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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她也會羞恥,對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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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她也會羞恥,對別人

司徒雪追查完泉水之毒回來, 梨白雲裳微黃,裙擺上沾了幾道泥點子。

她眼下青黑,嘴唇蒼白,眸子蒙了層深深的疲憊。

阿依莫大娘見了司徒雪, 忽而揚起唇, 笑呵著握住司徒雪的手。

司徒雪禮貌回應, “大娘可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有有有。”她撫摸司徒雪道手,越看越歡喜, 問, “姑娘你成婚了沒?”

司徒雪一楞,“啊?”

“就是我有個兒子你……”

她話還未說完, 被一道甜軟又帶淩厲的聲音截胡。

“哼, 真好笑, 你兒子肥頭大耳, 還是個蠢貨,馬上又要死翹翹了, 可別到處禍害人姑娘家。”

她杏眼一轉, 淌過一絲平靜的譏諷。

阿依莫大娘氣得喘不上氣,指著烏禾上前,“你……你竟敢這麽說我兒子。”

阿桃急著握住阿娘的手,被使勁甩到一旁。

眼看手快指到小公主眼前。

被一只手攔住,手指緊捏婦人手腕,婦人疼得叫出聲。

檀玉松開手, 清冷又和善的眉眼微微一彎,嘴角輕翹,似笑非笑。

“抱歉。”

“我……我今日非得把你們都趕出我們家。”

烏禾坐在檀玉身後有恃無恐,輕笑道:“你當時收錢的時候可是說我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大娘可不能言而無信呀。”

見在錢的份上,婦人又喜笑顏開,“玩笑,方才都是玩笑,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阿桃,還不快去做菜,招待貴客。”

阿桃楞楞點頭,邊道:“是。”

阿依莫大娘怕檀玉,總覺得他笑裏藏刀,不敢待在屋內,緊跟女兒走了。

“方才,多謝。”

司徒雪朝小公主頷首。

烏禾擡眸,“泉水之毒,你們查得如何了?”

“師兄還在查,他叫我先行回來歇息會。”

“你確實該好好歇息,別到時候毒沒查出來,自己先死了。”

司徒雪語塞,這小公主的嘴跟淬了毒,但心腸還是不錯的。

黑幕降臨,柴房除了楚烏涯的鼾聲,還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檀玉的被窩傳來。

檀玉今日沒有再使幺蛾子出去,閉目養神,忽然手臂被人輕輕搖晃,他緩緩睜開眸,見泠泠月光下一張笑靨。

“檀玉哥哥。”

烏禾小聲道,“你終於醒了。”

檀玉蹙眉,被吵醒,語氣有些不耐煩,他閉了閉眸,“你幹什麽。”

“我想去溪邊洗屁股。”

檀玉睜開眼,與少女的杏眼對上,“你自己去。”

“我一個人我怕。”

“那就別去了。”

檀玉閉上眸,烏禾推了推他的手臂,“不行,這樣不幹凈,本公主受不了。”

“那就去洗。”

“我說了我怕呀,我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這個村子詭異,越來越覺得這個村子有問題,還有那個大娘,非要我嫁給她的兒子,我今日還跟她鬥了嘴,萬一半夜,她趁不備把我捆了配給她兒子冥 婚,那檀玉哥哥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少女的身軀擋住了月光,順著青絲投下一片陰影,少年睜開眸,眸光幽暗。

拗不過小公主,她在這真的很吵,吵得人睡不著,吵得人不得安寧。

小溪潺潺,隔著簡易架起的樹枝掛著層破布,烏禾站在溪邊,檀玉在另一邊。

“要是有人,你一定不能讓人過來。”少女提醒道。

檀玉應了一聲,少年雙臂環在胸前,望著茫茫夜色。

遠處山丘連綿起伏,溪流靜淌蜿蜒至森林深處,夜間,溪面浮了層朦朧薄霧與月交織,稀疏月光如絲穿透那層浮光錦,落在溪面波光粼粼。

風卷起波瀾,林間草木清香夾雜著野花芬芳,風中還有股絲絲血腥味,被溪水沖淡。

檀玉深邃的雙眸晦暗不明。

不經意側目,那布是從阿桃家柴房隨意撿的,破了好幾個口子,風一吹,破布飄起,口子闊得更大

少女把裙擺固定在腰間用一根紅色的繩子捆著,露出一雙白皙明晃的腿,月下如玉,小腿浸在溪水裏小半截,她剛洗完,正拿帕子細細擦拭腿上的水珠。

似白曇花上的露珠,檀玉移開視線。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緊接著有人的咒罵聲,驚得烏禾一抖問,“是有人過來了嗎?”

