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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師兄心智如孩童:青陽兄,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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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師兄心智如孩童:青陽兄,好久不見了

劍面映著冰冷的月光,廢墟裏的塵土飛揚,模糊了這個世界的輪廓。

裴承胤只用兩根手指,就輕而易舉地夾住了長劍,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被劍光一晃,居然多了一絲神采。他的腦袋僵硬且一頓一頓,慢慢轉動視線,去看新出現的敵人。

他看了好久。

對面的那個人居然就任由自己這樣打量他,也不出手。

“呼。”寒冷的空氣中,裴承胤不知不覺中呼出了一口氣。

“寶月。”

許知安在施寶月的背後,鬼鬼祟祟地小聲開口。

施寶月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想要回過頭。

“不不不。”許知安慌得連忙搖頭,趕緊告訴他,“你的視線千萬不能從大師兄那邊一開,他走火入魔了,不記得我們了,他現在無差別攻擊在這裏的所有人。”

偏偏公良牧現在躲起來了,最該被裴承胤抽死的人,一點影子都沒有看到。

施寶月聞言,即刻去看裴承胤。

裴承胤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但那並不是他普通狀態下的眼神,要知道裴承胤這個人,你和他莫名其妙對上眼睛,他都要笑一下給你看一下的。現在的裴承胤看施寶月,就像是獵手打量自己的獵物,他之所以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不過是尋找迅速可以將他攻克的地方。

“我們一起先把大師兄壓制住。”江以寧在另一邊喊道,她仍舊沒有放棄人海戰術。

裴承胤的耳朵一動,顯然聽到了她的話,嘴角微微上揚,笑了。

他的笑容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在他看來,江以寧他們根本沒有資格當他的對手。

而眼前的這個人。

裴承胤重新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施寶月的身上,手上輕輕一用力。

“嘭”一聲,青崖客直接在他的手中碎裂,變成無數的碎片。

“啊啊啊啊!”許知安慘叫起來,“我的劍啊!”

“閃開點!”施寶月感覺確實大事不妙了。

裴承胤控制所有劍的碎片,直接飛向施寶月和許知安。

許知安在聽到施寶月的提醒後,已經從他們兩個人的周圍逃走了。

施寶月的左手放在身後,右手擡起,用法力一震,將所有的碎片停在眼前。

他起手的一招相當有水平,讓裴承胤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施寶月的手微微一動,原本的碎片變成細粉,從半空中全部落下。

“我的劍啊啊啊!”許知安是目前為止,唯一的受害人。

細粉揚在空中,走火入魔的裴承胤,用一種孩童的目光,訝異地看著這些會在月光下發光的粉末。

施寶月自認為抓到機會,迅速向前,想要制服裴承胤。

他的動作夠快,但在他沒有看清楚的情況下,裴承胤的手已經格擋住了他的手腕,並且用上了法術,一下子就把施寶月的身體轉了過去,上下顛倒。他一個卸力,就要把施寶月頭朝下,直接砸下去,砸個稀巴爛。

施寶月的手伸出,撐在地板上,借用飛翔術,直接以這個姿勢飛高,來到裴承胤的頭頂。他瞄準裴承胤腦袋上的某個位置,準備從裏面灌輸法力,將他弄暈過去。

裴承胤現在絕對不會給任何一個人對自己造成威脅,他擡起手,在施寶月實行計劃之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臂,隨後用力往下一砸。

“嘭!”施寶月的後背直接砸在地板上。

裴承胤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扭住,隨後往他的身體裏灌輸法力,想要以此將他的身體,變得像之前的那把劍一樣,直接震碎。

但是當裴承胤那霸道又混亂的法力肆無忌憚地進入了施寶月的體內,便發現,自己的靈氣居然在他的體內和他的靈氣一起互相運轉,完全無法傷害他。

不應該。

不應該。

不應該。

裴承胤的眼睛睜大,雙眼變得陰沈。

他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如今迸發出莫大的危機感。

不允許有人居然可以抵抗他,如果他不能贏,如果對面的人不能死,那麽……

那麽……

話說回來,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呢?他是為了什麽,才需要殺個不停?他想要完全毀掉的是什麽東西?

