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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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告白
17:45，江羨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落地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天光，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投行大樓的玻璃幕墻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唇角。
她知道，再過十五分鐘，謝臨風就會準時出現在樓下。
這三個月來，他從未遲到過。
助理林妍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眼角含笑：“江總，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好了。”
江羨接過，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茶香氤氳，是茉莉花茶——謝臨風上周特意放在她辦公室的，說熬夜傷胃，讓她少喝咖啡。
林妍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忍不住打趣：“謝教練今天會帶什麽花來？”
江羨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誰知道呢，他從來不重樣。”
上個月是向日葵，上周是洋桔梗，昨天是香檳玫瑰……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把整個花店搬空了。
林妍笑瞇瞇地湊近：“我賭一束紅玫瑰。”
江羨挑眉：“為什麽？”
“因為——”林妍拖長音調，眨了眨眼，“今天是我們江總的生日啊。”
江羨一怔。
她居然忘了。
17:58，江羨走出電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旋轉玻璃門外，暮色已深，街燈亮起，行人匆匆。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謝臨風倚在黑色跑車旁，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捧著一束深紅玫瑰，花瓣飽滿，在暮色中泛著絲絨般的光澤，花束用黑色緞帶纏繞，低調而矜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風衣，襯得肩線利落，身形修長，風衣下擺被晚風微微掀起，露出裏面的黑色高領毛衣。
——是她上個月送他的那件。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他擡頭，隔著玻璃門對上她的眼睛，唇角一勾，站直了身體。
江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推開門，冷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攏了攏大衣領口。
謝臨風已經大步走來，風衣下擺被風掀起，帶起一陣雪松混合著皮革的氣息。
“江總監，下班快樂。”他嗓音低啞，帶著笑意，將花遞到她面前。
江羨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觸感溫熱。
玫瑰的香氣濃郁而沈靜，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故意挑眉：“又是玫瑰？上個月不是送過了？”
謝臨風低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上個月是卡羅拉，今天是黑魔術，花瓣更厚，花期更長。”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薄荷糖氣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嗓音壓得更低：“——就像我對你的喜歡，一天比一天濃。”
江羨耳根一熱，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他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間嗅了嗅，嗓音微啞：“嗯，還是茉莉香，看來今天沒換洗發水。”
她推他：“謝教練，註意場合。”
他挑眉，不僅沒松手，反而直接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合法夫妻，怕什麽？”
周圍幾個下班的同事掩唇偷笑，有人甚至掏出手機偷偷拍照。
江羨無奈，拽著他快步走向車子。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謝臨風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側身替她系安全帶。
江羨懷裏還抱著那束玫瑰，濃郁的花香縈繞在狹小的空間裏，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前，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鎖骨，故意放慢動作。
江羨擡眸，對上他含笑的眼：“謝臨風，你是系安全帶還是占便宜？”
