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晚安吻

關燈
第 51 章 晚安吻

三人回到二樓, 楚烏涯先到了自己的房間,朝二人揮手,“要是再弄吃的記得喊我。”

“放心,我們不會再弄吃的,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豬似的吃這麽多。”

烏禾雙臂環在胸前, “趕緊睡你的覺去, 要是再嚇唬人,別怪我不念姐弟之情。”

“行行行, 我保證不再嚇人。”

楚烏涯鉆進自己的房間, 烏禾跟檀玉的房間離得近,二人並肩而走, 清輝淡淡拂了層紗在頭頂和肩頭, 天上星點閃爍, 皓月當空, 月又圓了許多

月光很亮,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烏禾問:“檀玉, 你找出解蠱的辦法了嗎?”

“沒有。”

烏禾苦澀一笑, “那你可千萬不能找到呀。”

他望著天上的月亮,沈靜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的。”

烏禾道:“我好討厭你。”

檀玉答:“我也是。”

她討厭他為什麽還沒有找到解蠱的辦法。

烏禾猜,他討厭她大抵是又快到了月圓之夜。

烏禾也沒有辦法,她也不想,還要裝作很想, 惡心他,刺激他,趕緊找到解蠱的辦法。

走到烏禾的房間時,檀玉沒有停下, 往前再走幾步就是他的房間了。

倏地,袖子被拽住。

檀玉停頓,疑惑地轉頭,低眉與她對視,她圓溜的眼睛在月光下水靈,波光中隱約倒映著他。

像是在挽留。

少女眼睛彎起,笑了笑,“我舍不得你,你要不陪陪我。 ”

他直白道:“我想睡覺,不想陪你。”

她嘆了口氣,“那真是可惜。”

檀玉望著她惋惜的神情,覺得沒什麽可惜的,偏頭準備要走,她倏地踮起腳尖,在他下巴小雞啄米似的親了一口。

檀玉生得太高了,他又不肯俯身,她使勁踮腳也只能親到他的下巴。

吻很快撤離,留有一絲黏膩,秋風吹過,明明唇已經撤離,卻還存留著清晰的觸感。

檀玉遲鈍地回過神。

烏禾笑著道:“祝你睡個好夢。”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對他講,檀玉疑惑地盯著她,耳畔風聲沙響,是伸到二樓的槐樹枝葉搖晃。

驟然,風聲裏又夾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

檀玉皺眉,那尖叫聲快要刺破他的耳膜。

烏禾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嬌媚的笑臉皺在一起,她擡手捂住兩只耳朵,尋聲而去,望向楚烏涯的房間。

那聲音雖尖細如針,卻也能依稀分辨出是楚烏涯。

“楚烏涯又在搞什麽名堂。”

怕楚烏涯真出什麽事,烏禾朝他的房間走去,查看情況,她推開房間門,走進去見楚烏涯一個勁地吐。

“怎麽了,這是吃壞肚子了?吃壞肚子也至於亂叫吧。”烏禾問,“我去叫司徒姑娘過來給你瞧瞧。”

她才轉身,就看見司徒雪和蕭懷景過來,驚慌問。

“發生什麽事了嗎?我和師兄聽見有人尖叫,連忙趕了過來。”

楚烏涯已經吐完,嘴角還殘留著汙穢,虛弱地搖搖晃晃蹣跚走過來。

嘴裏嚷嚷著,“太恐怖了。”

烏禾嫌臟,怕他吐她身上,捂著鼻子,伸手揮了揮,“你乖乖坐著,讓司徒姑娘給你瞧,別到處亂跑。”

楚烏涯擺手,“你們聽我講,你們不知道,我在床底下找到了什麽,你們知道了也會跟我一樣嘔吐的。”

烏禾此刻才註意到他手裏拿著一張紙片,枯黃不規則的紙片像已經留在這個世上很久。

上面歪歪扭扭血色的字,像一只只蚯蚓。

——不要吃這裏的肉,全是人肉。

背後的風如人手拂過背脊,一陣發涼,一雙雙血紅貪婪的眼睛窺探著他們,毛骨悚然。

司徒雪和蕭懷景相覷,想到晚上吃的肉,捂住嘴幹嘔。

烏禾也一陣反胃,好在她當時就聞著肉味惡心,又酸又腥,沒想到竟然是人肉。

“難怪那些村民這麽熱情,誰承想是看見美食的喜悅。”

蕭懷景聞了聞紙上的字,“是血寫上去的,這張紙興許是上一個住在這兒的客人寫的。”

烏禾問,“上一個來這兒的,他現在還活著嗎?”