檀玉答:“沒有,狗吵到了人,人在罵狗。”

“哦。”

烏禾低下頭,突然發現她方才嚇得沒抓穩帕子,落在了水裏,擡眸瞧帕子已然飄向遠方。

她著急喊:“檀玉!檀玉!我的帕子掉了!被水沖走啦!”

“哦。”

他冷漠地應了一下。

烏禾眼見著帕子越飄越遠,漸漸消失成一點再也不見,而檀玉冷冰冰的。

“哦!?沒有帕子我拿什麽擦腿呀,我的腿都濕答答的。”

檀玉低眉,瞥了眼,“那就不擦了。”

“那下.體黏膩膩的難受死了,我不要。”

“那就等風幹。”

“這夜裏風是涼的,我萬一得了風寒怎麽辦,我前幾天風寒才剛好。”

她好嬌氣,好麻煩。

檀玉偏頭問:“那你說,怎麽辦。”

烏禾想了想,眸光一亮,雙手搭在掛著破布的架子,昂頭看向他。

“不如檀玉哥哥把你的外袍給我擦身子。”

檀玉低眉,這個角度一覽無餘,他轉頭看向遠處群山。

“不要。”

“為什麽?”

“嫌棄。”

烏禾蹙眉,盯著他搖了搖頭。

“你真的不是個好哥哥。”

檀玉道:“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哥哥。”

“那行吧。”烏禾嘆了口氣,“我就等著風幹吧,等患了風寒我就第一個傳染給你。”

她雙臂交疊,語氣委屈。

檀玉很想讓蠱蟲吃了她。

他伸手,一只蠱蟲從袖口鉆出,蹭了蹭手掌心,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是檀玉和烏禾嗎?”

是蕭懷景的聲音。

蠱蟲又耷拉著腦袋爬了回去。

烏禾下意識放低身子擡眸,見遠處山坡上一束白袍,身姿頎長,月光皎皎,周遭散發著淡淡瑩白光芒,似幽林仙鶴。

“蕭公子,你先別過來,我在清洗身子。”

少女小貓似的掐住架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清晰的月光下,檀玉瞧見她的臉頰微微發紅,手指也是紅的。

蕭懷景聽後連忙背過身去,慌張道。

“失禮了。”

“沒事。”

少女的聲音嬌小,綿軟動聽,更像是只貓。

她支支吾吾問,“蕭公子,你身上有帕子嗎?我的帕子被水沖走了,我想擦擦身子。”

蕭懷景頷首,“在下有。”

他轉身想給小公主,又惶恐地轉過身。

烏禾只能擡頭向沈默不語的檀玉求助,濕漉漉的手指戳了戳檀玉的手臂,“你可以去幫我拿一下帕子嗎?”

她的臉紅得更明顯了,跟煮熟的蝦似的。

原來她也知羞恥。

在蕭懷景面前。

他折身,走到坡上,蕭懷景看見少年從陰影中漸漸浮現,月光慘白落在他清晰的五官,薄唇緊抿,線條冷峻。

像一只蝙蝠飛出黑森林,冒著森寒的光。

蕭懷景滯了一下,可轉瞬少年看著還是副純良無害的樣子。

“多謝蕭公子,帕子給我吧。”他伸出手。

蕭懷景輕輕頷首,“哪裏的話,能幫到公主殿下,是在下的榮幸。”

檀玉從蕭懷景手中接過帕子,走到溪邊,遞給烏禾。

烏禾接過帕子,那帕子潔白無瑕 ,月下流光浮動,帕子一角繡著一節青竹。

烏禾手指摩挲上面的竹子,笑了笑,“人如竹子,有氣有節。”

檀玉垂眸,掃了一眼,提醒道:“你若是再不把身子擦幹,可真要患風寒了。”

“嗷。”

烏禾擦幹身子,整理好裙子上岸,蕭懷景還站在山坡上,烏禾朝他招手打了個招呼。

“聽聞蕭公子去追查泉水之毒,可有進展?”

