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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養屍池與“它”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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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養屍池與“它”的幻影

石門合攏的瞬間,趙文海聽見“它”的嘶吼從主棺室傳來,像被還魂草的光燙到,尖銳得刺耳朵。他抱著牛愛花往養屍池的方向跑,武青跟在後面,玄鐵短刀在手裏攥得發白——剛才“它”附在殷漓身上的樣子太嚇人了,青綠色的眼白裏沒有一絲人味,像淬了毒的冰。“養屍池的暗門在西北角!”武青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怕,是傷口的劇痛讓他撐不住了。左臂的布條已經被血泡透,黑紅色的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暈開,像一朵朵殘花。趙文海回頭看了一眼——主棺室的石門在震動,“它”的嘶吼越來越近,顯然已經掙脫了還魂草的暫時壓制。他把牛愛花抱得更緊了些,這姑娘在昏迷中還攥著他的衣角,指節發白,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養屍池的景象在青油燈下慢慢展開時,趙文海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是個圓形的池子,直徑足有十丈,池水是墨黑色的,像潑了一池子濃墨,水面上漂浮著些東西——半截胳膊、破碎的軍裝、還有個頭顱,頭發在水裏散開,像團水草,眼窩對著池邊,像在“看”他們進來。池邊的石壁上爬滿了濕滑的藤蔓,藤蔓裏纏著些白骨,指骨的形狀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顯然是掉進去的人臨死前抓的。“這水有問題。”武青用玄鐵刀戳了戳水面,刀剛碰到水,就“滋”地冒起白煙,刀身的寒光淡了些,“水裏摻了屍油和朱砂,能腐蝕鐵器,普通符咒根本鎮不住。”趙文海的後背又開始發燙,腐屍傷痕在養屍池的陰氣裏像被點燃的引線。他知道“它”的幻影可能就在附近,這池子太適合藏東西了,黑水能掩蓋一切動靜,連小黑蛇都對著池水“嘶嘶”地叫,不敢靠近池邊。“暗門在哪?”趙文海四處張望。養屍池的石壁光溜溜的,除了藤蔓就是白骨,沒看到任何門的痕跡。武青指著池中央的石臺:“在石臺下面。25年前我們就是從那走的,石臺下面有個通道,能通主棺室的後殿。”池中央的石臺確實突兀——孤零零地立在黑水中央,石面是青灰色的,沒有刻痕,只有臺頂放著個東西,蓋著層黑布,輪廓方方正正的,像個盒子。“那是什麽?”趙文海盯著黑布下的東西。“不知道。”武青搖搖頭,“25年前就有,我們當時急著逃,沒敢碰。”他從懷裏掏出個鐵鉤,勾住池邊的一根鐵鏈(鐵鏈拴著具白骨),用力拽了拽,鐵鏈“嘩啦”一聲繃直,剛好能通到石臺。“我先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趙文海想攔,卻被武青按住肩膀:“你背著牛丫頭,不方便。我是牧靈人,死在山墓是本分,你得活著帶她出去。”武青踩著鐵鏈往石臺挪,鐵鏈在黑水裏晃得厲害,水花濺在他身上,瞬間在黑衣上暈開黑印——是屍油,能腐蝕皮肉。他卻像沒感覺到,眼睛只盯著石臺頂的盒子,腳步穩得像釘在鐵鏈上。離石臺還有兩步遠時,武青突然停住了。他低頭看了看水裏,只見黑水下面有東西在動,像無數條蛇,正順著鐵鏈往他腳上爬——是屍變的肢體,手指像鉤子,指甲又黑又尖。“來了!”武青握緊玄鐵刀,對著水裏劈下去,刀光閃過,一截肢體“啪”地掉在水裏,黑水瞬間湧上來,把斷肢吞沒,連點血花都沒冒。可更多的肢體從水裏冒出來,像水草一樣纏上鐵鏈,有的甚至順著鐵鏈往上爬,抓向武青的腳踝。