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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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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巫女

紅綢紗帳隨風拂動, 屋內靜寂無聲,燭火搖曳,透過紅紗洞房照得通紅,碩大的赤紅喜字閃爍金光, 桂圓花生高壘, 新娘子著嫁衣靜靜地坐在床上, 等待新郎官。

施浪族的嫁衣是通體黑布上娟繡五彩斑斕祥獸瑰花,兩側雲肩鴛鴦戲水, 頭戴一頂碩大的瑤錦圓盤狀帽, 邊沿垂下細密長長的紅玉珠,遮擋住新娘的面容。

門吱呀一開, 新郎官擺手朝身後欲鬧洞房的賓客道別, “娘子身體不好, 禁不起吵鬧, 各位就送到這吧。”

好友們知道新娘子前陣子得了怪病,才久病初愈, 也就散了。

商慕荊喝了酒, 揉了揉額頭,有些頭暈。

他擡頭睜開眼,看向坐在床上等著他的新娘子。

緩緩走過去,掀開臉上的珠簾,露出一張絕美的臉蛋,紅妝玉琢, 媚眼如絲。

商慕荊盯著新娘子良久,蹙了蹙眉,“今日的妝容為何這般重。”

新娘子揚唇一笑,摸了摸臉上的胭脂, “確實重了些,臉上的紅疹還未消退,我也是為了成婚這日能好看些。”

轉而,她傷心問,“夫君可是嫌棄我了。”

商慕荊搖頭笑了笑,“怎會,能娶童小姐是我的榮幸。”

他吸了吸鼻子,“屋中什麽味道,好重。”

“是梔子花香,夫君不喜歡梔子花嗎?”

味道太濃了,有些刺鼻,竟聞不出梔子花香。

商慕荊搖頭,“沒有不喜歡,娘子喜歡,我便喜歡。”

“夫君待我真好,不嫌棄我得了怪病,處處溫柔體貼,包容我,接納我,能嫁給夫君是我的榮幸。”新娘子嘆了口氣,“爹爹也死了,哥哥死了,童家好多人都沒了,我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童家偌大家產一點也不會打理,往後便只能麻煩夫君了。”

童家家產富可敵城,城中多少男子為求娶童家唯一的小姐費盡心機,童家老爺在世時只看上了首領府少主,當時的少主是商慕荊的堂弟,首領的親兒子,風光無限。

後來他死了,才輪到了角落裏的他。

商慕荊淺笑,“有我打理你的家產,娘子只管放心。”

“有勞夫君了。”

新娘子傷心道:“只可惜爹娘沒法看見我現在這般幸福的樣子,我好想爹娘。”

商慕荊想安慰她,她忽然擡頭,“聽小枝說,爹是被商慕蕊用巫術害死的,夫君你也這般認為嗎?”

商慕荊平靜道:“巫術都是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不可信。”

“可是我覺得不假,人人都說商慕蕊跟她娘一樣是巫女。”

她笑了笑,“我可討厭她了,縱然她總是小心翼翼的,盡量把自己藏起來生怕顯眼,平日裏關在院子裏只奇奇怪怪地跟蟲子說話。可我還是討厭她,誰讓她搶走了爹爹呢。我把蜈蚣和餓了幾天的老鼠放在她的被褥裏咬得她身上到處是傷,寒冬臘月把她推進冰冷的池水,險些淹死過去,要是她那時死了該多好,後來我把野男人跟她關在一起,讓爹爹捉奸在床,爹爹恨透了她,不再被她的美色所惑,打得她可狠了,帶著荊棘的皮鞭抽下去,抽了一整夜,夜裏都是慘叫聲,吵得我都睡不好,第二日我去瞧,血肉模糊的,身上沒一塊好肉。”

