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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陰山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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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陰山古墓)

海浪擊打著岸邊,發出低沈的哀鳴;墓道的盡頭,散布著蛇蟲蟻獸爬過的聲響;水一滴滴的落在身上,蕩漾出空蕩的回響;一股腐臭的味道湧入腦海,是身後的女人在耳語。

“我帶你回家!”

3年前,湘江考古行動結束後,這些聲音一直出現在殷漓的腦海中。

她是當年唯一一個從墓葬中走出來的考古隊成員,但出來之後,很快就得了怪病,整天只能躲在昏暗的房間裏見不得一絲陽光,包括她的身體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十分高挑的她,現在已經濃縮得不成個人樣,每天佝僂著身體,聽覺、說話甚至走路都變得有些困難。

聽村裏的老人說:“她這是遭了天譴,被長蟲山的鬼神奪去了精魄,就連走路還有說話的權利也一起被奪走了。”

其實只有殷漓自己知道,她的身後背著一個浸泡在水中很久了的惡魔,是它用雙手蒙住了她的耳朵,用頭發塞住了她的嘴巴,還用雙腳鎖住了她的腳踝,讓她永遠也走不出這個村子,永遠走不出這座陰山。

她是從房間裏唯一有的一塊鏡子裏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以及身後的那個女人。

“它”便是她們在墓道的盡頭見到的那具女屍。

她被惡魔盯上了。

關於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沒人能解釋始亂,也沒人能知道她們在長蟲山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她會被“它”選中,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被盯上的這3年來,她不斷嘗試著利用僅能動彈的雙手,寫下自己的遭遇,可手中的筆總是不聽使喚的記錄著千年前發生過的歷史,以及那段關於山海墓葬的秘密。

1章陰山古墓

湘江鎮連續數月的陰雨天並不正常,在這地處黃金緯度的湘南邊界,很少出現這樣的天氣,尤其對於長蟲山來說,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見。

長蟲山,山勢高漲,俗稱“杷山”,山脈由貴州境內而來,最高海拔4100多米,最低海拔的也有2000多米。離開怡江村不到一公裏,從村裏看去就是一幅墨綠的險山。在藍天白雲襯托下,杷首、杷尖、杷身的輪廓線條,勾勒出長蟲山峰頂淩空屹立、引頸長啼的魅影。

傳說先秦時期一只洪荒巨蟲殘暴異常,為禍人間,但它十分害怕陽光,南越王趙佗便派兵開山鑿穴,接連數月,山體被鑿出個大洞,引來了從東邊照進山脈的陽光,最終將其鎮壓在了杷山腹地。

所以當地人稱其為“長蟲山和長陽山。”

但歷經了幾千年,這個傳說也只有當地人知道一些,外面的人還是以它的形狀“杷山”來命名。

怪也就怪在這裏,傳聞這座山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常聽在這常年生活的老人說:“這長蟲山不是陽山也不是杷山,而是一座陰山!每逢陰天都有怪事發生。”

半個月前,啞巴老楊頭悄無聲息的死在了他給自己置辦的棺材裏。對於這個孤寡了一百五十多歲了神秘老人,村裏人一直都說他是得了和殷漓一樣的怪病,所有人都不敢去招惹他,生怕得罪了神靈,惹禍上身,就任由他的棺材擺在村北的祠堂裏。

可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過幾天,村裏奇怪的事情又接連發生,就這件事,應了村裏的那句:“山出有霧必有妖,連逢陰雨必有災。”的老話。

村南頭的聾子阿亮外出狩獵,回來時還興高采烈的,第二天屍體就被懸掛在了房梁,村裏的人發現他的時候,場面十分恐怖,只見一根紅繩緊緊的繞在他的腰間,眼神翻白的看著門口,皮膚慘白,四肢臃腫潰爛,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水裏好幾個月,手裏還拿著一根暗金色的精致毛筆,手上溢出黑乎乎的血漬順著毛筆滴落在地上,地面四周散布著野雞的毛發,房屋內窗門緊閉,稍微透進來的一絲光亮照清了墻上一堆亂哄哄的血字,那些血字一看也不像是現代文字的筆畫,唯一能看懂的就是最後寫的那幾個大字:我帶你們回家!