他低笑，忽然扣住她的後頸，深深吻了下來。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玫瑰的甜香，他的唇瓣溫熱，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形，直到她呼吸微亂，他才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嗓音低啞：“今天的吻，是黑魔術味的。”
江羨輕喘著瞪他：“……幼稚。”
他笑著發動車子，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回家？還是先去吃飯？”
她低頭撫弄花瓣，隨口道：“回家吧，你昨天不是說想喝我煲的湯？”
謝臨風指尖一頓，側頭看她：“你還記得？”
江羨瞥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記性差到連自己生日都忘。”
他怔了怔，隨即失笑：“原來江總監是在怪我忘了你的生日？”
她輕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我沒忘。”他眸色深沈，指腹蹭過她的臉頰，“今晚有驚喜。”
江羨心跳忽然加快，卻故作鎮定：“什麽驚喜？”
他勾唇，松開她，重新握住方向盤：“說出來還叫驚喜？”
車子駛入夜色，街燈的光影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滅，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江羨低頭看著懷裏的玫瑰，忽然發現花束中央藏著一張卡片。
她抽出，上面是他淩厲的字跡：
“To 江羨：
送你玫瑰，是想告訴你往後每一年，都會比今年更愛你。
——謝臨風”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謝臨風餘光瞥見她的表情，唇角笑意更深，單手解開兩顆襯衫紐扣，露出鎖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他最後一次比賽留下的。
“江羨。”他忽然開口。
“嗯？”
“轉頭。”
她下意識轉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將車停在了路邊。
夜色深沈，街燈昏黃，他的眼眸卻比星光更亮。
“生日禮物。”他指了指後座。
江羨回頭，後座上靜靜躺著一個扁平的禮盒，包裝精美。
她伸手去拿，卻被他按住手腕。
“回家再拆。”他嗓音沙啞，“我怕你太感動，直接在車上哭出來。”
江羨嗤笑：“謝教練未免太自信。”
他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呼吸交纏：“那打個賭？”
“賭什麽？”
“如果你哭了——”他壓低聲音，唇瓣擦過她的耳垂，“今晚聽我的。”
江羨耳尖發燙，推開他：“開車。”
謝臨風大笑，重新踩下油門。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傾瀉，而懷裏的玫瑰，香氣正濃。
車停在公寓樓下時，江羨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淡淡香氣——不是玫瑰，而是某種溫暖的食物氣息。
謝臨風繞到副駕駛，替她拉開車門，順手接過那束玫瑰，卻在她邁出車門的瞬間，單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抵在車門上。
"先收個利息。"他低語，隨即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車裏的那個更加深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江羨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他的風衣前襟，直到呼吸紊亂才被放開。
"謝臨風！"她瞪他，眼角卻因為缺氧而微微泛紅，"這是公共場合。"
他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瓣，笑得痞氣："我親自己老婆，天經地義。"
電梯裏，他故意站在她身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的發尾。江羨從金屬門反射裏看到他專註的目光，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江羨楞住了。
客廳裏擺滿了蠟燭，暖黃的光暈中，餐桌上放著精致的晚餐——不是外賣，而是實實在在的家常菜。她認出來，那是她最愛吃的幾道。
"你...做的？"她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謝臨風。
他挑眉，把玫瑰插進玄關的花瓶："不然呢？你以為我這半個月天天纏著阿姨學做菜是為了什麽？"
江羨走近餐桌，手指輕輕撫過餐盤邊緣。紅燒排骨的色澤恰到好處，清蒸魚的蔥絲切得粗細均勻，連她最挑剔的青菜都翠綠鮮嫩。
"嘗嘗？"他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她夾起一塊排骨，肉質酥爛，醬汁濃郁，完美覆刻了她記憶中的味道。
"這是..."
"你媽媽教的。"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上周我去拜訪了她。"
"她讓我轉告你，"謝臨風收緊手臂，"生日這天，一定要吃媽媽味道的紅燒排骨。"
江羨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她低頭，假裝整理餐巾："多管閑事。"
他低笑，吻了吻她的發頂："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後，謝臨風取出那個扁平的禮盒。
"現在可以拆了。"
江羨解開絲帶，掀開盒蓋的瞬間，呼吸一滯。
那是一幅手繪的賽道地圖，但特殊的是——每條彎道都標註著日期和時間。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們相識以來，謝臨風參加過的每一場比賽。
"這是...”
