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事臨時請假，今天需要慕澤言跟隨部門經理去拜訪新客戶。

他的職位最低，所以走在最後面。

走進會議室，慕澤言如往常一樣，等領導們都落了座，他才找了個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不經意間擡頭，卻恰好對上肖瑞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

“這位是我們新上任的副總經理——肖總。”

慕澤言楞楞地隨著部門經理一同起身，客氣地和肖瑞握手。

整個會議，他手上雖然動作未停，記著會議筆記，腦子裏卻是亂成一團漿糊。

……

“慕澤言，你也是真夠意思，招呼都不打就跑路！”

面對肖瑞的指責，慕澤言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此時兩人在咖啡廳裏相對而坐，桌子上的咖啡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可慕澤言卻只是出神地盯著咖啡上的熱氣。

坐在他對面的肖瑞，一直緊緊皺著眉，手上的煙即將燃盡。

終於，肖瑞手上的那根煙燃盡，被他丟進煙灰缸裏。

慕澤言微笑著看著肖瑞，心裏情緒很覆雜，“好久不見，你們…都還好嗎？”

“我們找了你很久，”肖瑞頓了頓才繼續，“你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兒，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抱歉，我只是…”慕澤言垂下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正在他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韓含的聲音，“慕澤言…”

慕澤言回頭望去，只見韓含正氣鼓鼓地走過來。

韓含還是那個韓含，頂著一張娃娃臉，穿著筆挺的西裝，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慕澤言勾起嘴角，“韓含…”

笑著笑著，他突然就有想流淚的沖動。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想哭的感覺了，因為他不能軟弱，只能堅強。

韓含走過來緊緊抱住想哭的慕澤言，“慕澤言你終於出現了…”

領口處突然感到一陣熱意，是韓含的眼淚。

慕澤言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慕澤言，你怎麽可以不告而別？你怎麽可以五年都不出現？你怎麽能這樣…嗚嗚…”

慕澤言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也許是感覺到肩膀上韓含的淚水，也許是堅強的太久，忽然覺得很累。

那一天，兩人不管周圍怪異的目光，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

那之後，他們似乎回到了學生時代。

到了周六日，便聚在一起，打游戲、爬山……

哪怕坐在一起，各自忙碌工作。

慕澤言幾次張口想問林安傑的消息，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盯著手上的照片，慕澤言感慨萬千。這張照片是大學報到那天，四個人站在校門口的合影。

他將手上的照片放回桌子上。

林安傑那麽聰明，一定會過得很好。

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

不聯系、不過問，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叮——”門鈴突然響起。

慕澤言彎唇笑了笑，今天是周六，他們三個約好一起吃飯，應該是韓含和肖瑞來了。

“小言，好久不見！”

慕澤言楞楞地看著林安傑，真的太久，太久沒見。

他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緊皺眉頭，冷冷地開口，“我不記得我有邀請你，為什麽你會來？”

林安傑似乎對他的冷漠毫無感覺，全然不顧他的阻攔，硬生生地擠進房間。

韓含探出腦袋，一臉心虛，“打電話時說不小心說漏嘴了…”

慕澤言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韓含可憐巴巴地縮到肖瑞身後。

慕澤言嘆了口氣，他能怎麽辦？難道打韓含一頓？

他讓出位置，讓兩人進來，“進來吧。”

韓含和肖瑞躲進了廚房，說是這頓飯他們兩人搞定。

慕澤言怎麽會不明白兩人的意思，其實就是讓他和林安傑好好聊聊。

此時的客廳靜得出奇，只能聽到廚房時而傳來的笑聲。

慕澤言輕輕嘆了一口氣，主動打破了沈默，“這些年…過得可好？”

很老套的臺詞，可是，這是此刻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還不錯！大學畢業就進了一家日本公司做營業，後來攢了點錢，就跑到日本去混了一年留學經驗。今年年初剛回來，現在在一家日資企業做工程師。”

慕澤言彎唇笑了笑，“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厲害！”

“慕澤言，這麽多年不見，你倒是學會了虛頭巴腦那一套！”

林安傑突然走過來，用力揉搓他的發頂。

這種久違的感覺，讓慕澤言有些楞神。

這麽多年過去，怎麽林安傑的壞毛病還是沒改變？

他下意識地開口數落他，“你這人怎麽還是著臭毛病，沒事兒別總揉人別人頭發。”

慕澤言邊說著，邊理順淩亂的頭發。

期間還不忘給了他一個白眼。

林安傑得意地笑著，慕澤言最後也繃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有些東西，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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