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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朝歌王宮裏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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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朝歌王宮裏有妖怪?……

果然,不出妲己所料。這廝突然放下自己的師弟師侄徒弟不管,連夜跑來五夷山,就是為了尋她的破綻。這也不奇怪,楊戩作為年輕弟子中的翹楚,突然帶了個陌生凡女回來,還說要讓她入教,怎麽看都不太對勁。

但想來也是有點好笑,他都這麽敏銳了,卻還是抓不到她的漏洞,以致於無法說動楊戩改變主意,才不得不來五夷山碰碰運氣。

可惜啊,他運氣不怎麽好。

妲己歪頭:“小九是誰?”

雲中子未答,只是皺眉將她上下來回打量,仿佛想在她身上找到與小九的相似之處。

然而,她與小九長相不同,身量不同,聲音不同,衣著不同,甚至連氣質都不同。

妲己笑道:“看來閣下招惹的人還不少啊,可惜這小九沒我動作快。”

雲中子不動聲色:“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妲己道,“我想做的很簡單,那就是——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她便已瞬息移到雲中子眼前,一柄通體灰白的劍亮於掌心,直刺雲中子心口而去。

雲中子猛地一個旋身躲過,望著妲己手裏的劍驚愕道:“你竟用骨劍!”

她手中的劍,沒有劍柄、沒有劍鞘,只有劍身,也不似常見的劍那般光滑通透,她的劍,以多段白骨拼接而成,磨薄磨尖,暗沈幽滯,仔細看去,仿佛還能看到上面隱約的裂痕和血跡。

“怎麽,區區骨劍,也會嚇到閣下麽?”妲己冷笑,“那若我抽閣下的骨做劍,是不是還能嚇到更多人呢?”

雲中子怒道:“以骨做劍,叫亡者不得安寧,如此邪道,聞所未聞!你到底是哪門哪派出身!”

“待你死了,我便告訴你答案!”妲己一聲尖嘯,骨劍再度出手,只是這一次的劍意更加凜冽洶湧,千萬道利影破風而去,叫雲中子退避不得。

雲中子雙手結印於胸,只聽嗡的一聲,一道金色盾墻霎時出現在身前,千萬道利影刺入盾墻不見,只餘層層淡色金光如水波一樣蕩漾開去。

妲己握緊了掌中劍,原本有些凝重的臉色,在看到雲中子額前飄忽而出的黑霧時,忽然松快了下去。

她略一勾手,將那些惡欲勾來抿入口中,頓覺神清氣爽,雖無楊戩的惡欲那般鮮美,但卻比楊戩的醇厚許多。

她來西岐,來闡教,正是為了這些啊!

雲中子看不見黑霧,只能看到她奇怪的動作,不由愈發警覺。

妲己舔了舔嘴唇,正想點評幾句,忽覺眼前白光一閃,原來是雲中子不知從哪掏出了一面鏡子,正直直對著她。

鏡子裏,是一只通體火紅、兇神惡煞的九尾狐貍。

“怪不得我問門派不敢回答,原來不是人,而是狐妖!”雲中子收起鏡子,寒聲道,“也不知是修了什麽邪道,竟能修出九尾來!”

妲己沒想到區區一面鏡子竟能照出她的原形,驚訝過後便是大怒,她將骨劍往雲層上重重一磕,雲層像被點燃了一般,倏地燒起熊熊大火,金紅色的火光以迅雷之勢卷舐上雲中子的盾墻,盾墻裂散消融,不過是眨眼的工夫,雲中子已被困在了火海中央。

雲中子被她這一手所震,又很快冷靜下來。

就在火光攀上他的衣角之際,他突然舉起手臂,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遙遠天際忽而有電光閃過,把這將亮未亮的天幕撕開一線。隆隆雷聲滾過頭頂,平地上猛然長出八根火柱,高聳直插雲霄,每根圓有丈餘,將妲己圍困在陣中。

雲中子一聲厲喝:“去!”

原本盤桓在他四周的火光掙紮著被火柱吸去,每一根柱內隨即現出七七四十九條火龍,噴煙吐焰,直燒得雲海成空,光透九重。

妲己沒有見過這般陣仗,不由握緊骨劍,面色微愕。

雲中子冷笑道:“此乃通天神火柱,雖未大成,但對付你,總綽綽有餘。”

妲己回過神來,收斂表情,冷哼一聲:“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真不知哪來的自信。”

“我久居山中,鮮有仇家,思來想去,最近結怨的,也唯有朝歌王宮中的妖物了。”雲中子怫然道,“倒是我小看了你,千年松木劍都未傷你分毫。早知如此,便不該早早離去!”

妲己嗤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前有什麽小九,後有什麽王宮,雲中子啊雲中子,我看你真是貴人多忘事,連自己的仇家都記不清楚。既然如此,我就替這些沒用的東西,也一並出了這口惡氣!”

她執起骨劍,容色在火光中愈發妖冶。

手中骨劍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她揮劍斬向火龍,與龍吟一起響起的,還有刺耳的鬼哭之音。

火龍從四面八方咬向她的身軀,她的骨劍裏也再度鉆出千萬道利影,撲向牢籠般的火海。

許是火龍消散得太快,八根通天神火柱開始震顫,不斷向她靠攏,仿佛要將她困死在這逼仄的空間之中。

尚未斬斷的火龍咬住她的臂膀和腿腳,她的骨劍被卡在神火柱的縫隙之中,幾乎動彈不得。

難以言喻的灼燒疼痛像絲線一樣順著傷口鉆入她的肺腑,她瞇起眼睛,隔著重重眩目的焰光,她看見雲中子正在低頭念咒。

好啊,好啊,憑什麽她這麽狼狽,他卻連衣角都未破一分?!