"我的人生軌跡。"他站在她身後，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條游走，"遇見你之前的每一場比賽，都只是比賽。"
他的指尖停在一個特別標註的紅心處——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城市。
"從這裏開始，"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每個彎道都有了意義。"
江羨的視線突然模糊。圖紙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從此我的終點線，永遠是你的方向。"
"謝臨風..."她聲音哽咽，"你犯規。"
他笑著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所以是我贏了？"
江羨把圖紙小心放好，轉身揪住他的衣領："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你第一次來現場看我比賽那天。"他順勢將她壓進沙發，"那天你站在終點線，我就知道——"
他的吻落在她濕潤的眼睫上。
"這輩子非你不可。"
淩晨兩點，江羨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客廳裏亮著微弱的燈光，她赤腳走過去，看見謝臨風坐在餐桌前，面前攤開著那本《花語大全》，正在認真寫著什麽。
察覺到動靜，他擡頭，朝她伸出手："怎麽醒了？"
"你在寫什麽？"她走過去，被他拉進懷裏。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花名和日期，後面跟著簡短的話：
"11.3 洋桔梗 - 永恒的愛"
"11.17 向日葵 - 你是我生命中的陽光"
"12.5 香檳玫瑰 - 只對你溫柔"
最新的一頁寫著今天的日期：
"12.24 黑魔術玫瑰 -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愛你"
江羨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本來想寫到一百天再給你看的。"他環住她的腰，聲音裏帶著困倦的笑意，"現在驚喜泡湯了。"
她轉身跨坐在他腿上，捧起他的臉："謝臨風。"
"嗯？"
"我愛你。"
他怔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她頸窩："再說一遍。”
"我愛你。"她撫摸著他的後頸，"比昨天多一點，比明天少一點。"
他悶悶地笑起來，擡頭時眼角有些發紅："江總監，這種時候說情話，是要負責的。"
窗外，平安夜的初雪悄然飄落。
而屋內，玫瑰的香氣縈繞不散。
第二天下午三點，江羨站在"春日花園"的玻璃門前，罕見地提前結束了會議。
花店裏暖意融融，各色鮮花在冬日的陽光下舒展花瓣。她推門而入，風鈴清脆作響，卻第一次在買花這件事上犯了難。
"小姐想要什麽花？"店主是位和藹的中年女性，手上還沾著水珠。
江羨抿了抿唇："送給...丈夫。"這個詞說出口時，耳尖還是不自覺地發燙。
店主眼睛一亮："是謝先生吧？他可是我們店的VIP客戶。"說著從櫃臺下取出一個厚厚的本子，"他每次來都會記錄您喜歡的花香和顏色。"
江羨怔住。翻開的本子上，謝臨風淩厲的字跡密密麻麻：
"11.5 她多看了兩眼的藍色繡球，下次可以買"
"11.20 茉莉香氛的沐浴露快用完了，記得補貨"
"12.3 討厭百合花粉，會打噴嚏"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今天想送什麽花語呢？"店主笑著問。
江羨合上本子，目光掃過滿室鮮花，突然定格在一簇火焰般的紅色花朵上："那個是..."
"嘉蘭百合。"店主取下幾支，"花語是'勇敢的愛'。"
花瓣像燃燒的火焰向上卷曲，花蕊低垂，熱烈中帶著溫柔。江羨輕輕觸碰花瓣："就這個。”
謝臨風的賽車訓練基地在城郊，江羨導航開錯兩次才找到入口。
隔著鐵絲網，她看見他穿著黑色訓練服，正彎腰指導年輕學員調整方向盤。冬日的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說話時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眉目間是她熟悉的專註神情。
學員突然指著她的方向說了什麽，謝臨風轉身，隔著半個訓練場，他們的視線猝然相撞。
他楞了一秒，然後大步跑來，訓練服被風吹得鼓起。
"你怎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懷裏的花束上。
江羨把花往前一遞："送你。"
謝臨風的表情像是目睹了賽車倒著開上領獎臺。他接過花，指尖擦過包裝紙發出沙沙聲響："...為什麽？”
"昨天某人不是說，"她學著他慣常的語氣，"'缺你送的'？"
他低頭嗅了嗅花香，突然笑了："嘉蘭百合？江總監知道這花語是什麽嗎？"
"知道。"她直視他的眼睛，"勇敢的愛。"
訓練場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江羨這才發現整個車隊的學員都趴在鐵絲網上看熱鬧，有人大喊："謝教練臉紅了！"
謝臨風回頭吼了句"加練十圈"，轉手就把她拽進了旁邊的裝備室。
昏暗的器材室裏彌漫著輪胎橡膠的味道。謝臨風把花小心放在工具臺上，轉身將她抵在儲物櫃前。
"提前下班？"他指尖繞著她的一縷頭發，"買花？"
江羨仰頭看他："不行嗎？"
"行。"他喉結滾動，"就是..."突然低頭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有點太高興了。”
她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伸手環住他的腰。謝臨風身上有陽光和汽油混合的氣息，溫暖又令人安心。
"謝臨風。"她突然說。
"嗯？"
"我在花店看到你的花語日記了。"
他身體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個不算。"
"怎麽不算？"她故意湊近，"'11月5日，她多看了兩眼藍繡球..."
