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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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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首發

可惜這事周管事也不清楚, “四丫姑娘,實對不住,二郎在外的事,老奴一向是不大管的。”

周管事沖阿萵抱歉不已, 阿萵也知道這一點, 對周管事點點頭, 不再追著問,自己轉身回屋裏繼續等候。

阿萵一直等著, 直等至天黑, 今日又要過去,江庭雪還是不回。阿萵站在屋檐下, 看著緊閉不開的大門, 惱紅了眼眶。

此後江庭雪接連好幾日的不歸。

阿萵每日都站在屋檐下等江庭雪回來, 帶她出門去見侯爭鳴。

等著等著, 從一開始的焦急興奮,等到後頭, 等得心也涼了, 眼眶裏也都盈滿淚水,阿萵總算明白,江庭雪又一次騙了她。

許是這一次的等待,是江庭雪親口應承下的,而阿萵等得實在太久,太過於期盼。

許是這一次的等待, 阿萵先前也曾有過一次。那次是武寶一事,江庭雪也如此消失了幾日,阿萵已然知曉他慣用此手段。

許是這一次的等待,令阿萵這些日子以來, 對江庭雪生出的怨悶、害怕、抗拒,逐漸累加,直至最後,她忍無可忍,怨怒起江庭雪。

終於在這一日夜間,江庭雪歸家,阿萵當著所有下人的面,站在廳中,頭一回沖他發了脾氣,兩人頭一回這般鬧了不快。

江庭雪那一日與洪運、季將軍在家中補過冬至,說起籌集災糧銀錢的法子,次日幾人相聚,洪運便問起了此事,江庭雪 說了他想的法子。

直等江庭雪說到最後,洪運忍不住擡手一拍大腿,“妙啊!”

原來江庭雪謀算的主意,是去同山賊首領,胡羊借銀。

火羅國的邊關好過,洪運可以找到接應江庭雪的人侯著,但火羅國這一路的關卡可不好過。

沒有火羅官員出具的通行文書,即便洪運備了人手在邊關接應江庭雪,江庭雪也帶不回那麽長一車隊的糧食。

是以,江庭雪也早想到,此行去火羅國,沒有銀錢開道,靠硬搶是搶不來火羅國的糧食的。

胡羊的銀錢,本就是搶奪紂縣富戶的錢貨得來,此刻糧食急缺,銀子不能做飯吃,胡羊手裏空有一堆銀子,卻不能買糧,要銀子有什麽用?

眼見官府施粥,各處山頭的山賊們尚能裝做個良民,聽命於胡羊。

而胡羊也暫且被江庭雪一行人拿捏住,肯與官府合作,管束手下的山賊老實安分。

倘若這些朝中大人回去了,胡羊還想不出法子變出糧食,他手底下那麽多兇狠的山賊跟著,早晚要反他。

只怕胡羊,比江庭雪一行人更渴望得到糧食服眾。

聽到江庭雪的法子,洪運與季將軍都笑起來,郎君們說幹就幹。

江庭雪讓敏行去給山賊首領胡羊帶話,約他明日下半日,在紂縣北側的寺廟前會面。

郎君們商量至夜深,決定胡羊倘若不肯答應,季將軍就帶五千將士過去剿匪,強行搶奪胡羊的銀庫。

紂縣的山賊聚集人數具體多少,誰也不知。

但可以確定,這些山賊極其狡猾,每每季將軍派兵過去,山賊們全部一哄而散,躲進雪山之中。等禁軍們一走,這些山賊又紛紛出來,劫殺過往車馬,殺人越貨。

要想一網打盡這些山賊,怕是很難,何況現在還是下雪的天。

更別提胡羊的這個銀庫藏在哪,到時候也要先調查一番才行。

但倘若胡羊不肯合作,也只能如此行事,了不得到時候再想些什麽招套出胡羊老賊庫在哪。

當然,這是下策。

現在紂縣滯留兩萬民眾,這一強攻,勢必會傷到老弱無辜。何況,紂縣不止胡羊一支山匪,還有其他山頭的匪賊。若因此引得所有匪賊聚在一起,倒是個麻煩。

最好的結果,還是江庭雪順利說服胡羊,答應此次合作。

對於胡羊的態度,誰也摸不準,郎君們商量完後,江庭雪站在窗邊,看著軍營裏的一片梅林不語。

今夜江庭雪又是歇在軍營。

次日,因約了胡羊談事,天微亮,江庭雪便與洪運趕回紂縣。

而胡羊,已經等候在那。

“不知小侯爺這樣的貴人,突然要找鄙人,有何要事?”胡羊冷聲問道。

其實他已知道江庭雪的來意,也正因知道江庭雪手裏有糧,胡羊才願意親自過來見江庭雪。

見到胡羊心急的模樣,江庭雪知道事情已能九成。

他面上帶笑,溫和有禮地淡笑道,“胡兄何必這麽見外,我以為,自我來後,在你們紂縣此處,籌糧蓋棚,施粥安民,你都看在眼裏,我們也算是朋友。”

胡羊“哼”的一聲,“我卑賤之人,不敢有小侯爺這樣的朋友。”

“那糧食敢不敢要呢?”江庭雪問。

他雙手負於身後,慢條斯理道,“我大沅今年遇上旱災一難,朝廷也在想法子救急,可各地那麽多受災的百姓等著,朝廷的救糧,一時無法送達到咱們這兒。”

“而我此次帶來的糧食有限,胡兄,你說,倘若這批糧吃完後,朝廷的救糧還沒下來,你底下那麽多的人等著吃飯,你打算怎麽辦?”