“後來,她終於死了,她害死了我爹,我恨透她了,我遠遠去瞧,她被綁在架子上,大火焚燒,頭發被火燒沒了,光禿禿的,身上的皮溶在一起,好醜,她叫得格外淒慘,比被我爹打的那夜還要淒慘,像阿鼻地獄裏要爬出來的魔鬼。”

新娘子有些害怕道,望著眼前的男人。

他面色平淡,除了眉毛抽了兩下,以及袖口的拳頭死死拽著,青筋暴起,抖動至痙攣。

新娘子笑了笑,握住商慕荊顫抖的手,“夫君,你的手好冷呀。”

他張唇,看似有些吃力,“夜深了,是有些冷。”

新娘子歪頭,“那我們快些歇息吧。”

轉而她又道:“不對,還有交杯酒沒喝呢。”

她起身,嫁衣搖曳,倒了兩杯酒,一杯遞到商慕荊面前,“喝了交杯酒,我們就是真夫妻了。”

商慕荊平靜接過,盯著酒面漪瀾失神。

夫妻纏手,交杯下肚。

永遠不相離。

“哥哥,我終於嫁給你了。”

商慕蕊笑道。

商慕蕊第一次見商慕荊的時候,他還是風光霽月的貴少爺,錦衣玉食,人人捧著。

那時,他的父親還是首領第一人選,他作為獨子,未來首領之位板上釘釘。

商老爺很愛母親,縱然母親還帶著她這個拖油瓶。

她害怕新的環境,怯怯地,怕別人不喜歡她,揉著衣角,連頭都不敢擡。

“你就是我的新妹妹吧。”貴氣少爺眼中沒有一絲傲慢,把手中的梔子花遞給她,“我把我種的梔子花送給你,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那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一朵梔子花。

商慕蕊過了三年幸福日子,繼父待她如親生女兒,她是個膽怯的性格,但商慕荊總會逗她笑,聽夫子講課時,偷偷塞糕點給她,天冷了,把自己的鬥篷披在她身上,出門總會帶禮物給她,她的小抽屜裏裝滿了他送她的禮物,如此三年。

若是他們一家人能一直這麽幸福下去就好了。

直到,坊間傳,母親用巫術害死了繼父。

他們用大火燒死了母親,商慕蕊哭得撕心裂肺,她看見一身喪衣靜靜望著她的商慕荊。

拽住他的衣袍,哭著搖頭,“不是的,不是我阿娘害死的阿爹。”

商慕蕊只有商慕荊了,他不能不要她。

商慕荊俯身抱住她,“我信你。”

商慕荊說,他懷疑是叔父害死的繼父。

繼父死後,不久老首領也走了,叔父做了首領。

商慕荊再也不是風光霽月的貴少爺了。

他變成了一條狗。

沒了爹,沒了娘,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腳,他們被趕出主院,搬到最偏僻的西院,起初廚房給的飯菜是餿的,後來貴少爺學會了做菜,天冷的時候炭火也沒有,兩個人手上長滿了凍瘡,抱在一起取暖。

日子還算能過。

院子裏種的菜,可以在街上賣,收入也有了。

商慕蕊長得越來越美,有一次賣菜時,有個闊少調戲她,要將她納為妾,商慕蕊誓死不從,闊少竟當街撕扯她的衣襟。

商慕荊沖過來保護她,咬了闊少一口。

很快,他被打倒在地,人多勢眾毫無還手之力,商慕蕊跪在地上,求他們別打。

“我記得你,商家大爺,未來首領,以前不是很威風麽,怎麽如今變成這副樣子,這樣,你從爺胯.下鉆過去,我就不納你妹妹為妾。”

闊少身邊的小弟調笑高呼。

商慕蕊搖頭,她知道,商慕荊什麽都沒有了,他只剩下尊嚴。

商慕荊臉上被打得都是血,跪在地上,沈默半晌,顫悠悠地爬了過去。

紈絝們哄然大笑,又把他踹倒在地,圍在一起,把尿滋在他的身上。

商慕荊閉上眼,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商慕蕊跪在地上求他們不要看。

沒有人聽她的話。

黃昏淒涼,人散了,商慕蕊沖過去抱住商慕荊。

少年道:“臟,不要抱我。”

