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雪越下越大，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

兩人如兩座雕像，沈默著註視著彼此。唯一不同的是，威廉一直在微笑，而齊震的表情有驚訝也有無措。

“齊震，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齊震突然覺得鼻間有些酸澀，他抿著嘴唇，沈默不語。

威廉雖然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但還是滿懷期待地註視著他，“你不想我嗎？”

齊震下意識地回避他的問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這次能呆多久？我帶你參觀我老家，我家這裏還有挺多好玩的地方。”

威廉的眸光暗淡了幾分，“我不回美國了！”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齊震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我說我不回去了。”

齊震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還未等他有所回應，威廉已經再次開口，“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你說要跟他走，結果自己一個人跑回老家？為什麽你打電話給我又不講話？”

一連串的問題讓齊震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

他該回答什麽呢？說他只想成全他的幸福？說他怕他後悔？

這樣的答案一定會被他罵的，一定會！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你知道什麽對於我最好嗎？齊震，你最令人討厭的不是你對愛情的自私，而是你的自以為是。肖遠也罷，我也罷，你自以為是地安排著所有人的以後。你怎麽知道肖遠是真的不想和你走？你又怎麽知道，你叫來的那個人一定愛肖遠……”

聽著這番話，齊震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裏帶著自嘲，原來他的退讓和放棄，竟都成了他的自以為是？

“好，是我自以為是…我自以為是！那麽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來找我這個自以為是的人？”

齊震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步子越邁越大，到最後幹脆跑了起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動，他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

“齊震，你幼不幼稚。”威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齊震微微擡頭，便看到威廉的黑色皮鞋。他沒有再繼續擡頭，因為他的眼淚已經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到底讓我怎麽做呢？明明舍不得放手卻不緊緊抓住，明明希望我來找你，見了面卻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齊震的眼淚沒入圍巾，圍巾被浸濕的地方瞬間凝成了冰。

“所以，這一次，你會不會握住我的手？”

威廉將手伸到他的面前。

齊震擡頭看向他，然後，緊緊地抓住了那只手。

不知道什麽時候，雪已經停了，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了下來。威廉站在金色的光暈下，笑容格外燦爛。

威廉握著他的手，一把將他拽進了懷裏。

好溫暖啊，威廉的懷抱和以前一樣溫暖。齊震將頭埋進威廉懷裏，這個懷抱以後都是他一個人的。

“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去見家長？”

耳邊威廉突然說出口的話如白日驚雷。齊震擡頭看向威廉，他表情很認真，他是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齊震頓時覺得有些無語，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些？

“你想這些會不會太早了？”

威廉一臉難以置信，滿臉的哀怨，一副被渣男拋棄的模樣。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裏滿是失望和控訴，好像他真的說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過分話語。

“你只想和我短暫的快樂嗎？你沒想過給我名分嗎？你要對我始亂終棄嗎？你竟然沒想過和我過一輩子嗎？”威廉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齊震朝天翻了個白眼，這該死的熟悉感，來自哪部狗血電視劇來著？

“說吧，是不是張小傑教你的？”

威廉尷尬地笑了笑，顯然被他說中了。

齊震呼出一口氣，“那家夥教你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不要和他學些沒用的東西。”

威廉仍舊不肯放棄，繼續追問，“那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咱爸媽？”

齊震長嘆一口氣，最後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他認輸，他投降，他敗給他了。

“我會帶你回去見我父母和妹妹，前提條件是，你先過了我的試用期吧。”

“怎麽還要試用期……”威廉想要繼續抱怨的話，在看到齊震的眼神時，全都咽了回去，“好吧好吧，我會努力過試用期的！”

齊震勾了勾唇角，將頭靠向威廉的肩膀。

“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什麽話？”

“ずっと私の傍にいてほしい。”

ずっと私の傍にいてほしい。

希望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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