一切的疑問都得不到解答,裴承胤心中的陰郁更甚,幹脆攻擊手中的人。他按住了施寶月的手,一腳踩了過去。

施寶月側身閃過他的攻擊,裴承胤的腳直接把地板都踩凹陷了。

裴承胤擡起腳,沖著他的頸椎用力踢過去。

如果真的被現在狀態下的裴承胤成功攻擊到一次,施寶月估計自己是無法站起來的了。他用力掙脫裴承胤的手,隨後在地板上幹脆利落地一滾,並且迅速站了起來。

眼看施寶月脫離自己的控制範圍,裴承胤不知道為何,心裏有一股怒火。

他的手往兩邊一劃,一把黑色的劍出現在空中,裴承胤的右手握住劍柄,視線再看向施寶月。他邁開腳步,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不行。”江以寧還是認為他們應該一起去幫助施寶月,就在她準備用力沖過去的時候,裴承胤的左手擡起,一陣旋風襲擊向江以寧。

江以寧不擅長此類法術,被逼得頻頻往後退,幸好附近還有其他弟子在,才連忙將江以寧救了出來。

裴承胤在赤裸裸地威脅江以寧,讓她不要癡心妄想。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人。

裴承胤手持長劍,一擊揮向施寶月。

他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遠比對著其他人急躁。現在的裴承胤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停止心中的煩躁不安。而為了完成這個目的,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將他殺掉。

在他抽出劍,大步走向施寶月的時候,施寶月也將自己自己的白虹劍拿了出來。

裴承胤一靠了過去,立刻揮劍砍向他。

他的動作全無技巧,純粹想要用力量碾壓施寶月。

施寶月反覆用劍擋住他的攻擊,腳步往後退。

裴承胤見狀,怒火更甚,他勾住施寶月的劍,不讓他往後退,同時一步踏到了他的面前。

“為什麽?”裴承胤張開嘴巴,居然說話了。

施寶月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不還手?”

他覺得生氣的其中一點就是,這個人不還手。

施寶月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窮盡自己的溫柔,雖然看上去仍舊有點不協調,但是他還是耐心地裴承胤解釋:“你是我的大師兄,我怎麽能打你?”

裴承胤的腦袋微微一歪,露出迷茫的表情,就像是不能明白人類語言的小貓。

施寶月正覺得他表現出來的模樣讓人心疼,就見裴承胤用力一揮劍,將他揮走。施寶月的腳步往後慌亂地退,還不等他站穩,裴承胤的劍就砍了過來。他用的力道比之前還要大,但是卻不找機會進攻,只是引導施寶月去擋他的劍。

施寶月根本來不及多想,為了擋住裴承胤的攻擊,只能跟著他的動作和速度,反覆擊打他的劍身。

裴承胤現在的心就像是孩童。

他看著施寶月的所作所為,想著,哇,這個人居然真的沒有傷害我。

他的腦袋一片混亂,所思所想都是直來直往。之前有人想要殺他,所以他也要殺掉那個人。但是這個人,真的不想殺自己,而且還陪他玩。

玩心起,裴承胤手中的動作反而更快了,是如果施寶月一個沒有跟上,便會直接被削掉手的地步。

施寶月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了殘留的墻壁,退無可退。

“鏘。”劍相交。

“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大師兄?”裴承胤說話的語氣突然變得一派天真。

“那當然了,大師兄,你怎麽連你的師弟都忘記了。”施寶月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是費了勁,在目前的情況下,盡量語氣帶笑,眼神心疼地看著他。

裴承胤的眼珠子一轉,看上去似乎在思考。

施寶月一邊不期待現在的裴承胤能思考出什麽有效的結論,但是同時又忍不住想著:你最好能想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隨後,裴承胤擡起星襲月劍,沖著把施寶月的身體一分為二砍了過去。

施寶月閃避過去,但是背後的墻壁被沖擊,直接全部倒了下去。

裴承胤又一次故技重施,拿劍逼著施寶月和他玩游戲。

劍劍相交,刀光劍影。

裴承胤一招比一招狠戾,施寶月甚至因此受了不少的傷,就算是這樣,他看上去仍舊是不想要傷害裴承胤。

裴承胤看到施寶月對他的寬容,心裏面突然除了殺死這個人以外,又多了一些想法。

首先是:這個人好像說的是真的,我是他的大師兄。

其次是:我有那麽好嗎?就算是我現在這樣欺負他,他也不打回來。

最後是:但是他還是得死!