少女搖頭,不管不顧。

少年帶血的嘴角笑了笑,“還好,我還剩下你。”

他抱緊少女,“我發誓,我商慕荊一定要出人頭地,帶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商慕荊拼了命地賺錢,什麽臟活累活都幹,他不讓商慕蕊賣菜,讓她在家中,乖乖等他回來。

再後來,商慕荊意識到這樣只是蠻幹,他第一次跪在殺父仇人腳下,低聲下氣,求他給他一筆錢。

靠那筆錢,他投資琉璃,賺了很多錢,在施浪城小有名氣,日子漸漸好過,沒有人再欺負他們。

商慕蕊希望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可商慕荊覺得不夠,還不夠,他想爬得更高。

在此之前,他需要百姓的支持,他以帶大家致富的名義,高價購買百姓制的琉璃貨品親自率領車隊,去往中原經商。

一去就是半年。

那半年天翻地覆,首領為與童家交好,強逼著商慕蕊給童老爺做續弦。

商慕蕊想過死,但她還想見到哥哥。

在童家唯一的念頭,就是等哥哥回來,帶她回家。

終於,商慕荊回來了,他生意做得很成功,百姓們都信任他,愛戴他。

他風塵仆仆又面帶笑容回去,卻得到妹妹嫁作人婦的消息。

冬日夜晚的風很冷,商慕蕊抱住商慕荊求他帶她走,商慕荊很想現在就帶她走,可沈默良久他拍了拍她的背,“等我。”

等了半年。

商慕蕊等到商二爺,商少主掉下懸崖摔死的消息。

又是一個夜晚,商慕荊激動地抱住她,“我要做少主了,未來首領之位也會是我的。”

他手上有血,商慕蕊猜到,人是他殺的。

他說:“再等等我,等我站得更高,等我大仇得報,就來接你回家。”

他站得已然很高了,商慕蕊快要摸不到他的眼睛。

他眼底滿是權力的欲望,看不見商慕蕊身上的傷。

下一個夜晚,是童家小姐與施浪少主成婚的消息。

他說,“聽聞那個老不死的還有再生一個的打算,我需要童家的礦山,助我一臂之力。”

商慕蕊笑了笑,“下次哥哥來的時候,可以送我一朵梔子花嗎?”

商慕荊沒有聽清她的話,抱著她自顧喃喃,“若是童老爺也死了該多好,童家小姐是個蠢材,這樣童家的礦山就會是我的囊中之物。”

沒多久,童老爺死了。

死在懸崖下,商慕荊沒忍住,殺他的時候把他卡在石頭縫裏,用繩子綁在脖子上,身子另一端綁在馬身上,駕的一聲,隨著一聲慘叫,身首分離。

他是想推波助瀾,像上次殺堂弟那樣,把一切歸責在囹圄山那位大巫女身上。

卻不承想,童家小姐那個蠢材,把一切歸責在了商慕蕊身上。

一時間坊間皆傳,是商慕蕊用巫術害死了童老爺,童府的人都說,經常看見她跟蟲子說話。

輿論擋不住,一切的矛頭指向了商慕蕊。

他們說她是巫女的女兒,她也是巫女。

他們把她綁在架子上,大火焚燒。

商慕荊曾在暴雪裏跪在首領屋前一個晚上,求仇人下令放過她。

也曾試過用火燒自己的胳膊,好疼,他不知道商慕蕊死時該有多疼。

也曾想過,告訴百姓一切。

人是他殺的。

可血恨在前,他走了好久才走到今日。

他怯懦自私,他就是個畜生,他對不起商慕蕊。

“好在老天有眼,下了一場大雨,我活了下來。”

洞房內,燭火被風吹得淩亂,商慕蕊雙目猙獰,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哥哥,火燒得我好疼。”

男人的嘴唇在顫抖。

商慕蕊委屈道:“我的皮被火燒得全是疤,頭發也燒光了,變得好醜,我只能扒下童家小姐的皮,哥哥你瞧,我美嗎?”

