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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脈搏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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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脈搏發脹

許棠為什麽需要一再的下決心?

周唐繼這個人在她心裏是斷層的。

那個耐心教導她數學的兄長是值得崇拜值得受敬重的。

七年前, 分手那天他泡面給她吃,背她,一直從辦公室到廣場路邊的市政長椅上, 這些事她都沒忘。

在離開安城最初那兩年的念念不忘裏又是另外一個。

再往後, 由於閱歷變化而徹底拋開, 他又成了另外一個。

再來, 無愛既無恨,什麽都幹幹凈凈了。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響起, 又停下, 他說他準備好了。許棠握著手機, 眼神越發地平靜,她伸手推開門。

浴室裏水霧升騰, 但也看得清裏邊單臂撐在墻上的男人。

這套房子處處都好, 但它最初只是一個男孩子的單身公寓。

所以浴室不太大, 也不太寬。

倆人的直線距離不過兩三米。

自許棠回來,周唐繼在她眼前, 不是生病就在生病的路上, 可以說是成天是一副病病歪歪的形象。

一個人弱成那樣,就不該有這樣一副身體。

這一點許棠沒想過。

浴室熱氣烘人, 許棠血氣陡升,眼皮猛跳。

周唐繼的身體比從前堅實了許多,胸膛明顯是更厚更飽滿有型的,是她所熟悉的江昱那種呈度達不到的。腹上的塊壘起伏清晰,一塊一塊的肌肉間甚至有凹槽可以淌下水珠。小腹平坦有力, 再有的便是與整體相匹配的勃發。

他滿身是水,短發被水浸成青黑的顏色。

略折著腰,勁硬, 水珠滾滾,他側臉看來。成功人士的發型被一洗而凈,濕漉漉地落在眉眼上,眼睛裏有酒精的腥紅,還有一種許棠所熟悉的他眼中特有的那種霧氣朦朦。

“可以開始了嗎?”

聲音襲來,許棠驀地由下擡眼。

“小棠?”

許棠眨了眨燥熱的眼,喉嚨裏咽了咽,幹巴巴地擠出兩個字,“做吧。”

人雖然手臂撐在墻上,但仍然看得出身體不穩的搖晃,這也是讓許棠能以這種形式跟他相處在這個狹窄空間裏的重要條件。

擁有這樣一副美妙身體的人醉得不輕,他聽令,真拿過扔在盥洗臺上的布,做許棠要求他做的事,給她驗貨。

那團粉色被握在青筋必現的修長手指上。

他在做,許棠手指發著抖,抖得不像話,但還是舉著手機。這是她今後用來鉗制他的利器,即使身上的血氣沖得她大腦空白了一瞬,她也沒忘。

以後他要再敢不要臉的跟她提什麽情人,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醉醺醺的人也知道謹慎,很快頓住動作,偏臉,撩眼,問,“你要拍?”

“我不外傳。”

他糊塗得不輕,一雙濃黑的眼睛眨了一翻,好像在思考,但思考的結果是以他此時此刻的能力無法做出合適的判斷。

“你繼續。”