村裏的老人孩子都來了,但老人們還沒走進去大門,光看著被吊起來的阿亮,就已經嚇了尿起了褲子,顫顫驚驚的躲了開來,反而是幾個膽大的年輕小孩,站在門口,盯著墻上有些發臭的文字看了好一會兒,一撇一捺的,有小鳥,有山川,像一幅特殊手法組合出來的畫,阿亮從小就沒識過幾個大字,他們同樣也是,稍微年長一點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也站在門口,看到阿亮的樣子變得膽戰心驚,本來打算直接走開的,但反覆呼喚著這幾個孩子,不見回應,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些什麽,也都湊了上去,接下來的一幕,震驚了剛進來的所有人。

只見殷漓蹲在房間的的角落裏,看著那幾個孩子陰陽怪氣的傻笑,手裏還不停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見又來人,她便開始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此刻的她不像是個女孩,反而像是一個厲鬼,尖嘴獠牙的看著所有人在笑,這笑了沒一會兒,她站了起來,慢慢走向幾個小孩,詭秘的指著墻上的文字,吱呀吱呀的說著口語,但孩子們仿佛並沒有察覺她的存在,只有進來的幾個年輕人,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的樣子。

“鬧鬼了,這村子被詛咒了!快逃啊!”其中一個中年婦女看著殷漓的模樣直接尖叫著跑了出去,幾個小孩子被她的叫聲嚇的一哆嗦,看著跑出去的張阿姨,呆吶了片刻,又回頭看向殷漓,此時的殷漓離她只有一步的距離,看

著她臃腫的臉,一下湊了過來,一個小孩直接嚇暈了過去,還有幾個小孩頭也沒回的也跑了。

後來村裏的人傳開了,也傳到了鎮上,都說村裏鬧鬼了,殷漓被鬼附上身了,可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大革命時期,誰會去理會這個只有二三十戶的小村子發生了什麽,所以這事並沒有翻起了太大的波浪,只有村裏的人每天在這些恐懼中度過,甚至還有幾戶人家直接嚇得搬了出去。

直到幾天前,鎮上終於來人了,但來的人都不是因為鬧鬼來的,而是因為在長蟲山發現了古墓!

前些天,連續的小雨使得長蟲山頂峰的山體出現松動,大面積的泥石流阻斷了362國道通行的道路,清理人員在現場處理時發現了大量的棺材,聽鎮上的來的專家說:“那是漢代人的墓,可有些年頭嘞!”

村裏的人一聽還不信,只有村長聽得半信半疑,奈何人家是鎮上來的,面對村裏的財產誰都不敢站出來多說一句話,只能陸陸續續的讓鎮上的人來回在村裏折騰,殷漓以及老楊頭還有啞巴啊亮的事徹底的沒了著落。

事情進展今天也算是第四天了,鎮上來的人開始大包小包的從山上不斷運送出些詭秘的東西,他們早出晚歸,白天根本見不到他們的身影,只有到了晚上他們才會把所有東西通過停在村外的卡車運送出去。

起初村裏的人還真的以為這鎮上的人是來考古的,後來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照理說,村裏發現古墓是件大事,可這事,只有鎮上的人還有村裏的人知道,而且他們早出晚歸的這段時間裏,村裏進來的外村人都不知道這事,這讓村裏的人對這支來路不明的人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他們莫不是一幫盜墓賊哈,瞧瞧人家大白天滴拿了克睡覺,到了晚上又跟打了雞血,偷雞摸狗的見不得人嘎。”牽著牛的老阿公看見村長來了,指著村口的卡車就開始說道。

“哎呀,阿公!小聲點!說不得!說不得,他們是鎮上來滴,還帶著槍,我們惹不起啊!”村長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了,那裏瞧見過槍啊,甚至連村都出過幾次,聽到老阿公說話的聲音有些大,連忙跑過去了過去,生怕被人聽到。

“怕個求嘛,不見得他們來把我蹦嘍!”

“反正外面都在打仗,總有一天打到我們這得來,早死晚死不都一樣嘛!”

村長無奈的搖搖頭,看著老阿公的樣子,說不得其他,話風一轉,就對著阿公問道:“阿公,殷漓那個小妮子咋個樣了?”

“衣服都撕壞嘍,整天躲那屋頭,也不出克,我哪曉得嘛!”