迎著男人通紅的眼睛,商慕蕊笑了笑,“對了,忘記告訴哥哥,我從小就會巫術,我的確是巫女不假。”

男人伸手,掌心掐出四個血紅的月牙,顫抖地撫上她的臉頰。

“我還是覺得,原先的你美。”

商慕荊揚唇苦澀笑了笑,眼底滿是思念與繾綣。

商慕蕊歪頭一頓,商慕荊閉了閉眸,拿起桌上的酒,又喝了一口。

商慕蕊意識到不對勁,驚恐道:“你知道酒裏有毒?”

商慕荊沒有回答,一飲而盡。

商慕蕊握住他的手,搖頭喃喃,“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商慕荊一笑,摸上她的眉眼,“就算換了多少皮囊,你的眼睛我都認得出。”

倏地,商慕荊口吐鮮血,熾熱的血濺到了商慕蕊手上,倒了下去。

“為什麽。”她俯身問,“明知道酒裏有毒,明知道是我,你還要喝下去,你不是最自私嗎?”

他笑了笑,“我放棄不了權利與仇恨,所以,你把我殺了吧。”

他笑著又哭,摸上她的臉頰,“對不起,是哥哥一直忙於覆仇,不知道你在童家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要是我能早點帶你回家,你就不用受欺負了,對不起,是我怯懦自私,害了你,我不值得被原諒,若有來世,不要再做我的妹妹。”

“今夜的梔子花,好香。”

他的手緩緩垂下,劃過她的嫁衣。

商慕蕊閉眸,豆大的淚珠滑下。

“若有來世,我不想再遇見你。”

“但今生今世,我要做你的新娘子,生同寢死同穴。”

她喝下毒酒,碰倒燭火,濃重的梔子花香掩蓋下是刺鼻的火油味。

嘩得洞房熊熊烈火。

毒酒起了奏效,商慕蕊已感覺不到火灼燒的疼痛,她躺在商慕荊旁邊,抱住他。

像小時候天冷了,破落的西院,兩個人抱在一起取暖。

大火吞噬整間屋子,家奴們紛紛趕來撲火。

與此同時,與人談笑的首領,突然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施浪城,屬於商家的時代終究落幕。

*

“所以說,這世上真的有巫術?”

今夜首領府亂作一團,嘈雜的人聲鼎沸,烏禾跟在檀玉後頭,探頭問。

“巫術分很多種,有救人的醫術、有易容術、還有通靈術占蔔術,不過通靈占蔔都是些思念重要之人,求吉化危,猶豫不決尋求決策的一種慰藉。”

檀玉緩緩道來。

“是世人把巫術妖魔化,想得太過危險,巫術起初就是用來幫人的。”

烏禾想了想,“所以商慕蕊用的是易容術,可是易容術要用別人人皮,也太麻煩了吧,豈不每用一次就殺個人。”

“易容術用的材料有很多種,是她執念太深,采用人皮,煉制防腐蟲的血液,就能短暫防止皮肉腐化,可久了皮肉還是會腐爛。”

“難怪她的皮膚跟潰爛一樣,還當她是得了病。”烏禾捏著下巴道,轉而她看向檀玉,“所以你早就看出她用了易容術,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我還當你喜歡她。”

他側目看了她一眼,“覺得沒必要。”

“怎麽沒必要。”烏禾蹙眉,生氣道:“她還邀約我去喝茶,你也不怕她看上我的皮,把我的皮扒了。”

檀玉雲淡風輕道:“你身上有我的蠱蟲,她早年從囹圄山出來,聞得出蠱蟲的氣息,她不敢。”

“什麽?”

