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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你知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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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你知不知羞

簾子上少年的影子清晰, 一動不動。

烏禾不以為意,綠裙圍上腰打結,輕笑了一聲。

“檀玉哥哥不是見過嗎,怎麽現在害羞了?”

檀玉黑著臉皺眉, “楚烏禾, 你能不能知點羞恥。”

“不知道。”

檀玉拿她沒辦法, 他望著白雲下綠浪翻湧,冷聲道。

“我沒有害羞。”

他的氣息逐漸平靜, 與沈靜的黑眸一樣。

少年覺得, 是方才風大了,一時, 連氣息都吹亂了。

冷靜下來, 厭色如舊。

“人也不過是萬千物種其中一種, 我分不清彘, 分不清犬,分不清貓, 人也如此, 皮囊都差不多,你與我也沒有太大差別,我並沒有什麽可害羞的。”

烏禾嗔怒,“哪裏一樣了,本公主的皮囊萬裏挑一,我知道了, 你要麽狡辯,要麽眼瞎。”

檀玉冷聲一笑,“那你就當我眼瞎,看不到你萬裏挑一的皮囊。”

言外之意, 他不會喜歡上她。

烏禾散下青絲,對著銅鏡梳發,黃暈中花面動人,烏禾沒在意他的話,自顧自欣賞自己的臉。

小公主傲嬌道:“你看不見自有人會看見。”

“蕭懷景……”

檀玉忽然道。

烏禾激動又自戀地笑道:“你也看出來啦?蕭公子看著不近女色,實則背地裏也偷偷為我的美貌驚嘆呢,誒呀,他最近這麽明顯嗎,都讓你看出來了,看來我得旁敲側擊叫他收斂點了。”

透過簾子,檀玉隱約看見,少女纖細的手影捧住臉頰,腦袋歪了歪。

檀玉蹙眉,不懂她在發什麽瘋。

將還未說完的話,繼續道:“蕭懷景叫我來給你送碗姜湯。”

他準備把姜湯放在車架,倏地門簾掀開一小塊,探出一張臉。

烏禾伸手握住碗,“蕭公子送的?那我可得快點趁熱喝了。”

烏禾捧著碗仰頭咕嚕咕嚕喝完,用帕子擦了擦嘴,把碗放到檀玉手上。

“慢走不送。”

門簾又拉下,檀玉盯著手中精光的碗,風卷起沙迷了眼睛,幹澀微癢,少年眉心微動,閉了閉眸。

他盯著碗,碗口沾著口脂,是楚烏禾的。

說不上哪裏煩躁。

溫良和善的少年,平靜地松手,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而後眸光無辜,“真是不小心。”

*

馬車敲了敲。

烏禾以為是檀玉,問,“又怎麽了?”

外面傳來楚烏涯的聲音,“什麽怎麽了?”

“嗷,沒事。”

因為烏禾換衣裳,還要重新畫妝,女孩子家家的打扮麻煩死了,楚烏涯跑去玩,許久興沖沖回來。

“阿姐你換好衣裳沒。”

“好了,你進來吧。”

烏禾正在畫眉,烏涯掀開簾子進去,問:“你眉毛不是沒花嗎?怎麽也要畫。”

“它淡了,我要再描一下。”

“誒呀,你不說誰會註意,況且就我們五個人,又沒有外人。”

“你懂什麽,本公主不管何時何地,都要光鮮亮麗。”

楚烏涯無奈地搖頭,而後想起什麽,笑著道:“阿姐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什麽?”

烏禾低眉,見楚烏涯捧著一根根翠綠尖短的貌似是……辣椒的植物。

“我摘了些野辣椒,正好烤魚當佐料。”

烏禾道:“我不要,沒準有毒。”

“誒呀放心好了,有司徒姑娘和蕭公子,不怕中毒。”

說著楚烏涯咬了一口,烏禾聽許久沒聲,轉過頭看,楚烏涯臉色鐵青,翻著白眼,掐著脖子。

烏禾被嚇了一跳問,“怎麽?有毒?我去叫司徒雪。”

“好……好……好辣。”

楚烏涯哆哆嗦嗦好久才說出一句話。

烏禾這才松了口氣。

“叫你亂吃。”

“水……水……”楚烏涯掐著嗓子,吐著舌頭喘氣。

烏禾去翻水壺,搖了搖發現沒水了。

看向一臉死樣的楚烏涯,“你在這待著,我去找司徒雪和蕭懷景要點水。”

她還沒描完另一邊眉毛,無奈下車。

今日的風很大,不遠處裊裊炊煙,一男一女坐在石頭上貼得極盡。

司徒雪仰著頭,瞇著眼睛,蕭懷景低頭,認真地捧著司徒雪的臉,唇逼近她的眼眸,陽光閃爍夾在親密的縫隙裏。

烏禾走近,湊頭擋住縫隙。

“兩位,打擾一下。”

二人撤離,蕭懷景還是副靜若止水的樣子。

司徒雪揉著眼睛,有些害羞。

“方才我的眼睛進沙子了,師兄幫我吹沙子,多謝師兄。”

“舉手之勞。”蕭懷景道:“公主有什麽事嗎?”

