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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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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犯錯

他們在房間裏面, 客廳裏的人也沒閑著。

舅媽往客房方向努努嘴:“這孩子看著冷,喝醉了倒挺黏人,跟陶然正合適。”

林霜收拾著碗筷, 嘴角帶著笑:“剛才送禮物的時候多認真,連包裝都按每個人的喜好來,心思細著呢。”

陶清望點點頭:“是個實在孩子,喝酒也實在, 說喝就喝, 不耍滑。”

董貞喝了口茶:“就是太拘謹了,得多來幾趟才好。”

嚴浩初接話:“第一次都這樣, 我當初上門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舅媽突然笑出聲:“你們沒看見他剛才跟陶然撒嬌的樣子, 眼睛都沒睜開,手攥得緊緊的, 跟怕人跑了似的。”

林霜嗔怪道:“小聲點,別讓孩子聽見。” 她嘴上這麽說, 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明天早上多煮點粥, 讓他們帶回去喝。”

陶清望應著:“那我去看看廚房還有沒有米。”

客廳裏的聲音漸漸低了,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

陶然靠在門後聽著,心裏暖暖的,轉頭看床上熟睡的沈岑, 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現在他跟沈岑也是一家人了。

外面的聲音安靜後。

陶然輕手輕腳走到床邊, 沈岑睡得很沈, 呼吸均勻, 臉上酒醉的潮紅還沒有

他伸手替沈岑掖了掖被角, 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臉頰,沈岑卻像有感應似的,眉頭動了動, 嘴裏含糊地吐出幾個字,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陶然啞然失笑,在床邊坐了下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沈岑。

平時總是板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喝醉了之後卻黏人得緊,兩人的身份在某時某個掉轉了一樣。

如果沈岑也這樣的家庭長大,應該就是今天這樣子,可以不用隱藏自己,隨時都能表達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在國外,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陶然近乎出神地看著沈岑,忽然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善良溫柔的沈岑,真的很可貴。

客廳裏,林霜把最後一只碗放進消毒櫃,對陶清望說:“我之前還不放心寶寶和沈岑在一起,看這樣子,沈岑很喜歡寶寶的。”

陶清望擦著手,點點頭:“沈岑比然然靠譜,就是性子悶了點,以後有陶然帶著,說不定能開朗些。”

舅媽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我看他倆感情好得很,剛才沈岑給陶然剝蝦,那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董貞笑著搖頭:“你呀,就喜歡操心這些。孩子們自己覺得好就行。”

林瀾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媽說得對,咱們當長輩的,支持就好。”

舅媽拿起一塊蘋果:“支持肯定支持,兩個男孩子在一起畢竟比較困難,我們還是得多給予點關註。”

幾人說說笑笑,話題又轉到了別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林霜輕輕敲了敲門:“寶寶,出來吃點水果。”

陶然應了一聲,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沈岑,替他蓋好被子,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客廳裏的燈亮著,水果盤放在茶幾上,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

舅媽拉著陶然坐下,往他手裏塞了塊橙子:“嘗嘗,甜著呢。”

陶然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喉嚨流下去,心情舒暢。

他看著眼前的家人,笑著說:“謝謝你們。”

林霜摸了摸他的頭:“傻孩子,跟家人客氣什麽。”

陶清望推了推眼鏡:“以後常帶沈岑回來,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陶然用力點頭:“嗯,一定會的。”

說完,他有些猶豫地問:“你們覺得沈岑怎麽樣?”

眾人沈默一瞬間,齊齊點頭。

第二天。

沈岑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他腦袋裏面還悶悶的,撐著坐起來,陌生的天花板讓他楞了三秒。

墻上貼著陶然高中時的照片,床頭櫃上擺著兩只疊在一起的馬克杯,書桌上是各種漫畫書。

這是陶然的房間。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就打了個趔趄,完全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

“醒了?” 陶然端著水杯進來,看見他站在原地發楞,忍不住笑,“斷片了?”

沈岑接過水杯的手有點僵,喉結滾了滾:“我昨晚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出格的沒有,” 陶然故意拖長調子,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就是抱著我的手不肯放,還搶我枕頭。”

沈岑的耳尖通紅:“那其他人?”

陶然道:“你喝醉了到處認親戚。”

這下沈岑沈默了。

陶然看著他的臉,差點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胳膊:“逗你的,你喝醉酒比我聽話多了,沒一會兒就睡了。”

沈岑這才松了口氣,卻更不自在了。

他跟著陶然走出房間,客廳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陶清望正系著圍裙在廚房和餐廳間穿梭,林霜坐在沙發上擇菜,看見他出來,擡頭笑了笑:“醒了?快來吃早飯,熬了小米粥。”

“謝謝阿姨。” 沈岑的聲音還有點啞,下意識挺直了背。

舅媽從衛生間出來,擦著手打趣:“小沈昨晚睡得怎麽樣?不會被我嚇得不敢出房間了吧。”

沈岑的腳步頓住了,求助似的看向陶然。

陶然正低頭擺碗筷,肩膀抖得厲害,顯然在憋笑。

“先吃飯。” 林霜把擇好的青菜放進籃子,“快坐吧,粥還熱著。”

餐桌上擺著小米粥、煎蛋和幾碟鹹菜。沈岑剛坐下,陶清望就端著一盤包子出來,往他碗裏放了個酸菜餡的:“嘗嘗,你林阿姨早上五點就起來包的。”

