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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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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能!

阿慧生氣地道,“還是四丫懂事,這勞苦命不想要,後頭的飯也不要吃好了,就撿天上掉的窩頭來吃。”

五丫傻乎乎地問,“天上怎麽會掉窩頭?”

“是啊!怎麽會掉,所以長著手腳就要幹活,認不認也都是勞苦命啊!”阿慧挑起擔子,“走,四丫,跟阿娘去鎮上賣貨。”

阿萵忙挑著擔子跟上,母女二人出了門,二丫與三丫對看一眼,等人走遠了,三丫轉身就去隔壁敲門。

二丫急忙抱著六丫跟出去,很快,江家的門被敲開,周管事站在門邊有些吃驚地問,“原是鄉鄰,不知小娘子敲我府上的門,是有事來?”

三丫用力點點頭,轉頭看一眼二丫懷裏抱著的六丫,這是昨夜她跟二丫一起商量的事,三丫面上擔憂道,“我六妹妹今早喝粥有些吐,不知是不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問問你們家有沒有消食的湯水,能給小孩喝下。”

“小丫頭不克化啦?有的,有的,我們府裏確實有消解的藥粉,還請稍等片刻。”周管事連聲說著,轉身要進屋,三丫急忙跟上去。

這...

周管事原先倒並不打算讓小娘子們進屋,他家郎君並不喜歡外人不請自來,不過麽...今日一大早,江庭雪便已出了門,倒也不是不能讓鄉鄰進屋。

想到這,周管事和藹地道,“那小娘子們進來等我拿藥吧。”

三丫高興至極,轉頭看一眼二丫,又見五丫一臉迷糊地望著兩個姐姐,似是不明白,三姐為何說六妹吐了,六妹不是好好的?

“五丫,你留在家裏看家,別亂跑,一會我們就回來了。”三丫卻防五丫說漏嘴,不讓她跟著,五丫也想進隔壁屋裏觀賞,見三姐這麽說話,立時有些不高興起來。

二丫也怕五丫跟過來壞事,忙低頭小聲道,“我屋裏靠著箱子的角落裏,還放有一包糖,你就在家自己去拿來吃,沒人跟你搶。”

一聽有糖吃,五丫高興道,“那我就在家裏吃糖,你和三姐快點帶六妹回來。”

二丫滿意地點點頭,轉回目光,有些臉紅地進了江家。

二丫、三丫一進江家,就被江家布置得古雅低調的華麗所吸引,江家好漂亮啊,這些個奇巧精美的擺件,全是她們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掛在墻上的山水畫,筆墨遠近濃淡不一,瞧著就像是真的在雲海中一樣,那陶瓷做成的茶壺,上邊一根細細的木提梁扣著壺身,鄉裏頭哪會用這等易碎的茶壺,家家戶戶都用的耐摔的鐵壺燒水。

還有一張巨大的研屏,天爺,那上邊全是一根線一根線針繡而成的屏面,屏面上的花鳥萬物,靈動得栩栩如生。

王家從前也很富庶,但王家搬遷時,幾乎將整個屋宅裏的東西都帶走了,就留下個空宅在那,二丫、三丫出生後,見到的只是個空蕩蕩的屋子,其餘物品,都是守財與阿慧置辦的玩意,陳舊、破敗,皆是小貧之家所用的物,並不起眼。

今日頭一回見識到富貴人家的擺設,那江家大堂裏的八仙桌、花幾、香爐,還有擺在一側供案上的玉磬、花瓶,垂掛著的宮燈...哪一樣不吸引著小娘子的目光?

二丫睜圓了眼,三丫也張大了口,姐妹倆“哇”的一聲,不住看著。

“二姐,你快看,他家這池子裏還有魚!”三丫激動得擡手指著院子裏一側的景致,王家也有這假山園池,可守財與阿慧不可能在裏頭養錦鯉,二丫與三丫也從未見過,假山池子裏游動著五顏六色魚兒的景致。

周管事微微一笑,讓幾位小娘子稍作片刻,他命人去尋些消食的藥,又命人去端些小食湯水的上來,給二丫、三丫品嘗。

二丫緊緊抱著六丫,有些拘束地坐下,三丫卻大咧咧地,也一屁股坐在堂中,只是姐妹倆一時都有些膽怯,不敢說話。

等到湯水端上來,二丫與三丫小心地吃上一口,二人都有些緊張,看周管事就站在一側,面上帶笑望著她們。

到底是三丫膽子大些 ,吃著湯水誇讚道,“周伯伯,你家湯水真好吃。”

六丫眼巴巴看著,聽到三姐的話,伸手去拿二丫手裏的瓷勺,也想跟著吃一口,二丫急忙拽住她,“不吃,這個不好吃。”

六丫小嘴一撇就想哭,三丫板起臉,“不好吃呢,我剛說著玩的,你小心吃了拉肚子。”

周管事笑起來,“藥很快會送過來,許是這陣子夜裏風涼...”

“沒錯!”三丫急忙接過話,“六丫定是夜裏睡覺,肚子上沒蓋被子涼了肚,這才難受的。”

六丫含含糊糊地抗議,“我沒難受...”

