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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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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首發

北漠的一路是荒涼寂靜的, 地貌雖是廣袤無垠,天地卻是蒼涼交織著寒意。

江庭雪這一行的馬車走走停停,總有要休整的時候,難辦的是, 這一隊裏全都是男子, 只有阿萵一個女子。

吃飯睡覺倒還好說, 阿萵就跟著江庭雪這一車的來,也算方便。

但...沐浴之類的便難辦了。

實則北漠一帶的人, 大冬日的, 幾個月不沐浴也是常有的事,這很尋常, 但阿萵是江南女子, 家裏人人也愛幹凈, 阿萵更是極愛清理自己, 她習慣了每日沐浴。

阿萵之前跟著陳蝴,略開山匪追擊的一兩日要瘋狂駕車逃命, 其餘的時間, 還是能做到每日一次擦身。

而這幾日,因著陳蝴離開的事,阿萵已經連著兩日沒清理自己,小娘子難受得渾身不得勁。

偏偏這個荒原地帶,連個遮擋之地都沒有,天色越來越黑, 阿萵只能忍著這些人之常情。

江庭雪好似知道小娘子心裏在想什麽,只等天光最後一抹顏色逐漸暗下,馬車隊伍停了下來,侍衛們紛紛下馬在外面活動, 營地也速速紮好,江庭雪命人提桶熱水送至馬車裏。

“我想你許是也想行些方便,這一桶水你暫且擦身用,雖不能叫你痛快洗一回,好歹今夜入睡時,你能舒服些。”

阿萵驚異地擡起眼,看著江庭雪。

她確實未料到,他竟心細至此,為她想到了這一處。

江庭雪還在溫和地笑著,“等這兩日,咱們趕到吳縣,便有屋子住了,到了那時,你能得些痛快。”

阿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感激道,“多謝你,江公子,你人真好。”

江庭雪淡淡一笑,起身下了馬車,貼心地幫阿萵合攏好車門。

他已給敏行和周管事下了命令,讓他們攔住所有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輛馬車。

他自個就坐在車門邊守著,身子後靠在車門上,閉目等候著。

阿萵摸著黑低下頭,解開腰帶,將自己衣裳,一件一件脫去,又將手絹沾水打濕,擰幹後開始給自己擦身。

車裏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江庭雪知道,那是阿萵解下腰帶,脫去衣裳的聲音。

很快,有水波舀動的聲音響起。

聽著這細碎的聲響,江庭雪的腦海裏,驟然浮現一個畫面,那是小娘子當日在泉湖山下,彎腰打濕手絹,開始為自己擦身的畫面。

想到那一日,他還離小娘子遠遠的,而今,她便在他的身側,江庭雪嘴角忍不住勾起抹笑。

很快,他就會迎來小娘子的主動入懷。

他只要再耐心點,等侯爭鳴拿到官職,等侯爭鳴身側有了新嬌娘。

直等了好一會,總算聽到身後車門打開的聲響,江庭雪轉回頭,朝阿萵看去,“好了?”

阿萵忍了幾日,總算今日能稍稍清潔一下自己,此刻小娘子很是滿足。

未料到江公子竟為她守在門外,阿萵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好了。”

眼見江庭雪伸手過來,就要拎走木桶,阿萵慌忙攔著,“不好勞煩你,江公子,這水我自己拿去倒了吧。”

江庭雪已拎起那桶水,“太重,你拎不動。”

他就那樣溫和地看著阿萵,“就在裏頭坐著吧,一會我讓敏行送飯過來,車裏放有書,你挑挑看,可有喜歡的?若還有別的事,再讓敏行喚我。”