縱然烏禾心裏有點不好受,但想到馬車裏楚烏涯辣得快死了。

於是問,“你們有水嗎。”

蕭懷景撿起地上的水壺,晃了晃,“沒有了,不過馬車裏有水。”

“那行。”烏禾道:“你們繼續,我去你們馬車裏拿壺水。”

她艱難折身,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無淚,往馬車走去。

她知道蕭懷景不喜歡她,曾以為他會像南詔所有男子一樣,會因權利和美色而傾倒在她石榴裙下。

可這些日子接觸下來,蕭懷景不慕權勢名利,更不是個能為美色折腰之人。

果真是與眾不同。

小公主更喜歡了。

烏禾拍了拍臉頰,告誡自己清醒點,蕭懷景不喜歡她不說,就算喜歡,他們也是不可能的。

她這輩子可是要做南詔最尊貴的女人。

烏禾掀開簾子,馬車外觀看著簡樸,裏面卻別有洞天,難怪需要兩匹馬拉。

一眼看去,整面都是藥櫃,兩側是坐的位置,下面鏤空打了兩櫃子。

烏禾隨意打開一個櫃子,裏面整齊擺放用品,她掃了一眼看見一排水壺,藏在裏面,伸手握住拿出來時,手指不小心勾到一塊布。

黑色的綢布滑落,露出一個雕刻精美醬色的沈木盒。

烏禾也不想弄亂別人的東西,把綢布蓋上去。

倏地,一只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

“別動。”

嗓音溫柔,卻帶著一絲嚴肅。

烏禾擡眸,蕭懷景不知何時在她身旁,俯身握著她的手腕。

玉面星眸近在咫尺,能聞到他身上淡淡香氣,像寒冬潔白的梅花,淩霜傲雪,暗香浮動。

一縷陽光射進馬車內,劃過烏禾的眼睛,刺眼閉了閉眼。

轉頭見車簾掀開,檀玉靜靜佇立,背對群青滄山,陽光浮在他眉骨,探不進眼眸,那漆黑一片。

少年輕啟薄唇。

“司徒姑娘說,魚烤好了。”

蕭懷景見狀,松開烏禾的手腕,朝檀玉頷首一笑,“我們這就來。”

檀玉輕輕點了下頭回應,轉身離開。

車簾飄卷,烏禾望著少年時隱時現的殘影。

蕭懷景的聲音響起,“方才,失禮了。”

烏禾回過神,低頭發覺手腕上起了紅印。

他用了力,不像是他溫柔的風格。

烏禾沒有回答他的道歉,看向沈木盒,好奇問,“那是什麽。”

蕭懷景把黑綢蓋上,“這是我師父的骨灰。”

烏禾一楞,“我方才不小心勾到了綢布,掉了下來,想把綢布再蓋上。”

“沒關系。”蕭懷景道。

烏禾離那骨灰遠了些,問:“聽說你和司徒雪去囹圄山,是為了安置你們師父的骨灰?”

蕭懷景點頭,“師父拜入濟世門前,被前囹圄山主的收養為徒,他在囹圄山長大,一直思念著囹圄山,師父臨終前囑咐我們,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囹圄山,那才是他的故土。”

烏禾還有很多想問的,但瞥見水壺,想到還在馬車裏等救的楚烏涯。

於是握住水壺,“我阿弟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掀開簾子走了。

蕭懷景轉頭,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野草輕拂,綠蘿清新,男子溫潤的眸微瞇,晦暗不明。

楚烏涯得了水解救,又跟只狗似的活蹦亂跳,津津有味吃著烤魚。

吃著吃著,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擡頭問,“大家怎麽都不說話?”

每個人的面色都不太對,司徒雪臉色泛紅,烏禾面色憂愁,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懷景和檀玉面色平靜,但楚烏涯總覺得怪怪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

楚烏涯皺眉,鄙夷道:“你們不會背著我,兩兩湊一對了吧。”

烏禾朝他扔了一顆野果。“你胡說八道什麽,信不信我把辣椒都塞你嘴裏。”

楚烏涯不想再受折磨,乖乖不再講話,咬了口魚。

蕭懷景笑著問,“小殿下說的兩兩湊一對,說的是誰跟誰,誰又跟誰。”

“是蕭公子問的,可不是我自己要說的。”烏涯朝烏禾道。

“烏禾和檀玉是兄妹,司徒姑娘和蕭公子是師兄妹,若是硬要湊兩對。”楚烏禾想了想,“司徒姑娘跟檀玉湊一對,烏禾跟蕭公子湊一對。”

楚烏涯說完,氣氛更詭異了。

他咬了口魚,決定什麽都不說了。

司徒雪原本還算開心的 神色黯淡了些。

烏禾原本樂呵跟蕭懷景湊在一起,但想到若是檀玉跟司徒雪湊在一起,她就完蛋了,笑不出來。

她看向一旁靜默的檀玉,炭火紅如厲鬼血口,跳動的火焰如舌,舔舐黑色的魚。

檀玉手裏插著的魚快烤成炭。

烏禾朝他挪了挪。

“這魚不能烤了,再烤只能吃灰了。”

檀玉道:“沒註意。”

好在只是尾巴那塊焦了,他把焦的那半塊折下來扔進炭火裏,倏地燃起一團火,油滋滋作響。

烏禾又往他身邊挪了挪,看向坐在一起的蕭懷景和司徒雪。

秋分,太陽光不算毒辣,燦爛溫和,男人和女人白衣如雪,青絲和肩頭浮了層淡淡金光。

他們好生般配。

想到今日看到的。

烏禾覺得自己該放下了。

“檀玉。”烏禾喚了一聲。

檀玉轉頭,疑惑地看向她。

她離得他很近。

“楚烏涯那個笨蛋說錯了,蕭懷景不會跟楚烏禾在一起,檀玉不準跟司徒雪在一起。”

她揚唇,輕笑了一聲,“以及,我們可以在一起。”

檀玉問,“可你的眼睛為什麽看向蕭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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