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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小鎮14 “我睡覺很乖的,不會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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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小鎮14 “我睡覺很乖的,不會擠……

手中的惡魔角並非是光滑的, 有著一節節紋路,根端最粗,一只手握不住, 順著彎曲弧度往後摸, 就是尖銳的末端。

在掙紮中,鐘年無意用手心輕輕戳碰到, 疼得一個哆嗦,毫不懷疑若是這對角頂撞上人的腹部, 足以穿透致命。

他拼命地想把手指給蜷起來, 可這山羊惡魔不知道哪裏的執念, 硬要把羊角往他手裏遞。

也不知道是誰摸誰,鐘年的指尖被磨得發疼。

“放、開, 我說……放開!”鐘年咬著後槽牙, 另一只藏在後側方的手執刀揮出去。

“噌!”

刀刃與頭顱擦碰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血肉破開, 但這點攻擊似乎對山羊惡魔不痛不癢,沒有血液流下。

鐘年不甘心地還要用力刺下去一刀,可手腕被攥住, 拉扯過去, 隨即濕冷的感覺黏上指尖。

此時門外的叫喊聲漸弱, 越來越響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咀嚼聲。

血腥味濃重到透進房間裏。

鐘年顧不上外面發生了什麽, 同樣是惡魔的獵物, 他羞憤地瞪著用著長舌卷上手指舔舐的山羊惡魔,伸腳去蹬。

這一蹬,先把自己的腳給蹬痛了。

他用了不少力氣,但惡魔的身體異於常人, 不起作用。

外面動靜小了,自己這一蹬讓木床搖晃,咯吱聲顯得格外響。

“砰!”

鐘年聽到隔壁有開門聲響起,接著走廊上出現幾聲槍響。

就算沒出去看,鐘年也知道是面罩男人出去和外面的惡魔交手了。

前面光頭男叫得那麽大聲也沒出來,能猜得到面罩男人是因為察覺到了他房間裏的動靜,不放心才出手。

雖然自己身陷囹圄,但是鐘年並不希望面罩男人又一次出手相救。

此時情況不一樣,面罩男人傷得已經夠重了,再者木屋裏可是有兩個惡魔。

山羊惡魔註意到了少年的走神,五指扣住他的下頜,讓他的目光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不喜歡我的角嗎?”山羊惡魔低聲問他,“可是我看到你摸那個羊崽子了,不止一次,也從不拒絕它的靠近,你很喜歡它。”

“沒有。”鐘年試圖用膝蓋把身上的惡魔抵開,用力到小臉發紅,呼吸也略微急促,“我不喜歡它,也討厭你。”

“不喜歡”,“討厭”,兩種不同的表達方式。

山羊惡魔聽出了區別,瞳孔微微放大。

趁著惡魔這片刻的晃神,鐘年手腕一轉,將刀換了個方向刺去——

S級道具在鐘年手裏爆發出了威力,刀尖磕破了最堅硬的羊角。

大約有四厘米長的尖端斷開,恰巧掉落在鐘年的鎖骨窩裏,惹得人輕輕一顫。

只是這點攻擊似乎對山羊惡魔沒有絲毫影響,它攥住鐘年的手腕,制住又要刺過來的尖刀,氣息吐在他發紅的眼角:“沒關系,我很中意你。”

殷紅的長舌掃過鐘年的臉頰,再次嘗到味道,山羊的眸中迸發出更為強烈的欲.望……是一種食欲與熱欲交織的炙熱,癲狂且貪婪,猶如數根紅色絲線纏繞。

鐘年條件反射地偏頭去躲,那濕冷之感又轉移到了主動暴露在惡魔眼前的白皙耳朵上。

即使不是兔耳,也是極其敏感的。

舌頭像是畫筆一般描摹著耳朵輪廓,順著外部的凹陷線路游走,卷住柔軟的耳垂,褻玩珍珠般含在嘴裏嘬吸。

口腔音就響在耳畔,尤其是探入耳道時,黏黏糊糊地直達大腦神經。

說不清的酥麻感從頭皮泛開,好似靈魂都被舌頭卷弄了,糊上一層涎水。

剛開始鐘年還在扭動腰肢徒勞掙紮,到後來渾身發軟。

他也才知道,原來自己人形的耳朵能敏感成這樣,像是被擒住了致命處,思緒也跟著融化了。

身體在發熱,在說不清的感覺中,還夾雜著一種恐懼。

每每紅舌鉆入耳道,他都怕會繼續伸長,鉆到最裏面,連著吃掉大腦。

“不……”他已經完全聽不到屋外面罩男人與惡魔爭鬥的動靜,腦中只剩下了黏膩的口水聲,以及惡魔沈重的喘息。

在將要發出更多的求饒聲時,惡魔沈重龐大的身軀壓得更低,腰腹以下幾乎完全貼合。

柔軟的腹部受驚縮起,鐘年渙散的眸子陡然回籠幾分清明,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升起更多的羞憤之色。

