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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你們深夜上門,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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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你們深夜上門,意欲何為……

二人抵達朝歌王宮時, 正是又一日的深夜。王宮裏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巡邏的侍衛,聽不見一點聲響。

楊嫙坐在雲頭上,十分驚奇問龍吉公主:“這王宮竟然這——麽大啊?我們要去哪裏找那個蘇後娘娘?”

龍吉公主想了想:“既然是王後, 又頗得商王寵愛, 那所住宮殿必然華麗, 值夜的守衛仆從也不會少。”

二人在王宮裏轉了一圈, 將目光鎖定在了壽仙宮上。

“我們要做什麽?”楊嫙有些興奮,“現在就查那個蘇後娘娘嗎?可現在是夜裏, 難不成把人從床上叫起來?”

龍吉公主道:“那可不行,我雖然覺得她有些奇怪, 但這都只是我的猜測,豈能因為我的猜測就胡亂驚擾他人?且等等吧, 等天亮了, 我們觀察一下她的行事風格, 再看看如何相處。”

楊嫙:“好,聽公主的。”

不過是等待天亮而已, 在雲頭上打個坐便可輕易度過。

楊嫙剛擺正姿勢,卻忽然看見壽仙宮側殿的窗戶打開了一角,隨即一個人影鉆了出來, 左右看看無人, 踮腳一躍, 縱身飛了出去。

楊嫙驀地瞪大眼睛, 一把抓住龍吉公主的手臂:“公主, 你看見沒有……”

“看見了。”龍吉公主輕嘶一聲,“莫非這壽仙宮中,也有修道之人?”

她們坐在雲頭上, 將王宮景致盡收眼底。只見那人影飛過一段宮道,在一個院子裏落地,又進了一間屋子,過了一會兒,手裏拿著個什麽東西出來了。

離得遠看不清,離得近了又怕被對方發現。龍吉公主耐心地看著那人影再次回到壽仙宮,鉆回窗戶裏,才終於降下了雲頭。

壽仙宮側殿。

清弦舉著一壺酒,依次倒進三只酒盞之中:“來來來,光玩骨籌不喝酒有什麽意思,我從膳房那兒又取了些酒來,喝完咱們再收攤。”

喜媚笑道:“弄清楚了身世來由的是我和姐姐,你這麽起勁做什麽。”

清弦:“我高興啊!姐姐們沒有妖氣,乃是那惡妖的五光石導致,而我誕生的洞穴又恰好藏著一件惡妖的披風,正好也是用於遮掩妖氣的,這是多麽有緣啊!合該我們聚在一起!”

妲己一手支頰,一手懶洋洋地撥弄著手裏的骨籌,看見面前酒盞滿上,也只是興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沒有要動的意思。

清弦:“為何姐姐看起來心事重重呢?之前不還與我們玩得好好的麽?”

“我在想我們 是不是可以就此收手了。”妲己說,“我與喜媚當初是為了吸收惡欲修煉而來,如今我們在戰場上已飽食過修道之人的惡欲,若是再貪多,容易惹禍上身。而這蘇氏女的身份,已幫助我見到了鄧嬋玉,知曉了自己與別人不同的原因。我想要的都已得到,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清弦楞了一下,慢慢放下酒杯,道:“我都可以,聽姐姐們的。”

喜媚:“姐姐當真想清楚了?我倒是沒什麽留戀,只是離開了這王宮,便再也沒有這麽多美食佳釀可享受,也再沒那麽多仆從可以呼來喝去了。姐姐會不會不習慣?”

清弦:“真要走的話,那蘇氏女這個身份怎麽辦?再死一回?申公豹那邊怎麽交代?”

“何必管身後之事。”喜媚說,“再說了,帝辛本就是為姐姐所惑,才對姐姐癡心一片,他本就不想留蘇氏女的命,姐姐走了,說不定正中他下懷。至於申公豹,更不必管他了,他與闡教作對,可別搭上我們。”

妲己揉了揉額角:“申公豹還是有些道行在身上,我得想想有沒有地方是他找不到——”

她忽然截斷了話頭,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喜媚和清弦也一齊回頭,看著緊閉的窗戶,遲疑著問:“怎麽了?”

妲己道:“你們覺不覺得外面好像有人?不是守夜的宮人,而是好像……有另外的人在窺視我們。”

“不會吧?”喜媚詫異,“姐姐不是都設下障眼法了嗎?外面的人聽不見也看不見我們裏面的動靜的。”

妲己搖了搖頭,起身,緩緩朝窗戶走去。

喜媚和清弦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窗外,在高大墻柱的陰影裏,龍吉公主和楊嫙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楊嫙貼在龍吉公主的背後,用幾乎聽不到的氣聲問:“我們為什麽要藏起來啊?”

