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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能做到不嫌棄我,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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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能做到不嫌棄我,我也……

一學期眼看結束, 學期一結束許棠就回深城述職,結果安城這邊有個活動有她的任務,她又不得不再次回來。所以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 一建立起關聯, 就千絲萬縷的總有拉扯。

七月尾聲, 安城的天氣也熱進了一年中最離譜的高度, 室外沒法待人。

一家酒吧的燈光昏黃暧昧,冷氣清幽宜人, 藍調爵士樂慵懶地流淌在空氣中。

許棠坐在一張精致的沙發裏, 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 目光會似有若無地落到左手側的男人身上。

她眼神是簡單幹凈的,似不著痕跡, 但不經意間流露的關註是明顯的。

她左手邊的男人正是楊承逸, 他跟周唐繼挺像, 喜歡穿著襯衫西褲,只是款式更休閑, 更輕松。

楊承逸身邊坐著楊承悅, 楊承悅身邊坐著陳燁。再過來是周唐繼,再過就是許棠, 許棠再過去是左手側臨近的楊承逸。

五個人的約會大家圈著桌子坐,很好聊天,很好親近。

周唐繼問過許棠:真喜歡為什麽不追?你是這樣的人嗎?小棠,你不是這樣的人。

周唐繼看她還是看得很準的,但不妨礙她另有說詞。

“我希望他自己開竅來追我。他既沒有女朋友, 也沒有喜歡的人,他會的,我有這個自信。”

周唐繼靠在沙發裏, 黑襯衫冷冰冰的,長腿交疊,手裏同樣握著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輕輕碰撞。他的目光也若有似無,在許棠身上,在楊承逸身上。

桌面上在聊天,許棠在手指上比劃著一個深度,說起她前段時間崴腳的波折,陰溝裏翻船了,害她坐了好幾天輪椅。

楊承悅接話說崴腳這種事全不看你崴進了哪,“排水溝好歹有10公分吧,人家平地走路,穿高跟鞋把腳崴的呢,高跟鞋能有排水溝深的。”

楊承逸問這件事上次怎麽沒聽她說?

許棠側著臉與之對話,側臉的輪廓也看得出笑容的弧度,“說了你要拎水果來看我?”

楊承逸也笑笑,“那當然可以,你喜歡吃什麽水果?”

兩個人的談話裏顯然是背著周唐繼的見面,他竟不知道。

幾個人說笑著笑起來,楊承逸自然也笑起來。

跟楊承逸打了一輩子交道,周唐繼從未像今天這樣清楚地觀察過楊承逸。

幾個人碰杯,許棠的杯口故意撞在楊承逸的杯口上,手肘沒有故意,倒很自然地碰到楊承逸的胳膊。

倆人因此對視,楊承逸寡淡的臉實在引不起他的在意,許棠根根分明的纖細睫毛花一樣散開,眼睛亮晶晶地看楊承逸,又含羞地笑一下撤手他沒辦法不在意。

許棠沒有在他面前的肆無忌憚和隨隨便便,叫他實實在在看到也許真的不是胡說。

周唐繼低眼,濃睫下斂著恍惚的情緒,喝了一口酒杯裏苦澀的液體。

服務員送來小吃,一個果盤,一碟點心。正好放在許棠面前,因為許棠的位置靠近過道,服務員送什麽都會先放到她面前。

許棠將東西推到桌子中間,楊承逸大度地將吃的東西一盤子給妹妹,一盤子給許棠。

許棠,“謝謝。”

周唐繼仰臉喝酒,楊承逸略朝許棠靠近。

“你哥他今天怎麽啦?”

“他啊,他不就那樣麽。”

“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可能是失戀吧。好一段時間都是這樣,最近別惹他就行。”

“……”

倆人耳語,其實不用靠得太近。酒吧人聲,音樂聲,只需稍近點,正常講話,周唐繼也不一定知道他們在講什麽。

楊承逸撩起眼皮,許棠白嫩的耳郭都快送到了他的鼻尖上,往下是側臉漂亮秀氣的輪廓。

他警惕抽離,就又發現周唐繼用一種怪眼神看來,叫他心虛得像幹了什麽壞事剛好被他逮到。

楊承逸呼出的呼吸吹動許棠臉頰側的碎發,許棠伸手撩了那些碎發順在耳朵上,眼睛順著周唐繼的視線看來。

倆人視線相會,許棠皺皺眉,要他不要妨礙她。

周唐繼握酒杯的手指握到發白。

許多年以前,許棠膽大包天的跟他表白,說好像喜歡上他了,要他最好離她遠一點。

那個時候,他心動了嗎,想不起來,但是那段時間裏他連眼神也註意著不朝她多看。

也正好順了她的心意。

但是他躲著了,她又不滿意,跑上前來挑釁,用腳踢他,踩他。

他明明白白地心動後,卻是連她的手指也克制著不觸碰。

從前老在他身上挨挨蹭蹭的人,他可以隨手推她,捏她。而有了私心後,就不同了,在意了就不再隨隨便便,連她的衣袖也不再敢隨手觸碰。

私心送的禮物,到嘴邊都是輕描淡寫。

私心多看一眼,也不會叫她發現。

周唐繼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喉結滾動,酒精灼燒著他的理智,心口悶得發痛。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下的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許棠跟楊承悅聊天,再跟陳燁說什麽,最後再次合理地轉到楊承逸身上,傾身靠近。

談話再自然不過,周唐繼從未如此細致地觀察過什麽人有什麽居心。

晶瑩透明的杯子擱下,在玻璃的桌面上硌出清脆的聲響。周唐繼從沙發裏站起身來,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許棠也看他。他紅著眼,什麽也不顧了,伸手,一把拽了許棠的手腕,拖著就離開了幾個人的視線。

活生生的許棠握在掌心裏,他能攆走一個一個靠近她的男人,也自然能攆走她裝進心裏的。

“你幹嘛!”