他紅著眼睛瞪著無恥的惡魔,咬牙切齒地說:“我剁了你。”

山羊惡魔說:“剁了也能重新長出來。”

說罷舌頭又舔去少年眼尾被激出來的幾分濕潤。

鐘年一噎。

腿根傳來火辣痛感,他懷疑自己的皮膚已經破了。

徹底束手無策時,屋內門口發出很小的奇怪的“咕嘰咕嘰”聲。

山羊惡魔停下一切動作,扭頭朝門看去,散發出侵略性的陰冷氣息,不屑道:“一個下等東西也敢偷溜進來。”

鐘年也隨之被引去註意,扭頭一看。

木門之下的縫隙裏,擠著一只分不出形狀的生物。

幾根縮短的深藍觸手卷住床腿借力,“啵”的一聲把軟彈的身體拉了出來。

是那只章魚惡魔。

它一對上山羊惡魔,身體迅速膨大,觸手猶如長鞭揮上去。

山羊惡魔擡手揪住,將粗大的觸手緊緊攥在手裏,力道恐怖到幾乎能生生攥斷。

但章魚不僅一條觸手,十幾根同時上陣,沒有章法地攻擊著。

山羊惡魔躲避的身法鬼魅一般,快到讓人看不清。

令人驚訝的是,在相比較窄小的空間裏,兩只惡魔的攻擊都有意避開了縮在墻邊的人類,心照不宣地收著力量交手,一時分不出高下之分。

兩只惡魔打架誰占上風鐘年無暇留意,他只知道自己逃跑的機會來了。

他立馬滾到床下,還不忘拿上匕首。

想往門外逃,可是章魚堵在那裏,他從側邊溜到窗口,看了眼高度以及漆黑的迷霧,有點猶豫。

以木屋的結構下去不算難,能夠找到好幾處支點,但誰也說不準外面還會不會有第四只惡魔。

至少房間裏的兩只暫時對他沒有實質性的傷害行為。

在這猶豫的時間,一截斷裂的觸手飛到他身旁的墻壁上,藍黑血液噴射得到處都是。

一轉頭,發現章魚惡魔明顯不敵山羊惡魔,幾乎是被壓著打,觸手斷裂數根,但還是不肯退縮。它將身軀又膨脹一圈,把門堵得嚴嚴實實,觸手的力量也隨之增強。

鐘年也就分神一秒,他立即下定決心,打開窗戶。

剛抓住窗沿擡腿踩上,都還沒來得及探出身子,腰肢陡然一緊,整個人被一根觸手卷起扯離。

他又一次落回了床上,眼前一花,見到章魚死死扒住山羊惡魔,帶著一同從窗口跌出屋外,還分出一根觸手“啪”地把窗戶關上了。

鐘年楞了楞,再跑到窗戶時,什麽也看不到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腦子都沒理清,下一刻門被踹開,一個高大人影沖到面前。

“你受傷了?”

落音帶著難以察覺的輕顫,男人站在床前,在進行過與惡魔的廝殺後,他身體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栗著,不知是不是腎上腺素的原因,黑沈的眸沒有平時的沈靜,像是掀翻的海。

“我……”鐘年剛出聲,衣擺已經被速度很快但動作小心的面罩男人掀開。

在沾上了星點血汙的睡衣之下,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除了幾個碩大的指印,沒有任何傷痕。

“我沒有受傷,你冷靜一點。”他及時按住了還要扒下面褲子

的手掌,表情訕訕,“它們已經從窗戶出去了。”

