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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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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首發

阿萵連連後退, 最後退無可退,身子靠在院墻上。眼見江庭雪還要再靠近她,阿萵愈加慌張,近乎急聲道, “江公子!”

江庭雪停下腳步。

“我, 我幫你縫補這腰帶, 並無它意。”

她赤白著臉,已顧不得去想江庭雪這些話究竟什麽意思, 他又是不是真的對她起了什麽心思, 慌亂之下,已是什麽話都脫口而出。

“只是敬你的為人, 又有愧於你待我的種種好, 無以為報, 是以, 才想要補好這腰帶報答你。”

“倘若我有銀錢,必會答謝你千金, 倘若我有別處可為你效勞, 必也會二話不說應你。”

“但卻不是,不是…抱著什麽目的。”

阿萵慌亂不已,想到周管事先前說的話,江庭雪要長住紂縣的打算,她自得知此事起,心頭早開始另起心思。

眼見紂縣這兒, 賊寇已被初步鎮壓住,她正好能借此機會,要求回家,應該不會給江公子添亂吧。

“在我心裏, 江公子是雲上的人,而我,也一直把江公子視作夫子,僅此而已。”

“我有心上人了,我必是要嫁給爭鳴哥哥的,這一點,江公子你是知道的吧?”

“這一路能遇見江公子,實是我的幸運。聽周叔說,眼下紂縣的危亂已幾乎鎮壓平定,我不好再打擾江公子。”

“我,要不我,這兩日便...”

隨著阿萵的話,一字一句說出口,江庭雪原本滿心的燥熱,也一寸一寸涼下來。

他是見,這些日子裏,他與阿萵,逐漸親近融洽。

他是見,她不僅開始擔心起他的安危,還開始操心起他的事。

他料想小娘子或許也有幾分喜動搖,有幾分喜愛他了,滿心歡喜地過來找她,卻在這寒冷的天裏,被她生生潑了盆冷水,澆得他渾身涼透。

他這陣子以來所有旖旎的心思,他方才生起的股繾綣的情意,此刻就像潮水一般,全部湧退回去。

直聽到最後,小娘子就要脫口而出的話,江庭雪眼中的暖熱,已凍成冰冷的寒意。

她要走。

他就站在那兒,那般冷冷看著阿萵,打斷了她。

“容我考慮考慮。”

阿萵話未說完,江庭雪冷淡的話語先說出了聲,阿萵只得連連點頭,“好,江公子,那,那我先回。”

阿萵說完,不敢再留下,抱著竹籃急急從江庭雪身側奔離逃開。

江庭雪渾身陰沈地站在原地,好一會,他才慢騰騰轉過身,目光陰鷙地看著阿萵離去的方向。

是他太過蠢笨,以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能打動她幾分。

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待她好,便能將她奪過來。

想這些日子裏,她與他這般融洽相處著,他又是多麽的快活,已在算著她主動入懷的一切,卻原來,一切還是一樣的可笑。

她從始至終不曾有過心動,從始至終只當他是夫子。

今日阿萵這一番拒絕,比之當日,平隍村的那一個驟然得知真相的時刻,更令江庭雪自感難堪。

他就那麽沈默地站在原地,陰冷地望著阿萵回去的路,許久,他忽將手中那根腰帶丟在地上,滿面陰沈往自己屋中回去。

周管事見江庭雪興沖沖出去,臉色如此難看地回來,忍不住迎上去好奇地問,“二郎,發生了何事?怎麽瞧著一臉不快?”

江庭雪平靜道,“無事,不過弄丟了那條腰帶,沒能找到。”

“害,這是個什麽事。”周管事聽到這松了口氣,又不免有些好笑,“既是丟了,再找回來便是,我這就讓人去找。”

“嗯。”

此後一連幾日,江庭雪忙著和洪運將紂縣各處的情況探查清楚,又把借來的禁軍,分成幾隊,安插在紂縣各道上。

但凡有別處犯事的流寇要進來紂縣,巡查的禁軍們會第一時間發現示警,江庭雪的護衛會趕過去,一同擊殺流寇,保證紂縣的安寧。

等忙完這一切,江庭雪回到家中,又是深夜時分。

阿萵早已入睡,他站在阿萵的房門前,站了一會,轉身返回自己屋裏歇下。

阿萵那一邊,自那夜與江庭雪說完後,她便始終不安。

那夜江庭雪的話,或許並沒有她想的那個意思,他所有的親近或許只是出於夫子的喜愛,而不是愛意。

但阿萵還是為此心顫局促,感到緊張不安。

她不該多心,可她有些害怕,是以那夜,她一時慌亂之下,說了那番話。

倘若郎君果真沒有那個意思,她那麽說出口,倒顯得她自以為是,而且也很可能因此令郎君不快,要得罪於他。

可阿萵寧願被江公子認為是她自以為是,也不願郎君真的對她生出了什麽心思。

所以她必須說明,清清楚楚地說明。

幸好江庭雪後邊依舊是很平靜地待她,並沒有惱怒的樣子,可見一切大約真是她多想,實則郎君並未對她起什麽心思。

但阿萵依舊在這幾日裏,每日糾結怎麽離開紂縣,前往朱城。

她倒是還想再尋個好時機與江庭雪重說此事,江庭雪卻過於忙碌,這幾日又不常在家。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沒過幾日,阿萵就在紂縣,見到了個熟人。