氣急攻心,裴承胤混亂的意志再也無法支撐他擁有正常的思維,就在他打算徹底了結施寶月的時候,身體一調動法力,反而再也控制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一口血直接噴了出去。

“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往後一倒,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生死不明間,他體內的坤地元擅自運作了起來。這是這一次,裴承胤的身體未必能承受了。

“嘔。”裴承胤偏過腦袋,鮮血一口又一口地嘔出,他的臉色蒼白,青絲漆黑,鮮紅的血染上臉龐,看上去更像是鬼魅了。

“大師兄!”施寶月連忙跑了過去,不過他很聰明,在蹲下去的同時,把裴承胤手中的劍給踢走了。他連忙扶起裴承胤,將他半抱在懷裏。

裴承胤無力地仰起頭,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去。

“是不是很痛?你哪裏不舒服?”施寶月連忙拎起自己的衣袖,給他擦嘴邊的血。

裴承胤張開嘴巴,想要說話,但是體內的靈力混亂一片,而且在他的身體裏橫沖直撞,仿佛就要因為他無法控制這股力量,而想要破開他的身體,離開他的束縛。

“啊……”感受到自己的大限將至,裴承胤的手擡起來,他原本想要用力抓住自己的臉,讓肉體疼痛代替他精神的崩潰,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的,他現在什麽都無法思考,所以什麽都不知道,只有本能的行為,他擡起來的手,輕輕地在施寶月的臉上一拂而過。

要說什麽?

他好像無話可說了。

裴承胤的雙眼無神,靜靜看著施寶月。

靈氣的極致撕裂,讓腦子混亂一片的裴承胤,從意識腦海中,找到了最重要的一句話。

起碼,你是唯一的,說過會回來我的身邊,就一定會回來的人。

可以了。

裴承胤慢慢合上了眼睛,在施寶月溫暖的懷抱中,感受自己慢慢逝去的生命。

而且他知道,這一次以後,不會有再來的機會了。

“大師兄,你困了嗎?”施寶月輕輕搖了搖他的身體,在發現裴承胤確實暈了過去,不會再暴起攻擊他以後,他一只手抱住裴承胤,另一只手伸進自己的懷裏,拿出他花了千千萬萬年,才得到了的東西,乾天玉。

他爭分奪秒,無法再對其他人解釋什麽,將乾天玉放到裴承胤的懷裏,臉靠了過去,和裴承胤額頭對著額頭,使用法術,直接連接他的神識,運用乾天玉中的力量去調和坤地元的力量。

陰陽調和,鴻蒙混沌。

一顆完整的鴻蒙珠,甚至可以讓一個人立即成仙,何況只是救活一個人。

力量開始生效,裴承胤體內的靈氣開始穩定下來,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絲血色。

但是裴承胤受到的傷害遠超想象,在他徹底恢覆之前,不管是坤地元還是乾天玉,都不能離開他。

施寶月剛有這個念頭,一道他最不想要聽到的聲音響起了:“乾天玉、坤地元,終於啊,全部都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公良牧終於等到裴承胤消停的時候了,現在連忙現身。他的手裏拿著劍,欣喜地笑著,一步步走向裴承胤和施寶月,走向自己的欲望成真的終點。

仙界,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路途上的淩虛仙宗弟子自然是馬上一起朝他湧了過去,想要阻止他靠近兩人。

只是他們又怎麽會是墮仙的對手。

公良牧眼看勝利在望,不再掩飾自己身上的氣息,仙氣蓬勃,直接壓制淩虛仙宗的弟子們。他們還沒有靠近公良牧,便直接被他沖擊而來的靈氣給掀倒了。

江以寧的修為稍高,抵擋住了他的靈氣的沖擊,她為了保護裴承胤和施寶月,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煩人。”公良牧不悅,但也耐著性子和她過招。