面罩男人沒有去窗戶看,而是繼續用目光將鐘年細細審查一番,確認除了幾點血汙外,並沒有發現何處有不好的痕跡。

可就算是鐘年臉頰上濺上去的幾點黑藍色汙點,他都覺得難以忍受,伸手想擦拭,可一擡起來就見到自己的手滿是惡魔身上來的臟血,又默默收了回去。

鐘年並沒有註意到面罩男人擡手的小動作,擰著眉說:“倒是你,你本來就有傷,現在更嚴重了。”

“沒有大礙。”面罩男人表情遺憾,“我讓它跑了。”

“先把你的傷重新處理一下,再慢慢說吧。”

重新包紮的時間,足夠兩人把彼此的情況說清楚。

面罩男人說話一向簡潔,兩句話就交代了。

他出去時那只惡魔已經把光頭男吃得只剩下一點殘骨碎肉,能力不弱,身軀猶如被拉長的鬼影,足有兩米高,厲害的地方在於它的兩只手是兩柄彎刀,閃躲能力極強,一旦情況不妙就會狡猾地化成一灘黑色液體。

外力對液體攻擊無用,只有使用特殊道具。面罩男人用銀槍將鬼影本體逼出,進行了幾次交鋒後,惡魔見他不好對付,竄逃到樓下。

因為鐘年還在屋內身陷危險,面罩男人沒有戀戰。

鐘年陷入沈思:“很難確認它們哪一只才是偽裝在我們之中的惡魔,也有可能都不是。”

面罩男人點點頭。

兩人對視上一眼,心有靈犀一般,都在彼此的眼神中意會到了同一個想法。

他們起身行動起來,分頭去找各個依然在裝聾作啞的玩家。

在他們的強勢破門措施中,裝作不存在的玩家們一個個“被吵醒”了。

滿臉不情願的玩家在看到走廊上的血腥慘狀時,紛紛把抱怨憋回肚子裏。

唯獨解嘉良正視著那灘不成人樣的碎肢斷骨,悲憫地唏噓了一聲:“沒想到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今夜他從懺悔室逃回來,我就篤定了他是那個惡魔,以為他剛剛大喊大叫不過就是迷惑我上當的手段。沒想到是我判斷失誤,害慘了他……”

這冠冕堂皇的借口鐘年一句話也沒聽,只是快速地掃了所有人。

幹瘦男人低著頭似在幸災樂禍地笑,另外一對情侶緊緊擁抱在一起,表情不安。

再看房間裏面,也沒什麽異常。

他和面罩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搖搖頭。

不知道是惡魔歸位得太快,還是說今晚沒出手,他們沒看出任何破綻。

若是有人缺席,那麽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可惜是無用功。

……

這一夜鐘年沒有回自己的房間,除了臟亂到住不了的問題外,主要還是為了安全著想。

這次他沒有拒絕,是意識到就算分開了,面罩男人一聽到任何細微的聲響還是會在第一時間迅速趕來,那倒還不如一開始就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還沒睡,他們就遇到了第一個矛盾。

——關於誰睡床。

面罩男人:“我睡哪裏都一樣。”

鐘年:“哪裏一樣了?這是你的房間,也是我有求於你,最重要的是你都受傷了……當然就是你睡床啊,怎麽能打地鋪。”

“……”

面罩男人不善言辭,半晌就只是生硬又固執的吐出兩個字:“你睡。”

鐘年:“不行!我沒那麽嬌氣,在地板上多墊一層被子也能睡得很香。”

面罩男人直接上手,抓著他瘦削的肩膀一拽一摁,讓他坐到了床上。

“你睡。”

鐘年無奈極了,嘟起嘴巴嘟囔著:“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對於這個固執過頭的隊友,鐘年氣不起來,想想兩個人因為一個簡單的問題扯來扯去費了半天勁,又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見面罩男人板著臉寸步不讓,他伸手抓住他的手扯了扯,仰頭將一雙映著燈光的眸望過去,軟聲打商量:“再互相謙讓天都要亮了,我們都不用睡了……要是你不介意,我睡裏面你睡外面,也不用打地鋪了,一起睡床,可以嗎?”

面罩男人被抓住的小臂緊繃繃的,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定住了,眼也不眨地看著鐘年,卻又不說話。

鐘年以為他是介意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就道:“我睡覺很乖的,一睡著不打呼嚕也不會亂動,只用貼著墻占一塊很小很小的地方,不會擠到你。要是你還不想的話……唔,反正要麽一起睡,要麽我打地鋪,只有這兩個選擇,你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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