楚烏涯道:“興許早被吃掉了,又或是就在我們吃的那堆肉裏。”

說完,楚烏涯又吐了出來,把傍晚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司徒雪和蕭懷景也不好受,惡心得厲害。

蕭懷景忍了忍,還是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沈著冷靜分析上面的字,“瞧這上面的血,已經好幾年了,按照村裏的儲藏技術,除非做成臘肉,不然沒法儲存,”

烏禾問,“今天桌上有臘肉嗎?”

司徒雪道:“好像沒有。”

楚烏涯吐得虛脫,爬起身,“沒準,又是新殺的人。”

蕭懷景道:“村子裏一年都不一定會有一個客人,總不至於吃村子裏的人吧。”

烏禾摩挲下巴,“萬一有這個可能呢?”

“不如我們先跑吧,萬一他們對咱們下手,惦記我們的肉。”

司徒雪道:“不行,夜裏森林裏有瘴氣,還有許多毒蛇,我們出了村子進入森林難逃一死。”

他欲哭無淚,“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吧。”

蕭懷景道:“都先別慌,興許這是假的惡作劇呢?”

楚烏涯嘆氣,“但願是吧。”

蕭懷景道:“眼下只能見機行事了,今夜大家都睡在一起,不要散開。”

烏禾嘆氣,朝一旁的檀玉道:“這下沒有舍不舍得了,我們要一起待在一個屋子裏了。”

檀玉側目,斜對上她的視線。

問:“你不怕嗎?”

她坦然道:“我怕什麽,有你在。”

“有我在就不怕?”

烏禾道:“見識過你身上的小寵物吃屍體的樣子,有你這個更可怕的在,其餘不過爾爾。”

因為烏禾房間窗戶跳下去是河,容易逃生,眾人聚在烏禾的房間。

蕭懷景和司徒雪抱劍也能歇息,守在門口以防偷襲,楚烏涯在地上打了個鋪,累了一日,也不管什麽危不危險,先睡過去一切明早好說。

烏禾屈膝坐在床上焦躁難安,所有人都聚在她這,不給她一點喘氣的工夫,她想方便都不成。

檀玉坐在一旁的漆木凳椅上,手指抵著額頭,姿勢優雅斯文,閉目養神。

察覺到有人看著他,他緩緩掀開眼皮,看向盯著他的楚烏禾。

烏禾蹲在他身前,歪了歪腦袋,小聲道:“檀玉哥哥,你一定是個助人為樂的大好人吧。”

檀玉黑瞳惺忪,薄唇輕啟。

“我不是。”

烏禾拍了拍他的膝蓋,“哎呀,謙虛了,你一定是。”

檀玉眸色逐漸清明,掠過一絲無奈。

“說吧,你又想求我做什麽。”

“我想小解。”烏禾畢竟是姑娘家,支吾道。

檀玉蹙眉,“需要我幫你?”

“當然不是!”

烏禾朝他擰眉。

檀玉偏過頭去,輕描淡寫道:“那有恭桶,自己去上。”

“我才不要,你們都在這,就算有屏風我也不要,反正我不要,多丟人。”

檀玉問:“那你想怎麽辦。”

“你陪我去隔壁上。”

“那你過去。”

“我一個人不敢,你陪我過去。”

檀玉盯著她哀求的模樣,妥協起身。

跟司徒雪和蕭懷景打了個招呼,烏禾走出到檀玉的屋子。

“你說的隔壁,是我的房間?”

“對啊。”

小公主也有潔癖,不放心問,“你恭桶用過嗎?”