他猛地擡頭，眼神危險："江羨。"
"嗯？"
下一秒天旋地轉，她被抱起來放在工具臺上，他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情話都傾註其中。
分開時兩人都氣息不穩。謝臨風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以後每天的花...能不能都換成這個？"
江羨輕笑："那要看謝教練的表現。"
他眸色一深，正要說話，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教練！輪胎換好了！"
謝臨風深吸一口氣，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晚上回家繼續。"
傍晚回程時，謝臨風執意要把花放在後座，調整了三次角度確保不會被壓到。
"至於嗎？"江羨系安全帶時忍不住問。
"當然。"他啟動車子，"這可是江總監送我的第一束花。"
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給嘉蘭百合鍍上一層金邊。江羨忽然想起什麽："你明天還會送花嗎？"
謝臨風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送。"
"後天呢？"
"送。"
"大後天呢？"
他笑著看她："送到你白發蒼蒼，坐在搖椅裏嫌棄我挑的花不夠好看。"
江羨望向窗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遠處的山巒輪廓溫柔，暮色四合中，她悄悄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之間也許是荒誕的開始，但幸好是完美的結局。
願我們都能遇到這樣一個人,讓你敢於交付軟肋,也敢於與世界為敵.
感謝你們一路看到這裏，我們番外見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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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5，江羨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落地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天光，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投行大樓的玻璃幕墻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唇角。
她知道，再過十五分鐘，謝臨風就會準時出現在樓下。
這三個月來，他從未遲到過。
助理林妍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眼角含笑：“江總，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好了。”
江羨接過，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茶香氤氳，是茉莉花茶——謝臨風上周特意放在她辦公室的，說熬夜傷胃，讓她少喝咖啡。
林妍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忍不住打趣：“謝教練今天會帶什麽花來？”
江羨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誰知道呢，他從來不重樣。”
上個月是向日葵，上周是洋桔梗，昨天是香檳玫瑰……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把整個花店搬空了。
林妍笑瞇瞇地湊近：“我賭一束紅玫瑰。”
江羨挑眉：“為什麽？”
“因為——”林妍拖長音調，眨了眨眼，“今天是我們江總的生日啊。”
江羨一怔。
她居然忘了。
17:58，江羨走出電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旋轉玻璃門外，暮色已深，街燈亮起，行人匆匆。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謝臨風倚在黑色跑車旁，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捧著一束深紅玫瑰，花瓣飽滿，在暮色中泛著絲絨般的光澤，花束用黑色緞帶纏繞，低調而矜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風衣，襯得肩線利落，身形修長，風衣下擺被晚風微微掀起，露出裏面的黑色高領毛衣。
——是她上個月送他的那件。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他擡頭，隔著玻璃門對上她的眼睛，唇角一勾，站直了身體。
江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推開門，冷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攏了攏大衣領口。
謝臨風已經大步走來，風衣下擺被風掀起，帶起一陣雪松混合著皮革的氣息。
“江總監，下班快樂。”他嗓音低啞，帶著笑意，將花遞到她面前。
江羨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觸感溫熱。
玫瑰的香氣濃郁而沈靜，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故意挑眉：“又是玫瑰？上個月不是送過了？”
謝臨風低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上個月是卡羅拉，今天是黑魔術，花瓣更厚，花期更長。”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薄荷糖氣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嗓音壓得更低：“——就像我對你的喜歡，一天比一天濃。”
