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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師兄告別兄長:你們要去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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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師兄告別兄長:你們要去合歡宗

施寶月剛拆布條,就被裴承胤拿劍打,盡管他那邊沒有怎麽使勁,但是他的手還是感到一麻,幹脆在草地上坐下,捧著自己的右手,觀察情況。

紫色的衣擺垂下,碰觸他的皮膚。

裴承胤坐在他旁邊的石頭上。

“我今天有事找你。”裴承胤直入主題。

“為了乾天玉一事?”施寶月接話。

“你們都知道了?”裴承胤瞬間覺得沒意思,他明明比他們都早知道這件事情,現在卻好像不曾占得一絲先機。

“今天一早,天機樞就派人來說這件事情了,師兄的哥哥還坐在一旁一起聽。”裴嘉懿聽著天機樞弟子的傳話,一有不滿意的措辭,現場特地糾正。那個時候,施寶月真切感覺到,他和裴承胤真的是兄弟啊,兩個人都很麻煩。

“原來如此。”這麽重要的事情,早通知他一聲,“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大清早就來找你。”

“嗯。”施寶月應了他一聲。

裴承胤的手伸出,摸索著,掐住施寶月的下巴,隨後稍微用力,擡起他的臉。

“大師兄……“施寶月有氣無力,他的臉和身體都很疼。

“所以……”裴承胤放開手,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

所以,現在他們兩個人都知道乾天玉和坤地元在哪裏,說句誇張的話,甚至他們兩個還有辦法得到一半。

施寶月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慢慢笑開了。

“你想要?”裴承胤註意到他的笑容,理解了一下背後的意思。

“不是。”施寶月笑的原因是,“覺得大師兄哥哥這一手是高招。”

“我哥哥一直挺厲害的。”裴承胤煞有其事地點頭。

施寶月又笑了一下。

“我的哥哥只是看起來年輕,其實已經三十多歲了,他除了江山,什麽都不喜歡。一定要喜歡男的,他也更喜歡那個願意和他一起工作到深更半夜的臣子,你別想了。”裴承胤拯救自己師弟於水火之中。

“你在說什麽?”施寶月笑容收起,認為他又在胡說八道。

“不然你在笑什麽?”裴承胤去戳他的腰。

“嘶。”施寶月的腰傷得很嚴重,被他一碰,連忙吸了一口氣。

裴承胤看了,又戳一下,完全不顧他的生死。

施寶月會笑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他一開始覺得這兩兄弟的外貌差別太大,氣質迥然不同,結果只是第二次見面,就發現他們的相同之處遠比想象中多,而且毫無疑問,就是兄弟。

“哥哥讓我去參加競選,當什麽門派聯盟的盟主。”裴承胤說到這件事情,強忍住腹誹自己哥哥的欲望。

“你想要嗎?”這一次,輪到施寶月問他這個問題了。

裴承胤翹起腳,故意囂張地問:“想要又如何?”

施寶月稍稍側過身,看向他的臉,淡定地說道:“送給你。”

這是他們間常有的對話,不過現在反過來了。

裴承胤楞住,隨後嗤笑了。

施寶月看出他不相信自己,聳了一下肩膀,沒有自證的動作。

裴承胤又去扒拉他。

“痛的。”施寶月不由自主地告訴他,自己如今的感受。

裴承胤撇嘴,隨後收回手。他今日把頭發高高綁起,發帶上有兩條流蘇裝飾品,和他那頭卷發一起垂下,顯得朝氣蓬勃,和平常慵懶隨意的感覺不一樣。

施寶月禁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怎麽了?我有那麽好看嗎?”裴承胤明知故問。

施寶月今日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怎麽下去過,他不回答,然後轉回頭,檢查自己的手臂。

“你的兄弟姐妹都叫什麽名字?”裴承胤突然問他。

“年齡從大到小,分別是:寶月、寶嵐、寶樹、寶仙、寶鱗。”施寶月伸出手指,從天空的位置開始往下點。

裴承胤這才有這個人在兄弟姐妹中,年齡是最大的實在感覺。

“所以如果我加入進去,我就會叫做寶胤。”裴承胤明白他們家取名的規律了。

施寶月眨了眨眼睛,又一次轉過身去看他,想要告訴他,其實他們家取名的規律是從天空往下劃的,這裏面的仙是角仙,也就是鹿。他話還沒有出口,就發現他們的背後突然多了一個人。

