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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紙紮店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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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紙紮店的線索

黑水河的夜霧帶著鹹腥氣,像層濕冷的棉絮裹在身上。趙文海把漁船停在碼頭的廢棄倉庫後,扶著牛愛花往鎮上走。她胸口的靈核碎片還在泛著寒氣,屍毒沒再蔓延,但臉色依舊慘白,每走幾步就要靠在墻上喘口氣,後頸的牽魂蠱印記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朵隨時會綻放的毒花。

“先找個地方落腳。”趙文海看著街角的燈籠——是湘江鎮的老街,彭老二的茅草屋就在前面,可那裏早就被奪靈人翻爛了,連門檻都被拆了當柴燒。他突然想起個地方,“去吳文傑的紙紮店。”

吳文傑是三個月前死的,死狀和彭老二一樣,脖子上有黑印,被村裏人傳是“鬼村詛咒”。他的紙紮店在老街盡頭,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吳記紙紮”四個字被雨水泡得發漲,門楣上還掛著串紙人,在風裏搖搖晃晃,像在招手。

“他的店……還能進嗎?”牛愛花的聲音發顫。她總覺得紙紮店陰森森的,尤其是吳文傑死後,夜裏總有人看到紙人在動。

趙文海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驚得梁上的蛛網抖了抖。店裏的紙人依舊立在墻角,有的戴孝帽,有的穿壽衣,臉都是用白紙糊的,眼睛是用墨點的,在月光下像無數雙盯著他們的眼睛。

“吳文傑死前一直在幫牛蘭山做事。”趙文海的後背開始發燙,腐屍傷痕對奪靈人的氣息格外敏感,“他的紙紮店肯定有線索。”

他舉著靈核碎片往裏走,碎片的寒氣驅散了店裏的黴味。櫃臺後的賬本還攤在桌上,上面記著“三月初五,送紙人十個至長蟲山”“四月初二,送花圈兩個至博物館後墻”——都是給奪靈人的!

“他果然在監視我們。”趙文海的手指攥得發白。

牛愛花突然指著櫃臺下的暗格:“那裏有動靜。”她的陰陽眼能看到暗格裏有團微弱的陰氣,像藏著東西。

趙文海搬開櫃臺,暗格的木板上刻著個“吳”字,鎖是黃銅做的,已經銹了。他用玄鐵刀撬開,暗格裏的東西露了出來——是個木箱,黑沈沈的,上面貼著張黃符,符上的朱砂已經發黑。

“是吳文傑的箱子。”趙文海把箱子拖出來,箱蓋剛打開,就聞到股熟悉的味道——是山墓裏的腐屍味,卻混著點墨香,像有人在裏面放了古籍。

箱子裏的東西很簡單:一本日記、一卷海圖、一包用油紙包著的粉末。

趙文海先拿起日記,封面是牛皮做的,邊角磨得發亮,顯然被人經常翻看。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得像在發抖:“民國三十八年,牛蘭山找到我,說只要幫他監視趙家,就給我解藥。我中了他的控魂咒,後頸的印子越來越深,每天都像有蟲子在爬……”

“他不是被詛咒!”趙文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讓我給趙家送紙人,紙人裏藏著竊聽器(用蠱蟲做的),能聽到他們說話。彭老二發現了,被他用屍毒滅口。我怕了,想跑,卻被他用咒印控制,只能繼續幫他做事……”

日記寫到這裏,字跡突然變得瘋狂,墨水在紙上暈開:“殷家的後人回來了!是趙文海!他背上有腐屍傷痕,和殷漓當年的一樣!牛蘭山說這是‘它’的標記,有這傷的人能打開海墓……他讓我在紙人裏藏‘蝕骨粉’,等趙文海來買紙人時害他……”

最後一頁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瀕死時寫的:“我不能再幫他了……海圖藏在油紙包下,能去海墓……找到殷漓的靈核,或許能解咒……”

“他是被牛蘭山害死的!”牛愛花的聲音發顫。她看著日記裏的“蝕骨粉”,突然想起彭老二死時的樣子——他的喉嚨裏也有粉末殘留,和吳文傑說的一模一樣!