望著江庭雪離去的背影,阿萵擡起兩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呼出口氣。

從前她就知道江公子人好,但她不知道,他竟是這般好的人。

如今,她欠他的人情倒是越來越多,真不知往後如何回報他。

等爭鳴哥哥考過春闈,領了官職,到時定要讓爭鳴哥哥給她些錢,買些好東西給江公子,感謝人家。

這些個小禮在貴人眼裏,自然不算什麽,但也是自己一片心意。

阿萵不住打算著,轉身鉆進馬車裏。

很快,夜漸深。

北漠地帶,一到夜裏,立時便變得和白日全然不同。

夜深一分,冷寂一分,只能聽到天地間呼嘯嚇人的風聲,看不到這天地不分的黑夜裏,四處的景致。

這是全然不同於南方的地方,就著這寒風的夜,車外侍衛們紛紛點起一堆堆的火堆取暖。

今夜的車隊一停駐下來,江庭雪就下了車,去與洪運幾人一同烤火閑聊。他時不時撿根木柴扔進火堆裏,時不時朝阿萵那兒望去幾眼。

他知道,阿萵吃過晚飯,此刻就在馬車內,乖乖看書著。

幸好,天地雖蕭涼,阿萵在的馬車內,卻燈火通明,十分暖和。

江庭雪就那麽坐在席上,慢騰騰看著阿萵的馬車,與洪運、羊棗二位大人隨意聊著什麽,等著敏行過來提醒他,戍時到了。

阿萵今夜用完了晚飯,洗漱幹凈,就坐在床鋪上,美美地看起書。

她耳邊時不時響起車外郎君們聚集在一塊談笑的聲音。

郎君們各個聲如洪鐘,湊一塊豪邁閑話,時不時就會爆發出哄然大笑聲,阿萵偶爾會忍不住擡起頭去聽。

他們又在說什麽呢?總是很有意思的樣子。

阿萵好奇地想一會,繼續低頭看書。真是沒想到,江公子出門辦差的這一路,還帶著許多好看的書。

裏頭大半都是松石君的畫冊,松石君的連環畫冊,是她最喜歡看的書。

裏頭不止畫有寓言故事,還有詞典畫集,全是阿萵能看懂的程度。

想不到江公子出行竟帶上了這樣的書,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阿萵捏了捏手中的書,收回心神,繼續看起來。

直至戍時,車外的哄鬧聲逐漸小下去,由江庭雪帶頭起身離席,眾人也紛紛起身。

夜已深沈,護衛們要分兩批守夜,有一批人先去睡,大夥便紛紛散了。

洪運與羊棗也跟著起身,回去自個的車裏歇下。

外邊的動靜,阿萵渾然不察,還在看著書,車門卻忽被打開,江庭雪溫和的嗓音,響了起來。

“晚了,阿萵,此刻戍時,你該歇息,我記得你一向是這個時候睡的,是不是?”

郎君驟然出現,嚇了阿萵一跳,等回過神,阿萵微有不好意思地點頭應是。

她確實一向是這個時辰之前歇息的,從前在家裏夜裏習字,父親總是這個時辰讓她熄燈睡下。

但松石君的書實在太好看了,阿萵一時沒留神,看入了迷,竟忘了時辰,直至此刻還不肯睡。

此刻江庭雪來提醒,阿萵放下書,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收拾床鋪。

“但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聲。”

江庭雪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繼續開口說道,阿萵直起身子看他。

“這輛馬車,一向是我乘坐的,自然的,這車裏的床鋪,一向也是我睡的。”

“昨夜,你睡了我的床,我是生生坐在一側挨到了現在。”

江庭雪話還未說完,阿萵已驚異地睜大雙眼,看著江庭雪。

江庭雪繼續緩緩道,“今夜,我卻也撐不住,所以,這車內還要再鋪張床鋪,可你也瞧見,這車內位置太小,只怕我的床鋪,要挨著你。”

“四丫姑娘,你可會介意?”

阿萵萬萬沒想到,原來昨夜,江公子竟坐在這車裏,坐了一夜。她昨夜太過困倦,一躺進床裏便沈沈睡著。

她還以為,她昨夜睡在這馬車上,江公子就去了別的馬車內歇下呢。

這件事得知得太過突然,阿萵楞了片刻,才猛地醒神過來。她臉色一下紅又一下白,內心開始糾結。

其實江公子這訴求很正常,馬車本就是他的,床鋪自然也該他睡。

他沒嫌這一路帶著她是個麻煩,只不過提議一句,能不能多搭張床給他,而不是趕她下車,他已是很溫厚良善的人了。

但是...