村長聽完點點頭,也不管什麽老阿公念叨的盜墓賊的事,背著手直接向著村南走了。

老阿公牽著牛就一直盯著村口的卡車,嘴裏還不時念叨著:“那個厲害嘛,直接把那座山搬走算求,反正都是座陰山,留著個禍害子孫嘛…真晦氣,害!”

這話音剛落,一個頭帶鋼盔的小夥從阿公的身後竄了出來,一手夾著香煙,另一只手已經掏出的手槍停在腰間,嚇得老阿公一個哆嗦坐了起來,顫顫驚驚完全沒了剛才的樣子。

“莫嚇唬我噻,我只是放牛滴,把你嘞槍收回克!”阿公害怕的笑著,伸手示意了一下,又連忙從腰間掏出了藏了幾天前撿到的香煙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小夥那管這些,槍直接頂在了阿公的腦袋上面,用一股子四川口音說道:“你怕莫挨過槍子,別以為我莫有聽見你說話,來嘛!我一槍崩了你,看你還狂不狂!”

阿公一聽,在村裏從來沒人敢用這樣的口氣和他說過話,一鼓腦,煙不要了,拉在手裏的牛繩也丟了,攤了攤手說道:“來嘛!你們這群盜墓賊!崩了我嘛!”。

阿公閉上了眼睛,聽著槍上膛的聲音,之前阿公還一直以為這個鎮上的人和他開個玩笑,沒想到他是來真的,還是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了牛的身上才停了下來,阿公沒見過世面但知道小夥手裏槍的威力,就跟啞巴阿亮手裏的火銃一樣,一打一個洞,要打人身上半截身子就不在了。

“正好!大帥讓我留守村口,崩了你!我就說你是外村人,說不定大帥還會賞我倆大洋。”說罷小夥笑了笑就準備扣動扳機,就在那一剎那間,阿公身後的牛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紅著眼就沖了上來,一個橫頭掃去,小夥的肚子被破了一個大洞,半截腸子被挑了出來,小夥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震驚的樣子,身體還頂在牛角上就沒了聲響,槍也掉在了一旁,這回可把老阿公嚇壞了,都說狗會護主沒想到自家的老牛也學會護起了主子。

不過鎮上的人死了,村裏可能就更不會不太平了。

阿公牽著牛跑了,剩下半截身子流著血的小夥躺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面,臨走時老阿公還特意挖了個坑將他埋了起來。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小夥消失的事情在第三天時就被發現了,而且屍體還是莫名其妙的在出現在了運輸貨物的卡車上,為了此事,鎮上來的人一大早就把全村的人都叫去村口集合,四十多個把他們全都圍了起來。

村長以及村民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是要搞什麽集體性的活動,也沒多大正經的樣子,熙熙攘攘的站在圍在的圈中,等著接下的事情發生。

四十幾個人,眼神神肅,卻誰都不敢說話,為首的彪型大漢站了出來,他名叫彭老三,原本是舊國民黨人129師的一個團長,後來隊伍被打散了,只剩下不到四十個人,就落草當了匪徒,所有鎮上來的人都一口一個“大帥”稱著。

說起彭老三,他這個團長也是經歷了水深火熱的戰鬥中憑本事當上的,不然也不可能讓一道一寸長的疤痕毀了他高大威猛的形象,還讓那麽多隨他一起落草的匪徒唯命是聽的跟隨著他。

彭老三也挺直接,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槍頂著他暗金色的一顆門牙,滿嘴齙牙的胡咧咧了一番,一種純四川的口音除了鎮上來的四十個人,其他的人一句話也沒聽懂,村長他們只是盯著他手裏的槍就害怕了,更別說能搭上一兩句好話。

“鎮上來的同志,把大夥叫過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村長很不情願的站了出來,他本來可以躲在村民的後面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村民們臨時把他推出來做了村民的代表。

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彭老三直接過去揪著他的耳朵,大聲的吼了起來“小六子弄那個久,個是你們霍霍了他,想想勞資把你們都給送上西天!”

村長更蒙了,口水都噴到他的臉上還是聽不懂彭老三說的是什麽,此時的他就像犯了錯的小孩,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還得被人拎起來罵,想想就覺得憋屈。

“鎮上來的同志,咱把手先給放嘍,疼得很!”

