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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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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首發

陳蝴微微一笑, “我主家被調去了朱城,命我回去。”

阿萵這才知道,陳蝴還有主家,她卻因為陳蝴要去朱城一事感到高興, 她道, “陳夫子, 真的好巧,我也是要去朱城的...”

“哦?”陳蝴有些意外地看著阿萵, “那咱們倒是可以結伴上路。”

是啊, 阿萵就是這麽想的,她一個人雖是帶著勇氣去找侯爭鳴, 可小娘子頭一回出遠門, 說不害怕不可能。

如今好了, 路上有了個熟人作伴, 目的地還一樣,阿萵安下了心。

小娘子經事不多, 對一切事情都想得很簡單, 她以為北去朱城是件不算難的事,卻不知外面暴民之亂,如何可怖。

等到夜裏,阿萵在船裏入睡,並不知陳蝴就坐在她門外,將一柄長劍拿出來, 慢慢擦拭血跡。

在陳蝴的面前,一具手持匕首的魁梧大漢,已經倒地血泊中,死了還瞪著雙眼睛看著陳蝴。

陳蝴“嘖”了一聲, 擡腳將這大漢一下踢進河裏。

“撲通”一聲,這艘船上,悄無聲息少了一人,但又有一人,身子突然倒掛在船屋頂上,那人兩手抱臂胸前,惜字如金道,“還有血。”

陳蝴不耐地收好軟劍,“交給你,我困了,要歇下,明日陪著小娘子的人,是我,不是你。”

納言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理,他身子輕巧一翻,就從船頂上輕輕落到了甲板,繼而麻利地提桶裝水,把甲板上的血跡全沖洗幹凈。

這是今夜盯上阿萵的山賊,隨著流民們越來越多,有些賊寇趁機混入其中,一時之間,流民局勢越發的亂。

原本山賊打算夜間用迷藥帶走阿萵,豈料他還未出手,便再沒了機會出手。

阿萵睡醒時,天也亮了,她一睜眼,就看到陳蝴正笑盈盈地坐在桌邊,“四丫姑娘,醒了?來吃早點吧。”

阿萵不好意思地坐起身,笑一下,她洗漱好,往桌邊坐下,“怎好總勞煩你,陳夫子,船上這間房是你定下的,這早點錢,便由我出吧...”

陳蝴又是一笑,“江公子給了我很多錢,我也算是因你而受到實惠,你安心用就是。”

已是好幾個月沒聽到江庭雪的名號,陳蝴突然提起江公子,阿萵楞了一下。

她心口忽泛上股難言的滋味,想不到江公子都離開好幾個月,她還是能處處受到他的恩澤,江公子實是她人生中的貴人。

想起那俊美清正的公子,從前待自己的種種好,小娘子心頭不禁浮上層暖意。

她低頭慢慢吃著早點,與陳蝴問起還有多久到朱城,陳蝴兩手擡起抱住後腦,翹起一腿,身子大咧咧往後一靠,“還早著呢...”

她說著說著,看到阿萵有些驚異的眼神,陳蝴又慢慢端坐回去,繼續沈穩道,“咱們現在剛出關口,大約要途徑這些地...”

陳蝴以手指點著桌面,把這一路的地形州縣,一一給阿萵詳解,阿萵一邊聽著,一邊心內咂舌,哇,朱城好遠啊。

船駛過湖泊,很快要到下一個港口,到時就要坐馬車趕路了。

而這一路起,阿萵將會遇上非常多的流民,與趁勢作亂的山賊們。

平隍村早已被遠遠甩開在天外,阿萵在船上不過待了幾天就已很想家,她每天都趴在窗邊望著來時的路,但盡管如此,她依舊堅定著要去找侯爭鳴。

陳蝴瞧出阿萵第一次離家的思鄉之情,到了岸上後,就給阿萵買到了平隍村熱燙燙的家鄉小食。

阿萵看著面前的飯菜,眼前不由一亮,“夫子,你在這兒竟還能買到腌菜肉?”

陳蝴“呵呵”笑一下,只想到阿萵家腌的那一大缸酸菜,她家主子根本吃不完,周管事就做主,把那些腌菜,都分給他們吃,陳蝴硬是吃了整整一個月的腌菜肉,恨不能把全天下的腌菜都拿來燒了。

想歸想,看阿萵想家,她還是老實去弄來這菜給阿萵。

阿萵卻吃得很開心,只是吃著吃著,她不由嘆口氣,“這腌菜,還是我阿娘腌的好吃。”

夜裏,阿萵在客棧睡下,陳蝴依舊在門外守著,她低頭寫好今日阿萵的一言一行,準備等下岸了再尋個功夫寄出信。

豈料,深更時,納言忽出現在門前,將一卷探查的消息丟到陳蝴懷裏,“換道,前方有流民。”

陳蝴將那卷紙打開,看著上邊寫的消息,她嘆口氣,“那就從深山的老山路走吧。”

後半夜時,正瞇眼入睡的陳蝴,忽猛地睜開眼,下一刻,她就拔出長劍,與闖入屋內的一人廝殺起來,屋外,納言也正與人打鬥,二人皆速戰速決,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戰場被收拾幹凈。

陳蝴“嘖嘖”兩聲,“還沒走多遠,這些山賊就四處出沒了,沒有我們,這小娘子,怕活不過一晚。”

