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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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面對
海島天色不太好，霧沈沈的氣壓下。
顏果坐在刨冰店門口吃著刨冰，一手打著游戲，她炫酷的操作手法引來一些人的駐足觀看。
其中就包括檀雅的學生，他們嘴裏含著棒冰，吊兒郎當地坐在另一臺機子望著顏果正打著的街游，大城市鮮少有這麽古樸的機子這讓他們興致勃勃，很是手癢。
於是坐在顏果身旁，叼著刨冰加入了進來。
顏果打著電玩，聽見他們說道：
“所以那事咋樣了？”
“不知道，那人就回了一個啊？就沒了。大概沒啥波瀾吧？”
兩人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還挺不過一關，氣急敗壞的他們猛嘬了一口棒冰後，不服氣地又開始了一局。
顏果的實力他們看在眼裏，自尊心可不允許他們輸給一個姑娘，他們更加認真打游戲的同時，身後抱上一人把他兩左擁右抱。
“你們聽說了嗎？”
“有屁就放，幹嘛？”
手中啪嗒啪嗒響個不停，那人撇著頭分心問道。
“祝瑜那事在海山一高炸鍋了，你們有沒有去看他們的表白墻，底下999+評論熱鬧極了。”
此話一出，兩個人的手同時停住，操作柄同時戛然而止，只剩BGM熱熱鬧鬧。
“真的假的，牛啊。”
他們停下了游戲，那人掏出手機猛刷評論區。
“媽的，這才哪到哪，還沒給他們看那哥XSR的照片呢，這就炸了，小高中一點世面都沒見過。”
顏果低下頭掏出一支煙，向旁邊的人借了火，她很少抽煙，和周隱買的那包煙到現在還沒抽完。
他們還在對祝瑜進行批判時，肩膀忽然被人碰了碰，那人聊得正嗨被人打擾不耐地轉過頭去..迎面一片嗆人煙味。
他咳了一聲，面色扭曲地揮去面前的二手煙，不滿地看向顏果。
窮鄉僻壤出刁民…
他本想罵回去，但他看到顏果叼著煙，眼底睡不好的常年青黑徒增她一份不好惹的兇意，三個人一怔默默緊張了一些，顏果吐了一口煙冷冷說道：
“滾。”
顏果把這事告訴了祝瑜，祝瑜才了然，原來是他們來海山島了。
祝瑜在浴室呆了很久，洗了很久的澡，洗到周隱正在浴室外急得打轉，險些要踹門直入。
他正要一腳踹上時，祝瑜打開了門，他擡頭眼睛還有些憂傷，但比之前好多了。
毛巾下的祝瑜垂著頭默不作聲，垂睫間死氣沈沈。周隱緊抿雙唇不止說些什麽，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祝瑜在想的是…
一切都完了…
周隱知道他的惡心，知道他的醜惡，就像他衣服下的疤被他們撕開衣服，赤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一樣。
他完了…
周隱這輩子都會覺得他惡心了…
祝瑜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的不堪，就把周隱關在了門外。他抱膝痛哭，卻也實屬不堪。
全完了…
他的一切，周隱會覺得十分惡心，他一定會就像看見垃圾一樣避開自己。
全完了…
真正的恐懼是讓人說不出話來的發冷，麻木的撞擊感像是電流劈啪胡亂流竄在全身，他把自己蜷縮。
那麽好看的眼睛此刻卻是腐爛蒼灰的。周隱抱住了他…
如同大霧湮沒光明，祝瑜的思緒分崩離析。
他們會和周隱說起自己，以用最骯臟的詞匯。
全完了…
受過的所有屈辱全是敗他們所賜，
祝瑜看著天空，想了一夜。
周隱被迫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後，第二天祝瑜卻起了一個大早。
睡醒後，祝瑜先是收到了一條短信——
“氣象臺2024年09月25日10時32分發布臺風紅色預警信號：第3號臺風“諾斯蘭德”（強臺風級）今天5時中心距離本省沿海南偏東方向55公裏。將以每小時11公裏左右的速度向西偏北方向移動。受其影響，今天我市沿海和高海拔山區風力10～12級，有13～15級陣風。請註意防範！”
他坐在飯桌上一動不動…瓷杯裏暈散著熱氣，直到周隱起床發現了他。客廳空空蕩蕩，雖一眼看完，但此刻卻顯得壓抑無比。
“你怎麽了？”
周隱低沈中帶有關心的語氣，讓祝瑜強撐著苦悶搖了搖頭：
“我…我只是起早了，坐在這裏緩緩。”
見祝瑜失魂落魄，周隱把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確定他沒有發燒才放手。
祝瑜心裏一暖微微揚起嘴角，這傻瓜…他擡頭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緩了一會兒才能開口道：
“我做了便當，一會兒我們去玩的時候一起吃。”