“倒是真有些進展。”蕭懷景從袖中取出一根白毛,“這是我在泉水邊發現的。”

“這是什麽?”烏禾問。

蕭懷景答:“鹿尾毛。”

烏禾嗤笑,“這鹿真膽大,還跑去村中心的泉喝水。”

“膽大的不是鹿,而是人。”蕭懷景捏著那根鹿毛,“我記得,那位道士手中的拂塵便是鹿毛所制。”

烏禾雙眸微瞇,“你是說,那道士……”

為不打草驚蛇,加之天色已晚,蕭懷景決定明日捉拿那黑心道士。

*

翌日,還沒等向那道士興師問罪,便傳來道士的死訊。

烏禾穿過圍觀的人群一瞧,差點沒氣出血來。

憑什麽那道士住的地方比她們好。

還是個兩層的吊腳樓。

院子裏種著一棵桂花樹,芳香四溢,泥濘的黃土上散落著金黃星點。

那道士便躺在零星中,一動不動,手裏握著銅錢,眼睛驚恐,可嘴角卻詭異地彎起一抹不易察知的弧度。

司徒雪和蕭懷景早早得到消息,正在院子裏檢查他的死因。

“他是怎麽死的。”烏禾問。

司徒雪道:“失足從樓上摔下來,摔死的。”

烏禾擡眸,見二樓欄桿空了一截,正被道士壓身下。

楚烏涯狐疑:“他不是道法高深嗎?怎麽還會摔死。”

烏禾俯身,擡起一根手指一字形橫著,對比道士的唇角,凝目疑惑問,“為何他嘴角是翹起的,像是在微笑。”

“許是因錢財而喜悅。”

蕭懷景從樓上走下來,手中拿著一個包袱,打開來看是衣裳和大量銅錢。

“上面的走廊也有幾枚銅錢,應是摔下樓時不小心跌落的。”

蕭懷景看向村民們,“你們給他錢了?”

村長支支吾吾,“那大師說,他耗費的十年修為,需香火來補,我們這樣也算是捐了香火錢,來日等他羽化成仙,我們也是積了善,可得到福報。”

司徒雪開口,想訓斥他們愚昧,被蕭懷景攔住,搖了搖頭,勸她稍安毋躁。

他另一只手握著一個瓷瓶,遞給司徒雪。

“師妹你先看看這個。”

司徒雪打開,聞了聞裏面的藥粉,“果然,和泉水中的毒一樣”

蕭懷景道:“看來真相大白了,這道士早在泉水中下毒,看似瘟疫,實則中毒,以阿吉神震怒名義收斂大量錢財,在一個夜晚,憑欄數錢,誰料命運弄人,算他人劫數,卻算不出自己會經此一劫,騙子在數財喜悅中因欄桿年久失修斷裂而掉下樓摔死。”

他把證據公布於眾,村民們議論紛紛。

有吃驚,憤怒,也有被洗了腦的,不相信蕭懷景的話,認為大師已經羽化成仙,他們也可因捐了香火錢得到福報。

司徒雪和蕭懷景無奈,但至少真相大白,一切不過是子虛烏有的騙局。

他們走出院子,烏禾靜靜佇立,望著一群烏壓壓的村民,擡頭看向遠山,巍峨的青山似巨人盤坐,也在靜靜地看著她。

倘若瘟疫是一場斂財的騙局,那麽阿吉神,阿吉洞,活生生吃掉,此刻蒼蠅圍繞蛆蟲密布的血肉。

如若這也是騙局,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

“阿姐,傻站著看什麽呢?司徒姑娘和蕭公子都走了,我們也得走了。”楚烏涯催促道。

“沒看什麽。”

烏禾搖了搖頭,神魄從青山凝視中抽回,擡腳時,看見藏匿在村民裏,沈默望著屍體的少年,神色幽深,晦暗不明。

他發現了什麽嗎?