“你對你的名字不滿意嗎?雖然我們的爹也就那樣吧,但是給你取名的時候,好歹是很認真的。”裴嘉懿幽幽說道。

“兄長。”裴承胤被嚇了一跳。

“叫哥哥。”裴嘉懿糾正道。

終於看到了裴嘉懿,裴承胤好奇地轉身看他,問道:“你今天早上神出鬼沒的,在做什麽?”

“觀察。”裴嘉懿給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回答。

“哥哥,你現在該做的不是觀察,而是去向師父要一些法器保護自己。”裴承胤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在陰陽怪氣,絕不給他發揮的空間。

裴嘉懿看出他在堵他的話,馬上就想伸出手掐他。

施寶月的手一松,原本拽在手裏的布條突然隨著起的風,詭異地順著逆風方向飄動,直接掛在裴嘉懿的手上。

“裴老爺,抱歉了,不小心沒有抓穩。”施寶月誠懇地揚起頭,對著裴嘉懿伸出手,要回自己的布條。

裴嘉懿來到這裏之後,除了玉虛懷、周覆禮和裴承胤,其實鮮少和其他人交流。他打量眼前人一眼,把布條還給他。

施寶月說道:“謝謝。”

一來一回之間,裴嘉懿就忘記了自己剛才的動作是要去掐裴承胤的臉。

施寶月知道裴承胤大概是不介意被裴嘉懿玩弄的,但是誰讓他之前放出大話,如今千方百計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諾。他迎著裴承胤調笑的目光,從草地上站起來,拿回一旁的白虹劍,對兩人說:“我就不打擾大師兄和兄長相聚了。”

說完,他找到空隙,順暢地離開了。

但是他還沒有走遠,就聽到裴嘉懿追問裴承胤的話:“那小子拿著的劍,不是你的白虹劍嗎?”

“哥哥你還記得……啊!”

聽聲音,應該最後還是被掐住臉蛋了。

現在這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那小子怎麽滿身是傷?”在現在的裴嘉懿眼裏,淩虛仙宗的人都有問題,直覺告訴他,最有問題的就是施寶月。

“寶月前段時間差點被仇人抓走了,我救他回來的。我是沒有什麽事,但是他因為一些意外,看起來傷得有點慘。”意外就是自己修煉的真氣被奪走。裴嘉懿舊事重提,才讓裴承胤突然發現,本來他打算好了要因為之前的事情,好好教訓施寶月一頓才是。結果因為裴嘉懿毫無預兆的出現,居然讓他忘記了追究一事了。

“你需要對他那麽上心嗎?”裴嘉懿為了套話,試探著開口。

裴承胤沈思了一會,想不通哥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於是伸出手,在他的面前做了一個握拳的握拳,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想要什麽,想要做什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有必要顧慮嗎?”裴承胤對著哥哥,露出狂妄自大又不屑一顧的表情。

裴嘉懿看著他這副模樣,莫名的,還有一點欣慰,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體,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正是如此,我們兄弟,想要什麽東西,得不到呢?”

裴承胤面無表情,心裏想著,總算是把哥哥糊弄過去了。

“但是,我不許你和不清不楚的人談情說愛。”裴嘉懿太擔心本來就不在家人身邊的弟弟,被什麽人騙走了。

“我沒有和不清不楚的人談情說愛。”他對施寶月的來歷清清楚楚,再說了,他們沒有談情說愛。

因為少年時期,就遇到了陰潮月那天到來的系統,還被告知如果喜歡上他的另外四個師弟師妹,就會死掉,在成長的過程中,為了防範和他們有暧昧,裴承胤覺得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斷絕了和別人有愛情的想法了。

就讓他沈浸在師門偉大的感情當中吧。

【呵】

裴承胤聽到這個聲音就來氣。

最氣人的是,系統跑出來,就是為了笑他一聲。

同樣的一句話,裴承胤的重點是不清不楚四個字,裴嘉懿的重點是談情說愛四個字。

裴嘉懿滿意,但又懷疑地看著他。

“你對他確實不錯。”