她催,他便埋回臉去。

男人骨架修長,骨骼是雕塑的架子,皮膚是玉泥填塞的,除了被熱水浸潤的粉,純粹的沒有什麽雜質。江昱的身材也是頂好的,但要拿這兩副身體相比那是……

就好比一朵花,此時此刻這朵花是到了盛放的時候。

就算是相同的身板,太細的骨自會顯得弱小可憐,男人要是薄得弱不禁風,再漂亮的臉也總是遺憾。

太粗的骨又粗鄙難看,野蠻生長的男人怎麽也不能稱作漂亮好看。

就像一朵盛放的花和一朵還含在苞中的花,和張揚過頭了的花的區別。

是許棠舉著的手指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的區別。

這個人的肌骨長得很美,是比從前還要美的美。

這應該是古希臘人的雕塑,應該被羅馬人拿去展覽。

周唐繼肌肉的溝壑裏流淌過浴室裏的燈光,燈光遇上未幹的水滴,就在許棠眼睛裏碎了,散了。

他的骨骼是神明親手折下的橄欖枝束結而成,所以寬厚長短,不用尺不對寸,是一指的點石成金、妙筆生花。

人任勞任怨地對待命令,浴室裏偶爾一滴水從蓮蓬裏砸下來,滴答摔在地上,綻開肉眼不識的水花。

升騰的霧氣還沒有散,像給人的眼睛罩了一層白色薄沙。

他呼吸,呼……

他吸氣,嘶……

一個人最私密的動作,最秘密的行徑,暴露在另一個人的監視下,來回,滾動,石槽碾壓著糧食,將發脹的一切都碾壓成碎末,崩裂。

頭頂暖燈投下他動作中的身影,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晃動,流淌。

錄視頻的人錄不下去了。

空氣悶,熱,潮,濕,她喘不上氣,難受,太陽穴發脹,脈搏發脹。

如果作為一個把柄,到這樣已經足夠了。

許棠伸手握上被水氣浸得濕漉漉的門把手,轉身拖開,出去了。

門被她僵硬的動作甩得“砰”一聲響。

裏邊的人立刻叫她,“小棠。”

那聲音像鬼纏身似的蠱惑進耳朵。

“小棠?”

許棠背脊靠在門板上,穩了穩才回答,“怎麽啦?”

“我,還沒有結束。”

“我累了,不想看了,我先去睡覺了。”

“我呢?”

“弄完了就爬床上躺屍啊。”

許棠渾身血液流動的動靜都傳遞給了大腦,而她的大腦接受的信息又太多。

她受了蠱惑。

饞蟲在身體裏慫恿。

她回房間,扔下手機,也進浴室沖了個澡。

水溫調得不太高,體溫便順著水流慢慢地排洩了,再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就安寧多了。尤其是剛在貴妃躺裏坐下來就接到一通家長打來的電話,二十多分鐘的換腦思考,到該睡覺時她平心靜氣,半夜連那種夢也沒有做。

“許老師,我聽我女兒說你手機上有數獨游戲,您下載的是哪一款喲?”

由一個問題引發了一連串的問題。

孩子老毛病又犯了,在家寫家庭作業又開始不願意勾圈點劃圈重點,瞎搞。

還有,她草稿本又跟以前一樣了,沒按照您的新要求來,到處亂畫的,從草稿本一謄到題單上就全部錯位了。

還有還有……

許老師就勸:沒關系,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慢慢來,給孩子一點時間,我們家校合作,孩子的事哪有說一次就能成的。

有錯就改,那其實是成年人也很難做到的。

隔天一大早許棠就悄無聲息地從家裏溜了。

不想看到另一張臉。

懶得思考,麻煩回味。

相冊裏那個視頻的縮略圖,叫她……

從家裏離開,到學校才有了精神放松的一天。傍晚在學校食堂裏吃的晚飯,抱著一束學生送的鮮花回家。

三年級孩子們開始用鋼筆,用到四年級也有一部份人用得一塌糊塗。她班裏一個邋遢鬼,上她的課拿只破筆沒完沒了地弄。

花一手不夠,還花一臉。她一粉筆頭飛到他桌子上,人還委屈了,說都怪筆不好,他沒有玩筆,他在修筆。

“那你修好了嗎?”

“沒有,修不好。”

“……姜老師要你們至少準備兩只,這只壞了你不曉得換一只?”

數學課才寫幾個字,跟她來這死出。

男孩兒摳著手指,“兩只都壞了,寫不出來。”

壞了又修不好,為什麽不買新的?

