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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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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首發

可惜納言不知道馬車裏還坐著朱婄惜, 他人在屋檐下,被車身擋住了視線。

他瞧見的只有阿萵和侯爭鳴二人,他也只看到阿萵和侯爭鳴二人上了馬車,並未見到第三人上馬車。

因此, 納言以為這馬車上只有兩個人。

眼見偷偷跟著馬車的流民越來越多, 納言便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流民身上。

就在他轉頭去看流民的那一刻, 阿萵幾人前後進了寺廟,等納言回過頭時, 只看到侯爭鳴走在最後進了寺廟裏。

納言自然沒留意到, 一共是三人,進了寺廟。

朱婄惜原本還跟在侯爭鳴的身側, 見侯爭鳴只顧著與阿萵說話, 她的步子越走越慢, 直至最後, 她不再跟著侯爭鳴這兒走。

侯爭鳴並沒留意到朱婄惜那兒的異常,只同阿萵不住說著這些日子的事。

阿萵聽到一半, 忍不住問他, “爭鳴哥哥,方才那位朱小娘子說是你老師的女兒,果真如此嗎?”

侯爭鳴楞一下,繼而道,“是工部侍郎朱大人的女兒。朱大人...也算我老師吧。此次我秋試過了,朱大人便常來找我談話, 他的意思,大抵是想讓我入工部,在他手下做事。”

阿萵卻聽著侯爭鳴這番話,臉色愈加地白, “爭鳴哥哥,你要當這位朱大人的手下嗎?”

“要的。”侯爭鳴笑一下,“我苦讀寒窗數十載,不就是為了這一刻?我若能進工部,哪怕只做一個小小的文官,也是幸運之事。阿萵,你不知有多少人,過了科舉,卻被外放為官。”

“即便是外放為官都是好事,還有很多人,無官可做,只能賦閑在家。”

“而我,我很可能可以留在朱城,就在天子腳下做事,這不好嗎?”

能留在京中,跟著工部侍郎做事,此等幸運之事,不是任何人都能遇見的。

他才十七歲,如此年華正茂的時候,便能平步青雲,他怎舍得放棄這樣的機會?

看著侯爭鳴滿懷期盼的樣子,阿萵又問,“那這位朱小娘子和你是什麽關系?”

她突然問出這話,倒讓侯爭鳴楞在那兒,侯爭鳴猶豫起來,不知如何回答阿萵。

他不知阿萵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又覺得以朱婄惜的為人,不該和阿萵說這些。

是以,侯爭鳴道,“她只是我上峰的女兒。”

便也是在這一刻,寺廟外忽傳來朱婄惜的尖叫聲,“侯爭鳴!救命啊!”

侯爭鳴猛地轉頭看向外邊,可外邊哪還有朱婄惜的身影。

侯爭鳴大駭,朱婄惜呢?怎會不見了?

他急得要轉身離去,拉著阿萵就要走,阿萵卻知道,這是朱婄惜故意如此行事,為了要她看見侯爭鳴的選擇。

她猛地甩開侯爭鳴的手,聲音也冷了下來,“爭鳴哥哥,你去找朱小娘子吧,不必管我這兒,我還想再待一會。”

侯爭鳴卻焦急不已,聽門外又傳來朱婄惜哭泣尖叫的聲音,他猛地往前走幾步,又轉回頭看著阿萵,“好阿萵,我得出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就在這兒先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侯爭鳴說完,轉身沖了出去,阿萵卻怔怔看著侯爭鳴離開的背影,不敢相信,侯爭鳴真的選擇了朱婄惜,丟下她。

她怎麽也不肯相信,侯爭鳴已與朱婄惜有了肌膚之親,怎麽也不肯相信,侯爭鳴要娶朱婄惜,不要她。

而侯爭鳴的選擇,在這一刻,令阿萵相信了朱婄惜的話,阿萵忍不住蹲下身小聲哭起來。

她就一直哭著,想著等侯爭鳴回來,將她帶回平隍村,她便再也不要理他了。無論他說什麽,她都不會原諒他的。

可阿萵這一等,沒能等到侯爭鳴回來。

朱婄惜一出寺廟,就被山賊捉住,她惶恐不已,脫口喊聲向侯爭鳴求救。

而不遠處,納言正與一群流民纏鬥,聽到朱婄惜的求救,他以為是阿萵, 立時無心應戰,朝朱婄惜這兒奔來。

等納言趕到時,朱婄惜已被流民丟進了馬車裏,另有山賊坐上馬車,就要帶朱婄惜走。

朱婄惜嚇得不行,一進馬車慌忙關上車門車窗,自己卻在馬車裏哭了起來,侯爭鳴這時候也奔了出來。

納言一劍刺死坐在馬車上的車夫,眼見侯爭鳴奔來,他冷聲道,“帶姑娘先撤。”說完便自己斷後,與山賊們廝殺起來。

他聽到馬車裏哭泣的女聲,以為坐在車裏的女子是阿萵,他讓侯爭鳴帶阿萵走。

侯爭鳴被眼前之景震驚,一時嚇得腿軟,呆站不動。

侯爭鳴是一向活在太平之日的人,自小便沒見過如此場景,他又是性子溫吞之人。

溫吞性子,在太平盛世能稱之為文雅,但在亂世裏,卻是懦弱。

侯爭鳴此刻瞧見兇神惡煞的一夥人,拿著真刀真劍砍殺,郎君整個人嚇傻在原地。

看著一個山賊又一個山賊斷手斷腳,死在原地,侯爭鳴害怕得渾身發起抖來,近乎要嚇暈過去。

他不知為何會突然出現這些山賊,不是說紂縣這兒早已沒有山賊?別說山賊,便是流民,也沒有了?