她到底是個閨中女子,還未出嫁,這般與一個男子同睡一車,即便她心知其中的清白,但倘若傳出去,於她名聲總會有礙。

最主要的是她怕,怕萬一以後被侯爭鳴得知此事...

阿萵猶豫著,終於開口說話,話卻說得結結巴巴,“那,那還有別的馬車,可以歇人嗎?”

江庭雪搖搖頭,對阿萵很是抱歉道,“這一路什麽狀況,你也瞧見,此行我們就帶這麽一隊馬車,我這兒倒好,車上只你我二人。”

“你可以去看看別的車裏,大約四五人擠一輛,皆是男子,如此,你要去哪輛車上歇息呢?”

“倒是也有裝貨的車,可那車裏,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都沒有,更別說歇人。”

阿萵局促地站在那兒,不安地提議道,“對不住,江公子,昨夜連累你這般辛苦,要不,今夜,便由我守著,你睡吧。”

“這恐怕也不行。”江庭雪再溫和地道,“我們江家的規矩,不可這樣欺負一個小娘子,所以...”

“姑娘你的提議,恕我做不到。”

阿萵咬住下唇,左右為難,江庭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又安撫道,“你若是擔心此事有礙名聲,我向你承諾,絕不會有這樣的事出現,我的人,絕不敢亂嚼口舌。”

眼看江庭雪已是這般周全說話,阿萵想到今日白日裏,江庭雪待她的好,他幾次那般關照她,遷就著她,這般好的人,她怎能處處麻煩著人家來遷就自己?

阿萵到底點頭答應,“那你,你鋪床吧。”

江庭雪微微一笑。

夜裏,阿萵躺在左側的床鋪上,閉眼躺下。可就在她的對面,還有一張床鋪,靠著右側搭了起來。

那床鋪倒是寬敞,如此只能留中間一道細細的過道,細得只能放進一個拳頭。

這麽近的距離,睡著個郎君,阿萵很是不習慣。

是與一個外男同睡一車的不適應。

阿萵閉上眼,努力想睡,可郎君炙熱的氣息,就在她的面前,她每每閉上眼不到一會,郎君雄勁的氣息便湧了過來,壓得她忍不住又睜眼去看。

好在,江庭雪始終很規矩地平躺著,並無別的動靜。阿萵看到這兒,微感安心,再次閉上眼。

閉眼不到一會,覆又睜開。

如此反反覆覆地幾次,小娘子迷迷糊糊,總算熬到撐不住的時候,逐漸進入睡夢中。

但阿萵是睡著了,江庭雪卻於夜黑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直等聽到小娘子均勻的呼吸聲,江庭雪才陰沈著臉,緩緩坐起身。

於黑暗中,他長臂往前,就在阿萵的床鋪上,順利拿到她的所有衣物。

他細細摸著,很快,便從阿萵衣裳的袖兜裏,找到那條微有冰涼的手絹。

真是萬萬沒想到,她這一路出行,竟還帶著侯爭鳴贈與的東西。

若非方才聽敏行來提醒時辰時,順便匯報了此事,只怕這一路,他日日都要見到侯爭鳴的東西,任這東西如何囂張出現在他眼底,他還毫無察覺。

江庭雪用力捏著那條手絹,轉頭陰騭看向黑夜中的阿萵。

她今日...是不是就是用的這條手絹,擦拭自個的身子?

在此之前呢?過去的每一日,是不是也都是用的這一條手絹?

一想到這條手絹很有可能先前被侯爭鳴用過,不知用在何處,而阿萵拿去日日擦洗自己的身子,江庭雪面上的陰鷙忍不住就又陰沈幾分。

什麽臟玩意都往自個身上用?嗯?

還這般地寶貝?

瞧這手絹都打濕了,還要貼身收著,這大冷的天,也不怕手腕被凍著?

什麽好東西,值當這般小心對待?