烏禾凝視著他。

他註意到她的視線,雙眸對視。

在“瘟疫”還沒結束之前,整個村子人心惶惶,還是沒放棄尋找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

司徒雪按照毒藥,配置出更完善的解藥,村中心的泉水近日是用不了,好在阿依莫大娘家離人口遠,自家院子挖有井水,沒有被汙染。

夜裏院子裏燭火通明,村子裏日常使用含毒泉水的人很多,是個大活。

烏禾坐在火坑前扇風,她看向一旁添柴火的檀玉。

少男少女坐在一條長凳上,濃郁橙黃的火光,柔和地撲閃在臉頰眉目,額前幾縷青絲金燦,身後的頭發黑漆漆的,與夜色相融,微風輕撫,揚起幾點星火。

在深夜,火光裏,少年的棱角輪廓更加清晰。

察覺到少女熾熱如炬的目光,少年偏頭,眼底劃過一絲疑惑,問,“怎麽了。”

少女握拳抵著腮,“我餓了。”

“你不是才吃過飯嗎?”

“剛見過屍體我才吃不下飯,就吃了一點,可我現在肚子餓得受不了,你聽它還在叫。”

緊接隱約幾道咕嚕聲,檀玉平靜地添了一根柴火。

“憋著。”

烏禾白了他一眼。

又好奇問,“先前阿爹阿娘說,檀玉哥哥在土匪營子裏燒得一手好菜,不如檀玉哥哥現在做給我嘗嘗?”

“不要。”

烏禾覺得檀玉現在越來越放肆了,剛開始的時候還在她面前裝作一副溫柔良善的樣子,現在裝也不裝了,直接暴露本性,冷冰冰的,有時候還很危險恐怖,特別喜歡嚇唬她。

烏禾嘆了口氣,對著火光搖了搖頭,“唉——若是司徒姑娘想吃檀玉哥哥做的東西,檀玉哥哥一定會笑著說,好啊,司徒姐姐。”

檀玉偏頭,見她擰起眉頭,好似很傷心。

“真羨慕司徒姑娘能吃到檀玉哥哥做的美食。”

“我沒有給司徒姑娘做過吃的。”

檀玉道。

烏禾轉頭,楞了楞,轉而穿過撲閃的火光湊近,揚起唇角,定定望著他的眼睛。

“那你以後不可以給司徒姑娘做吃的。”

為什麽。

“你也不準給別的姑娘做吃的。”

“你只能給我做吃的。”

“好不好呀,檀玉哥哥。”

聲音甜軟,很小,輕柔地拂過他的耳畔,像蘆葦似的,很癢。

檀雨蹙眉,平靜的眼底倒映少女笑靨。

“不好。”

少女柳眉單挑,抿了抿唇搖頭,“那真是可惜呢。”

她身子撤離,連帶著溫度與花香。

檀玉目光靜沈,繼續添火。

小王子搬藥搬柴累得腰酸背痛,嚷嚷著,“也沒見那些村民對我們多感恩,我們憑什麽這麽幫他們。”

司徒雪道:“濟世門救人,本就不求回報。”

“還好我沒拜入你們濟世門,我可受不了事事不求回報。”楚烏涯把柴火放下,呼了一口氣,“要不是看在他們是南詔子民,本王子才不管呢。”

蕭懷景示意小王子噤聲,莫要暴露身份。

與此同時阿桃走來,說是給眾人煮了夜宵,正好填了小公主的餓洞。

司徒雪和蕭懷景連連道謝。

阿桃道:“是我和阿娘要謝謝你們,若是解藥成功,哥哥就不用入洞了。”

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哥哥一個人在山上吃得飽穿得暖嗎,真希望哥哥快些回家。”

“你哥哥還沒被抓起來呢?”