江羨耳根一熱，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他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間嗅了嗅，嗓音微啞：“嗯，還是茉莉香，看來今天沒換洗發水。”
她推他：“謝教練，註意場合。”
他挑眉，不僅沒松手，反而直接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合法夫妻，怕什麽？”
周圍幾個下班的同事掩唇偷笑，有人甚至掏出手機偷偷拍照。
江羨無奈，拽著他快步走向車子。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謝臨風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側身替她系安全帶。
江羨懷裏還抱著那束玫瑰，濃郁的花香縈繞在狹小的空間裏，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前，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鎖骨，故意放慢動作。
江羨擡眸，對上他含笑的眼：“謝臨風，你是系安全帶還是占便宜？”
他低笑，忽然扣住她的後頸，深深吻了下來。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玫瑰的甜香，他的唇瓣溫熱，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形，直到她呼吸微亂，他才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嗓音低啞：“今天的吻，是黑魔術味的。”
江羨輕喘著瞪他：“……幼稚。”
他笑著發動車子，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回家？還是先去吃飯？”
她低頭撫弄花瓣，隨口道：“回家吧，你昨天不是說想喝我煲的湯？”
謝臨風指尖一頓，側頭看她：“你還記得？”
江羨瞥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記性差到連自己生日都忘。”
他怔了怔，隨即失笑：“原來江總監是在怪我忘了你的生日？”
她輕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我沒忘。”他眸色深沈，指腹蹭過她的臉頰，“今晚有驚喜。”
江羨心跳忽然加快，卻故作鎮定：“什麽驚喜？”
他勾唇，松開她，重新握住方向盤：“說出來還叫驚喜？”
車子駛入夜色，街燈的光影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滅，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江羨低頭看著懷裏的玫瑰，忽然發現花束中央藏著一張卡片。
她抽出，上面是他淩厲的字跡：
“To 江羨：
送你玫瑰，是想告訴你往後每一年，都會比今年更愛你。
——謝臨風”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謝臨風餘光瞥見她的表情，唇角笑意更深，單手解開兩顆襯衫紐扣，露出鎖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他最後一次比賽留下的。
“江羨。”他忽然開口。
“嗯？”
“轉頭。”
她下意識轉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將車停在了路邊。
夜色深沈，街燈昏黃，他的眼眸卻比星光更亮。
“生日禮物。”他指了指後座。
江羨回頭，後座上靜靜躺著一個扁平的禮盒，包裝精美。
她伸手去拿，卻被他按住手腕。
“回家再拆。”他嗓音沙啞，“我怕你太感動，直接在車上哭出來。”
江羨嗤笑：“謝教練未免太自信。”
他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呼吸交纏：“那打個賭？”
“賭什麽？”
“如果你哭了——”他壓低聲音，唇瓣擦過她的耳垂，“今晚聽我的。”
江羨耳尖發燙，推開他：“開車。”
謝臨風大笑，重新踩下油門。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傾瀉，而懷裏的玫瑰，香氣正濃。
車停在公寓樓下時，江羨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淡淡香氣——不是玫瑰，而是某種溫暖的食物氣息。
謝臨風繞到副駕駛，替她拉開車門，順手接過那束玫瑰，卻在她邁出車門的瞬間，單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抵在車門上。
"先收個利息。"他低語，隨即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車裏的那個更加深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江羨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他的風衣前襟，直到呼吸紊亂才被放開。
"謝臨風！"她瞪他，眼角卻因為缺氧而微微泛紅，"這是公共場合。"
他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瓣，笑得痞氣："我親自己老婆，天經地義。"
電梯裏，他故意站在她身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的發尾。江羨從金屬門反射裏看到他專註的目光，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江羨楞住了。
客廳裏擺滿了蠟燭，暖黃的光暈中，餐桌上放著精致的晚餐——不是外賣，而是實實在在的家常菜。她認出來，那是她最愛吃的幾道。
"你...做的？"她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謝臨風。
他挑眉，把玫瑰插進玄關的花瓶："不然呢？你以為我這半個月天天纏著阿姨學做菜是為了什麽？"
江羨走近餐桌，手指輕輕撫過餐盤邊緣。紅燒排骨的色澤恰到好處，清蒸魚的蔥絲切得粗細均勻，連她最挑剔的青菜都翠綠鮮嫩。
"嘗嘗？"他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她夾起一塊排骨，肉質酥爛，醬汁濃郁，完美覆刻了她記憶中的味道。
"這是..."
