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腳

學校要求五點前必須到校，他倆收拾完發現還沒到五點，結果又在宿舍膩歪了一會兒。

"哥，你吃不吃？"宋謇把一小瓶罐頭和一袋辣條推到對方面前。

結果慘遭拒絕——這類零食，幾乎只有宋謇自己好這口。

"好吧。"宋謇又默默把零食放回櫃子。

話說二中管得不如之前嚴了，高三以來就沒查過宿舍和教室——但也說不準什麽時候搞突襲。

"哥～"宋謇湊到他身邊，聲音黏糊糊的，"今晚來我這兒唄？"

池硯舟怔了怔，隨即低低"嗯"了一聲。

又不是沒來過……他暗自唾棄自己，瞎琢磨什麽呢？或者說……究竟在期待什麽？

宋謇的語調瞬間雀躍起來，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好！那我乖乖等你。”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池硯舟耳尖倏地紅了。他下意識別開臉，慌忙低頭去看腕表，聲音都繃緊了："快遲到了，去教室吧。"

宋謇瞧著他哥通紅的耳廓，心尖像被羽毛撓了一下：怎麽還是這麽容易害羞……可愛死了。

池硯舟也不想反應這麽大。可就在幾天前，兩人還在這張床上勾肩搭背地以兄弟自居，轉眼卻滾在同樣的被褥間，做著背德又沈淪的事——這認知燙得他心口發慌。

宋賽剛想再湊近，就被池硯舟一把拽住手腕往教室方向帶。饒是宋謇私下裏膽子再大，校園裏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跟上。

到了樓梯拐角，兩人自然地分開。

"走了。"池硯舟腳步沒停，只側頭飛快丟下一句，"李灼請假，晚飯跟你吃。"

"好嘞～"宋謇的聲音帶著笑，輕快地飄進他耳朵裏。

照理說，開學頭一天，課堂內外都彌漫著揮之不去的困意，課間更是趴倒一大片，如同被抽走了骨頭。

唯獨角落裏的兩兄弟，上課下課都異常清醒﹣﹣只是眼神都有些發飄。假期裏那些滾燙的片段，總是不聽使喚地鉆進腦海：唇瓣相觸的溫軟、擁抱時箍在腰間的力度、甚至只是一個在昏暗光線下燙得人心慌的眼神……每每想起，心臟便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咚咚地撞擊著肋骨。

這種感覺知道吃晚飯時才好一點，記憶是比不過眼前活生生的人的。

“那個…”池硯舟有些斟酌的開口，"李灼…具體怎麽跟你說的？"

宋謇哪能不知道他真正想問什麽。他故意沒接話茬，反而傾身湊近了些，嘴角噙著一點了然的笑："你猜？"

池硯舟白了他一眼，宋謇也不惱，竹筒倒豆子似的開始往外抖落。

李灼那天下午搭著他的肩，“唉，你哥有喜歡的人了，把我叫過來訴苦呢！”

李灼說的煞有其事，宋謇內心不由咯噔一下，但表面上還是風輕雲淡。

“說來聽聽。”

李灼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池硯舟被渣女騙了感情，“你哥他愛而不得啊！你哥他真慘吶！”

宋謇一聽急了，“到底怎麽回事？還有人能不喜歡我哥？”

“我也這麽說啊。”李灼一拍手掌，頓了頓，不懷好意的說，“那你喜歡你哥嗎？”

宋謇沈默，宋謇不語，宋謇思考。

李灼撞了撞他的胳膊，“想什麽呢？”

“我在想…”宋謇打住，“那你呢，你喜歡我哥嗎？”

“當然喜歡。”李灼回答的坦蕩。

“那我也喜歡。”

“對吧，我就說憑你哥的魅力，沒人會不喜歡，這樣吧，我給你看看照片，你也挑一下未來嫂子？”李灼說著就要拿手機。

結果被宋謇一把攔住，“不看，你別介紹別人給我哥。”

“為什麽？”李灼笑瞇瞇的盯著他，“小宋子，你是不是想讓你哥打一輩子光棍！”

“不是，你別瞎猜。”

李灼“哦”了一聲，最終下了定論：“那就是你喜歡他！”

“對，我就是喜歡我哥，我才不要他和別人談戀愛。”宋謇有些急眼，他怕一不留神他哥就和別人談上了。

李灼“誒呦”一聲，“早說啊，你哥也喜歡你，回去好好談談，啊。”

宋謇被震驚的說不出話，就在原地思考，什麽？他哥也喜歡他？

“李灼，我草你大爺！”宋謇在後面跟著李灼，李灼在前面撒腿跑。

後來還是宋謇冷靜下來之後，又微信找他確認了一遍，回去才敢表白。

摸清楚他哥害羞之後，才敢大膽開麥說：你喜歡我啊。不然他才不敢說那樣的話。

宋謇把來龍去脈講給他聽後，池硯舟低低地笑出了聲，“那他崴了腳？”

“是我追的。”

李灼最後崴了腳，宋謇才肯停下，池硯舟突然想起來，那天李灼回家之後說的那句“沒憋好屁”，原來是有點“公報私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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