武青的刀快得像風,劈斷了一根又一根,可肢體太多了,很快就爬滿了半條鐵鏈。“別管我!快去拿盒子!”武青突然對著趙文海吼,聲音裏帶著決絕。他知道自己過不去了,這些肢體是“它”的陷阱,目的就是拖住他們,好讓“它”從主棺室追過來。趙文海咬著牙,把牛愛花放在池邊的草堆上,用石頭壓住她的衣角(怕被風吹進池裏),然後抓起另一根鐵鏈,往石臺跑。他的動作沒武青穩,鐵鏈晃得更厲害,水花濺在臉上,腥臭味嗆得他直咳嗽。“小心上面!”武青的吼聲突然變調。趙文海擡頭一看,只見池頂的石縫裏垂下無數條“手臂”,是屍變的肢體,指尖滴著黑水滴,正對著他的頭頂抓下來!這些手臂比水裏的更粗,肌肉還沒完全腐爛,能看到青筋在皮膚下跳動,像活的。“是‘它’的幻影!”趙文海心裏一沈。他認出其中一條手臂上的鐲子——是母親的銀鐲子,他小時候還玩過,這手臂根本不是屍變的,是“它”用母親的遺物造的幻影,專門用來勾他的註意力。就在手臂要抓到他頭發時,武青突然從鐵鏈上跳了起來,玄鐵刀對著手臂劈下去,同時大喊:“文海!快去拿盒子!裏面有‘它’的弱點!”他的喊聲剛落,水裏的肢體突然發力,像無數只手抓住他的腿,把他往黑水裏拽。武青的刀在半空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水裏——黑水裏的肢體已經纏上了他的腰,正往池底拖,他的黑衣被水浸得發白,像要被撕裂。“武叔叔!”趙文海想去拉,卻被另一條手臂擋住,那手臂上的銀鐲子晃了晃,像母親在對他笑,讓他一瞬間失了神。就是這片刻的遲疑,武青已經被拖進了黑水,只露出個腦袋在水面上,頭發在水裏散開,像朵黑色的花。他看著趙文海,突然笑了,從懷裏掏出個東西,用盡最後力氣扔了過來:“拿著!這能擋‘它’!”那東西在空中劃過道弧線,落在趙文海腳邊——是塊木牌,黑檀木做的,上面刻著個“守”字,邊緣用紅繩纏著,是牧靈人的信物,武青一直掛在脖子上。“快走!”武青的聲音突然被黑水吞沒。水面上冒了幾個泡,然後歸於平靜,只有那根鐵鏈還在晃,像在訴說剛才的掙紮。趙文海撿起木牌,指腹摸著“守”字的刻痕,突然想起武青說的“牧靈人世代守墓”。原來“守”不僅是守墓,也是守人——守著像他這樣要毀掉“它”的人。他抹了把臉,把木牌塞進懷

裏,不再看水面,加快速度往石臺跑。那些垂下來的手臂還在抓,可碰到他懷裏的木牌,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木牌果然能擋“它”!跑到石臺邊,趙文海縱身跳上去,石臺的石面冰涼,能感覺到下面傳來“咚咚”的響,像有人在敲石臺,是池底的“它”在撞。他沒時間猶豫,一把掀開臺頂的黑布——下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是個青銅盒,和彭老二鐵盒的樣式相似,只是上面的紋路是南越王的圖騰,和主棺上的一模一樣。盒鎖是金制的,刻著“靈”字,顯然需要靈核碎片才能打開。趙文海掏出懷裏的靈核碎片(從水牢拿到的那半塊),按在鎖上,鎖“哢噠”一聲開了。盒子裏的東西讓他呼吸一滯——是另一半靈核!青黑色的,和父親手裏的那半塊能嚴絲合縫地拼上。靈核旁邊,放著張地圖,畫著山墓和海墓的連接通道,標註著“陰陽橋”的位置,旁邊寫著行小字,是武青的筆跡:“陰陽橋需雙玉合璧才能過,殷家玉與趙家符”。“雙玉合璧……”趙文海想起脖子上的殷家玉佩,和父親的摸金符——原來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才能過陰陽橋。就在他把靈核和地圖放進懷裏時,養屍池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黑水像開了鍋,池中央的石臺也跟著晃,像要塌了。“它來了!”趙文海趕緊往石臺邊緣跑,那裏有個暗門,是武青說的通道入口。暗門的鎖也是“殷”字鎖,他用玉佩打開,門後是條窄道,黑黢黢的,能聽到風聲,像通往主棺室。他剛要鉆進暗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個女聲,軟得像棉花:“文海,等等我。”