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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少年時待的徹底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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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少年時待的徹底交付……

許棠從前天真的想著, 如果有一天憋不住跟人做了這事,那麽她也必定有所圖謀。

誰是羊誰是虎不一定呢。

那麽現在她有所圖麽。

廢話。

她圖了一個喜歡得不得了的人,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個。

許棠主動獻吻, 事情的開端是她一慣的既來之則安之的說幹就幹。

擡腳就跨到周唐繼的身上。

淺吻變深吻, 隔衣的撫摸變成撩衣的肌膚親近。

“小棠?”

“哥別說話。”

周唐繼已經感受到許棠今天異樣的熱烈。

但這件事需要提前商量嗎?

許棠沈醉在肌膚滾熱的吻裏, 在既定的時間, 果然她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渴望。

很是朝氣蓬勃。

他叫她,自然是想避開, 將她從他身上扒下來, 她的阻止自然是說不用。

她都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可以接受的, 他會想的事情,她也會想。

大家都是活人, 是活人就會想。

許棠激進, 但沒有實戰經驗, 也緊張,只是沒有半點要退縮的意思。

沒想過要是做了這件事, 往後會有什麽不一樣?

嚴格算起來, 又為什麽不可以呢?

未來長久的日子在許棠的腦子裏是模糊的,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數是多少?將來會在哪裏上學?

在一切的未知裏, 她倒模糊的覺得,她跟她哥的日子會很長很長。

偷偷摸摸也好,他會偷偷摸摸跟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許棠是活人,就有活人的渴望。

被她激烈進攻的人更有活人的渴望。

許棠被放下地,被親著壓進墻邊厚重窗簾的褶皺裏, 身體挨身體,貼得緊緊的。

天氣熱了,大家都穿得很單薄。

周唐繼腿上穿的是一條黑色長褲, 許棠腿上是一條半身的短裙子。

單薄的幾層布料隔不了凹凸起來的抵觸。

許棠緊張地攀著人,手指緊握對方的胳膊,他的吻還在她的口腔裏,但她似乎心知肚明,他的註意力能停留的地方也太多,且有一處是新鮮的,還從未嘗試過的。

凹凸的所在,那只會是比枕頭和被子更合適的形狀。

雖然他全沒有什麽動作。

許棠嘴巴裏承接著吻,呼吸急促,也聽到她哥呼吸急促。

有種意識飄忽的飄飄然。

許棠一雙眼睛都開始發紅了,手指發著抖。嘴巴裏的吻根本占據不了她的思想,讓她降低對一件事打定註意後就有了的強烈感受。

這件事來真的了,竟然是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她睜開眼睛,從短裙的小口袋裏掏出一張小薄片舉到倆人相貼的臉頰邊。

“哥,我準備好了。”

“……”

周唐繼的臉抵在許棠臉前,呼吸有種克制壓抑,眼睛已經紅了一圈。

許棠舉著東西看著人,眼睛也是相同的紅。

人與人,有各種各樣的差異,但人和人在做同一件事的時候感受應該是相通的。

每次接吻不過癮的盡頭,大抵就藏在了這裏。

的確就藏在這裏。

箭可以搭在弦上,許棠的腦子裏也在同樣在燃燒,熊熊的火焰燒得她已經聽到自己在裂開的聲音。

倆人紅著眼對視,目光裏展示著不用語言表述,卻很是清楚的意思。

吸引。

融化。

徹徹底底。

小薄片從手上拿走,只是一點點接觸,她也緊張地抖了一下。但吻立刻來了,齒關被滾熱的韌勁撬開,他吻她,她也回吻,倆人相互的吻裏有種跟比常不一樣的味道。

是氣息和脈搏的跳動都比平常更加熱烈的味道。

所以嘴唇以外的觸碰來了,含住,挑開。

喉嚨自主發出的不成音節的聲音在彼此結合成密閉空間的空腔裏回蕩,連發出聲音的人也被這回音撞中靈敏的口腔壁,擊起由腔壁蕩至大腦、四肢百骸的層層癢意。

而四肢百骸接收到的另一種癢意也在回傳,至大腦,至口腔壁。

一片從未被外物風雨過的皮膚,一碰上,比吃了青梅、檸檬的嘴巴更容易生津。

許棠情不自禁地壓縮口腔,也連帶著壓縮了風雨沾染的地方。

許棠今天的激進,是自告奮勇,為愛犧牲?

