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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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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12)

兩個人一同走進橙色的燈光中,都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下午的經歷,一時竟沒人想出什麽可聊的話題。

“我過幾天就要回研究所了,那邊有我的住處,到時候不天天在A大這邊,你看著宋織閱點吧,感覺她身體不太好,自己又不重視。”

祝歡歲首先打破沈默的氛圍。

餘月瀾默默撇了撇唇,雖然她現在大多數時候也是拿宋織閱當妹妹而不是情敵看待,自然不用祝歡歲說也會關心著她的身體狀況;

但祝歡歲要去研究所之前居然只惦記著宋織閱,關於她的事一句也不說還是讓她有些不爽。

“這就算休息了一年嗎?到時候你回去研究所去了,我想找你玩怎麽辦?”

祝歡歲聽了這話微微挑眉看向她,故作冷漠的回了兩個字:

“忍著。”

“啊?”餘月瀾聽了她的答案後有模有樣的驚嘆了一下,緊接著就很委屈的說:

“這麽狠心啊,那萬一你想我了怎麽辦。”

祝歡歲聽著她的問題有些憋不住想笑,但還是斬釘截鐵、一副正經人士做派的回答:

“不會想你的,回到研究所肯定忙得很,哪有空想你。”

餘月瀾聽了她故作嚴肅的回答也有些想笑了,但演員的職業素養還是有的,面上把委屈加的更深了,

“那…我要是特別特別想你了,怎麽辦呢。 ”、

餘月瀾在祝歡歲面前比之前放得開多了,就比如現在,

祝歡歲在心裏表揚了一下她的直白發言,雖然臉上也是裝著不為所動的樣子,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著餘月瀾;

“這……確實是個好問題啊。”

餘月瀾也就隨著她的腳步停下看著她。

然後她就發現,她跟祝歡歲原來一直是一個在馬路旁行人階上走,一個在非機動車道上走的。

兩人本來就有身高差,現在差了個小臺階的高度就更明顯了;

但餘月瀾的身形還不足以擋住她身後的路燈的光,它們挑著餘月瀾發絲之間的縫隙,爭先恐後地投在祝歡歲臉上,照亮了一雙眸子;

但餘月瀾還是恍惚了一下,一時分不清點亮周圍的到底是路燈,還是眼前人盛著流轉的星河的雙眼。

大概是因為臺階真不高的原因,祝歡歲也是剛註意到餘月瀾突然長高了些,不過不等祝歡歲弄清楚怎麽回事,就突然被餘月瀾拽著向前了一步。

餘月瀾一開始也沒註意到有車過來,一味的沈浸在喜歡的人的眼睛裏;

而騎車的人一邊看著手機,也沒註意到還有兩個人大晚上的站在路邊啥也不幹,就你看我、我看你;所以差點造成交通事故。

不過好在餘月瀾反應快,看到車的第一時間就直接出手把祝歡歲往身前拽了一把。

可是兩個人中間本就隔著臺階,別說雖是矮矮的臺階,就算是平地上毫無心理準備的被人拉一下都有可能站不穩,所以祝歡歲不負眾望的踉蹌了一下,撲在了餘月瀾懷裏。

餘月瀾目光不善地看了眼看著遠去的電動車,雖然祝歡歲沒被傷到,但她還是心有餘悸…

等她的註意力放回到懷裏的人時,發現自己心有餘悸的時間有些長了,剛剛被嚇了一跳的心…好像跳的更快了。

平常很少有機會擁抱,沒想到今天一天就抱了兩次,兩人都有些怔楞,但都沒有推開對方的意思。

於是乎就在這個發光的路燈下,兩個人就這麽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的抱著,沒人說話,怪傻的,

想到這,祝歡歲不由得笑出了聲。

餘月瀾還沒頭腦風暴好到底是要不要放手,就聽見懷裏的人莫名其妙地笑了,於是她有些不自然地低著頭問

“笑什麽?”