彭老三絲毫不給這個村長情面,一槍打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村民身上,鮮血噴了村長一身,臉上、手上、頭發上都是,村長聽著聲響,嚇得直接昏了過去,老李頭稍微抽搐了一下,就沒了活的跡象,看得村裏面的人尖叫聲四起,還有人剛要撒腿去跑,又被彭老三一槍就給解決了。

這年頭人命是不值錢的,只要有了家夥事才能算作是王道,但貧民百姓哪懂得這些,誰人多誰說了算。

“那個龜兒子把我的小六子給霍霍了,站出來!”彭老三把村長丟在一旁,狂暴的樣子像是要吃了人,一手拉過一個小孩把槍指在了他的頭上。

正在此時,副官和幾個戴頭盔的士兵一起走了過來,還擡著一個擔架,上面躺著的正是恐嚇老阿公的年輕人,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和啞巴阿亮是一個模型刻出來的感覺,眼神翻白,皮膚潰爛的都流出了濃水,肚子上一個大洞,黑乎乎的看不出哪些是腸子,哪些又是五臟,全身上下還散發出一陣陣惡臭。

老阿公見狀,心一下沈入了海底,想著自己是找了個十分隱蔽的地方埋了,而且埋的時候還好好地,屍體腐爛的速度也不可能那麽快吧,這讓他聯想到了啞巴阿亮的死樣。

“有鬼,鬧鬼了!”老阿公站了起來,原本他是躲在幾個婦女的後面,這一聲尖叫嚇壞了場上的所有人,包括彭老三也是,直接嚇得一哆嗦,手裏的槍直接走了火

,落在他手裏的孩子直接就被爆了頭,腦漿嘩嘩的往外流,倒在了地上。

“他奶奶的,嚇唬勞資!”

彭老三拿著槍走到了老阿公的面前,惡狠狠的踢了老阿公一腳,隨後一只大手掄起他,手裏的槍直接頂在在了他的腦門。

“老不值錢的貨,浪費勞資的子彈!”說罷就要扣動扳機,副官看著走了上去,悄悄的對著彭老三說了些什麽,彭老三這才放了老阿公,跟著副官走到了一旁。

“啥子情況!你是說這個村子鬧鬼!”

彭老三也是個迷信的人,這樣一聽也開始慌了,不過他也是從死人堆裏走過好幾次的人了,他看向老阿公這邊,眼睛一睜一閉沈息了片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他收起手裏的槍,向著副官招了招手,副官湊了上來。

“事情辦的咋個樣,該搬的都搬走了木得。”

“外面的差不多了,只是裏面可能一時半會進不去!”

“你們搞麻子,那個慢,都快一個月嘍。”

“大帥,裏面情況覆雜,進去的四個弟兄就沒見他們出來過,太邪性了!”

“四個?他們進去好多天了!”

“三天了!”

彭老三一聽,深思了片刻“叫兄弟們先撤回來,明天捯飭捯飭,撤了。”

副官一聽急了眼,著急的問道:“大帥,那可是漢代時期的墓,就這麽走了!”

“你懂個錘子,來之前就打聽好了,這個村子鬧的可不是一般的鬼,看那貨嚇成那種鬼樣子,我們先撤,以後再從長計議。”

彭老三和副官同時看向了老阿公,此時的他嚇得已經沒了個人樣,褲子都濕了一半,渾身還在瑟瑟發抖。

副官也怕了,“知道了,大帥,我這就去安排,那小六子這事?”

“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等把裏面的寶貝當了,回來非把這個村子的人給屠了,為小六子陪葬!”

“不過現在要好好安撫他們,我們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彭老三丟過兩錠大洋,指了指被圍在中間的村民,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沒過多久,卡車便一輛接著一輛向著山裏開去,鎮上來的土匪全都去了,剩下村裏的人一陣驚一陣怕的躲在自己的家裏那也不敢去。

到了晚上,暴雨籠罩著村子,電鞭劃破了長空,狂風刮斷樹枝,巨雷震耳欲聾,驟然間暴雨如註,閃電在天上舞著發光的綢子。長蟲山黑壓壓的一片,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看這陣仗,今晚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作者的話

鬼話連篇

作者

2021-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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