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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你還不放我下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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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你還不放我下來麽

他料不到阿萵竟會如此親近於他。

但江庭雪很快能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是他先冒失地對她失了禮,小娘子或許也被驚嚇到,在害羞著,她手腳慌亂不知應對, 只能這麽氣鼓鼓地質問起他, 好掩飾她的慌張。

想不到阿萵驚慌時, 竟會是如此可愛的模樣,江庭雪心內漫上股微妙的奇異之感。

他嘴角微微上揚, 無聲地笑了笑, 甚至忍不住兩臂用了點力氣,將阿萵頂在樹身上, 不想讓她下來。

他不松手, 小娘子就掙脫不開他。

他莫名地, 也想親近於她。

‘侯爭鳴’驟然如此對自己, 阿萵臉紅的不行,熱燙燙地, 她又喜又羞, 想責怪‘侯爭鳴’的唐突,又怕責怪了,‘侯爭鳴’真的放開她,她心撲撲跳著,還想與爭鳴哥哥這般親近下去。

聽著‘侯爭鳴’咬下枇杷的聲音,阿萵故作鎮定地問, “好吃麽?我剛吃了一個,好甜的,你沒想到吧,樹頭上還有沒摘的枇杷呢, 這一片的樹想必都還有剩下的枇杷。”

江庭雪口裏含著枇杷,喉嚨裏含糊不清地發出聲“嗯”。

“現在好啦,你知道了,你可以把這些枇杷全摘來吃啦。”阿萵聽‘侯爭鳴’咬住枇杷的聲音,他好似快吃完了,阿萵忍不住又捏住一顆枇杷,往他口裏塞去。

小娘子柔軟纖細的手指,摸上江庭雪的臉,在這林中的黑暗裏,她的指尖尋到江庭雪的嘴,就那麽手指捏著枇杷,又一次輕輕塞進江庭雪口中。

她柔軟的指尖碰在了他的唇上。

江庭雪呼吸再次一窒。

“你想吃這些枇杷的,是不是?不然你這麽堵著我做什麽?”阿萵羞澀道,“你還不放我下來麽?”

聽到阿萵這般軟軟的斥話,江庭雪心內那股很微妙的異感,卻愈加濃烈,不知為何,阿萵愈讓他松手,他愈加不想將阿萵放下來,他想就這樣抵著她,逗她氣惱,聽她說話。

阿萵已有些羞急,“呆瓜,你是呆瓜地裏長出來的不成?都讓你放我下來了!”

阿萵還在說著,林子外卻猛地傳出父親的聲音,“阿萵!”

“阿萵!還在林子裏呢?該回家了!”

阿萵被這一聲驚回了神,她猛地掙紮道,“快,快放我下來。”

這一次,阿萵掙紮得厲害,江庭雪再不逗她,松開了手,阿萵一手搭著江庭雪的肩膀跳下,面上卻有些慌張,“壞了,準是爹爹回家沒見著我,過來林子這兒尋我呢。”

“這,這些枇杷,都給你。”阿萵急得伸手就去拽‘侯爭鳴’的衣擺,“你快把衣裳撈起來,我摘的,都倒給你吃。”

全都給他?

江庭雪楞一下,繼而有些好笑地將自己衣擺撈起,阿萵靠上前,將自己衣兜裏的枇杷,全倒進他衣裏,“我要回了,天好黑,你自個回去看著些路。”

小娘子似是不放心,不住叮囑著,她的語氣實在軟和,與往日裏對他客氣禮貌的姿態全然不同。

原來阿萵心裏已是這般親昵與喜愛他。

不知為何,江庭雪想到這兒,心頭跳得越發有些快,其中還有一絲隱晦不明的喜悅,他竟很願意阿萵這麽對他。

他順從地接著這些果,看那小黑影已經彎腰背起自己的竹筐,快步往外跑去,“爹,我在這兒呢,你怎麽過來了?”