“笑我們兩個……”

祝歡歲一邊擡頭一邊笑著回答,兩人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卻說不出下面的話了。

好近,怎麽又離得這麽近……餘月瀾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睜大了些;

摩天輪上的氛圍好像剛風塵仆仆地從游樂場趕到這裏,暧昧的感覺一上來,雖然沒有喝酒,但還是把祝歡歲的頭沖昏了,一時竟分不清耳邊急促的、一下接一下、快的不正常的心跳聲究竟是誰的,

但她因著這吵鬧的聲音感到局促了,明明兩個人什麽都沒幹,這麽激動幹嘛。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唾棄誰,反正祝歡歲現在只想著換個聽不到這心跳聲的姿勢,好讓自己冷靜一下。

餘月瀾不知道她心裏百轉千回了些什麽,只感受到懷裏的人動了,似是有離開的意思,就下意識收緊放在懷裏人腰上的手:今天的兩次機會的都錯過了,總不能這次也……親不上吧。

祝歡歲被餘月瀾的動作喚回了點神志,終於是弄清按照這個發展,下一步應該是…要接吻的。

她看著面前明顯有些雀躍、期待和緊張的人,穩了穩心神,勉強裝出一副身經百戰的樣子,在唇邊勾起了個笑,認真的把胳膊擡起來環住了餘月瀾的脖子,接上了剛剛沒說完的話,

“笑我們兩個很傻。”

餘月瀾本就不知道怎麽做才好,這下被她大膽的動作弄的更不知所措起來,腦子轉也轉不動,眼睛也不知道是該看那片星河,還是星河下不遠處含苞的玫瑰才對,只得無意識地跟著她的話重覆:

“很傻,為什麽很傻。”

祝歡歲聽了她呆呆的回答,笑意更深了,甚至游刃有餘的點了點頭,回答到:

“傻得只知道抱著,別的什麽都不會幹。”

餘月瀾聽了這話,腦子稍微轉了一下,她們兩個怎麽可能只會抱著,她還會演戲,祝歡歲也會搞生物研究,她們會的明明就很多,為什麽說…

果然,面對著祝歡歲,餘月瀾的腦子只轉一下是想不明白任何事的,

她的思路一刻不停的想到這裏,又戛然而止了,遲緩的意識到,祝歡歲實在暗示她,幹點別的,別的…兩個人一起才會做的事。

思維走在正確的路上,眼睛也從星河中捉到了認可和鼓勵的意思,餘月瀾的行為大膽起來,用手帶著祝歡歲往前蹭了蹭。

祝歡歲跟餘月瀾之間本來就沒多少空隙,但又不得不往前動動,她的腳只得輕輕踩著餘月瀾的鞋尖;

只不過還沒等祝歡歲腹誹抱這麽緊就像是變成了連體嬰,她的下巴便被人擡起來了;

餘月瀾的心跳的快不快不清楚,反正祝歡歲是可以認定她一直以來聽到的超快心跳都是自己的,現在尤其明顯:

在她擡起頭以為要跟餘月瀾對視,卻發現對方正毫不走神且帶著侵略性地看著自己的唇時。

已婚的身份都被拋到九霄雲外,這一刻連路燈都想放慢發光的速度,哪怕一□□都是輕輕的劃過,生怕打擾了兩個正直面自己欲望的人;

這個吻似乎已經是註定的事了,怎麽也不能讓餘月瀾像大禹一樣,來個三過唇邊而不入;這個時間點,應該也沒什麽急事……

如果祝歡歲的手機鈴聲沒有響起的話。

祝歡歲和餘月瀾都很想忽略這道不請自來的聲音,但氛圍已經被破壞了,甚至記不清具體過程,兩個人就這麽忙裏忙慌的放開了,祝歡歲只得有些惋惜的接起了電話。

她把手機音量調的夠大,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聲音餘月瀾也聽見了,不止兩個人聽見了,周圍的燈光也聽到了,

它似乎被什麽嚇了一大跳,橙黃色的暖光碎了一地,今晚的靜謐與美好不覆存在,甚至六月夜晚的微涼風也能在一瞬間就穿透了路人的骨頭…

天氣變化得不可能這麽快,祝歡歲很清楚,但在接到連琦電話後趕去醫院的路上,她確實是手腳冰涼的。

……

宋織閱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被連琦瞧出端倪的,兩人原本一直聊著天,但宋織閱坐在後座,連琦沒註意的上她的情況,

猛然回頭時才發現她的狀態不對,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宋織閱就滿頭冷汗搖搖欲墜,很明顯是性命垂危的樣子了。

連琦見狀也只能慶幸自己還沒把人送回宿舍,手忙腳亂的轉向,在去醫院的路上,宋織閱就疼昏過去了;

給祝歡歲打電話的時候,醫生正好給出診斷結果,電話那頭的兩個人都聽到了:

胃癌晚期。

即便祝歡歲不是癌細胞學的研究人員,即便餘月瀾根本不懂醫學,但只要懂點事的人都明白癌癥晚期這幾個字代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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