或許有,或許沒有。

誰又不需要呢。

她先被服務周到了。

一股由身體深處發出的力量,電得她整個人都抽了一下,這是和隔靴撓癢全然不相同的感受,抽得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縮得她想弓背,想握住點什麽。

她握了他的手,握得他頓住。

即便掌握到的是快樂的反應,還是不確定地詢問,“弄痛你了?”

女孩搖頭,臉色沾染的霞光般的紅潮,最紅是那一雙漂亮的眼睛,以及調皮稍掉的眼尾。

她很是尷尬,很是快樂。

他便沒有離開,只是靜止著感受她的快樂飄搖。

“……”許棠捏著手指下的手腕。

走開。

他不走開。

感覺秘密被暴露,很尷尬,很丟臉。

“沒關系。”

“……”

“你喜歡就好。”他安慰。

“……”

就裝不知道不行嗎?

許棠耳朵後的皮膚也都紅透了。

煩死了!

尷尬,羞怯。這種情緒在許棠身上是不太多的。她不僅耳朵紅了,脖子也紅了,脖子上那顆咖色小痣紅在一片緋紅之中。

將她這一切的快樂盡收眼底的人僅剩的一點可憐理智被她掩埋吃盡。

他掀起她更多的快樂。

許棠整個人成了夏日杵在烈日下的樹,太陽曬得猛烈,樹就一陣一陣地發軟,下一刻又比這一刻更軟,蔫壞,耷拉。

風止了,她才從他身上擡起臉來。

霧朦的眼,克制的臉,他要她閉上眼睛。

為什麽?

因為猶豫,因為深邃的眸底翻湧著浪潮,似要不顧一切的進,又似要不顧一切地退。

別退。

許棠搖頭,再搖頭。

被烈日曬蔫了的樹,很誠實,要什麽就表現什麽。

她要他留下來。

許棠將白凈的眼皮蓋了起來。

手指緊攀著人,脖頸的皮膚泛著柔韌的紅,托著那顆小痣。

事情繼續,眼泛潮水。

許棠閉著眼自以為一切都會順利進行,但到真槍實彈瞄準發彈的時候,她才知道,先前的都只是一點不足為道的前菜,到正餐真要餵來的時候,那才算見了真章。

許棠就是個被裹挾進人流的一個兵勇,歪戴著帽子,手上抱著一根掏火棍,什麽也不懂,嘴裏天天嚷著打仗殺/人,其實從沒上過真正的戰場。

嘴上勇猛,手上沒有。

時辰到的時候,臨頭被塞一把槍,才頭皮一緊,才知道真槍真刀幹仗的緊迫,才知道懟到面前的到底是什麽。

才知道要做的事是怎麽一回事。

只是輕輕的……

痛,許棠猛地睜了眼睛,就見了真章。

就像一只過大的碗,一臺太大的顯示器,一個一噸大的花瓶,懟到眼皮前,抵在鼻子上。

“痛。”

“……”

“痛啊”

“……”

其實還什麽也沒能做了。

是不是有問題?