趙文海拿起那卷海圖,展開後比山墓找到的詳細十倍:上面不僅標著海墓入口在“黑水河沈船灣”,還畫著海墓的內部結構——有“陰陽橋”“水牢”“主棺室”,甚至標註著“瘴氣最濃處”“血蠱巢”,顯然是吳文傑根據牛蘭山的描述畫的。

“沈船灣……”趙文海的手指停在海圖的標記處。他聽說過這個地方——民國三十三年,一艘運送軍火的軍艦在黑水河入海口觸礁沈沒,船上的人無一生還,從此那裏就成了禁地,漁民說夜裏能聽到軍艦上的哭聲。

“海墓就在沈船裏?”牛愛花的眼睛亮了。

“很有可能。”趙文海點頭,“軍艦沈沒時肯定砸開了海墓的入口,牛蘭山就是知道這點,才一直盯著黑水河。”

最後是那包粉末。油紙包上寫著“驅瘴粉”,下面用小字註著“吳文傑自制”。趙文海打開聞了聞,是艾草和菖蒲的味道,卻比普通的驅邪粉更沖,還帶著點海水的鹹腥。

“他在粉裏加了海鹽。”牛愛花認出了成分,“海墓的瘴氣混著海水,海鹽能中和濕氣,這粉比普通符咒管用。”

就在這時,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人在撥弄門上的銅環,發出“叮當”的響。趙文海瞬間握緊玄鐵刀,把牛愛花護在身後——是奪靈人!

“裏面有人嗎?買個紙人。”門外的聲音很粗,帶著刻意的沙啞,顯然是在試探。

趙文海對著牛愛花做了個“噓”的手勢,兩人躲到櫃臺後。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三個穿短打的漢子走了進來,手裏都拎著布包,包角露出半截紅繩——是奪靈人的標記!

“老大說吳文傑的箱子裏有海圖。”為首的漢子舉著油燈四處照,燈光在紙人臉上晃,像活了過來,“翻仔細點,找不到就把這店燒了!”

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走到了櫃臺前。趙文海能看到他們腰間的匕首,刀鞘上刻著“奪”字,和牛蘭山的一模一樣。

“在這!”一個漢子突然發現了地上的木箱,伸手就要去拿。

趙文海突然沖了出去,玄鐵刀對著漢子的手腕劈下去!漢子沒防備,“嗷”地慘叫一聲,手裏的油燈掉在地上,“騰”地燃了起來,火舌舔著紙人,瞬間燒紅了半邊天。

“有埋伏!”為首的漢子反應過來,拔刀就刺。趙文海側身躲開,刀劃破了他的胳膊,血瞬間湧了出來。

牛愛花趁機抓起驅瘴粉,對著另一個漢子的臉撒過去!粉末剛碰到他的眼睛,漢子就“嗷”地捂住臉,在地上打滾,眼淚混著粉末流下來,皮膚被燒得發紅。

“走!”趙文海拽著牛愛花往後門跑。店裏的火越來越大,紙人燒得“劈啪”響,像無數個尖叫的靈魂。

奪靈人在後面追,嘴裏罵罵咧咧:“抓住他們!海圖肯定在他們身上!”

後門通往老街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走。趙文海扶著牛愛花往前跑,靈核碎片的寒氣在她掌心發亮,胸口的屍毒沒被驚動,卻讓她的動作快了些。

跑到巷子盡頭時,趙文海突然停住腳——巷口站著兩個奪靈人,手裏舉著棍子,顯然是守在這的。

“死路一條了!”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為首的漢子已經拔出了刀。

就在這時,小黑蛇突然從趙文海袖管裏竄出來,對著左邊的院墻“嘶嘶”叫——墻上有個狗洞,是以前紙紮店的狗進出的通道,現在被雜草擋住了,卻足夠兩人鉆過去。

“快!”趙文海扒開雜草,先把牛愛花推了出去,自己則轉身對著追兵扔出玄鐵刀——刀沒傷到他們,卻逼得他們後退了兩步。

他趁機鉆進狗洞,剛站穩,就聽見身後傳來“轟隆”一聲——紙紮店的屋頂塌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把追兵的身影堵在了巷子裏。

“我們安全了。”趙文海扶著牛愛花,看著遠處的火光,心裏卻沈甸甸的。吳文傑到死都在反抗,用自己的方式留下線索,這樣的人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他沒白死。”牛愛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我們會帶著他的海圖和驅瘴粉,找到海墓,毀掉靈核,這就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趙文海點點頭,握緊了懷裏的海圖和驅瘴粉。這些東西不再是冰冷的線索,而是吳文傑用命換來的希望。

黑水河的

方向,霧氣已經散去,能看到沈船灣的輪廓,像頭伏在海面的巨獸。趙文海知道,他們不能再等了——牛愛花的屍毒、父親的下落、母親的秘密、吳文傑的遺願,都在海墓裏等著他們。

“我們去沈船灣。”趙文海的聲音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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