祝瑜看上去很不舒服，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周隱蹙眉道：
“活動取消了。臺風天。”
祝瑜站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才點了點頭。昨天猶如夢一樣…腦子裏還在悵惘恍惚時，雙手打開冰箱…
而周隱放下手中的面包沈氣上前，祝瑜的咖啡被他奪走擡頭望著他：
“你幹嘛？”
“沒收。”
說著，周隱一手把咖啡管塞回了冰箱，並說道：
“吃藥的時候少喝咖啡因。下次我再看見，我就把它丟掉。”
“它們很貴…”
“一樣丟掉。”
祝瑜拗不過他，只好問道：
“那我還能做什麽？”
周隱關上冰箱，正氣凜然的語氣不置可否：
“做作業啊！”
？
“同學，放假一天半，生物10張試卷，物理8張，數學4張，語文6張，加抄1—12課詞語，化學競賽兩道題，英語六張單詞外加兩張試卷。”
“你這咖啡怎麽喝得下去的？還不夠苦嗎？”
圓瞪的愕然表情讓混沌的眼睛活絡了過來，祝瑜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要人督學。
兩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一個做作業，一個查看聖女果情況，然後祝瑜忽然聽見一聲淺笑：
“你笑什麽？”
昨夜的聖女果在角落裏簌簌發抖，泥土從裂縫滲出的泥濘在祝瑜白色睡衣上暈染出泥土腐朽的暗紋。周隱瞥見那抹汙漬時不禁發笑——他臺風夜還不忘搶救出來的竟是一株果子。
周隱手背捂嘴偷笑，偷瞥了一眼聖女果，祝瑜就說道：
“我養這麽久不容易。”
沒帶眼鏡的瞋目顯得此刻的祝瑜充滿生機。
“比它值錢的多了去了。”
“不一樣的…”
周隱只笑不語地開始寫起作業，窗外暴雨傾盆，室內一片祥和，兩人坐在地上茶幾前，茶幾上鋪滿了考卷和習題冊。
而後陷入專註的周隱開始自言自語地把自己的學習計劃念叨了出來：
“把剛學的圓錐曲線的必刷題刷一刷再鞏固一下。然後電磁學快過完一遍…”
周隱凝神的模樣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祝瑜趴在桌上凝望著他，喃喃道：
“我覺得中科大出的那一本電磁學不錯…”
周隱似乎遇到了難題，他的筆頭點在考卷上思忖。在專註時誰的聲音都聽不見，周隱修長的手指握住的筆沒停下來過。他進入心流的專註，祝瑜看得入迷。
祝瑜覺得無聊歪頭看去，發現周隱喜歡把文字圈起來的習慣真是從小到大，題目上，書本上，都是他的畫地為牢。
然後擡眸——
這裏是他的避風港，仿佛有周隱在，好像一切都變得很堅強，沒什麽過不去，只要和他在一起。
想題的周隱手上無意識地束起頭發，脖頸的疤不再隱藏，倒像紋身徒增他不羈的模樣。長發垂落一縷，側臉清晰明朗，這一縷頭發隱去半分陰郁。
祝瑜偷偷地跑進廚房，拿出兩管咖啡豆，蹲在地上在尤金還是罕貝拉之間反覆抉擇，他想要周隱試試他喜歡的東西。
最後，滿心歡喜的祝瑜選擇了尤金。尤金比較甜，或許他會喜歡。
等周隱垂下頭放松大腦的片刻，他才發覺他的身旁那人再次不見了身影。周隱把頭枕在沙發上，仰望斑駁的天花板。
思忖祝瑜的事應該怎麽解決…他還要在學校度過那麽長的時間…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他深有體會，他並不想讓祝瑜也經歷那種滋味。
應該怎麽做…
而這時，祝瑜也正好端著一杯咖啡而來。
周隱收回視線，側頭冷聲道：
“不是說了不能喝？”
“給你沖的。”
“我不喝咖啡。”
“你試試。”
周隱一個喝沖泡避風塘奶茶粉都要多加粉的人，嘴巴怕苦得要命。在周隱猶疑的目光下，祝瑜哄道：
“試試嘛…如果不好喝，我再給你泡奶茶粉去。”
“好不好嘛…嗯？”
周隱覺得祝瑜也應該分散一些註意力，又加上他被祝瑜哄得受不了，所以只好接過它抿了一口，祝瑜期待地看著他，周隱難為情而靦腆地笑道：
“看我幹嘛…”
祝瑜眼神漂浮不定…
潮濕的空氣進入肺葉，少年含有咖啡的氣息輕而易舉地在翕張的鼻翼間流轉進擴張的肺。
而他對他的喜歡卻要竭盡肺腑之力去克制。某種蟄伏多年的東西在肋間悄然蘇醒。
祝瑜情不自禁做出了那個動作…周隱一怔放下咖啡，側頭而來。
祝瑜趴在桌上伸出筆，用筆尾輕點在周隱那個極淺的梨渦裏。
這個不經意的撩撥讓周隱本就微笑的嘴角更加上揚起來，少年無奈地柔聲：
“哥，看題。”
霎那間，祝瑜思緒似有千百朵花同時砰然開放——
一顆名為周隱的子彈正中祝瑜眉心，祝瑜用書擋住了自己發紅的臉。然後倉皇地跑進廁所，企圖平緩自己快要爆炸的呼吸…他在廁所的慌亂，周隱渾然不知。
刷題累了，周隱拿起遙控，打開了那個破舊的電視準備放松一下大腦。
如果不是祝瑜，他回到家一般直接就回房間，他很久沒坐在這個客廳了，更別說看電視。跳幀的電視屏幕播放著臺風情況，武警正在全力搶險救災。