幸好有個大俠出現,救了他和朱婄惜,侯爭鳴當機立斷,抓住機會,爬上馬車,急速駕著馬車離去。

他因過於驚恐,一時心慌之際,腦中空白,只顧著逃命,完全忘了,阿萵還在寺廟裏。

侯爭鳴將阿萵一人丟在了寺廟中。

山賊們見侯爭鳴帶著小娘子要逃,紛紛轉身去追,納言一人堵在那,一把長劍單挑起所有山賊,他挽劍幹脆又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很快,他就清掃幹凈戰場,把所有山賊殺死。

想到四丫姑娘那兒還不算安全,納言飛身躍上屋頂,就施展輕功,朝侯爭鳴駕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此刻天已經快黑了。

阿萵就等在寺廟裏,眼見天色越來越黑,侯爭鳴與朱婄惜還沒回來,阿萵開始有些擔心。

她不安地又等了一會,天色已經黑得幾乎瞧不見五指,阿萵這才無助地走出去,卻在寺廟門那兒看見,街上空蕩蕩的,連馬車也沒有了。

阿萵大吃一驚,出聲喚道,“爭鳴哥哥?”

她幾步下了石階,尋找侯爭鳴與朱婄惜,卻沒找到人。

她意識到什麽,再次震驚又難受地當場明白,是朱婄惜拉著侯爭鳴走了。

朱婄惜為了叫她瞧見侯爭鳴會選擇誰,竟要如此離去,而侯爭鳴,竟也真的順著朱婄惜的意,跟著她離去。

他丟下了她。

屋外的北風肆意,橫掃過寺廟外這一條長街,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自來了紂縣這兒,阿萵便一直被關在屋子裏,並不熟悉紂縣這兒的路。

如今她被侯爭鳴帶來寺廟這兒,人生地不熟,不知如何回去。

幸運的是,天色已很黑,那一具具山賊的屍身,皆在一側的街道上,阿萵根本沒發現街道的異樣。

她沒看見那些與地融進黑夜中的屍身。

倘若這些個屍身叫她看見,定是要被當場嚇壞。

而狂風驟吹,早已吹散一地的血腥味,空中只剩下風雪冰冷的木味,她也沒聞出異樣。

她就這麽一個人慢慢摸索著,尋找回去的路。

江庭雪帶著一車隊的糧食,浩浩蕩蕩返回時,朱遠也剛得知朱婄惜丟了,正焦頭爛額地怒斥洪運,要洪運帶人去找回朱婄惜。

見到江庭雪出現那刻,所有人楞在那兒,洪運簡直喜出望外,“小侯爺!你總算回來了!”

江庭雪一襲風雪,站在那兒輕淡地笑著,“幸不辱命,洪大人,糧食,某帶回來了。”

護衛們瞧見這一車車白花花的糧食,也驚呆在那,繼而所有人歡呼起來,“有糧了!”

朱遠也看見有糧食,一時心中感到略微安心,一時又擔憂。

安心糧食可以撫慰流民,大約流民們不會再生事端,擔憂朱婄惜此刻不見,不知遇上什麽事。

但女兒身邊還跟著個侯爭鳴,應當也能給朱婄惜多一份保障,何況季將軍已派出一小股禁軍出來找朱婄惜。

正是心中覆雜之際,朱遠也上前同江庭雪招呼道,“賢侄怎來了這兒?是侯爺派你來的?”

江庭雪看著朱遠也出現在面前,他有禮答話,心中卻生出些許不妙。

為何朱大人會在這兒?朝廷果真又派了新的大人下來?

若真如此,派別的大人過來也罷,為何派的是工部侍郎朱遠也?

江庭雪立時警覺,同洪運交接著貨物,目光卻不動聲色查看起四周。

然而,雖則他沒瞧見朱遠也身後跟著侯爭鳴,到底心中已不放心。

眼見朱遠也還在出聲問詢著什麽,江庭雪不欲多停留,他惦記著阿萵,想早點回去見她,只簡短地與朱遠也聊了幾句,告辭離去。

他一路返回宅院,還沒進院裏就察覺到不對。

周管事神情焦灼,不住命令著護衛出去尋找著誰,待聽到身後敏行出聲的聲音,“周叔,忙什麽呢!?不過來迎咱們郎君回家嗎!”

周管事嚇得一個哆嗦,轉頭去看。

江庭雪已意識到什麽,神情陰沈地站在那兒,“周叔,慌什麽呢?阿萵跑了?”

他邊走上前,邊緩聲問著,周管事白著張老臉,連連點頭,“今日朝廷派來的大人,下來咱們這兒,我一時高興,沒留神,四丫姑娘便...跑了出去。”

江庭雪陰沈沈道,“納言呢?”

“納言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陳蝴只在夜裏守著,白日她歇著,不知這事...”周管事話音剛落,江庭雪已怒喝起來,“去找!給我把人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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