次日,江庭雪就在屋中忙著事務,阿萵一個人站在院子門旁望著紂縣的官道。

她原本就隨意看看,豈料,她竟看到有一隊過往的商隊,從紂縣路過。

或許這是第一批滯留在邊關的商隊,聽到紂縣平亂的風聲後,商隊便從邊關一帶的酒樓出來,著急往回趕。

阿萵卻在商隊裏,看到個熟人。

“武寶!”阿萵驚喜地沖出去,攔下商隊裏的一人。

武寶看見阿萵的那一刻,也驚訝至極,他驚震地停下腳步,對阿萵道,“四姐姐,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是來看爭鳴哥哥的,先前我們得了信,爭鳴哥哥在朱城病倒,我受伯母之托,到朱城來看他,但是,我走錯了路,才到了這兒。”

阿萵解釋著,也急忙問起武寶的情況。

武寶道,他隨家裏送一趟貨,誰知離開平隍鎮後,正好遇上流民生事,他們一路逃散,越逃越遠,大家全都散開了。

最後,他跟著一隊商隊到了邊關,原本想著雇馬車返回,誰料紂縣竟成了個流寇匪賊的據點,商隊們因此滯留在邊關,不敢從紂縣這兒返回,大家一直留在邊關等待時機。

阿萵一聽,武寶要回平隍村,她雙眼一下亮起來,她不禁問,“武寶,你能帶上我嗎?我也想回去。”

武寶擡手撓撓頭,“也可以,不過,你為什麽不再等等。”

他道,“我在邊關的時候,聽到個消息,工部的大人要派人來北方這兒探查農田之事,派來的人裏,就有爭鳴哥哥。”

“什麽?!”阿萵又驚又喜,連聲問道,“這消息可靠嗎?爭鳴哥哥,果真要來?”

“可靠的,那行商的領頭,跟禁軍統領有些交情。他們閑聊時,我就在一旁候著,聽說爭鳴哥哥中了榜,寫的文章,很得工部一位大人的賞識。”

聽到侯爭鳴的文章得朝中大人喜歡,阿萵很是高興,她一時又猶豫起來,問武寶,“那你知道爭鳴哥哥幾時來嗎?”

“說是年節前來,就在一月,因為爭鳴哥哥還要參加三月的春闈,他此次跟著大人過來,待不久,只視察這兒的農田損害,到時殿試上,可以更好地面聖。”

如今已十二月中旬,阿萵得知馬上能見到侯爭鳴,心跳一時變快,“那爭鳴哥哥會在哪兒出現呢?這附近還有些山匪賊寇,我不敢四處亂走。”

“就在這附近的驛站裏,爭鳴哥哥一定會在那兒落腳。”武寶說到這,擡手撓撓頭,

“好奇怪,紂縣這兒現在這麽亂,他們怎麽還敢來?不過最近這幾日,這兒倒是太平起來。”

“我現在跟著商隊,今日大約會在前邊的縣鎮上住下。如今大家都知道朝廷派人帶兵過來平定流寇,紂縣比之前安全了。”

“四姐姐,你若還想跟我走,最遲明日之前,你去前邊的縣鎮上尋我。官道很空,你看到哪兒有我們這商隊的馬群,我就在哪兒。”

武寶說完,拔腿跑向前邊的商隊,阿萵卻滿腹心事地轉頭往回走。

江庭雪就在屋中忙著,他同洪運商量著接下來的各項事務,眼角隨意一瞥,卻瞧見阿萵出了門。

他立時皺起眉,盯著阿萵看,卻見阿萵攔下個商隊裏的人,不知跟人家說些什麽。

倒也不必猜,也能想到,阿萵定是想問些回家的事。

她心裏一直想著回家。

江庭雪淡淡看著,一面同洪運繼續說著事,一面卻時不時轉頭盯著阿萵。到最後,洪運也瞧出了江庭雪的心不在焉,便擡手作揖道,

“好了,今日的事便說到這吧,小侯爺,剩下的事,下官去忙就行,前幾日辛苦你,這幾日,你便在家好好歇著。”

江庭雪也不推辭,親自送洪運離開,自己卻站在門口,冷淡地看著阿萵返回。

“在外頭同旁人說什麽呢?”江庭雪平靜地問道,他已然生起了不快,眼裏的心緒雖是冷淡的,語氣卻依如從前溫和。

阿萵未察覺出他的不快,擡頭有些欲言又止的,江庭雪瞧出她有話要說,轉身道,“過來,進屋說。”

阿萵跟了進去。

“江公子,我方才遇見了位故人,是我們村裏的人,他也是爭鳴哥哥的友人,他說能帶我回家。”

“江公子,不如,我,我就今日跟人家走吧,也不好一直住在你這兒,打擾著你...”

阿萵一進江庭雪的屋裏,就開口說這件事。然而她聲音,卻越說越小,因為對面江庭雪的臉色,顯見是越來越陰沈下去。

她不知江公子為何臉色逐漸難看起來,可她也越說越沒底氣,不敢再說下去。

江庭雪料想阿萵是在同過往的商隊打聽回家的事,卻未料到,她竟然會遇見故人。

就在這千裏之外的北漠地帶,她竟然還能遇見故人。

江庭雪面色逐漸黑沈,他就這麽冷眼看著阿萵,似乎也覺得有些納悶。

難道真是個養不熟的小狼崽不成?連著多日這麽待她好,她竟一點親近之意都沒有?一見著外人,就要跟人家走?

江庭雪就這麽看著阿萵,看了好一會,這才緩慢地笑道,“好啊,他鄉遇故人,這自然是極好的事,四丫姑娘想同人家一塊走,那便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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