烏禾一楞,緊接著一只黑黢的蠱蟲搖晃著觸須從她袖口爬出,跳到檀玉身上。

“你什麽時候給我下的蠱?”

他平靜道:“你罵我喜歡人有夫之婦,喪盡天良的時候。”

烏禾抿了抿唇,“是你自己不解釋。”

“覺得沒必要。”他還是那句話。

少年大步往前走,少女提著裙在後跟,有些吃力。

“你說施浪首領突然暴斃而亡,會是商慕荊幹的嗎?”

“我的蠱蟲在他身上聞到了枯心草的味道,那是一種慢性毒藥,尋常大夫難以察覺,他印堂和眼下發黑,看似是疲勞所致,實則是中毒已久。”

“那看來是商慕荊幹的了。”

烏禾手裏握著一摞信,裏面密密麻麻是商慕蕊十餘年的少女心事,商慕蕊和商慕荊的點點滴滴。

它們塞在被人遺忘的西院小破屋裏,抽屜上堆了一層厚厚的灰。

直到檀玉和烏禾打開,才重見天日。

遠處燈火通明,長廊寂靜幽暗,風揚起少女的裙擺,她追在檀玉身後問。

“商慕蕊愛商慕荊,可是商慕荊愛商慕蕊嗎?”

“我不知道。”

少年不懂愛的味道。

檀玉低眉看了烏禾,步子不經意慢了一些。

烏禾的肩漸漸和檀玉的胳膊齊平。

她蹙了蹙眉,“愛分很多種,親人的愛,朋友的愛,情人的愛,我不知道商慕荊對商慕蕊是哪種愛,但在這世上,商慕荊最愛的人是商慕蕊。”

她嘆了口氣,“只可惜,商慕荊最後被權力和仇恨蒙蔽了雙眼,忘了愛商慕蕊。”

轉而,她又擡頭瞪了檀玉一眼,“你們男人都是如此,自私自利,薄情寡義,不會珍惜眼前的人,說什麽愛不愛,最愛的還是自己。”

檀玉皺眉,覺得她很莫名其妙,一會感慨他人之情傷神,一會又唾棄他人,最後還嗔怪上了他。

但是,她說得也沒什麽錯。

“我的確如此。”他眼底掠過一絲嗤笑,“只不過,我也不愛我自己。”

他厭惡這世間上所有的人,包括自己。

楚烏禾道:“沒關系,我愛你呀。”

檀玉一楞,看了眼她的笑靨,搖了搖頭,“不需要。”

他大步走向夜色,烏禾懶得再在身後追,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下頭。

商家一夜死了三個人,對外傳,首領暴斃而亡,洞房花燭夜失火,新郎新娘意外而死。

司徒雪查出首領身上的毒是枯心草私下稟報了南詔王,與此同時,暗探查出童家小姐非童家小姐,而是少主之妹商慕蕊,背後之事也緊跟著水落石出。

南詔王壓下此事,沒有公布真相。

繼兄繼妹成婚,亂了人倫禮教,此乃大醜,不可外傳。

南詔王望著屋內用早膳的兒女們。

楚烏涯吃了塊栗子糕,不是他的口味,記得是楚烏禾的口味,伸手給她。

楚烏禾皺眉,十分嫌棄地搖頭,不要楚烏涯吃過的東西。

小王子委屈地哦了一聲。

沒一會,烏禾用筷子夾了塊綠豆糕在檀玉碗中,說這個好吃,檀玉平靜地把碗挪開,又換了一只碗。

說筷子她用過,上面有她的唾液,沾了栗子糕,又沾了他的碗,他不碰別人碰過的東西,他嫌棄。

小公主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把碗裏的綠豆糕給一旁的楚烏涯,小王子用手捏起,吃得津津有味。

南詔王滿意點頭。

好在他的兒女們手足情深,溫馨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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