江以寧調用身上的法力,想要將他拖出戰場,然而公良牧紋絲不動,並且伸出手,朝她的胸口輕輕一推。

以力量見長的江以寧便被推開,身體重重摔在了的地板上,隨後胸口一悶,血染紅了衣裙。

“師姐!”長孫澤錫用身體連忙護在江以寧的身前,怒目瞪著公良牧。

“我對你們沒有興趣,休想要用這樣拙劣的手段來拖時間。”公良牧臉上帶笑,對著他們不屑地搖了搖手指,隨後身體一轉。

這一次,又有新的人擋在他的面前。

許知安握著裴承胤的劍,姿態堅決地站在裴承胤和施寶月的前面。

“又來一個。”公良牧笑吟吟,“許兄,我還算是喜歡你,如果你識相點讓開,我就放過你們怎麽樣?畢竟,我除了鴻蒙珠,什麽都不想要。我從前也是人,也在門派裏面修仙,我懂的呀,師門情誼,患難與共。我們互相理解和禮讓一下,你走開,我拿走乾天玉和坤地元,隨後,我離開,你們活著回去,這不好嗎?”

許知安的視線快速地往後面一瞥,便看到施寶月專心運用乾天玉的力量,神識離體,進入裴承胤的身體裏面,修覆他的神智。

有機會,只要施寶月可以行動,裴承胤活過來,他們這一次一定也能贏。

只要拖夠時間,就可以了,用什麽辦法都要拖住這個人。

許知安做出了這個判斷,眼睛微微一閉,再睜開眼時,一雙眼睛變得滄桑年老,他看著公良牧,言之鑿鑿道:“我不信你。”

“哈哈哈哈!”公良牧仰天大笑,笑許知安不明白,現在這個地方,是他說了算。

“你說你對你的宗門有恩情,但是在他們不願意透露給你,乾天玉和坤地元如何重新合二為一的秘密後,你便在宗主的面前,殘忍地一一殺死門中的弟子,逼他就範。”許知安面不改色,將千年前的慘痛悲劇真相說出,“像你這樣的人,何曾有一絲真心。”

公良牧聞言,笑聲驟停,陰森地盯著他,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此言一出,淩虛仙宗的弟子們頓感腳底發涼。

這個人太殘暴了,根本不是正常的人。

“你告訴我的啊。”許知安笑道,握緊手中劍,語氣像是攀關系,“青陽兄,不過兩三百年未見,便忘記故人的模樣了嗎?”

公良牧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最開始的名字,打量許知安的臉,最後,臉上的表情從迷茫到恍然大悟,他捧腹大笑,手指伸出,指著許知安,樂不可支道:“我就說,怎麽會有一種熟悉的氣息,諸葛兄啊諸葛兄,又換新皮囊,哈哈哈哈。”

過去便是過去。

新的投胎,應該是新的人生。

不拘泥於從前的事情。

要好好活在當下。

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擁有前世的所有記憶,

諸葛長君這樣給自己立過規矩。

“你呀你呀。”見到舊友,公良牧笑得幾乎要在地板上打滾,“我啊,這輩子只做過一件最後悔的事情,我不該因為你擁有前世所有的記憶,一時好奇,和你結交好友,還把我的身份、來去、願景都告訴你。你知道了這些東西,反而用來對付我。諸葛兄,你可真是狼心狗肺!”

公良牧的笑容馬上消失,朝著許知安揮出一劍,只見天地間的寒風仿佛都被他的劍意吸納,化為狂風,帶著刺耳的聲音,直接襲擊許知安。

許知安的手腕一轉,並不對抗,而是用星襲月劍上本身的力量,構建出結界,死死擋在裴承胤和施寶月的前面。

他的手腕振動,胸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迫,一個不慎,就要身體碎裂。

真是無奈。

我投胎轉世,記得每一世的記憶,基本上每一世都在修仙,可惜資質平平,甚至一次比一次普通。

這沒有什麽,大概就是上天賜予我一樣能力,就必須要剝奪我的另一種天賦。

雖有意見,但也認命。

直到今天,才怨恨老天,如果他再厲害一點,就能保護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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