此刻江家的仆人已經將藥送了過來,周管事心神被引開,沒留神聽六丫的話,只拿著藥遞給二丫,“二丫姑娘,快給六丫頭吃藥吧。”

吃藥是不可能吃的,六丫又沒病,二丫看著仆人倒的熱水,伸手假意摸一下杯身道,“有些燙,一會放溫些再給妹妹吃,謝謝周伯伯。”

二丫話說到這,又故作不經意地問,“伯伯家裏今日怎麽瞧著安靜,大夥都上哪兒玩去了?”

周管事道,“我們此次帶來的人就不多。”他說到這兒卻打住不再說下去,他自不會透露自家公子的行跡,二丫沒問出想探知的,訥訥在那也不敢再追問下去。

三丫心裏卻癢癢,先出聲問,“周伯伯,你們是哪裏的人?”

“我們主家,是朱城的。”

朱城...沅國皇城。

三丫聽到這“哇”的一聲,眼睛都亮了,“那昨日來我家的那位哥哥,也是朱城的人?”

“是,我家郎君是朱城人。”周管事聽小娘子話說到這兒,怎還不明白二丫、三丫的用意。

他家郎君真是走到哪都受小娘子們的歡迎,先前江庭雪住在朱城時,便常有世家貴女們愛找江庭雪去打馬球,或是吟詩游園,各種邀請不斷。

如今到了這平黃村一日,立時便也有小娘子關註了過來。

周管事笑一下,又道,“不過今日,我家郎君一大早便出門去,不在府中。”

“哦。”二丫微有些失望地應道,那江家公子,不在家。

她還想再見一見那江家公子,他,他實在是生得好看...

二丫這般胡亂想著,知道自己應該帶三丫回去了,腳卻不曾動一下,她著實有些不想回去。

三丫一聽周管事提起自家公子,神情頓時也扭捏起來,她想著昨日第一次見著江庭雪的場景,心跳得有些快,小聲問,“那,那伯伯家的這位郎君,他叫什麽名呀?”

“我家公子名諱庭雪,他是生於冬日大雪紛揚時,恰主君與主母,與皇...與貴人們一同圍爐庭下,主母忽有胎動,而我家公子也順利降世,便得了貴人賞賜的這麽個名...”周管事說著這些朱城裏人人盡知的事情,看隔壁的這兩個小娘子,聽得神情專註。

他笑一下,暗中連連搖頭,二丫、三丫傾慕之意如此明顯,可惜了,又是鏡中水月一場空,他家公子的婚事,可不是這些鄉下丫頭所能肖想的。

這一處,二丫與三丫就坐在江家裏,與周管事幹看著,另一處,阿萵挑著擔子,卻和母親阿慧,到了鎮上。

阿萵從前不是沒幫過母親挑貨去鎮上,只是阿萵不同於姐妹們的是,她身子與姐妹們的骨架有些不同,她格外地瘦。

大丫、二丫、三丫,全都是像極了父親守財的骨架,塊頭大,個頭也高挑,而阿萵卻不一樣,她瘦,雖然她五官生得最好,幾乎將爹娘最好的五官都撿到了自個身上,可她骨架,像母親,太瘦,太小。

阿慧因此也格外心疼自己這個四女,總歸阿萵也不喜歡出門,而二丫、三丫都喜歡出門,便常讓阿萵在家。

此刻阿萵挑著擔子,頗感吃力地跟著母親走了一路,本來麽,往常三個人挑的貨,分開挑誰都能輕松些,現在二丫、三丫的貨,全裝在了一個扁擔下,阿萵挑起來就格外費力些。

好不容易,母女二人到了鎮上,誰料鎮子地面鋪就的青磚,有些生了苔蘚,打滑,阿慧一沒留神,摔了一跤。

“阿娘!”阿萵驚慌喊著,急急放下擔子就去扶母親,阿慧擡手按著腰,口中“哎喲”個不停,語氣裏也帶出了點氣,罵起二丫、三丫,“先前都說好了跟我一道來,這兩個討債鬼,今日忽又變了卦,瞧瞧,這麽沈的貨,我不就挑岔了。”

見母親一直在罵二姐、三姐,阿萵連聲安慰道,“也不怪她們,阿娘,從前都是二姐、三姐幫著家裏,如今也該到我,你的腰怎麽樣了?”

阿慧站直起身,將鞋底踩到的苔蘚,狠狠往路面上搓了搓,又擡手用力揉了揉後腰,“有些閃著了,這些貨怕是...”

“都給我,阿娘,我擔得動。”阿萵說著話,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母親擔子裏的貨,飛快地往自己的竹筐裏裝著,她的竹筐已是滿當,這會再裝,堆積起的貨就快掉落在地。

阿萵擡手抹掉一額頭的汗,將布袋裏的麻繩拿出來,死死捆住那些貨,而後瘦小的身子,將扁擔一下擔起。

實在太沈了,阿萵被這一擔的貨,險些壓斷了肩,她悶哼一聲,咬牙用力挑起這貨,阿慧擔心地問,“能擔嗎?四丫。”

“能!”阿萵咬牙大聲道,“我能!”

就是這麽一聲脆響的嗓音,不似昨日的軟和,卻叫人聽出小娘子性子裏的倔氣,江庭雪就坐在酒樓一樓,挨著窗,將街上這一幕,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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