"你媽媽教的。"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上周我去拜訪了她。"
"她讓我轉告你，"謝臨風收緊手臂，"生日這天，一定要吃媽媽味道的紅燒排骨。"
江羨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她低頭，假裝整理餐巾："多管閑事。"
他低笑，吻了吻她的發頂："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後，謝臨風取出那個扁平的禮盒。
"現在可以拆了。"
江羨解開絲帶，掀開盒蓋的瞬間，呼吸一滯。
那是一幅手繪的賽道地圖，但特殊的是——每條彎道都標註著日期和時間。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們相識以來，謝臨風參加過的每一場比賽。
"這是...”
"我的人生軌跡。"他站在她身後，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條游走，"遇見你之前的每一場比賽，都只是比賽。"
他的指尖停在一個特別標註的紅心處——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城市。
"從這裏開始，"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每個彎道都有了意義。"
江羨的視線突然模糊。圖紙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從此我的終點線，永遠是你的方向。"
"謝臨風..."她聲音哽咽，"你犯規。"
他笑著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所以是我贏了？"
江羨把圖紙小心放好，轉身揪住他的衣領："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你第一次來現場看我比賽那天。"他順勢將她壓進沙發，"那天你站在終點線，我就知道——"
他的吻落在她濕潤的眼睫上。
"這輩子非你不可。"
淩晨兩點，江羨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客廳裏亮著微弱的燈光，她赤腳走過去，看見謝臨風坐在餐桌前，面前攤開著那本《花語大全》，正在認真寫著什麽。
察覺到動靜，他擡頭，朝她伸出手："怎麽醒了？"
"你在寫什麽？"她走過去，被他拉進懷裏。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花名和日期，後面跟著簡短的話：
"11.3 洋桔梗 - 永恒的愛"
"11.17 向日葵 - 你是我生命中的陽光"
"12.5 香檳玫瑰 - 只對你溫柔"
最新的一頁寫著今天的日期：
"12.24 黑魔術玫瑰 -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愛你"
江羨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本來想寫到一百天再給你看的。"他環住她的腰，聲音裏帶著困倦的笑意，"現在驚喜泡湯了。"
她轉身跨坐在他腿上，捧起他的臉："謝臨風。"
"嗯？"
"我愛你。"
他怔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她頸窩："再說一遍。”
"我愛你。"她撫摸著他的後頸，"比昨天多一點，比明天少一點。"
他悶悶地笑起來，擡頭時眼角有些發紅："江總監，這種時候說情話，是要負責的。"
窗外，平安夜的初雪悄然飄落。
而屋內，玫瑰的香氣縈繞不散。
第二天下午三點，江羨站在"春日花園"的玻璃門前，罕見地提前結束了會議。
花店裏暖意融融，各色鮮花在冬日的陽光下舒展花瓣。她推門而入，風鈴清脆作響，卻第一次在買花這件事上犯了難。
"小姐想要什麽花？"店主是位和藹的中年女性，手上還沾著水珠。
江羨抿了抿唇："送給...丈夫。"這個詞說出口時，耳尖還是不自覺地發燙。
店主眼睛一亮："是謝先生吧？他可是我們店的VIP客戶。"說著從櫃臺下取出一個厚厚的本子，"他每次來都會記錄您喜歡的花香和顏色。"
江羨怔住。翻開的本子上，謝臨風淩厲的字跡密密麻麻：
"11.5 她多看了兩眼的藍色繡球，下次可以買"
"11.20 茉莉香氛的沐浴露快用完了，記得補貨"
"12.3 討厭百合花粉，會打噴嚏"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今天想送什麽花語呢？"店主笑著問。
江羨合上本子，目光掃過滿室鮮花，突然定格在一簇火焰般的紅色花朵上："那個是..."