龍吉公主皺了皺眉,想要和她解釋,卻又覺得太覆雜,索性搖了搖頭,示意她安靜。

大半夜的,這壽仙宮裏竟然還有個疑似修道之人的身影在流竄,實在讓人奇怪。更奇怪的是,她與楊嫙降落在這側殿窗戶邊上,想往裏面看,不僅什麽也看不到,更是什麽也聽不到。

看不到也就罷了,本就是深夜,又有窗紙隔著,除非裏面點了燈,否則外面看不到也是正常。但聽不到……這種聽不到的感覺和單純的“安靜”不一樣,把耳朵貼近墻壁,就仿佛忽然進入了什麽特殊的區域一般,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是徹徹底底的“無聲”,而另一邊耳朵裏,卻仍然保有著夜風吹過的聲音。

龍吉公主本能地覺得不對。

忽然,只聽一聲極細微的“哢噠”聲,那窗戶打開了。

明明窗紙上沒有映出任何人的影子,但那窗戶就是忽然打開了,而打開之後,窗口忽然就透出了暖黃色的淺淡燭光,女子纖長的影子倒映在殿墻外的地面上,幾縷發絲被風吹得散亂。

楊嫙緊緊抿著唇,盯著地面上的影子一眨不眨。龍吉公主則悄悄將手虛握在了身後。

她們與那個人影,只隔了一根墻柱。

人影站在窗口,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沒發現什麽異常,便準備伸手關窗。

龍吉公主緊繃的精神稍稍松弛了一些,正欲松口氣,卻不想異變陡生!

一道刺骨的寒意如閃電般襲來,龍吉公主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倏地一展,瑤池白光劍自虛空中出鞘,瞬間迎上了面前蒼白幽森的骨劍。

龍吉公主面色大變。

怎麽會有人以骨作劍?如此邪異的兵器,竟會出現在殷商王宮之中?這壽仙宮裏住的究竟是什麽人!

“公主!”楊嫙一聲驚呼,立刻祭出寶蓮燈。

霎時間彩光奪目,只聽一聲悶哼,那出招偷襲龍吉公主的人便被掀翻出去,撞倒了廊下的花盆。

“什麽動靜?”不遠處的守衛聞聲而來,然而殿中卻忽然傳出一陣輕柔的弦音,這弦音如同透明的潮水,以壽仙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擴散。

正在趕來的守衛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身體軟倒在地,而打盹剛被驚醒的宮婢又打了個呵欠,不由自主地重新睡了過去。偌大的朝歌王宮,就這麽再一次重歸寧靜。

除了她們這裏。

清弦抱著琵琶,從窗臺裏飛身而出,五指如飛,改撥為掃,弦音霎時激烈起來,如千萬根尖針入耳,刺得人頭皮發麻。龍吉公主眉頭緊鎖,劍光一挽劈向清弦,卻被中途出現的喜媚縱風擋下。

清弦趁機將妲己扶起:“姐姐沒事吧!”

妲己牢牢盯著楊嫙手裏的寶蓮燈。

好厲害的法寶,她還未看清它長什麽樣,竟已被它一擊即中!

雖不知來者是誰,但想來不是什麽好事,妲己深吸一口氣,將骨劍反手往地上一刺,劍尖觸地的瞬間,烈焰怒放,在錚錚弦音之中,直接卷上了龍吉公主與楊嫙的衣擺。

“公主當心!”

楊嫙急急運功,指尖輕芒一點,寶蓮燈再一次亮起灼目華光。那華光過於純粹,又過於霸道,妲己只覺一陣氣血翻湧,盡管已事先領教過它的威力,有所準備,但也堪堪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喜媚和清弦則毫無防備,被齊齊擊飛出去,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下,吐了幾口血,才勉強擡起頭來。

“清弦,你,你的披風……”喜媚指著清弦的背後,瞠目。

清弦忍著痛回頭一看,竟發現身上那件披風在華光的侵蝕下已變得焦黑卷曲,如同被蟲蛀了的樹葉,風一吹,便發出簌簌空響。

“你們是妖?”看到清弦身上陡然出現的妖氣,龍吉公主大驚。

但她很快便意識到了一件更要緊的事:方才明明沒有任何妖氣,為何那女子的披風一毀,妖氣便突然出現?難道說——

只一楞神的工夫,身側破風聲至,龍吉公主提劍欲擋,扭頭一看竟看見八個一模一樣的女子朝自己沖來!

她大駭,手中劍竟也不知往何處使,而楊嫙也被這一幕驚呆了,握著寶蓮燈不知所措。

只聽噗呲一聲,龍吉公主猛地趔趄,一柄幹枯的骨劍從後方穿透了自己的肩胛。

她回過身,看見了第九個一模一樣的女子。

她手持骨劍,朝自己冷道:“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深夜上門,意欲何為?”

“公主!”楊嫙頓時紅了眼,舉起寶蓮燈就要運功,卻被龍吉一把按住。

“不要戀戰!”龍吉厲聲道。

她手腕一旋,瑤池白光劍的劍鞘拍上骨劍的劍尖,竟生生將骨劍從肩胛骨裏頂了回去。鮮血瞬間染透了她的肩膀,她卻抓緊了楊嫙,喝道:“快走!”

楊嫙咬牙扶住她,一擰身,帶著龍吉迅速飛走了。

妲己攥著骨劍,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面色陰沈。

喜媚捂著胸口,一邊咳嗽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問道:“姐姐,方才那兩個人是誰?”

妲己沈聲道:“不知道。”

“那,那她們就這麽跑了……”

“她們手裏那盞燈,是個極厲害的法寶,我不一定能對付。”妲己道,“不管她們是來做什麽的,王宮這裏已不宜久留,我們盡快離開。”

“勞二姐……拉我一把……”清弦撐著地,氣喘籲籲地抹了把嘴邊的鮮血。

喜媚將她拉起。

清弦靠在喜媚肩膀上,艱難地問妲己:“現在就……離開嗎?”

“恐怕不行。”妲己幽幽道,“你看那邊……申公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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