小公主突兀道。

蕭懷景連忙解釋:“小妹不是這個意思,她也是擔心你哥哥的安危。”

“我沒有生氣。”阿桃笑了笑,“對了,你們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蕭懷景幫忙把烙餅分發給大家。

分給小公主時,多給了她一張,烏禾擡眸,見蕭懷景溫潤笑意,“看你晚膳只吃了幾口,想必現在一定餓了吧,我辟谷習慣了,對食物並無多大興趣,我的這份也給你。”

沒想到他知道她晚膳吃得少。

“多謝蕭公子。”烏禾接過,莞爾一笑。

蕭懷景又把餅分給檀玉。

檀玉搖頭,眸子靜沈,嘴角微翹,“多謝蕭公子,只是我不太餓。”

“這樣啊。”

蕭懷景收回餅,被累得喘氣的楚烏涯一手搶過,他手裏已有一張餅,“阿兄不吃我吃,一張餅哪夠吃啊。”

小王子今日晚膳還吃了三碗飯,小公主看豬似的,嫌棄地瞇了瞇眼。

蕭懷景無奈一笑,“能吃是福氣呀。”

“師兄,你過來一下。”

司徒雪忽然喚了聲蕭懷景,神色有異,蕭懷景折身朝她走過去。

烏禾捏著餅,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久久望著。

兩個人站在樹下談話,不知道在說什麽,隨後環望了四周,匆匆離開。

烏禾詫異,“檀玉哥哥,你說他們二人是去幹什麽。”

“不知道。”

檀玉淡漠地看了眼她擰起的眉頭。

“你很在意他們去幹什麽?”

烏禾搖頭:“不是在意,是好奇。”

感覺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挺重大。

她咬了口餅,轉頭問檀玉,“你真的不吃嗎?很好吃的,蕭公子給了我兩張,我可以勉為其難給你半張。”

“不用。”

他沈聲道。

什麽都是不。

烏禾受夠他說不,少女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笑意,“那你要不要不喜歡我。”

“不要。”他下意識答,轉瞬意識到話的意思,眉間夾雜一道怒意。

少女嘴角笑意更深。

“不要不喜歡我,原來是喜歡我。”

風更大了,漆黑夜色裏,柴堆劈裏啪啦響,星火席卷一片。

少年眼底晦暗,又偏過頭去。

後半夜,許是受了寒涼又熬夜的緣故,小腹隱隱作痛,本來只是前兩天疼的,喝了阿桃煮的姜湯就不疼了,沒料到又疼了起來。

烏禾捂著肚子,背脊漸漸低垂。

等實在撐不住,她起身往屋裏走,打算撂挑子不幹了去歇息,反正有檀玉在,不差她煽火。

檀玉準會說不要,所以問也沒問,直接起身走了。

檀玉擡眉,望著烏禾忽然離去的背影,目光疑惑。

屋子裏,烏禾躺在草席上,想睡覺也沒睡成,小腹疼得厲害,手腳冷冰冰的,摸了摸身子發現起了一層汗。

門忽然敲了敲。

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禾姐姐睡了嗎?”

烏禾艱難地爬起身,“還沒有,你進來吧。”

門吱呀一開,阿桃端著碗進來,上面還漂浮著熱氣,“我起夜時瞧見姐姐面色慘白,想著應該又是癸水的緣故,上次姐姐喝了我的姜湯有效,我就又煮了碗。”

“阿桃,你人真好,真是太感謝了。”烏禾慘白的唇笑得燦爛,她摸了摸發髻扯下一顆銀鈴鐺,小公主習慣了打賞下人,感恩報答也喜歡送金銀財寶。

“對了,這個給你。”

阿桃一楞,“不……不用……”

烏禾一手接過姜湯,一手往她掌心塞銀鈴,阿桃只得訕訕收下,“那……那便多謝了。”

“對了阿桃,我白天怎麽沒見著你呀。”

阿桃低下腦袋,捏著衣角弱弱道:“阿娘讓我給哥哥編九百九十九根平安結,編不完,就不讓我吃飯。”

轉而她又擡起頭,“傳聞只要編完九百九十九個平安結,就能向阿吉神許一個平安的願望,那這樣哥哥就能活了。”

眼底抑不住喜悅與期盼。

“夜深了,姐姐睡覺吧,阿桃就不打擾姐姐歇息吧。”

小姑娘禮貌地折身離開。

烏禾捧著熱乎的姜湯,淺淺抿了口,不疾不徐轉頭,輕啟唇。

“阿桃,那道士,是你殺的吧。”

夜色裏,嬌小的身軀一頓。

月光皎潔地落在她的鞋底,斑駁的一層黃泥,點綴著枯黃零星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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