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年後，酈城古鎮。

“韓含，我明天要帶個大團，你那個團扇有多少，哥幫你都賣了。”

韓含笑了笑，“李哥，一會兒我回民宿取了給你送家去。”

“不急，明個上午先帶他們去爬雪山，下午才來逛咱們古鎮，到時我幫你把那些團扇推一下。”

“那就謝謝李哥了。”

目送李哥離開，韓含拎著買來的糕點，踩著青石板，向民宿的方向走去。

半年前他來到這座古鎮，蜿蜒的河道，古老帶著陳舊感的石拱橋，似乎這裏的一切都可以讓心靜下來。

韓含在巷子深處的民宿租了一間房間，白日裏便帶著相機，拍巷弄的拐角，拍雕花門樓的特寫，拍河道和烏篷船……

晚上，他會將白日裏看到的景色，一一畫在畫本上。

前段時間在街角看到了花鳥團扇，便萌生了想要把古鎮的景色畫在上面的沖動，沒曾想，竟賣得極好。

他其實沒想過賺什麽錢，只是有人喜歡他的畫，他便覺得高興。

——

一大早將完工的團扇送去了李哥家，回來時路過一家面包店，韓含停下了腳步。

新鮮出爐的榴蓮千層，只是從店門口經過，都聞得到那香氣。

肖瑞最喜歡吃榴蓮千層。

他苦笑著垂下眼簾，轉身向民宿走去。

他還是無法輕易忘掉…

回到房間，韓含正準備畫畫，眼角瞥到墻面，那裏原本掛著的團扇不見了。

他連忙開始翻找。那是他第一幅用來做團扇的畫作，是臨川市那個和肖瑞曾短暫擁有的“家”。

一陣風順著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

今日的風有些大，應該是被吹下來，和放在下面的團扇一起，被他送去李哥那兒了。

也許是命中註定吧，讓他不該再繼續留戀。

……

畫了大半天的畫，韓含邊扭動著酸痛的脖頸，邊起身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

“咚咚咚——”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楞了楞，突然記起是不是老板娘收租金的日子到了。

韓含放下咖啡，連忙去開門。

打開門的瞬間，他本來微笑的神情瞬間凝固。

門外的人，竟然是肖瑞。

韓含楞了很久，才笑著讓開位置，“好久不見，進來坐吧。”

肖瑞拘謹地坐在椅子上。

“我這裏沒有咖啡機，只能給你沖速溶咖啡了。”

“沒關系。”

韓含端著咖啡走到肖瑞面前，他忙將手中的團扇放到一旁，接過韓含手中的咖啡，“謝謝。”

韓含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團扇，果然被送到李哥那裏了。

“沒想到我畫的團扇是賣給你們公司。”

肖瑞沈默了很久，“我一眼就認出，畫上的房子是我們家…”

韓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其實沒想過還會和肖瑞再次見面。

“我們談談吧。”肖瑞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該從哪兒說起呢？”他抿著唇像是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肖瑞這個人並不善言辭，只有在熟悉的朋友面前才會多說幾句。

韓含勾唇笑了笑，“從哪兒說起都可以，不著急。”

肖瑞長舒一口氣，“你之前說的，我知道你喜歡我這件事。其實當時我只當他在找借口，我並未當真。”

韓含楞了下，他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解釋。

“大學時，他打電話給你那天，我其實就在你身後。”

他的話如同晴天霹雷，韓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韓含，你對我很重要！是除了我父親以外最重要的人！”肖瑞似乎不習慣說這種話，他的神色有些拘謹，垂著眼眸，不敢直視韓含的目光。

“所以，在我沒有確定自己忘掉他以前，我只能裝作不知道。”說到這裏，肖瑞嘆了口氣，“但是，我好像太遲鈍了…直到再次見到他時，我才確定…”

韓含沈默不語，他還在思索肖瑞剛剛說的話。

許久，韓含才再次開口，“那你為什麽突然搬走？”

“搬走？我什麽時候搬走了？”肖瑞詫異地看著他，“不是你先走的嗎？我出差回來你就不見了。”

韓含楞了楞，隨即嘆了口氣，所以他是出差不是搬走。

見他再次沈默不語，肖瑞更加緊張了，舔了舔唇瓣，註視著他的目光裏滿是忐忑，“其實我是一個悲觀的人，我很怕失去…我怕我們轉換關系後，最終是不好的結局。如果走到那一步，我就真的徹底失去你了。”

肖瑞緊緊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韓含的胸口悶悶地疼，肖瑞因為母親的離世，所以才變得悲觀。

他終於擡眸看向肖瑞，如從前一樣溫柔地笑著，“笨蛋，這些話早就該說出來…”

韓含的話還未說完，肖瑞已經將他拉進懷裏，“你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與其擔心以後，最重要的其實是現在。我不能失去你，絕對不能！”

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滑落，韓含埋進他的胸前，“那就永遠都不要分開，到死為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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