趙文海猛地回頭——只見池邊的黑水突然湧上岸,聚成個女人的形狀,穿件水紅色的戲服,臉上的胭脂被水泡得暈開,像哭花了臉,可眉眼卻和母親一模一樣。是“它”的幻影!“別過來!”趙文海舉起靈核碎片,碎片的光剛碰到幻影,幻影就“滋”地退了退,戲服的袖子被光燒出個洞,露出裏面青黑色的皮膚。“我是媽媽啊。”幻影卻笑了,一步步往他這邊走,腳下的黑水在地面上留下濕漉漉的印子,印子裏爬著細小的血蠱,“你看,我找到你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她的聲音太像母親了,像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的語氣,趙文海的手控制不住地想放下靈核碎片。“你不是我媽媽!”趙文海握緊碎片,光更亮了,“我媽媽不會讓我留在這,她希望我活著出去!”幻影的笑容突然僵住,臉上的胭脂掉了下來,露出下面潰爛的皮膚,和活俑一模一樣。她發出刺耳的嘶吼,對著趙文海撲過來,戲服的袖子突然變長,像兩條蛇,纏向他的脖子。趙文海趕緊鉆進暗門,同時用腳踹向石門。門“砰”地關上,剛好夾住幻影的袖子,袖子被夾在門縫裏,瞬間化成了黑水,發出“滋滋”的響。暗門後的通道裏,趙文海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懷裏的木牌還在發燙,像武青的手在推著他往前走。他知道,武青的犧牲不是結束,是開始——他必須帶著靈核和地圖走到主棺室,找到父親,毀掉“它”,才能讓武青、五叔、彭老二這些人不白死。通道的盡頭越來越亮,能聽到主棺室的“嗡嗡”聲,是血蠱在飛。趙文海把靈核碎片和木牌都舉在身前,碎片擋血蠱,木牌防幻影,一步步往前挪。快到通道口時,他突然聽見父親的聲音,帶著焦急:“文海?是你嗎?”“老爹!”趙文海心裏一松,加快了腳步。主棺室的景象再次出現在眼前——父親還站在主棺前,手裏舉著那半塊靈核,看到趙文海,眼睛亮了亮:“你拿到另一半了?”趙文海點點頭,剛要把靈核掏出來,突然註意到父親的脖子——那裏有圈淡淡的黑印,和五叔、彭老二脖子上的一樣,是被“它”的“鬼手”抓的!“老爹,你的脖子!”父親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了:“剛才被‘它’的幻影抓了一下,不礙事。快把靈核給我,兩塊合在一起,就能毀掉‘它’的核心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著趙文海把靈核遞過去。趙文海的手停在懷裏。父親的笑容很自然,可那圈黑印太可疑了——五叔和彭老二就是被這印子耗死的,父親怎麽可能“不礙事”?他想起武青的木牌,想起母親幻影的偽裝,突然明白了什麽。“你不是我老爹。”趙文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決絕,“我老爹不會瞞著我脖子上的傷。”父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慢慢放下手,脖子上的黑印突然變深,像被墨染了,眼睛裏也開始泛起青綠色的光——和“它”附在母親身上時一模一樣。“既然被你發現了……”“父親”的聲音變了,變得又尖又冷,像刮玻璃,“那你也別想走了。”他突然對著主棺的方向擡起手,主棺“哢嚓”一聲裂了道縫,縫裏湧出股黑霧,黑霧裏伸出無數只手,是養屍池裏的那種屍臂,往趙文海的方向抓來。趙文海握緊靈核碎片和木牌,一步步往後退。他知道,真正的父親可能已經被“它”困住了,眼前的這個,只是“它”用父親的樣子造的幻影,目的就是騙走靈核。通道口的光越來越暗,屍臂已經快抓到他的衣角。趙文海看著眼前的“父親”,突然想起武青的犧牲,想起母親的日記,想起所有為他犧牲的人。他不能退。趙文海深吸一口氣,舉起靈核碎片和木牌,對著“父親”的方向沖了過去。靈核和木牌逼得黑霧裏的屍臂連連後退。“就算你是幻影,我也要找到真正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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