“你娘都到家一會了,你還不回來,就讓你摘一筐葉子,你怎這麽慢?”

守財不住說著,見女兒從林子裏跑出來,他忙著把阿萵的竹筐背到自己身上,口裏卻在責備,“就摘這一筐葉子,晚飯都沒做,你瞧瞧這會的天,多晚了?是不是在林裏貪玩去了?”

阿萵心口“怦怦”跳著,直道沒有沒有,她卻忍不住朝枇杷林裏黑漆漆的深處看去,爭鳴哥哥還在裏頭。

一想到今日,侯爭鳴頭一回與她那麽親近,阿萵忍不住就臉紅心跳,她一邊低著頭跟父親回家,一邊心內卻泛起絲甜意,甜得她忍不住傻笑起來。

那呆瓜,方才抱著她,抱得那般緊,還不肯松手,當她瞧不出來麽?!

阿萵離開後,江庭雪依舊微有停滯地站在那兒,好一會,才驟然回神,想起還沒向阿萵道歉,但幸好,阿萵似乎沒有惱他的樣子。

周管事瞧天色太暗,一路尋過來,江庭雪已慢慢走出來。

“二郎,你摘了枇杷?”周管事驚奇地看著江庭雪衣兜裏的枇杷,想這時節,哪裏還有枇杷可摘?他忙將自己衣裳兜起,把江庭雪衣裏的枇杷全抓進自己衣裏。

總共也沒幾個枇杷,周管事手速很快,江庭雪卻道,“輕些,別抓壞了,拿回去細細洗幹凈,放我桌上。”

他叮囑著,目光卻望著山道前方那個遠遠離去的小身影。

天色太暗了,已經不太看得清那道身影,然而村子裏的油燈,也一家接著一家點亮起來,就著這些羸弱的燈光,江庭雪似是又能從中準確清晰地找出阿萵的身影,定定把她瞧著。

夜裏,洗凈的枇杷端上了江庭雪的桌上,周管事就站在桌旁,同江庭雪閑聊起來,“大郎明日就要離開這兒了,他剛遞了話,說同幾位朝中的大人在一起,就不過來村裏這兒找咱們了,我便讓敏行今夜去鎮上照料大郎,二郎,你猜怎麽著?”

江庭雪薄紅的眼皮往上一掀,看著周管事,周管事已樂呵呵笑道,“原來大郎馬上就要做父親了,真不容易啊,自...大郎的頭一個孩子離世後,這麽多年,總算他又要作父親了。”

江躍然從前有過個兒子,可惜那孩子長到七八歲時,卻因太皮,去池塘裏玩,掉落進去,淹死在了湖裏。

江躍然與江容瀚,因此傷心了許久,而江躍然的娘子,這麽些年傷心著,一直沒懷上第二個孩子。

真是沒想到,江躍然如今卻又馬上要再作父親。

江庭雪淡淡一笑,“這不是挺好。”

“是好,可是,老奴也愁啊...”周管事連連搖頭,果然又開始了老生常談,“大郎都要做父親了,而我的二郎,連個心儀之人都沒有,到現在都沒成個家...”

從前周管事操心江庭雪的婚事,江庭雪總無動於衷,今日聽周管事又在念叨,江庭雪頭回難得地沒有阻攔,只安靜坐在那聽著。

成家麽...那是得有個心儀的女子才行。

江庭雪拿起一顆枇杷,輕輕剝下枇杷的果皮,放口中慢慢咬著。

不知為何,聽到周管事提起這話,他腦海裏突然想起的,卻是今日阿萵慌亂之下,胡亂往他嘴裏塞枇杷的場景。

小娘子的手溫熱,輕輕按在他的臉上,觸感比那清風拂過還輕柔,似一根羽毛,從他心上無聲拂過。

江庭雪口中輕咬著枇杷,將果汁緩緩吞咽,回想起今日的這個場景,心內又開始泛起絲微妙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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