“……”

雖然但是……

許棠慫了,退進窗簾褶皺裏。

氣氛立刻從一片白茫茫的朦朧霧氣裏到了正午的陽光下。

許棠搖頭不幹。

沒真吃過肉的人是不知道挑肥撿瘦的。

那天被蹭一會兒就結束她不知道嫌弱,今天也沒想起來這是好。

被嫌棄的人一張臉紅得哭笑不得。也將自己埋進窗簾裏,還伸手把人抱進寬大的懷裏。

下雨這件事,打雷後可以下,刮風後可以下,有時候清天白日的也能下起來。

做不成的事,換一個方式也可以做成。

地下室的窗簾被一股來回晃蕩的空氣輕輕鼓動。

高高的背脊溫柔淺陷,窗簾更深處的人膝蓋緊緊並攏。

許棠手指揪著窗簾,聽著室外綿綿的蟬聲,喉嚨裏忍不住地想隨著它們一起叫起來。

但是不敢,她一直用左手捂著自己的嘴巴。

雨下起來了,被借助過的風也刮得昏天暗地的快樂。

人菜癮大。

有的人被擁擠的快樂,人菜癮大得眼角流了眼淚。

過氣後是撿起掉了的褲子套上身,壓下裙擺就跑了。跟往常一樣,親了就跑。

現在是過癮了就跑。

剩下被拋開的人手指在窗簾的布料上緩緩蜷起,手臂上繃直的經脈靜靜消融下去。像滿山的寒冰在春天到來後,在快樂地消融,成了一江溫暖的流水。

而後被背後砰得甩上的門打斷。

-

人的天性就是記吃不記打。

經此一戰,誰是羊誰是虎還不明顯麽。

應該有所忌憚的。

但虎一露頭,溫暖的氣息躥進鼻腔,問她昨天晚上為什麽不接電話,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嗅到他口腔裏的吐息,羊就又心癢癢了。

想親親。

想抱抱。

“沒什麽事,我手機沒電了忘充電了。”

在走廊裏就膽大包天地墊起腳親了老虎的嘴唇,碰上他活生生的溫暖皮膚,羊的心裏忌憚已經跑去了九霄雲外,就只剩了癢。

這讓小羊在做那件事以前的,那種為愛付出的心思成了笑話。

第一次交鋒,她自己好受了幾次自己不清楚麽。

所以那間地下室發生的事於誰都是美好的,第二次也來得極快。

初次嘗試的果實太美味,誰會不上癮。

將自己先當成鴕鳥,你情我願,既不犯法,也不傷天害理,對與錯從來就是個說不清的命題。

太過強勝的吸引力指揮著靈魂行事。

脫離窗簾,地下室還有一張周唐繼時常愛躺著看書的那張沙發。

沙發布料粗硬,許棠白皙的膝蓋光禿禿地硌出紅痕,手掌下也壓滿了橫豎交叉的紋路。

前菜已經在窗簾裏擺了十桌八桌,進入正題交作業的時候,許棠還是輕輕撕了一聲。

他引導她放松。

安慰的冷靜精準地讓許棠雙眼迷糊了一瞬,的確放松了。

初來乍到的磨合,只能很慢很慢。像是一個人的大手指想要套進一只小戒子裏,不得不有點耐心,需要一點點適應,把戒指變得寬大一些,彼此融洽了再一點點穿過。

那天沙發上被沾了一抹異色,收拾的人是曾經收拾過另一張沙發的人。

到第三次的時候,全新器械的磨合才勉強算得上順暢,好歹駛上了光明大道。時輕時重的力量倒像是踏著調子的舞蹈,每一步起,每一步落都恰到好處。

到忘去自我境界的時候叫許棠膝頭在沙發的粗布裏蹭得發紅,但浸透進腦海裏的是極好極好的體驗。

在神思極模糊的時候,許棠問:“哥,你和別人做過嗎?”

“廢話。”

“做過?”許棠聲音變了調。

他伸手拍了她白皙的桃弧,以示懲戒。“當然沒有。”

“那你為什麽,”

“什麽?”

