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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逃跑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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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逃跑抓人

海市三醫院, 急診科。

顧言把投資人給砸了,用酒瓶砸的,碎渣子飛濺, 在他自己的手臂上也留下一道長口子,要縫針。

消毒水沖過傷口,血液變成淡淡的粉色順著手臂流進垃圾桶裏面。

顧言眉頭都沒眨一下,憤憤地說:“你要晚來一步, 我肯定是要再給他一瓶子的。”

“你太沖動了。”劉雲熙看著那鮮血淋漓的傷口, 眉頭都皺起來了,“還好沈哥來得夠快。”

急診室門口, 幾個穿西裝的人站在那裏, 最中間的是沈朔和一個勾著腰的男人,男人頭上綁著繃帶, 傷口處還在滲血。

一分鐘不到,那人就走了, 走之前還朝他們的方向討好地笑笑。

劉雲熙感嘆一聲:“這就是權勢嗎?”

當時的情況太危及了, 他不敢聯系顧家,聯系別人又沒用,思來想去給沈朔打了個電話。

和沈岑相比,這位大哥簡直是溫柔似水, 不僅沒有訓誡他們, 還立刻派了人過來, 一件棘手的事情就這麽被簡單地解決了, 他現在想想還覺得不可思議。

處理完外面的事情, 沈朔信步走過來,手搭在沈岑肩膀上:“小言傷口沒事吧,這看起來還挺嚴重。”

顧言在樂隊裏面主靠嗓子, 這點傷並不影響他唱歌,此刻他對這位大哥也充滿感激,笑道:“小問題,我靠他當時摸我屁股,我可是鐵直,真後悔沒再給他兩棒子。”

“這還是沖動了。”沈朔的笑容很溫和,“這種情況應該趁四下無人再算賬,不然人家還要倒打一耙,下次找哥,哥借你人手。”

顧言假意哭泣:“哥你太好了,我想跟沈岑換個哥。”

沈岑淡聲:“拿去。”

“你這樣我可傷心了,今天跟我回去一趟?”沈朔問沈岑,視線落在他脖子上,眼神微暗,提醒似的拉了一下他的高領毛衣。

高領毛衣下,鮮紅的吻痕錯綜覆雜,遮都遮不住,沈朔眼中掛上幾分玩味:“談戀愛了呀,怎麽不跟哥說。”

“談戀愛?誰?嘶——”顧言顧不得自己在縫針,動作幅度太大,疼得一激靈。

沈岑捂著脖子:“沒誰別問,我今天回去不了。”

看小說裏說的,發情期都有好多天,萬一陶然在家裏再變成前兩天的樣子,隨便找個人回去上床怎麽辦?

想想都覺得自己可能會殺人。

沈朔沒準備放過他:“我好奇,畢竟從小男的女的你都不喜歡,說一下吧,我不告訴爸媽。”

沈岑還是冷冰冰,把他的手推開:“別煩。”

急診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幾個人迅速走進來,為首的那個約莫五十歲,頭發全部都花白了,視線在房間裏面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到他們這個位置。

他走路非常有氣勢,讓人不自覺縮了幾分。

顧言還沒來得及叫人,臉上落下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部力氣,顧言偏著頭,唇角破裂,鮮血緩緩流下。

給他縫針的護士小姐嚇了一跳:“這位先生 ,這裏是醫院,你這樣我要叫保安的。”

顧言用舌尖頂了一下被打的地方,聲音冷淡:“爸。”

他是私生子,也是顧家現在唯一的兒子,從小就被養在外面和媽媽生活在一起,成年之後突然被接回顧家,一躍成為了豪門少爺。

先前顧家大少爺出車禍去世,繼承家業的擔子落在了他的身上,顧家剝奪了他所有的私人空間,想把他培養得和大哥一樣。

可惜他天生就不是從商的料,學習成績,商業頭腦沒一樣能讓顧家滿意,上大學之後自己脫離顧家,走的時候一分錢都沒拿。

到底顧家只有這一個孩子,顧軍雖然不承認但偶爾還是會讓家裏人悄悄給他錢。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你還知道我是你爸?鬧出這麽丟臉的事情,為了搞投資都陪男的吃飯去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變了神色。