築壩防洪，開渠分流…
平覆好心情的祝瑜從廁所出來後沒想到，周隱竟能專心致志地看著這個模糊不清的電視畫質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來，他以後會是個不討小輩喜歡的古板爺爺…
祝瑜一怔，心裏泛起的酸澀和嫉妒使他垂下了頭。
光是想想那溫馨的畫面，祝瑜就嫉妒得發狂生疼…他可不可以不把周隱給別人…周隱能不能只對他好…
他想完全占有周隱，將這座海島私有。
祝瑜為了轉移註意力，而打開了手機。
一點開，聊天界面99+的消息，有貼臉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的同學，也有為自己打氣加油的，說相信自己的…這些他都經歷過。
切換界面，學校表白墻平時冷冷清清裏，忽然有一條99+的評論也是關於自己…這樣的事祝瑜已經經歷多了，他早已司空見慣。
祝瑜抱著膝蓋，漫不經心地刷劃著屏幕——還好，他們的文字沒有那群人歹毒。亦或者，他已經免疫了，感覺不到痛了。
垂下眼瞼，祝瑜的下巴靠在膝蓋上，手機屏幕在暗處幽亮，正對著的眼神逐漸晦暗，手指麻木機械化地刷著手機。
只聽叮鈴瓷杯碰撞一聲清脆，祝瑜回神過來。只見周隱把杯子放下，又繼續做他的作業。
祝瑜望向他的後腦勺，又看見他把咖啡喝完了。心裏不由發暖，他怎麽會看不出去自己的情緒。
“你打算怎麽辦？”
周隱問道。
“不知道…相處了兩年的同學都沒有信我，兩個月的他們更不可能吧？我不知道評判真相的標準是什麽，但一定不是證據…畢竟只有法律才需要證據，社會上很多事上升不到法律，而法律依托於人性的底線，而不是上限。證據…誰都可能有，人性…並不是誰都有。”
“周隱…我可不可以一直逃避下去，直到他們都忘了…”
「醜惡的現實又在自己面前袒露自己灰色的屍骸」①
“祝瑜，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
“嗯。”
祝瑜仍然在不停地刷著手機，他並沒有把周隱的話聽進去，他害怕人的目光和口舌。他不相信周隱真的相信他，他更傾向於他是怕自己想不開而哄自己。
他隨意道：
“為什麽…”
“像你說的，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是好的，可一樣，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是不好的。那，我相信那個和我相處了兩個月的你。我相信我的心。”
“屁話…”
周隱耐住一拳幹死祝瑜的心，咬牙不滿道：
“呵，這麽有能耐沖他們去發脾氣，兇我算什麽本事。”
“我…”
祝瑜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懸滯不動，擡眸註視少年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想要少年慷慨的溫柔。
“我才沒有。”
祝瑜剛想跟他道歉，周隱就開口道：
“不過如果你不去的話，不就側面坐實了你心虛？與其說他們想看的是不明所以的真相，倒不如說他們更在乎你的態度吧？比起法庭，有時候人心是最大的審判場。沒有的事哪怕剝皮削骨，也一定要一直、一直去述之於口，為自己辯解。”
“臺風天終會過去，而最後我們應該怎麽處理遍地狼藉，還給自己一個幹凈的明天。”
周隱轉著筆思忖…他想幫他。
祝瑜發笑，揉了揉他的頭發，毛燥柔軟極了：
“謝謝弟弟開導…”
周隱瞳孔微顫，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的電流感從頭頂躥到脊背，又蔓延散開到全身…
筆吧嗒一聲落了下來…周隱一下跳起！
祝瑜嚇了一跳，周隱更是…他幹咳了一聲，又故作淡定地坐了下來埋頭做題。
祝瑜咬唇苦悶不已，他是不是嫌棄自己惡心…以為自己在性騷擾他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隱…”
周隱回嘴：
“你才是弟弟。”
小麥色皮膚緋紅如酒色，兩人不約而同地註視著斑駁長黴的墻壁。
祝瑜擡眸望了一眼發了黴的白墻，而後又垂下眼眸…發黴了，爛了，怎麽可能回到純白無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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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了嗎？”
“有屁就放，幹嘛？”
手中啪嗒啪嗒響個不停，那人撇著頭分心問道。
“祝瑜那事在海山一高炸鍋了，你們有沒有去看他們的表白墻，底下999+評論熱鬧極了。”
此話一出，兩個人的手同時停住，操作柄同時戛然而止，只剩BGM熱熱鬧鬧。