“什麽都懂。”

-

出成績的那天周唐繼不在家,成績是在電腦上查的,周文原的書房裏那臺臺式電腦。

許棠坐在椅子上,她姨的手放在她左邊肩膀上,奶奶的手放在她右邊肩膀上。

儀式感十足。

許棠輸了一堆東西,點確認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

她姨用周唐繼的話勸她,功在平時。她平常那麽用功,最後幾次的檢測成績一向穩定,沒什麽好擔心的。

許棠手指才放心地摁下去,成績“啪”跳出來,一家老中小三個女人在周文原的房間裏歡呼成一團。

許琴玉立刻給許棠爸打電話報喜。周老太立刻沖出房間,家裏廚房裏的,院子裏的,搞清潔的看門的就都知道了許棠618的分數。

許棠則是立刻給她哥打了電話,周唐繼要她晚上去找他。

許棠的身上像是被人系了一根隱形的繩子,系得很緊很緊。

要跟周唐繼見了面,綁在一起,方能獲得片刻的輕松和自在。

否則總心心念念,牽著腸掛著肚。

許棠再接再利,最後拿到了穩定發揮出的好分數,這兩年周唐繼功不可沒。許棠說她要去找當哥的慶祝,家裏自然沒人有意見。

火鍋烤串冰激淩,她哥今天帶她吃什麽都可以,她姨今天大赦天下。

周唐繼有事要耽擱,許棠在家吃的晚飯,連幹爸也被她姨催回家來陪著慶祝。晚飯過後天色也還早得很,許棠一個人打了車去了城北。

一個人從電梯下了地下停車場,在周唐繼的車位上等著,翹首以盼。

直等到周唐繼的銀色保時捷駛到跟前。

車頭越過車位線,車窗半降,許棠已經歡喜地跳上去。

“哥。”

“嗯。你先讓讓,我停車。”

“好。”

車子屁股繼續往前,在一個最合適的位置停住,然後倒車。

許棠站在車位以外不妨礙的地方看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像在看什麽極有趣的事情。

但這件事不過是周唐繼在倒車而已。

地下室的燈光也不足以叫她眼睛明亮出光點。

周唐繼一把停好,從車上下來,身上穿著件簡單的鐵灰色T恤衫,棉質的黑色長褲。許棠歡喜上前,拖了周唐繼拿車鑰匙的手,奪了那鑰匙幫他揣進他的長褲口袋裏。

手指滑進他的掌心、指縫,十指扣住。

問他不是跟別人開會麽,為什麽沒有著正裝。

“都是自己人,不用。”周唐繼伸手捏捏許棠的臉,許棠將臉貼上他的掌根蹭蹭。

倆人從車邊離開,許棠右手放在周唐繼手裏和他十指相扣,摩擦他的手指,汲取他掌心裏淡淡的體溫,樂此不疲。

另一邊手吊在他胳膊上。

倆人相依著上樓。

電梯公寓的鄰居大多互不相識,但也偶有幾戶愛說愛笑的,會和時不常在電梯裏碰面的鄰居打聲招呼。

在公共場合,光天化日下突破表面關系,許棠少有這樣的大膽,周唐繼也沒有避諱。

倆人像一對情侶一樣的親密,等電梯,上電梯。

直到電梯從負2層升到地上1層的時候打開,倆人才同時將相扣的手指松開。

分明是彼此共謀的動作,許棠松手,感覺到她哥的松手,心裏卻突然空了一大塊。

松開的手指顫了顫。

有人進來,許棠擡臉看看身邊的人。

周唐繼的眼睛看旁人很是疏離淡漠,轉回來看她,疏離淡漠裏破開笑容。

火鍋烤串冰激淩,許棠都不在乎,一進家門她就跳上周唐繼的懷抱。親他,啃他,貼他的額頭,不知道他的這顆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他時常會想的是些什麽?

顯然是她不會知道的一些東西。

“哥,我是不是還行。”

“很棒。”

“那你怎麽獎勵我。”

“我訂了蛋糕。差不多該送過來了。”

許棠抱著周唐繼的脖子,將臉埋到他的脖子根深處,嗅他妥帖衣領裏帶著體溫的氣味。周唐繼的雙手穩穩托著人,不讓她掉下來。

“就只有蛋糕嗎?”

許棠被抱離地面,放上門邊的櫃子,倆人少有的平視了。

周唐繼更近身,分開許棠的膝頭,手指握住她的後腦勺,含住她的唇瓣,挑開她的齒縫,涼涼的舌頭闖入。

兩個人忘情地在門口的櫃子上接吻,如周唐繼所說,他訂的蛋糕按時送上門來。

兩個人的關系是秘密的地下關系,不能見光。

你知我知。

何時能見光,許棠想或許大學畢業?