江庭雪一下記起先前阿萵縫制的那件衣裳,想起小娘子小心翼翼對待那衣裳的場景。

此事一旦記起,他心頭的不痛快愈甚,眼裏的陰鷙也愈甚。

不知她身上還有沒有帶著侯爭鳴的東西,他真想細細盤問小娘子一遍,將她從頭到腳,全都仔細搜一遍,凡所有侯爭鳴之物,全都搜出來丟掉最好。

便是丁點旁人的氣息,也不能沾上。

江庭雪陰冷著臉,轉身利落地打開窗,毫不留情將這條手絹丟出去。

北漠的夜狂風肆起,這條手絹一被扔出去,立時被風卷上雲霄之外,不知去往何處,再尋不到蹤影。

江庭雪關上車窗,重新躺回去,卻長臂一撈,將小娘子撈了過來。

這一路,從見到她的那刻起,他就再難按住某些念頭。

她若還抱著往後嫁給心上人的打算,趁早給他死了這條心,否則,他耐心有限,可別怪他到時不講情面...

江庭雪原本滿心陰郁,很是不快,然而,這一摟著人,小娘子軟順的身子依在他懷中,逐漸的,江庭雪所有心神又被阿萵吸引過去。

夢裏抱過她好幾回,那觸感總是隱約迷蒙的,醒來後就忘。如今這般真實地抱著人,才知是這般感觸,比夢裏清晰太多,也好上太多。

江庭雪抱著小娘子,心中郁火總算慢慢消去,手臂的力度也放輕了幾分,他火熱的掌心忍不住輕輕摩挲著阿萵散落的長發。

是了,往後的時日還長,他們會有很多時間在一起,總能叫她漸漸明白此事,接受此事,徹底放下那侯爭鳴。

江庭雪忍不住低下頭,親了親阿萵的額頭,低聲道,“睡吧,好姑娘,往後別再想離開了。”

阿萵毫無知覺,沈睡在夜夢裏。

她只覺這冷蕭的北漠之地,夜裏處處陰冷,她卻似是身處在一個大暖爐邊,令人暖和安心得很。

她不禁又往前挨過去一些,將頭挨在那暖爐身上,繼續沈沈睡著。

次日,天光剛朦朦亮,阿萵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便見自己躺在江庭雪的懷中,而郎君身上,正蓋著她的被子,他自個的被子早已掉落在床尾。

許是夜裏冷,他才挨過來,這麽與她同蓋一被。

他們同蓋一被!

他們如此親密!

郎君還在睡著,沒有絲毫察覺,阿萵卻狠狠嚇了一跳。

她微有慌張地身子後退,將身上被子掀開,離江庭雪遠了一些,又急急低頭檢查自己身上的衣物。還好還好,她昨夜是和衣而睡,此刻衣裳還整齊穿著。

她又忍不住回頭去看江庭雪,這一看,簡直要昏了頭。

江公子這什麽睡相,他那張床鋪得挺寬,怎麽人卻往她床上擠著。

瞧著昨夜,他們二人,是同睡在她自己那張床鋪上,這事要傳出去,她便是有百張口都說不清。

阿萵眼皮不住跳著。

她慌忙起身收拾好自個,又小心坐到一側去,離江庭雪遠遠的,等江庭雪醒來。

很快,天亮了,車外眾人紛紛起身,或煮水,或給馬兒餵草,總之紛鬧聲四處響起。

江庭雪緩緩睜開眼睛,終於醒來。

郎君睡了個好覺,他起身時,看到阿萵已經穿戴齊整,正乖乖坐在角落,忍不住笑一下,“怎麽坐在那兒?何時起來的?”

郎君嗓音輕緩,卻又摻了絲剛醒的睡音,叫人聽進耳裏,有一種莫名繾綣的感覺。

阿萵見江庭雪醒了,忍不住朝江庭雪看去一眼,這一看,竟看呆一瞬。

只見江庭雪坐在床鋪上,他一頭烏黑濃墨般的長發,柔順地垂落在肩頭。

他本就是個美人兒,此刻朦朧初醒,這般慵懶的神態,瑰麗絢爛得簡直要令人看迷了眼,更別提現下他正目光柔和地望著自己。

又看郎君一身薄青長衫的幽微模樣,使他一貫清正文雅的氣質裏,多了一點懶懶的暧昧。

這該是他最親密之人才能瞧見的容顏,阿萵卻瞧見了,這一刻小娘子心跳快了起來。

不怪爭鳴哥哥總說皇城人傑地靈,遍地是出類拔萃的人,只看這江公子,便是她平生所見最鐘靈毓秀的人了。

眼見江庭雪還在那等著自己答話,阿萵猛地收回思緒。她有些拘謹地垂下眼簾,不敢再看郎君此刻的模樣,“我,我也是剛起,瞧你還在睡著,不好打擾你,就坐來了這兒。”