“沒有。”

“那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檀玉站在木欄前,望著遠山黑影,像一條蜿蜒的蟒蛇。

半晌,背被戳了戳。

檀玉轉身,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赫然闖入黑眸。

檀玉波瀾不驚,“無聊。”

他折身走。

面具下傳出一道甜軟的聲音,“真沒意思。”

烏禾摘下面具,跟在身後問,“你怎麽還是沒有被嚇到。”

檀玉不以為意,輕輕嗤笑了一聲,“這個世上還沒有出現能嚇到我的東西。”

烏禾道:“那我可等著瞧了。”

一夜過去,是個平安夜。

這個地方不能久留,天色吐出一道魚肚白時,眾人就悄悄離去。

烏禾睡眼朦朧,跟著大部隊走。

早晨的森林露重風寒,烏禾穿得單薄,搓了搓手臂。

蕭懷景記憶好,很快尋到引他們來的一排石柱子,只要順著石柱子走出,就能離開這裏。

今日的霧沒有先前那般濃重,石柱雕像清晰可見,全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楚烏涯毛骨悚然,“這鬼地方小爺我回去就叫人來踏平了。”

走了半晌,烏禾的腳愈發沈重,如綁著兩塊大石頭踩在雲端上,走一步重心不穩晃一步,腦袋愈發昏沈,明明沒有霧,眼前卻白茫茫一片。

楚烏涯道:“我怎麽感覺頭有點暈暈的。”

“我也是。”烏禾晃了晃腦袋。

恍惚中,她看見開路的蕭懷景緩緩跪下,司徒雪已經躺在地上沒有神志,就連檀玉也倒了。

她轉頭,楚烏涯兩眼一閉,輕飄飄地不偏不倚朝她倒去,厚實的身體壓在烏禾身上。

烏禾咬牙,承受不了重量,很快倒了下去。

眼皮沈重地闔上,漸漸眼前的白霧化作一片漆黑。

*

昏暗的柴房,司徒雪從昏迷中驚醒,她輕輕喘氣,手上的痛覺逐漸清晰,她才發現她被綁在了柱子上,背後有個人,她偏頭看去是蕭懷景。

於是趕緊叫醒他。

蕭懷景昏昏沈沈醒來,腦袋很重,很疼,使勁晃了晃,發現自己被綁著,用力繃了繃手腕。

“沒用的,他們打了死結。”司徒雪道。

忽然,角落裏傳出一聲呻吟,司徒雪循聲望去,楚烏涯慢悠悠從地上爬起,顯然綁他沒有那麽防備,沒有被綁在柱子上,只是被綁住了雙腳和雙手。

“痛死爺了,我這渾身上下怎麽那麽疼。”

楚烏涯被綁了太久,筋骨已經僵硬住。

蕭懷景逐漸冷靜,“看來,我們還是落入了那群村民手中。”

楚烏涯欲哭無淚,“他們不會真想吃了我們吧。”

蕭懷景道:“極有可能。”

司徒雪環視四周,忽然道:“小公主和檀玉呢?他們怎麽沒有跟我們綁在一起。”

楚烏涯楞了一下,“別……別是已經被拉出去吃了。”

*

再次醒來時,波浪輕撫著她的身體,眼睛還未睜開,聞到淡淡香氣,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泡在一個巨大的水池裏,水面漂浮著一層鮮艷的花瓣。

周圍三四個身著白袍的村民,跪在她身旁,給她擦身子。

莫不是想把她洗幹凈了殺。

烏禾掙脫開問,“你們究竟想幹什麽,你們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嗎?”

“ 當然知道。”一個老婦人面容慈祥,松垂的眼皮,豆似的眼,湧出詭異的興奮。

“你是玉女,是天賜祥瑞。”

烏禾皺眉,“什麽東西?”

另一個人道:“龍鳳降世,千載難逢,只有金童玉女才有資格獻祭給主神,進入神胃,與神共存,姑娘,這是你的榮幸。”

烏禾無語凝噎,“我可以把這榮幸給你們。”

她們連忙雙掌交叉在胸前,低頭,“我等卑賤,不配被主神吃掉。”

烏禾覺得愚昧可笑。

烏禾問,“我的朋友們呢?”

“他們也沒有資格被主神吃掉,不過他們會被我們吃掉。”

說這話時,他們像是在說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像過年,宰殺牲口。

太恐怖了。

烏禾不想被吃掉。

烏禾想解釋她不是什麽金童玉女,她跟檀玉就不是真的龍鳳胎。

可解釋了,還是被吃掉。

烏禾沈靜了會,緩緩開口,“你們是不是還綁了一個……金童?”

“是的,還是個俊俏的金童。”

烏禾不知道檀玉俊不俊俏,打探問,“那他在哪。”

“男人們在另一個地把他洗幹凈,一會你們就可以相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