“謝謝叔叔。” 沈岑拿起筷子,指尖有點發顫。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腦子裏卻空空如也,只能憑著直覺保持禮貌。

“昨晚喝多了吧?” 舅媽喝著粥,眼睛彎成月牙,“你陶叔叔年輕時也這樣,喝多了抱著電線桿喊丈母娘,第二天羞得不敢出門。”

陶清望的臉有點掛不住,咳嗽了一聲:“先吃飯吧。”

林霜笑著打圓場:“誰還沒喝醉過,小沈別往心裏去,喝醉都是正常的。”

沈岑點點頭,把包子掰成兩半。

他偷偷看了眼陶然,陶然正低頭喝粥,嘴角還沾著些米粒,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沖他眨了眨眼。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上午。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餐桌上,給白瓷碗鍍了層金邊。

沈岑喝著溫熱的小米粥,胃裏的灼痛感漸漸散去,心裏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林霜在他手背上拍拍:“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跟你叔叔都喜歡你,需要什麽幫助就跟我們說,平時沒事也可以聯系。”

“我給你拉家人群裏去了。”

陶然揚揚手機,笑容燦爛。

第一次上門,不太熟悉,好歹也算過去了,暑期漸漸來臨,氣溫一天比一天熱。

陶然狀況不太好,被剝奪吹空調的權力,整天只能靠自然風過活。

一個尋常的午後,他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額頭上沁出層薄汗。

冰箱在廚房角落發出輕微的嗡鳴,像在勾著他往那邊走。

陶然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冰箱的方向走。

他不僅被剝奪了空調權,實際也被剝奪了冰棍權。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都委屈得說不出話,只能化悲憤為學習動能,狠狠覆習期末唯一的兩堂課,拿到了近滿分的好成績。

考完,他心底那股空虛感又上來了。

到底是誰不準孕婦吃冰!

冰箱裏有綠豆冰棍,綠瑩瑩的包裝紙在冷凍層裏閃著光,像在朝他招手。

不管了。

人活一次總該放肆一回。

他忐忑地拉開冰箱門,飛快捏起冰棍撕開包裝。綠豆沙的甜香混著冷氣鉆進鼻腔,他咬下一小口,冰涼甜爽的滋味從舌尖竄到天靈蓋,舒服得瞇起眼睛。

正準備咬第二口,他後頸突然貼上只溫熱的手掌。

陶然猛然一震,表情心虛:“天吶,這個冰棍怎麽突然跑到我手裏了。”

沈岑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呼吸掃過耳廓,“忘了醫生怎麽說的?”

陶然嚇得手一抖,冰棍差點掉地上,慌忙把剩下的半截往身後藏:“就嘗了一小口,太渴了。”

沈岑彎腰從他手裏抽走冰棍。

冰棍明顯缺了個角,始作俑者鼓起腮幫子,正飛快地把嘴裏的冰棍咽下去。

“涼不涼?” 沈岑擡手摸了摸他的後頸,果然有點冰,“去喝點溫水。”

陶然擡頭,眼神裏滿是譴責:“渣男才會總說多喝熱說。

沈岑溫聲道:“是黃來財說的。”

陶然不說話了耷拉著腦袋往廚房走,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沈岑跟在他後面哄他:“下次想吃了跟我說,我給你煮綠豆湯,放涼了喝,比冰棍健康。”

陶然猛地擡頭,眼裏閃過點驚喜:“真的?”

“嗯。” 沈岑捏了捏他鼓起的臉頰,“但現在得先把溫水喝了。”

“好哦,我是最聽話也最乖的。”

聽話的陶然偶爾也會做不聽話的事情。

懷孕六個月,他的肚子還是沒那麽明顯,跟顧銀川出去幾趟之後,徹底確定小顧就是個傻子後,遂放心大膽。

兩人在一起不是會做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唱唱歌,吃點燒烤。

雖然這麽說有些矯情。

但陶然在這種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以前的陶然,可以什麽都不管的陶然。

兩個陶然都很幸福,但又是不一樣的幸福,他時常懷念。

又是偷溜出去的一個晚上。

陶然和顧銀川在ktv快樂。

ktv裏光線閃爍,顧銀川扯著嗓子嘶吼。

沈岑進來的時候,陶然正準備演奏一首情歌,看見他,頓住。

在門口的沈岑沒說話,目光直直射向陶然。

陶然試圖把自己藏在抱枕後面,連耳朵尖都在發燙。

唱歌的顧銀川也嚇了一跳,汗流浹背:“不是說他有排練嗎,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陶然心虛,眼神發飄,硬著頭皮站起來:“我出來買瓶水,順路過來的。”

“順路能順到 KTV?” 沈岑終於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就唱了兩首,而且聲音放得很低的。” 陶然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我錯了嘛,不該瞞著你的。”

他踮起腳尖,試圖往沈岑臉上湊,像只討好的小貓:“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保證下次一定跟你說。”

沈岑的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陶然故意裝乖的臉上。

在一起之後,陶然越來越知道怎麽讓他心軟,犯錯了,低著頭假裝委屈,都不需要掉眼淚都能頃刻間讓他失了脾氣。

這種情況,要想教育肯定不行了。

他開口道:“你們玩,玩兒到什麽時候都可以,我先回去了。”

“別啊。” 陶然慌了,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你不跟我一起回家了嗎?我一個人走回去會很可憐的。”

沈岑停住。

陶然加大火力:“還可以讓你做你喜歡的事情,原諒我一次吧,求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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