"嘉蘭百合。"店主取下幾支，"花語是'勇敢的愛'。"
花瓣像燃燒的火焰向上卷曲，花蕊低垂，熱烈中帶著溫柔。江羨輕輕觸碰花瓣："就這個。”
謝臨風的賽車訓練基地在城郊，江羨導航開錯兩次才找到入口。
隔著鐵絲網，她看見他穿著黑色訓練服，正彎腰指導年輕學員調整方向盤。冬日的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說話時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眉目間是她熟悉的專註神情。
學員突然指著她的方向說了什麽，謝臨風轉身，隔著半個訓練場，他們的視線猝然相撞。
他楞了一秒，然後大步跑來，訓練服被風吹得鼓起。
"你怎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懷裏的花束上。
江羨把花往前一遞："送你。"
謝臨風的表情像是目睹了賽車倒著開上領獎臺。他接過花，指尖擦過包裝紙發出沙沙聲響："...為什麽？”
"昨天某人不是說，"她學著他慣常的語氣，"'缺你送的'？"
他低頭嗅了嗅花香，突然笑了："嘉蘭百合？江總監知道這花語是什麽嗎？"
"知道。"她直視他的眼睛，"勇敢的愛。"
訓練場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江羨這才發現整個車隊的學員都趴在鐵絲網上看熱鬧，有人大喊："謝教練臉紅了！"
謝臨風回頭吼了句"加練十圈"，轉手就把她拽進了旁邊的裝備室。
昏暗的器材室裏彌漫著輪胎橡膠的味道。謝臨風把花小心放在工具臺上，轉身將她抵在儲物櫃前。
"提前下班？"他指尖繞著她的一縷頭發，"買花？"
江羨仰頭看他："不行嗎？"
"行。"他喉結滾動，"就是..."突然低頭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有點太高興了。”
她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伸手環住他的腰。謝臨風身上有陽光和汽油混合的氣息，溫暖又令人安心。
"謝臨風。"她突然說。
"嗯？"
"我在花店看到你的花語日記了。"
他身體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個不算。"
"怎麽不算？"她故意湊近，"'11月5日，她多看了兩眼藍繡球..."
他猛地擡頭，眼神危險："江羨。"
"嗯？"
下一秒天旋地轉，她被抱起來放在工具臺上，他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情話都傾註其中。
分開時兩人都氣息不穩。謝臨風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以後每天的花...能不能都換成這個？"
江羨輕笑："那要看謝教練的表現。"
他眸色一深，正要說話，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教練！輪胎換好了！"
謝臨風深吸一口氣，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晚上回家繼續。"
傍晚回程時，謝臨風執意要把花放在後座，調整了三次角度確保不會被壓到。
"至於嗎？"江羨系安全帶時忍不住問。
"當然。"他啟動車子，"這可是江總監送我的第一束花。"
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給嘉蘭百合鍍上一層金邊。江羨忽然想起什麽："你明天還會送花嗎？"
謝臨風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送。"
"後天呢？"
"送。"
"大後天呢？"
他笑著看她："送到你白發蒼蒼，坐在搖椅裏嫌棄我挑的花不夠好看。"
江羨望向窗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遠處的山巒輪廓溫柔，暮色四合中，她悄悄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之間也許是荒誕的開始，但幸好是完美的結局。
願我們都能遇到這樣一個人,讓你敢於交付軟肋,也敢於與世界為敵.
感謝你們一路看到這裏，我們番外見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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