“我不聽話,我媽媽說我一天手癢亂拆,她說壞了活該,該背時。”

“……”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當事人倒一點沒覺得丟臉也陪著笑。

許老師真是哭笑不得,也陪著笑得肚子痛。

隔天許老師送了小破孩兩只新鋼筆。孩子放學回家,家長大概是看到了,就打來電話感謝她。說叫老師破費了,家裏不知道孩子的筆是真寫不了字才沒給買的。

家長要付錢,老師說當禮物吧。

結果今天孩子來上學就給她帶了一束花。

大朵的康乃馨,瓣片幹凈飽滿的玫瑰,花型漂亮的郁金香,看得出挑得很用心,上邊還插了張粉色卡片,歪歪扭扭地寫著:師恩難忘。

還師恩難忘?

許棠忍笑問他,“字兒誰寫的?”

“我自己。”

“內容誰想的?”

“我自己在網上找的。”

人才。

許老師一手抱著花,一手把男孩撈到身邊,壓在手臂下,誇他寫的不錯嘛,比作業本上的字好看多了。

“你這兩天該不會回家偷偷練字了吧?要跟張佩曦卷字啦?”

孩子詫異地遙看了一眼字寫得一級標準的同桌,又回頭楞楞地看老師。

老師咧嘴笑,彎腰跟他說了句悄悄話:“我看到你們姜老師好像買新玩具了,該不會是哪個寫字有進步就獎勵哪個?這個事你曉得不?”

孩子眼睛都亮了。

許棠抱著花回家心情是好的,踏進家門,發現家裏還有人就立刻難受了。

立刻想起昨晚。

想起相冊裏看到一半就一把關掉的東西。

餐桌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盒子,顯然是從外邊帶回來的吃的,廚房裏有滴滴答答的水聲。

廚房門的範圍沒看到人,許棠回頭,先將手上的花放到客廳的茶幾上,身體烘熱起來,手上淡定地脫掉沾著室外寒氣的大衣。

餘光裏,周唐繼的長腿立刻從廚房門裏露頭,人走出來。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居家衣服,對開襟V領上衣,長褲長到腳踝。一套都是冷灰的顏色,絲織的光滑布料。

外邊冷,但屋裏的地暖將屋子裏烘得溫暖如春。

人走過來,烘熱加重。

許棠丟開手上的衣服以及包。

過來的人沒看烘熱的許棠,是先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看清花束中的康乃馨和郁金香,眼神便又恢覆平靜。

“學生送你花了嗎?”

“嗯。”

許棠聲音漫不經心,轉身去餐廳。

客廳不寬,但不窄,周唐繼站在茶幾桌角,許棠從沙發邊走開,倆人的衣服袖子擦到。

穿著居家衣服,沖過澡,身上有沐浴乳的香味,都洗了澡還撒香水。

清松香,涼果香,綿密妖嬈,冷暖交融。

他是一整天沒離開過?還是改了她的進戶門密碼?

洗澡幹什麽?穿睡衣幹什麽?他想幹什麽?

許棠偏臉,一副胸膛板露出來。

之前她沒看過這副身體的全貌,昨晚看了,所以現在完全清楚那飽飽的衣襟下藏著什麽名堂。

“……”

耳朵騰地發熱,許棠一句話沒說得出來,轉身直直進了廚房。

“在學校吃飯了嗎?要不要跟我一塊兒吃?”

一塊兒吃飯?她要知道他還沒走,她都不會進這道大門,不進這個小區。

不吃。

“你吃完了,走的時候記得收拾。”許棠硬邦邦地說話,她站在廚房水槽前洗手。手抱過花,手上有些從包裝紙上沾的紙灰。

沒去衛生間裏洗手是,她怎麽知道,走著走著就到廚房了。

冰涼沖下,水流沖刷了許棠被花紙磨得微微發紅的指尖。廚房墻壁光滑的面磚映出她的模糊身影,很快又映出另一個由遠及近的身影。

一步一步,放大。

“怎麽不用熱水?”

“……不想用。”

來人出現在餘光右側,一大團暗影裏遞出來一張純白的紙巾。

她側臉,他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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