“因為寶月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我就像他的的哥哥。”話說到這裏,裝深沈的裴承胤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聲。

裴嘉懿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弟弟是怪人。

“現在想來,我如此想要當好一個哥哥,是有原因的。”

“什麽?”裴嘉懿其實非常珍惜這種和他無所事事閑聊的時光,因為稀少,因為珍貴。

一陣風吹來,揚起裴承胤的頭發,頭發如同蛛絲,亦如因緣網,連接著他與眾多人的緣分,有淩虛仙宗的師門情誼,也有從前在皇宮裏面,和其他人的邂逅。

“因為我有一個好的兄長,我小時候覺得兄長無所不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是我以後想要成為的人。”裴承胤的眼睛彎成月牙,嘴唇抿起,擡起的手想要擋住自己的上揚的嘴角,可惜收效甚微,他難得有那麽一絲靦腆意味地說話,“可惜我好像誤會了什麽,只記得自己的目標是想要當哥哥了。”

這句話是裴嘉懿從來都沒有想到的,他保持著一樣的姿勢,靜靜地看著裴承胤。

一瞬之間,無限的感慨湧上心頭,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清楚。

施寶月看得很準,他們兩個人其實很像,尤其是越真心的時候,越不會表達。

“你剛才的話,說的對。”裴嘉懿只能選擇自己擅長的方式,盡量回應他,“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只需要告訴哥哥。”

裴承胤眉開眼笑。

“別總是聊其他人了,來說說你吧。”裴嘉懿難得露出溫柔的表情,此時心境完全不一樣了。他大度地想,就算平常愚昧無知的臣子突然沖到他的面前,又一次發表他聽了想掀桌的話,他也可以心平氣和,笑著喊他滾。

“可以呀。”裴承胤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前段時間的生活,開始和裴嘉懿敞開心扉。

裴嘉懿一開始還能保持不變的笑容,直到他發現施寶月的名字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嘶。”裴嘉懿不得不打斷剛剛還在他心中可愛至極的弟弟,“哥哥還是擔心你被奇怪的人騙走了。”

“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也這個年紀了。”裴承胤不以為意。

“見一個喜歡一個,不擔心。”裴嘉懿頗有經驗地說,“看來看去,發現只喜歡一個,就很擔心。”

裴承胤認為他的哥哥需要改正一下觀念。

“哼。”裴嘉懿莫名哼了一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兄弟就這樣一邊想要聽對方說話,一邊想要截斷對方的話,硬是聊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又是一局棋。

今夜如同昨夜,月亮高掛,風吹院前大樹,棋聲清脆,下棋者深思熟慮,不急不緩,知道下完這盤棋後,不知何時才能再次對弈。

可惜的是,不管多麽不舍,棋局還是會結束。

裴嘉懿嘆了一口氣,借著燭光,看著自己的弟弟。

“明日一大早就有人來接我了,我現在就要回去就寢了。”裴嘉懿慢慢離開現在的位置,站了起來,順便整理衣服。

“太晚了,我送哥哥吧。”裴承胤起身,去取燈籠。

若是昨晚,裴嘉懿會說不必,但是和裴承胤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他便默許裴承胤和自己再走一趟。

他們走在淩虛仙宗的道路上,兩邊的建築物巍峨,仿佛泰山壓頂。這裏的建築物和規劃,其實很像皇宮,所以裴承胤來到這裏,沒有半分不適應。

裴嘉懿住的地方不遠,很快就走到了。

“哥哥好好休息。”裴承胤拿著燈籠,不再打擾他了。

“承胤。”裴嘉懿忽然用這個名字喊他。

裴承胤轉過頭,瑩潤的臉蛋映著燈籠的光,身著寬松的青色長袍,靜靜地看他。

“你長大了。”裴嘉懿百感交集。

“都那麽多年了。”裴承胤覺得好笑。

裴嘉懿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這才各自轉身,走向自己該走的路。

便是那麽巧,裴承胤在回程的路上,聽到側院的廚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拿著燈籠,故意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廚房的門敞開著,他直接走進去,看到了在裏面的人。