江庭雪面上含笑,“原來如此,但你坐在門邊,那麽遠,不冷嗎?瞧著你都快掉出去了。”

“不,不冷。”阿萵道。

“可我又為何...”阿萵話音剛落,江庭雪卻又微有茫然疑惑地問阿萵,“為何,睡在了你的床上?”

阿萵兩手緊張地拽著膝上的褲子,擡起頭朝江庭雪看去,結結巴巴道,“是,是昨夜,風把窗子吹開了,我醒來關窗。再回頭時,江公子你已睡到了我的床上,我便,去睡你的床鋪。”

“哦?”江庭雪恍然道,“原是這樣,原來昨夜,你我換了床鋪睡。”

“是。”阿萵頻頻點頭,似小雞啄米般,“是以,你才在我的床上。”

江庭雪笑一下,“倒是我昨夜睡得沈,全然不知這一處,令姑娘昨夜受委屈了。”

“四丫姑娘且稍等一會,我這就讓敏行送水來。”

他說著,掀開被子,拿起一側外衫穿衣。

阿萵急忙點頭,頭再次低下,不敢去看江庭雪。

她耳邊就是郎君展臂穿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般隱私的事,此刻就在這一方小小的車廂裏,這般近的挨著她,阿萵愈加局促地低下頭。

江庭雪卻一邊慢條斯理穿著衣裳,一邊看著阿萵。

小娘子還能找出這般說辭來,倒令他意外。眼看阿萵已緊張得繃直的姿勢,此事時機已過,不好再問下去。

江庭雪嘴角勾起抹笑,只能尋下一個機會了。

江庭雪穿戴好衣裳,下馬車走出去洗漱,阿萵這才敢擡起頭,也跟著下了馬車,就要洗漱自個。

但她站在馬車邊好一會,整個人忽焦急地上下找著什麽,就是沒旁的動靜。

江庭雪瞧見,走過來溫和地問,“怎麽了?四丫姑娘,在找什麽?”

“我,我丟了一條手絹。”阿萵急得不行,手指比劃著,“你瞧見了嗎,江公子,有一條這麽大的白色手絹,昨日還在的...”

“沒瞧見。”江庭雪輕聲道,遞過去一條新手絹,“許是昨夜山風大,吹走了你的手絹?不打緊,你若是需要手絹,我這也有,你且先拿去用吧。”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是新的。”

山風大也不可能吹走她的手絹呀,她昨夜是收在袖兜裏的,定是手絹又 掉落出來,只是這一次,沒那麽幸運被人撿起來。

怎麽會不見了?明明昨日還看到它好好在著,阿萵急紅了眼眶,有些想哭,看著江庭雪遞來的手絹一時沒有接過。

這是侯爭鳴送給她的禮物。

侯爭鳴家境貧窮,很少會送她東西。這條手絹,她念了好久,侯爭鳴便省吃儉用買給了她。

如今,她卻弄丟了爭鳴哥哥送給她的禮物。

江庭雪眼裏冷冷看著,如今只丟一條手絹,她便要哭了,倘若後頭瞧見,她渾身上下所有之物,他都會為她換一身新的,再無過去的痕跡,豈不要難受死了?

江庭雪雖是冷冷看著,口中卻溫和地低聲安撫阿萵,“手絹往後總能有更好的,只可惜這一路沒有鋪子,待後頭回了朱城,我再給你買好手絹用,如何?”

阿萵擡起頭,看著江庭雪,最後,也只能點頭接過江庭雪的手絹,轉身去洗漱自個。

她不好多生事端,給好心的江公子增添麻煩,許是她與那條手絹的緣分,就到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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