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莫南自從接待新生以後，就整天不著“家”了。張小傑曾經好奇地問過老黑和老磨，但兩人也是一臉懵，根本不清楚莫南到底在忙什麽。

直到有一天，張小傑和方舟一起出去吃飯，在馬路對面，他遠遠地看到莫南和一個男孩並肩向前走。盡管距離有些遠，但張小傑還是看到了莫南臉上那有點刺眼的笑容。那一刻，張小傑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小傑哥，你怎麽了？”方舟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兒，走，吃飯去。”張小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跟上方舟。

然而，那一天，張小傑喝醉了。雖然醉了，但也只是走路有些踉蹌，但他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方舟把他扶回宿舍時，老黑和老磨都不在，只有莫南在。

莫南看到張小傑這副模樣，趕緊走過來扶住他，“怎麽喝醉了？”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方舟的語氣含糊，他只能隱約猜到是這個原因。

“方舟，幫我擰塊毛巾擦擦臉。”張小傑揉著發暈的腦袋，對方舟說道。

沒一會兒，一條濕毛巾就鋪到他的臉上，張小傑舒服地吐了口氣。

“剩下的我來就行，這麽晚了，你回宿舍睡吧。”莫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方舟說著，便關上門離開了。

張小傑用力擦了擦臉，沖著莫南笑了笑，“你也睡去吧，我沒啥事！”

“嗯，有事叫我。”

“好。”張小傑輕聲應了一聲。

宿舍的燈很快熄滅了。黑暗中，張小傑終於可以不用再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莫南和他一樣時，心裏有多竊喜，之後知道莫南有喜歡的人時，心裏就有多難過。

那一晚，張小傑失眠了。

——

大二很快過去，張小傑終於還是知道了莫南身邊那個男孩的名字，那男孩叫韓含，是新一屆的校草候選人。

到了大三，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樣。莫南依然每天去找韓含；老黑忙著和女朋友談戀愛，在外面租了房子，很少回宿舍；老磨則整天埋頭學習，還找了一份包吃包住的臨時工，也很少回宿舍。

大概只有張小傑變了，在發生那件事之後……

那天是莫南的生日，張小傑他們宿舍的幾人商量給他慶祝生日。

在飯店，莫南一直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直到菜都上齊了，他才回到座位上。

莫南一坐下來，老黑就開始給他倒酒。盡管張小傑看得出莫南的心不在焉，但他還是陪著大家喝酒。到後來幹脆自己給自己倒酒，整瓶整瓶地往肚子裏倒。

張小傑終於看不下去，伸手攔住他，“你喝太多了。”

莫南卻推開他的手，不管不顧地繼續喝酒。張小傑張口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沈默著做個旁觀者。

吃完飯後，老黑和老磨還有事就先走了，只剩下張小傑和趴在桌子上的莫南。

張小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莫南弄回宿舍。莫南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張小傑打濕了毛巾，幫他擦臉。就在這時，莫南突然拉住他的手，口中喃喃，“小含，小含…”

張小傑沒有掙開他的手，借著月光，莫南痛苦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他舍不得掙開，也不喜歡看到他這副模樣，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慢慢撫平莫南眉間的褶皺。他的手順著莫南的眼角下滑，直到觸到莫南滾燙的唇瓣。也許是酒精上了頭，張小傑盯著他的雙唇，慢慢地低了下頭。他其實心裏很清楚自己行為的不妥，他真的，只是想吻一下他的唇角。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就在兩唇相觸的瞬間，莫南突然反手抱住了他……

淩晨醒來時，張小傑的心裏只剩下懊悔。他生氣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心裏又氣又急，“怎麽會這樣？這下該怎麽辦？完蛋了……”

如果莫南知道了，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想到這兒，張小傑的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他不能失去莫南，哪怕只是作為朋友的莫南。

他忍著不適，把床鋪收拾幹凈，把所有的臟衣服都清洗幹凈。打開的窗戶，吹散了一夜的放縱。

當陽光灑進宿舍，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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