“我有話跟你說。”

從冷氣充足的室內出來,露臺上吹過的風簡直是熱氣。

“外邊兒這麽熱,要說什麽?”

“你了解他嗎?”

“你小聲點,萬一他聽到了怎麽辦。”許棠說著就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往外邊看,她這舉動還是她嗎?

從來都是想什麽就幹什麽,膽大隨便這才是許棠。

許棠彎腰越過他的胳膊瞧外邊,周唐繼看得眉峰隆起,慣常冷淡的臉頗不平靜。

許棠再從他胳膊下擡起頭,臉上、眼睛裏先前看楊承逸時的愉悅和光全成了抵觸和厭煩。

“我只是暗戀他,又還沒跟他談戀愛,我當然不了解。”

周唐繼壓了壓不平的呼吸,“在你離開安城的七年時間,他有過三個女人。”

“七年三個,也不是特別多。”

“……公開的有三個,也許還有沒公開的。”

“你也不能這麽詆毀人吧?你這到底是在針對他還是針對我?”

“……”

“就算四個五個那也是過去的事,他現在單身不就行了。”

周唐繼眉峰皺著,“你的潔癖呢?你不嫌他臟?”

“誰做/愛不戴套的,我相信他做/愛也戴套,有什麽臟不臟的。”

“……”

“你跟人家做的時候不戴套?”

“我就沒有過。”

周唐繼高高聳在面前,許棠眼睛掃過人,沒有過,沒跟別人做過,周唐繼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周唐繼低眼睛看著她的神情叫她莫名其妙的心裏緊了緊。

許棠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收了視線,也沒去管周唐繼話背後的忠貞。

“那你也就是比他幹凈一點。”

許棠最怕他纏,略一思想就單拎了周唐繼表面的潔癖加以攻擊。

“那我可提醒你了,我也跟別人做過,你不也沒嫌棄?我所有交過的男朋友你都知道嗎?”

“……”

最毒婦人心,許棠隨隨便便就胡說出口的話,說了也就說了,她不會知道這話對周唐繼是什麽樣的重傷。

如果許棠是不潔的,那只會是他犯下的嚴重的錯誤。

這世上再沒有什麽能比自己親手犯下的錯誤更叫人難以接受的了。因為無人可怪,且又無法彌補。

周唐繼心如刀割。

“你能做到不嫌棄我,我也能做到不嫌棄他。”許棠全不管,說完轉身就要掀開他走人,結果是被周唐繼一把拽住,硬生生從酒吧帶離。

許棠從來是個豁得出去的人,但掙紮幾輪後周唐繼還是不放她,到處都是人,被人圍觀實在是太難看,就跟他一塊兒走了。

路上楊承悅打來電話,她只說周唐繼喝多了,在廁所吐得一塌糊塗,他們先回家了。

楊承悅掛斷電話,五個人的局少了兩個人。楊承悅靠到自家哥哥胳膊邊悄悄問了句被兄長當傻子看的話。

“哥,你說許棠有沒有可能對你有什麽想法?”

“……”

“我怎麽感覺她最近對你格外關註,你有感覺嗎?”

楊承逸手指揉了揉頭,“希望她別拿我當槍使。”

“……啊?”

“你們玩吧,我先走了。”

時間還早,楊承逸出來的時候在樓道的窗口上吹了一會兒風,抽了支煙下樓開車,就發現據說已經回家了的兩個人的車從眼前駛離。

許棠離開的七年,其實不只七年,在有那位陳小姐以前,周唐繼身邊沒有過任何女人。

憑周唐繼的條件,自小僅憑一張臉就圍在他身邊嗡嗡打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們這一圈人沒人不清楚。

但周唐繼從沒招惹過什麽人,說他不通情理,他一雙眼睛看狗都深情,無愛無欲,不可能。

後來有了許棠,這個唯一能對周唐繼吆五喝六的人,也是唯一被周唐繼帶在身邊的女孩子。

從前他疑心過這對掛名的兄妹倆能不能有什麽?尤其是那次許棠哭唧唧的樣子在安大門口等周唐繼。

那之後,許棠一出去讀書就是七年不回來,周唐繼也一直單著。

他斷定周唐繼在等一個人,但突然的一天,周大少身邊多了個女人,還是結婚對象。

現在呢?一個結婚對象說沒了也就沒了,來得突然,去的也突然。

一個長得招蜂引蝶的男人,片葉不沾身,如果只是在等一個女人,那會是什麽樣的心?

將一個護過、寵過、疼過的妹妹變成女人,那又會是怎樣的心?

楊承逸覺得有意思。

那麽作為被寄予如此深重情感的許棠對周唐繼又是怎麽一回事?

也挺有意思,只是他們倆的酸臭游戲怎麽玩都好,千萬不要傷及無辜。

他可不願意莫名其妙成了被當槍使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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