但她沒有問過她哥的意見,倆人也從未為這件事進行過討論。

這就像屁股裏長了個疥瘡,不能不處理,又害怕處理,又難以啟齒。

門鈴聲響起,許棠一楞,但她哥沒有放開她,而是更熱情地吻她,吻得她快喘不了氣的時候她聽到門好像打開了。

快遞小哥拎著蛋糕微微笑,正要開口,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鉆進耳朵,類似人在幹了什麽體力活後的喘氣聲。

再然後就看到一個男的抱著一個女的在自己瞪大的眼睛裏親嘴。

女的膝蓋分開,男的遮罩著人。倆人都看不到臉,能看到的皮膚只有女的一只又白又嫩的漂亮膝頭。

“……”這是把他當成了小島/片裏的瞎眼工具人了?

小哥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把蛋糕給擱到地上。然後瞎子做好人,好人做到底,替他們把門關上。

小哥全不知道自己的榮幸。

他的撞見,還是這兩個人關系的唯一見證人。

-

櫃子上有花瓶,有收納盒,盒子裏扔著些零碎東西。

櫃子被一股前後反覆推送的力量搗得哐哐往墻上撞,虧得質量好,工藝精細,塑膠底的裹腳,四平八穩的結構,才不至於蕩得沒邊,將它之上的花瓶從櫃面上晃落,掉到地上砸碎掉。

只掉了一本無關緊要的小冊子,砸在地上可憐巴巴的一條紫色蕾絲小布片上。

“哥。”

許棠一把抵住周唐繼的胸膛,手指下握住的是鐵灰色的T恤,和T恤布下有起伏幅度的胸膛。

其實他們兩個對彼此的認識還太少,少到,許棠還沒有真切地看過衣服下的周唐繼。

還沒有看全過每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的討好。

許棠抵住人,要求換個地方。

因為聲音太響了。

周唐繼慢慢後退,許棠早在櫃子往墻上撞的時候就有過了,但他還沒有。他慢退,筋脈與皮膚的刮蹭清楚到絲絲入扣,清楚到許棠喉嚨裏發出一個被她一把捂回嘴巴裏的音節。

許棠眼睛半睜半掩,周唐繼看著她,眼睛微微揚起笑意。

“不是太響,是想換地方再來一次。”

“是不是?”

“小壞蛋。”

事情是做了,還做了無數回,但周唐繼從來不說這種馬蚤話。

許棠激烈過後,塌著肩膀,手指無力地握人,半睜開眼睛,一雙杏眼向上看,眼尾可愛地稍吊著,眸子無害地看人。

太可愛。

可愛得叫人將剛才的動作又重覆了一次。

絲絲入扣的許棠快哭了,一雙眼眶濕漉漉的。

後者卻是撩開她的頭發,在她脖頸裏常羞羞答答躲在頭發下的那顆咖色小痣上輕咬了一口。

他像是要從它身上吮出香甜的果汁來,舌尖碾卷著是吮吸。

兩道奇異的癢交疊,許棠濕潤的一雙眼睛裏更是要掉出淚水來。

房子裏的臥室,再沒有比這更能讓人肆無忌憚的地方。

也是從未有過的瘋狂。

原因是什麽呢?