“殺了你,先活一時是一時。”胡羊陰森森看著江庭雪道,江庭雪卻不受此威脅,反而輕笑出聲,“你若殺了我,能解你紂縣百姓的危機,倒是不錯。可你殺了我,最後卻給紂縣百姓帶來禍端,我以為,你不會這麽蠢。”

“小侯爺究竟想說什麽?”

“我欲為紂縣此地,帶來足夠的糧食,徹底解此次紂縣災糧危機,只問你想不想要?”江庭雪問。

“我若想,該怎麽要?”胡羊當然想要,他卻不信天上有好事掉下,他是刀口子裏爬出來的人,見多了爾虞我詐的事。

江庭雪雲淡風輕地道,“很簡單啊,你手裏不是有錢嗎?花錢買就是。”

“小侯爺真當我是傻子?”胡羊依舊陰惻著神情看著江庭雪,“如今整個大沅都無糧食,我即便有錢,能上哪買?”

“上我這兒買。”江庭雪緩緩走向胡羊,“這一次災情,你因紂縣官員無為而暴起反抗,為的不就是讓家裏老小都能吃上飯?你也因此次災情,搶奪了本地所有富戶的家財。”

“眼下我有糧,你有錢,你想要糧,就花錢來買吧。”

一聽到真的可以買到糧食,胡羊眼睛精光閃現,他盯著江庭雪看了一會,確定江庭雪手裏真的有糧,這才陰惻地問,“糧食在哪?”

“還在別處放著。”江庭雪站定在胡羊面前,緩緩笑道,“想要糧,就花錢來買,你只要告訴我,你手裏都有多少財物就行。”

胡羊不覺得江庭雪能憑空變出,足夠幾萬流民吃的糧食出來,但確實紂縣是在他來後,這兒的百姓吃上了米飯。

胡羊冷聲道,“我的財有很多,就看你有沒有膽跟我去拿。”

“還請胡兄帶路。”江庭雪微微一笑。

洪運興奮地帶人跟上,大家一同去胡羊的老巢裏盤點銀貨,因數額頗豐,江庭雪又不歸家,同洪運留宿在外。

等到這些個麻煩的事逐一解決,今日,江庭雪終於歸了家。

他回到家時,天色已暗,屋中燈火通明,滿院飄著飯菜的香。

他心中卻依舊有著積郁幾日的不快,始終壓在那兒。

書信一事,他還未同阿萵算明面的帳,怎料一進屋,迎面便挨了小娘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是你先頭那麽說,你說第二日爭鳴哥哥會來,我才那麽順著你。倘若你當時不那麽說,我才不會與你那般...”

阿萵就站在廳裏,再不管周圍都是下人看著,就似只狂怒的小獸,沖高岸的獵人嘶吼起來。

江庭雪看著阿萵這般模樣,臉色冷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緩緩坐下,看阿萵站在他面前斥責他。

“便是無恥小人,也比你強上許多,貪圖溫鄉不算,如今還食言無信!”

“先前武寶的時候,你便是如此對我,如今你又是這般對我,在你眼裏,我是個想欺負便能欺負的人!”

她聲聲斥責江庭雪,說到最後,反倒把自個眼眶說紅了,“你堂堂一個貴家小侯爺,竟做這般無賴之事,欺騙女子,毫無信義!”

被阿萵當著下人的面,這般地責罵,江庭雪也是頭一回遇到如此之事。

雖則周管事瞧著情況不對,讓所有下人都退下,但這一幕,也已被下人們瞧去。

就為了這麽個事,小娘子就要這般同他發脾氣,這般的下他臉面。

江庭雪坐在主位上,冷冷看她,“我何時騙你了?我當日可說那侯爭鳴來了?我說的是或許,或許是別的大人,或許會來。”

阿萵這才察覺出這一處的漏洞,她愈加惱怒,站在江庭雪面前又道,“原是抓著我這一錯處,在這兒等著。我是弄錯了,可你沒弄錯呀,明知道我誤解此處,你還趁機占著這一頭好,那般欺負人!”

“若非我誤會此事,我才不會順著你,叫我什麽丟人的話都說了,什麽不情願的事也同你做了。”

阿萵的斥責一聲比一聲嚴厲,聽得江庭雪的心氣也逐漸不順,郎君禁不住冷笑一聲,“這麽生氣呢?”

他慢騰騰地身子後靠,仰面看著阿萵,反而慢條斯理道,“我不過是見你有些能耐,能憑自個見到侯爭鳴,這才先忙我的事。”

“你不是有通天之能,能背著我寄出信件給那侯爭鳴?這會怎麽還要怪我不帶你去見他呢?”

他說到這兒,從懷中抽出封信,扔到阿萵腳下,“姑娘,你可有心嗎?還要我如何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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