沈岑第一個要出聲,被沈朔攔住了。

他在生意場上呆久了,最知道偽裝,笑容得體叫人挑不出錯處:“顧叔叔,今天是投資方的問題,小孩子家家鬧著玩,你別動氣。”

“我不是跟你生氣。”顧軍神色緩了幾分,“他們這幾個年輕人一個個的,搞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我怎麽能不生氣?你家你爸也不管管?”

他眼神從沈岑身上飄過,暗示意味明顯。

沈朔攬住沈岑的肩膀:“我倒是覺得年輕人可以追逐一下自己的夢想很不錯,不然到老了怕後悔不是?”

顧軍聽出他話語裏護犢子的意味,和沈岑對視一眼,不再開口。

圈子裏都知道這位沈家二少爺脾氣臭,顧軍再怎麽是長輩,從家族地位來說離沈家也差遠了,沈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來置喙,他轉而把矛頭對準顧言:“待會兒縫完針就回去,再跑我打斷你的腿。”

“打唄。”顧言毫不在意,“怕你不成?”

父子倆劍拔弩張,誰也沒站上風,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膠,吵過之後氣氛倒是沒之前那麽緊繃了,其餘幾個人自覺地退到門外,給這對父子留下私人空間。

門外,沈岑靠在墻壁上站著,手上打字速度飛起。

沈朔幾次要開口,都不知道怎麽說好,最終回歸到之前關於吻痕的話題:“你是談戀愛了嗎,如果談了其實是好事,爸總不會棒打鴛鴦逼你去相親。”

沈岑沒說談也沒說沒談,只道:“還不確定。”

畢竟從昨天到現在,除了今天中午陶然那幾句模棱兩可逃避的話,別的一概沒提,現在甚至連消息都不回了。

那什麽的時候說得好聽,什麽一定會負責,現在醒了就是這個態度。

他把怨氣全部發洩在可憐的屏幕上面。

【在幹什麽,回消息。】

【不會跑了吧?】

【後悔了?】

沈朔看他都快把屏幕戳出洞來了,把手機截胡:“跟誰聊天?對象?你以後這得註意著點,咬到脖子上多不好看。”

“會註意。”沈岑點點頭,“哥你見過那種睡完就跑的渣男嗎?”

沈朔臉色一僵,在他頭上來了一下:“我們沈家就沒這種人,你趕緊給我負責。”

“又不是我。”沈岑捂著頭,“我要抓人去了,今天......謝謝你。”

一句話說得別別扭扭,沈朔頗為感動:“不和哥哥說這些,哥哥永遠愛你。”

沈岑:嘖。

沈朔沒被這聲嘖嚇退,摸他的頭摸了個夠。

他就沈岑這麽一個弟弟,當時沈岑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在上初中了,家裏正經歷最困難的時候,差點破產,全家只能到處搬來搬去,家裏氛圍也很窒息,基本沒人說話。

他還好,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學校,後來幹脆為了逃避現實搬進宿舍裏面,沈岑小,只能每天跟著父母,從每天跟在他後面哥哥哥哥叫的小團子變得沈默寡言。

當他意識這樣下去會出問題之後,沈岑已經被送到了國外,只有逢年過節會回來,和家裏的關系薄得像冰,只輕輕一敲就碎得亂七八糟。

搞樂隊的事情只是個導火索而已。

沈岑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語氣不悅:“能不能不摸頭。”

“可以啊,你很著急走嗎,跟我去見見你嫂子唄,這醫院是她家的,她剛從國外回來。”

沈朔的未婚妻叫傅欣然,剛剛拿到醫學博士,兩人從高中就開始談戀愛,本來說等傅欣然本科畢業就結婚,但本科畢業之後顏悅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兩人的婚事就這麽耽擱下來,近期才落實。