“真的假的，牛啊。”
他們停下了游戲，那人掏出手機猛刷評論區。
“媽的，這才哪到哪，還沒給他們看那哥XSR的照片呢，這就炸了，小高中一點世面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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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在對祝瑜進行批判時，肩膀忽然被人碰了碰，那人聊得正嗨被人打擾不耐地轉過頭去..迎面一片嗆人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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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鄉僻壤出刁民…
他本想罵回去，但他看到顏果叼著煙，眼底睡不好的常年青黑徒增她一份不好惹的兇意，三個人一怔默默緊張了一些，顏果吐了一口煙冷冷說道：
“滾。”
顏果把這事告訴了祝瑜，祝瑜才了然，原來是他們來海山島了。
祝瑜在浴室呆了很久，洗了很久的澡，洗到周隱正在浴室外急得打轉，險些要踹門直入。
他正要一腳踹上時，祝瑜打開了門，他擡頭眼睛還有些憂傷，但比之前好多了。
毛巾下的祝瑜垂著頭默不作聲，垂睫間死氣沈沈。周隱緊抿雙唇不止說些什麽，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祝瑜在想的是…
一切都完了…
周隱知道他的惡心，知道他的醜惡，就像他衣服下的疤被他們撕開衣服，赤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一樣。
他完了…
周隱這輩子都會覺得他惡心了…
祝瑜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的不堪，就把周隱關在了門外。他抱膝痛哭，卻也實屬不堪。
全完了…
他的一切，周隱會覺得十分惡心，他一定會就像看見垃圾一樣避開自己。
全完了…
真正的恐懼是讓人說不出話來的發冷，麻木的撞擊感像是電流劈啪胡亂流竄在全身，他把自己蜷縮。
那麽好看的眼睛此刻卻是腐爛蒼灰的。周隱抱住了他…
如同大霧湮沒光明，祝瑜的思緒分崩離析。
他們會和周隱說起自己，以用最骯臟的詞匯。
全完了…
受過的所有屈辱全是敗他們所賜，
祝瑜看著天空，想了一夜。
周隱被迫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後，第二天祝瑜卻起了一個大早。
睡醒後，祝瑜先是收到了一條短信——
“氣象臺2024年09月25日10時32分發布臺風紅色預警信號：第3號臺風“諾斯蘭德”（強臺風級）今天5時中心距離本省沿海南偏東方向55公裏。將以每小時11公裏左右的速度向西偏北方向移動。受其影響，今天我市沿海和高海拔山區風力10～12級，有13～15級陣風。請註意防範！”
他坐在飯桌上一動不動…瓷杯裏暈散著熱氣，直到周隱起床發現了他。客廳空空蕩蕩，雖一眼看完，但此刻卻顯得壓抑無比。
“你怎麽了？”
周隱低沈中帶有關心的語氣，讓祝瑜強撐著苦悶搖了搖頭：
“我…我只是起早了，坐在這裏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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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瑜心裏一暖微微揚起嘴角，這傻瓜…他擡頭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緩了一會兒才能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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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瑜看上去很不舒服，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周隱蹙眉道：
“活動取消了。臺風天。”
祝瑜站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才點了點頭。昨天猶如夢一樣…腦子裏還在悵惘恍惚時，雙手打開冰箱…
而周隱放下手中的面包沈氣上前，祝瑜的咖啡被他奪走擡頭望著他：