納言悶頭收拾著地上的血,最後才道,“流寇太多。”

時局亂,實在太亂了。

對於這些,阿萵毫不知情,她在陳蝴與納言共同編織的網罩中,一路安全地奔向朱城。

阿萵那一頭正日夜趕往朱城的路上,時間撥回七月,回到江庭雪離開平隍村的那一日。

江庭雪當日坐著馬車,從平隍村離去,在鎮上的碼頭等船。

因他坐的不是尋常的船,需要多等一會,正好能聽下人回來稟報,“郎君,那十錠銀已交到侯爭鳴的手上,陳蝴也會派人去跟小娘子說明,這錢給過去了。”

江庭雪“嗯”的一聲,目光還在盯著下人,下人忙將一件青藍色長衫捧出來,“衣裳也已順利拿回。”

江庭雪伸手將衣裳拿過來,冷冷看著這件衣,他揮手讓人退下,絲毫不好奇侯爭鳴會有什麽反應,只捏著這件衣裳,等陳蝴那一頭的消息。

只是直到江庭雪等來自己的船到後,陳蝴還未遞出什麽消息,他回頭望一眼平隍村的方向,緩緩登船離去。

八月末,他便到了朱城。

朱城是大沅國的皇城,是寶馬雕車鳳簫聲動的金碧之地,是玉壺流轉一夜魚龍舞的錦繡之地,這兒商賈雲集,酒肆林立,這兒青樓畫閣,繡戶珠簾,真真千古繁華,天上人間。

這兒是江庭雪的家鄉,江庭雪離鄉幾月,今日終於回到了朱城。

因這一趟船不趕路,江庭雪抵達朱城的時候,秋闈早已結束,還未放榜,江庭雪難得的命人去打聽侯爭鳴的情況,自己先踏進了家門。

江庭雪一回到家,最先去見的是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得知江庭雪回來,很是高興,“好好好,回來了就好,這一趟如何?”

江庭雪恭敬行禮道,“一路很好。”

江老夫人命江庭雪坐到一旁,又問,“可去見過你父親了?”

江庭雪端正坐在下側,笑一下,“還未來得及,想著先來見祖母。”

“你出門一趟,回家該先見過你父親,向他稟報這一路的情況才是。”江老夫人笑呵呵地點頭,“你不先去見他,當心到時候他又要說你的不是。”

“父親沒這 般上心我這兒。”江庭雪道,“大哥先前已經見過我,該說的,我都與大哥說了,想必大哥會同父親說明。”

“瞎說。”江老夫人故意板起臉,“你父親不上心你,還要上心誰?家裏就你這麽一個嫡兒,往後這個家,也是要交給你的。”

江庭雪淡笑應下,“好,那我一會再去見父親。”

江老夫人又問起江庭雪此行去平隍州這一路的事,江庭雪皆好好答了,未了,對江老夫人道,“祖母,孫兒這一趟幫您挑了個好禮,只是禮還在路上,到時您收到可別嫌棄才是。”

“我嫌棄什麽,這是你的一片心。”江老夫人樂呵呵地問江庭雪,是什麽禮,江庭雪偏給她賣了個關子,不給她說。

江老夫人見此,猜到江庭雪這份禮有些古怪,只怕一時半會打聽不出來,便假意板起臉,催江庭雪快去見父親。

正說話間,柳如翠進來。

江家規矩,不允準兒孫們過於沈溺情愛,是以江容瀚並無太多侍妾,只一個正室潘婉瑩,一個妾室柳如翠,另一個通房,再無旁人。

但生下孩子的,只有潘婉瑩和柳如翠。

潘婉瑩生的是嫡子江庭雪,而柳如翠,生的則是庶子江躍然。

柳如翠一進屋,瞧見江庭雪在老夫人這兒,忙對江庭雪笑一下,“二郎回來了?”

江庭雪點一下頭,道回來了,顯見柳如翠是要進屋陪江老夫人,江庭雪起身沖江老夫人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他行至途中,母親潘婉瑩的人,卻來尋他,要他去見面。

江庭雪便一路轉去潘婉瑩的屋裏。

潘婉瑩此刻正慢騰騰地修剪花枝,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母親安好,兒子回來了。”潘婉瑩這才冷笑一聲。

“你倒是有能耐。”潘婉瑩聽到兒子的聲音,並未回頭,只慢條斯理地剪著自己的花,“我交代給你的差事,你這般會辦。”

江庭雪淡笑道,“母親在說什麽?兒子不懂。”

“那王春,一去不返,你不懂?”

潘婉瑩瞧見江躍然平安歸來,而她派去的人卻再沒了消息,不用猜,潘婉瑩都知是怎麽回事,她不禁再冷笑一聲,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江庭雪卻略有疑惑地,“王春?母親給王春交代了什麽要事不成?”

“兒子先前確實收到封王春的口信,道他要見兒一面,有事要說,可兒子等到離去,都未能見到他。”

“誰知道呢?”潘婉瑩手執剪刀,“哢嚓”一聲,又剪掉一枝花根,“見沒見過,只有你心裏知道,說什麽都由你。”

江庭雪嘆口氣,“母親這是不信兒子了,可是母親,您究竟讓王春來找兒子有何要事,竟教您這般不快。”

“我的不快,也許不是因為王春,而是因為…”

潘婉瑩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兒子道,“我比不過別人養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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