沈岑還從來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嫂子,看了眼手機:“那我見完再走。”

兩人還沒行動,走廊裏面的空氣冷下來。

先前和林靜默嘰嘰喳喳聊天的劉雲熙一下子安靜了,看著沈岑身後。

沈朔也臉色微變:“爸。”

沈岑轉頭,對上一雙戴著眼鏡,面無表情的臉。

沈家,和沈墨山長得最像的就是沈岑,父子倆的一些微表情簡直就跟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一樣,兩人面對面站著,給人一種奇異的沖擊感。

多久沒有正面見過沈墨山了,一年還是兩年?

他們的關系僵到就算是沈岑偶爾回去拜年,都會特地挑沈墨山不見的時間段。

沈墨山是軍人出身,退伍之後還是保持良好的鍛煉習慣,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裏就不怒而威。

他的視線掃過走廊上這些熟悉的面孔,冷冷開口:“都解決好了?”

“都可以了。”沈朔上前一步,擋在了沈墨山和沈岑的中間,“我剛好說帶小岑去見你兒媳婦,你一起去吧。”

沈墨山推了他一把:“別擋我,我還能打他不成?”

雖然也不是沒打過,那一巴掌打得沈岑兩年沒回過家,他今天願意出現在這裏,已經算是低頭了,再讓他說些別的,他說不出來。

顧言和他爸從急診室裏面走出來,一個冷著臉一個捂著巴掌印。

兩個中年男人對視,發出心心相惜的氣息,顧軍在沈墨山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年輕人不懂事,回去好好教育。”

沈墨山走到沈岑身邊:“去那邊聊。”

醫院的陽臺都是封死的,只有最高處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旁邊貼著禁煙的標志。

從沈岑的青春期開始,父子倆就有過多次對話,每一次都以激烈的爭吵結尾。

後來沈岑想通了,和沈墨山說什麽都說不通,保持沈默就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沈墨山站得筆直,沒先開口,兩人就這麽對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墨山實在是受不了了:“你就非得等著我開口叫你回去?”

“沒有,而且我也並不想回去。”

沈墨山一下子頓住,揉了揉眉心:“你在外面能幹什麽正事?要搞樂隊,好,你去弄,搞出什麽名堂了?最後還不是靠沈家的名聲來解決問題?不然就你自己,真以為你能掀起什麽水花?”

“樂隊跟你沒關系。”沈岑氣笑了,“歌曲最開始是匿名發布,我的身份也是你說出去的。”

這也是沈岑兩年不回家的原因之一。

當初樂隊剛剛成立沒多久,發的歌就獲得了一些關註,隨後他的身份背被爆。

找他們的人自然變多了,但真正搞音樂的又看不起這種做派,兜兜轉轉他們只能從商業口水歌開始運作,跟他們成立樂隊的初衷背道而馳。

現在他們無論發布什麽,都會被嘲是少爺出來小打小鬧。

網絡上對他們私生活的關註比對他們音樂的關註多多了。

他最親近的人,最不支持他。

沈墨山至此都不理解這件事:“你沒些名頭包裝,只會起來得更慢,我這是在幫你讓你早點認清現實,今天的事你要不是沈家二少爺,你以為會這麽好解決?”

“今天的事我感謝你。”沈岑深吸一口氣,“但你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嗎?”

沈墨山哼一聲:“有什麽好商量的,我是你老子,我能害你?”

“你如果還是這句話的話,我要走了。”

沈墨山氣得扶墻:“那就看看你沒有沈家二少爺這個名頭能混出什麽名堂吧!”