原因太多。

既然已經做了,既然已經從生疏到熟悉,從不能適應到完全勝任。

從……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不管不顧裏。

需要親密,需要靠近。

許棠的背脊有了更穩當的著落,被她媽媽,她姨小心呵護著長大的人,有171的高度,亭亭玉立,裊裊婷婷。

積極健康,窈窕美好。

無拘無束的地方,冗長的夜,年輕的生命力不知疲倦,欣欣向榮。

許棠已經脫力到從被子裏下地再到浴室門口也跌了一跤。

周唐繼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還是我幫你吧。”

已經到了今天這種黏黏糊糊的樣子,許棠還下意識地想有所保留。她收腳把自己疊在一起,手指捏著被揉得鬼樣子的襯衫。

現實是生命力早經歷過了和風細雨,甚至在風止雨歇,餘留的韻調未盡被濕潮裹攜。風浪疊加,層層疊疊的襲擊,像是把一個人從地球上拋進了外太空。

感覺不到自己的體重,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放大放大再放大,縮小縮小再縮小。

成了一條浸在水裏的粉紅色浮游,除了將自己收縮放開,放開收縮,就一無所知了。

既使到現在,許棠的臉還燒著。

被那股燒入骨縫的火。

“哥,我的腳一點勁兒也沒有。”

“我抱你起來。”

“你就不會嗎?”

後者已經沖過水,黑發濕著,身上系著浴巾。他先是半蹲,這下把一邊膝蓋跪在地上,一雙胳膊托上許棠,打橫抱起,直身的時候他在許棠額頭上吻了一下。

放到浴室的盥洗臺上。

“不會。”他笑說,然後抵到她耳邊問她,“還想來嗎?”

“NO,NO,NO,”許棠握緊懷裏的東西,猛搖頭。

“……”

周唐繼牙齒咬著唇,雙手撐在許棠身邊的白色臺面上,笑了。擡臉,一雙長睫毛上下,細細密密,霧了一雙深邃的眼。

許棠將自己藏起的舉動,他也不說什麽。

只問,“要我幫忙嗎?”

“NO。”

氣氛依舊黏黏糊糊。許棠伸手指戳周唐繼亮著的胸膛,問他有在練身材嗎?他說什麽是她說的練身材?許棠背了一堆擼鐵項目。

周唐繼都搖頭,他低著臉,說了些運動項目。也大手裹著許棠的小手,帶她在他胸膛上、腹部有明顯起伏的線條裏摸了摸。

兩個人都癡癡地笑起來。

那天的蛋糕是在地毯上吃的,周唐繼一口一口餵的許棠。許棠賴皮也享受地側躺在他曲起的膝蓋上,用他的手機刷視頻玩。

刷膩了就爬起來,要求他躺在她膝蓋上,她拿勺子掐著他漂亮的下巴餵他吃蛋糕。

嘴角上沾了白色的奶油,不讓他擦。

“……”

她拽住他的小指將他整只手扯開,壞笑,“這樣性/感。”

“……”

他皺眉偏開臉,露出來的耳垂紅紅的,像個害羞的小姑娘。許棠兩根手指霸道地將周唐繼的下巴掐回來,繼續餵,就不讓他擦。

他們沒聊過分數,沒談過未來。

蛋糕吃完,倆人都潔癖地重新刷牙,並肩站在盥洗臺前,許棠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T恤,衣擺長到膝蓋上。刷了牙,默契地把手也打泡泡搓得幹幹凈凈,而後從未有過的相擁入眠。

一整夜許棠都枕著周唐繼的胳膊,窩在他懷裏,整夜都很暖和很舒服,鼻息中的空氣幹凈馨香。

在許棠的以為裏,他們的關系將會像兩個人接合時的穩當牢固,不會出現什麽意外,一切都會水到渠成,走到最後的盡頭。

兩個人都得到快樂和幸福。

-

填報志願截止日的前一天,天公不作美,烏黑下雨。

周唐繼要許棠去深城的話,氣得許棠渾身發抖。

這件事不同兒戲,她知道。

以今年的情況看,深城也會是所有選項中最恰當的一項,她也知道。

兩個人還是第一次吵架。

其實也沒能吵起來。

話不投機,許棠紅著眼睛,甩門出了地下室,回了自己的房間。

去哪,未來,結果其實已經很明顯。

但她姨舍不得她是什麽態度,許棠看得清楚。

奶奶拍拍手,笑一下的臉上是人走茶涼,戲盡人散的落寞。

但周唐繼的臉上是什麽呢?