“你幹嘛？”
“沒收。”
說著，周隱一手把咖啡管塞回了冰箱，並說道：
“吃藥的時候少喝咖啡因。下次我再看見，我就把它丟掉。”
“它們很貴…”
“一樣丟掉。”
祝瑜拗不過他，只好問道：
“那我還能做什麽？”
周隱關上冰箱，正氣凜然的語氣不置可否：
“做作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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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放假一天半，生物10張試卷，物理8張，數學4張，語文6張，加抄1—12課詞語，化學競賽兩道題，英語六張單詞外加兩張試卷。”
“你這咖啡怎麽喝得下去的？還不夠苦嗎？”
圓瞪的愕然表情讓混沌的眼睛活絡了過來，祝瑜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要人督學。
兩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一個做作業，一個查看聖女果情況，然後祝瑜忽然聽見一聲淺笑：
“你笑什麽？”
昨夜的聖女果在角落裏簌簌發抖，泥土從裂縫滲出的泥濘在祝瑜白色睡衣上暈染出泥土腐朽的暗紋。周隱瞥見那抹汙漬時不禁發笑——他臺風夜還不忘搶救出來的竟是一株果子。
周隱手背捂嘴偷笑，偷瞥了一眼聖女果，祝瑜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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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陷入專註的周隱開始自言自語地把自己的學習計劃念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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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瑜趴在桌上凝望著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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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隱似乎遇到了難題，他的筆頭點在考卷上思忖。在專註時誰的聲音都聽不見，周隱修長的手指握住的筆沒停下來過。他進入心流的專註，祝瑜看得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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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他的避風港，仿佛有周隱在，好像一切都變得很堅強，沒什麽過不去，只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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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祝瑜也正好端著一杯咖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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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嘛…如果不好喝，我再給你泡奶茶粉去。”
“好不好嘛…嗯？”
周隱覺得祝瑜也應該分散一些註意力，又加上他被祝瑜哄得受不了，所以只好接過它抿了一口，祝瑜期待地看著他，周隱難為情而靦腆地笑道：
“看我幹嘛…”
祝瑜眼神漂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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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對他的喜歡卻要竭盡肺腑之力去克制。某種蟄伏多年的東西在肋間悄然蘇醒。