沈岑腳步頓了頓,想說他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名頭,又覺得身後的人無法理解,最終沒有轉頭。

他們吵架並沒有收斂音量,回到走廊的時候沈朔神色覆雜。

對待這個弟弟他總有幾分愧疚,還是忍不住勸:“別跟爸吵架,他那個一言堂性格,什麽都做得出來。”

“無所謂。”沈岑恢覆平時淡然的表情,“哥你訂婚我會去的,但我不會回家。”

沈朔猶豫良久,終究沒叫住他。

艷陽天,久違的陽光給整個海市蒙上一層黃紗,醫院門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沈岑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有點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小時候是從一個學校轉到另一個學校,青年是孤身一人在英國。

從來沒有一個能有歸屬感的地方等著他。

手機裏躺著陶然給他發的消息。

【你什麽時候回家呢?】

一個小時前發的,之後就沒了動靜。

他在屏幕上敲字【馬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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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經過幾夜的激戰,即使已經開窗通風,屋裏仍然是濃重的蜂蜜味道,垃圾被倒過了,粥只剩下一半。

房間裏空蕩蕩,客廳沒人,臥室沒人,洗手間也沒人,整個空間裏面只有沈岑一個人的腳步聲。

毫無疑問,本該在家裏等他的人跑了。

真是好樣的。

沈岑來不及生氣,餘光看到陶然在冰箱上貼著的便利貼,簡單的幾個字——我先回家一趟。

字跡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在很著急的狀況下寫下來的,那些張嘴就來的甜言蜜語和放屁沒什麽兩樣。

他面無表情地在聊天框裏打字。

【跑了?】

【很行啊陶然。】

正是太陽下山的時間點,屋內留下的黃昏餘韻在時間的流逝中一點一點消逝,整個房間都沈入灰色。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了近一個小時,手機上一條回覆都沒有。

又過十分鐘,他的耐心終於告罄,抄起車鑰匙出門。

四十分鐘之後,一輛白色奔馳在在嘉園小區門口緩緩停下,從車上下來一個提著果籃的年輕人,他扶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墨鏡,冷著臉走進小區。

站在620的門口,他臉上的冷漠變為溫柔笑意,按下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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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正在客廳裏面看無腦肥皂劇,追妻火葬場的劇本,男主玩弄女主的感情,女主對男主徹底心死,準備和男主分手。

陶然的房間門開著,正在房間裏翻箱倒櫃。

林爽抱著薯片吃:“你東西還沒找到嗎?我記得你是放你櫃子的。”

“沒,我看看在不在櫃子上面,今天必須得找到。”

“怎麽這麽急,你今天真的不留下來住啊,你爸說回來給你煮咖喱蝦。”

陶然在房間中回覆:“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去處理,咖喱蝦可以帶走嗎,想給沈岑吃。”

“奧行啊,待會兒你裝點回去,或者下次直接叫沈岑一起回來吃飯唄。”

門鈴就在這時候響起。

林霜看電視正看到興頭上,還以為是陶清望回來了沒帶鑰匙,開門後一眼也沒往來人看,直接往客廳走,察覺到沒有人跟上來,才回頭看了一眼,驚異:“是沈岑啊,我剛剛還跟然然聊到你呢。”

陶然從門裏探出頭來:“誰來了?”

他穿著一件大的套頭毛衣,把脖子上的所有痕跡都遮住了,整個人像一個柔軟的雪球,表情呆滯:“沈,沈岑?”

沈岑朝他笑笑:“看你不在家所有過來找你。”

明明是笑著說的,陶然卻從這話裏面聽出了幾分“午時問斬”的肅殺感。

林霜對兩人的情況一無所知,和沈岑分享自己的薯片:“你陶叔叔馬上回來做飯了,一起吃飯吧,就當自己家一樣。”

沈岑和她道謝:“我跟陶然待在一起就好,您不用管我們。”

電視機裏傳來女主激烈的嘶吼聲:“你以為你每次扔下我之後我就不會難過嗎,渣男,渣男,我再也不要你了。”

林霜尷尬得調小音量:“阿姨就這點愛好,見笑了,見笑了。”

沈岑瞥了一眼電視機,又把視線移到陶然身上,冷冷開口:“我也覺得每次都把人扔下非常不好,陶然你說呢?”

陶然汗毛倒立。

完,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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