她看出的是一種明明白白的解脫。

這打破了許棠以為的以為。

她以為她會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她這種以為來的似乎無憑無據,但她如此渴望是,便如此期待了。其它事情,一切外在條件,她沒有做過深度思考。

她只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相處的那麽那麽好,沒有任何一點是不好的。

還會有更合適的人嗎?

不要。

拿全世界跟她換一個周唐繼她也不要。

然而她從未明白過來,她心底裏的喜歡,無人能及的愛,上上下下的強力吸引,一心想和他在一起的願望,這其實只是她一個人的感受。

許棠一個人從地下室離開,上二樓,回了自己的臥室,將自己窩進窗臺前的椅子裏,抱著腿,臉埋在膝蓋裏。

有不怕雨的蟬不知道躲在哪裏綿綿地叫。

叫得許棠委屈地眼淚掉下來。

她和周唐繼偷偷摸摸在一起這麽久的日子裏,戀愛和學業糾纏,親情和愛情糾結。許棠從來沒有認真檢索過這件事的可能性。

只模糊地以一件事為基礎在設想未來。

他們又不是血緣親情。

頂多說起來不好聽,向家裏人挑破會很尷尬,有點丟臉,有點無顏面對,但本質上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未來。

這個詞猶如一場一切都來及得的春天。剛起的頭,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有的是實現夢想的光明和創造希望的可能。

周唐繼今天回來就是為了許棠的志願回來的。

而他的回來,其實也作用不大,所以許棠離開地下室後,周唐繼也就沒有留的因素了。

他不在家裏吃晚飯,直下車庫去開車。

許棠卻在他上車的瞬間揪住了他的衣角。

“哥。”

周唐繼回頭。

許棠的個性裏沒有暗自受委屈的基因,有什麽事只要想起了,就不能讓它硌著自己過夜。

周唐繼垂下眼睛,擡手,略頓了頓後,握住許棠揪他衣角的手。

只是握住,掌心的柔軟肌膚與許棠涼涼的小手貼合。

“我還有事,晚上不在家吃飯。”

“我不問這個。”

“嗯。那要問什麽?”

“……”許棠皺了眉,皺一皺,臉色很差,但沒有差掉她的勇氣。“你是想結束了麽?”

車庫裏的白色燈光靜靜流淌,清楚地剝出許棠眼底剛起的淚意。

周唐繼淡漠的眉間因為許棠的淚意布上了與此時此刻,車庫外的天色相同的顏色。

“是你多心了,別想太多。以後的事,從長計議。”

“什麽從長計議?是我去了深城,你就慢慢疏遠我,連今天這種場面都省了麽?你不好意思說,我替你說了。”

“不是,是日子久了,你會遇見很多人,現在的事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我不會,我不要,我只要你。”許棠快崩潰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周唐繼躲在脖子陰影裏的喉結滾了滾,握著許棠的手開始用力要將許棠的手從他身上扒下來。

扒得許棠的崩潰才沒能繼續崩潰下去。

周唐繼這一刻的冷酷,讓許棠楞了楞。

楞是像看到了一個久不曾見的冷眼掛名哥哥。就像她初來周家,周唐繼一點不稀得對她表示歡迎的那個時候,冷眉冷眼。

許棠的手自己松開。

但一忽而,眼淚又壓不住地從眼眶子裏蹦出來。

許棠很聰明,猜得一點沒錯。周唐繼是有了她擔心的這些想法,他也見不得今天這種場面。所以許棠從安城離開,倆人慢慢疏遠,再慢慢平淡是最好的收尾。

他還是兄長,她還是許琴玉最聽話的孩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

至於他們?

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

就像一個吃飽喝足的人,通常是不會再乎下一頓飯的。

此時此刻的周唐繼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吃飽了才想到理智。

也似乎全忘了那或許的不應該是如何被他自己親手打破。

穿膛搗肺,不可抑制的心。

攛掇著他拋開理智。

但此時此刻他吃撐了,有些東西就模糊起來,是一層清早的薄霧,分不清有幾層,有幾寸。

還以為很快就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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