祝瑜情不自禁做出了那個動作…周隱一怔放下咖啡，側頭而來。
祝瑜趴在桌上伸出筆，用筆尾輕點在周隱那個極淺的梨渦裏。
這個不經意的撩撥讓周隱本就微笑的嘴角更加上揚起來，少年無奈地柔聲：
“哥，看題。”
霎那間，祝瑜思緒似有千百朵花同時砰然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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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那溫馨的畫面，祝瑜就嫉妒得發狂生疼…他可不可以不把周隱給別人…周隱能不能只對他好…
他想完全占有周隱，將這座海島私有。
祝瑜為了轉移註意力，而打開了手機。
一點開，聊天界面99+的消息，有貼臉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的同學，也有為自己打氣加油的，說相信自己的…這些他都經歷過。
切換界面，學校表白墻平時冷冷清清裏，忽然有一條99+的評論也是關於自己…這樣的事祝瑜已經經歷多了，他早已司空見慣。
祝瑜抱著膝蓋，漫不經心地刷劃著屏幕——還好，他們的文字沒有那群人歹毒。亦或者，他已經免疫了，感覺不到痛了。
垂下眼瞼，祝瑜的下巴靠在膝蓋上，手機屏幕在暗處幽亮，正對著的眼神逐漸晦暗，手指麻木機械化地刷著手機。
只聽叮鈴瓷杯碰撞一聲清脆，祝瑜回神過來。只見周隱把杯子放下，又繼續做他的作業。
祝瑜望向他的後腦勺，又看見他把咖啡喝完了。心裏不由發暖，他怎麽會看不出去自己的情緒。
“你打算怎麽辦？”
周隱問道。
“不知道…相處了兩年的同學都沒有信我，兩個月的他們更不可能吧？我不知道評判真相的標準是什麽，但一定不是證據…畢竟只有法律才需要證據，社會上很多事上升不到法律，而法律依托於人性的底線，而不是上限。證據…誰都可能有，人性…並不是誰都有。”
“周隱…我可不可以一直逃避下去，直到他們都忘了…”
「醜惡的現實又在自己面前袒露自己灰色的屍骸」①
“祝瑜，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
“嗯。”
祝瑜仍然在不停地刷著手機，他並沒有把周隱的話聽進去，他害怕人的目光和口舌。他不相信周隱真的相信他，他更傾向於他是怕自己想不開而哄自己。
他隨意道：
“為什麽…”
“像你說的，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是好的，可一樣，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是不好的。那，我相信那個和我相處了兩個月的你。我相信我的心。”
“屁話…”
周隱耐住一拳幹死祝瑜的心，咬牙不滿道：
“呵，這麽有能耐沖他們去發脾氣，兇我算什麽本事。”
“我…”
祝瑜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懸滯不動，擡眸註視少年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想要少年慷慨的溫柔。
“我才沒有。”
祝瑜剛想跟他道歉，周隱就開口道：
“不過如果你不去的話，不就側面坐實了你心虛？與其說他們想看的是不明所以的真相，倒不如說他們更在乎你的態度吧？比起法庭，有時候人心是最大的審判場。沒有的事哪怕剝皮削骨，也一定要一直、一直去述之於口，為自己辯解。”
“臺風天終會過去，而最後我們應該怎麽處理遍地狼藉，還給自己一個幹凈的明天。”
周隱轉著筆思忖…他想幫他。
祝瑜發笑，揉了揉他的頭發，毛燥柔軟極了：
“謝謝弟弟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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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吧嗒一聲落了下來…周隱一下跳起！
祝瑜嚇了一跳，周隱更是…他幹咳了一聲，又故作淡定地坐了下來埋頭做題。
祝瑜咬唇苦悶不已，他是不是嫌棄自己惡心…以為自己在性騷擾他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隱…”
周隱回嘴：
“你才是弟弟。”
小麥色皮膚緋紅如酒色，兩人不約而同地註視著斑駁長黴的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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