“你在做什麽?”裴承胤開口說話。

“給你熬藥。”施寶月頭也不回,仿佛早就知道他來了。

“莫名其妙,給我熬什麽藥?”裴承胤皺眉。

“我今天和師父遇上了,兩個人聊了一下,說起你來救我的時候,眼睛啊鼻子啊,當時鮮血嘩啦啦往下流。雖然現在看著是沒事,但是我擔心比我的傷還嚴重,師父聽了,就給了我藥方,說給你吃一點藥比較好,我抓了藥就來煮了。還好你還沒睡,不然晚點還需要叫你起床……”

門口那邊傳來響聲。

施寶月轉過頭,發現裴承胤一臉驚恐地撞上門扉,然後在對上施寶月的視線後,瘋狂搖頭。

他沒事,他不吃。

這件事情,施寶月根本就不會征詢他的意見,繼續用小扇子扇著火,告訴他:“快好了,你先回去等著吧。”

這樣的一句話,在裴承胤的耳朵裏不亞於威脅。

施寶月掂量著熄火的時間,突然的,肩膀一沈。他稍稍轉了眼珠子,便發現裴承胤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臉頰鼓氣,不滿地瞪著他。

“我不吃。”裴承胤話先說好,“我沒事。”

“別任性了。”施寶月沈穩地說。

“你居然敢教訓我,如果不是你跑出去,我會流血嘩啦啦?”裴承胤為了不喝藥,先占據道德的高位,同時擡起兩根手指,在自己的眼睛都位置晃啊晃,模仿流眼淚的姿勢。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為大師兄的身體負責任,不然大半夜的,我在這裏忙什麽?”

裴承胤往他脖子的方向再靠近一點。

施寶月終於忍不住往側邊躲開一些。

“奇怪了。”裴承胤發現有問題,“怎麽今日靠在你的肩膀上,有一點費勁。”

感覺高度有問題。

“你為了不吃藥,連我有問題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施寶月鄙夷他。

“不是啊……”裴承胤是真的覺得高度不對,他以前明明輕輕松松就可以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位置的,今天怎麽感覺費勁了。

“你回去等吧。”施寶月不想被他騷擾。

“不吃。”

“不由你。”

“不吃。”

“說點別的吧。”

“哥哥明天就要離開了,我有點舍不得他。”裴承胤擡眼,不想將自己悲然的情感表現出來。

“嗯,這個好辦。”施寶月有想法,“完成你哥哥的宏願,你當上盟主啊宗主的,消除每個門派之間的隔閡,某日開始,可以從這裏直接禦劍到皇城都,不就可以和他經常見面了。”

“你太會解決問題了。”裴承胤咬牙切齒。

施寶月笑出聲。

第二天一大早,裴承胤專門早早起床,去送裴嘉懿。

來接他的人早就到了,長長的隊伍,就在階梯下。

因為是貴客,淩虛仙宗裏面說得上名號的人物,都來送行了。

裴嘉懿對這樣的陣仗習以為常,他打量著在場的人一眼,最後把視線落到裴承胤的身上。

今日一別,再見是什麽時候?

裴嘉懿在他人的眼中性情冷漠,矜持而又有距離,他原本雙手抓著裴承胤的肩膀,想要說點什麽應付一下這樣的場面算了。但是看著眼前的人,腦海裏閃過無數裴承胤小時候的畫面,或是可愛的,或是可憐的。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抱住他。

“聖上。”有人在催了。

“好了。”裴嘉懿放開裴承胤,果斷地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對眾人說,“不必再送,有事送信來吧。”

裴嘉懿走進了轎子,一行人聲勢浩大地離開。

他一走,淩虛仙宗就恢覆了平常的模樣,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們來一下。”玉虛懷對著施寶月和裴承胤招手。

裴承胤一開始還以為玉虛懷是想要和他們商量哥哥留下來的大計,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去。

結果,玉虛懷找他們去聊的卻是:“寶月這樣一邊修煉,一邊功力流失,這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我最近想到了一個辦法,但是需要得到一樣法器,需要去一個地方取得。”

“哪裏?”施寶月問。

玉虛懷抓了抓頭發,難以啟齒,他糾結了一番後,直白地說:“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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