她仰起頭,一聲狂吟咆哮,周身亮起刺目紅光,幾乎與火海融為一體。

雲中子猛地擡眼,只見神火柱中有什麽龐然巨物迎風見漲,蒼勁有力的身軀擠滿了神火柱裏的每一寸縫隙,滿得幾乎要溢出來,溢出來——

轟!

只聽一聲巨響,八根神火柱悉數碎裂倒塌,殘餘的火龍四散奔逃,卻被那龐然大物一爪拍碎,又或是一口咬斷。

雲中子驀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的身影。

紅光漸漸消去,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站立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它比鏡子裏的影像更加清晰和生動,清晰到他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道傷口,生動到他能看到它眼中滔天的怒火。

妲己張開獠牙,毫不猶豫地朝他咬了下來。

雲中子緊急閃避,趁巨大狐身行動不便時,憑空抽出一把木劍,朝她後頸刺去。

然而他卻不知道,妲己張口,並非是要將他拆吃入腹,而是要將周圍豐盈的惡欲悉數吞噬。

就在木劍破開厚重狐毛,即將劃破頸皮的一瞬間,雲中子忽然感覺身上一緊,再一眨眼,自己已被一條狐尾牢牢捆住,稍一掙紮,便感覺四肢五臟都要被勒斷。

而他手中的木劍,已被另一條狐尾卷走,折成兩段。

“不過如此。”妲己譏嘲道,“我今日便拆了你的骨頭,為我的骨劍再添幾寸!”

狐尾上原本柔軟的絨毛忽然變得像針一樣挺直尖銳,直直紮破了雲中子的皮膚。而雲中子並沒有什麽反應,嘴角帶血,低垂著頭,仿佛已經因為之前的戰鬥心力交瘁。

妲己盯著他,忽然感覺哪裏不對。

這麽容易就放棄抵抗,不像是雲中子的作風啊……

下一瞬,雲中子唇角掀起笑意,四周八角再次亮起光芒,只是這一次,出現的不是火龍,而是木劍。

“你終於走到陣眼了。”雲中子擡起頭,目光銳利,“像這樣的木劍,我還有很多。”

話音未落,四周已化出百千木劍,直沖法陣中央的妲己而來。

他說得對,這樣的木劍,他確實有很多。與剛才被她折斷的木劍沒什麽區別,也與當日他獻給帝辛的沒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這些木劍傷到她時,和傷不到她時,結果完全不一樣。

她是比普通妖怪強得多,這木劍自帶的劍氣對她毫無影響,但這不代表她真的無法被木劍所傷。說到底,這些千年松木,天然便克她們這些妖怪。

妲己當即變回人形,抽出骨劍,揮退襲來的木劍。然而這木劍實在源源不斷,而她的狐尾由於還捆著雲中子,沒能來得及收回,終於還是被釘中了一劍。

她一聲尖鳴,狐尾瞬時收回,幾乎是同時,她手中骨劍紮進了雲中子的胸腔。

然後,毫不猶豫地抽出,鮮血頓時濺了二人滿頭滿臉。

雲中子受到重創,控制不住地向下墜落,而妲己抓了一把飄在周圍的惡欲,草草塞入口中,便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此地。

她受傷的那條尾巴,聯結的正是朝歌城中的那具分身。

-

雲中子一身狼狽回到西岐城,將剛從宮裏回來的姜子牙和雷震子嚇了一大跳。

“師父!”雷震子震驚地看著他身上的血跡,“您不是走了嗎?是誰將您傷成這樣?”

姜子牙皺眉:“師兄你要不先坐下,容我看看傷勢。”

“不必了,我服了丹藥,還死不了。”雲中子擺了擺手,喘了口氣,“楊戩和哪咤呢?”

“姬發稱王,西岐和朝歌不日便將開戰,我讓他們兩個去察看西岐的軍隊了,要把他們喊回來嗎?”

“不必了。”雲中子又問,“楊戩帶來的那名叫小九的女子呢,你見過她了嗎,她還在府裏嗎?”

姜子牙:“師兄說那個凡人嗎?我剛從楊戩那兒知道了關於她的事情,但公事繁忙,我還未來得及見她。怎麽了,可是那小九有什麽問題?”

雲中子:“你難道不覺得可疑?楊戩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失明,又莫名其妙地被凡人的血治好?”

“這……實不相瞞,我也有些疑惑,但楊戩總不至於在這上面撒謊。”姜子牙頓了頓,“難道師兄所受的傷,與那小九有關?”

雲中子眉頭緊鎖:“楊戩說他是在五夷山中的毒,我便尋去五夷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誰知還未到五夷山,便被一狐妖纏住,要同我拼命。”

姜子牙一楞:“狐妖?師兄的意思,小九是狐妖?”

雲中子:“她長得與小九完全不一樣,也不承認自己是小九。我曾想過她會不會是別的來尋仇的妖怪,比如朝歌王宮中的那只。”

“朝歌王宮裏有妖怪?”姜子牙一凜,“我怎麽不知道?”

“我此前以為你還在朝歌,曾去朝歌找你,結果望見王宮上空似有妖氣縈繞,那妖氣淡薄,你未曾註意,也不奇怪。我還以為是帝辛蓄意養妖,不料試探之後,竟發現他對此一無所知,可見那妖物滯留宮中,是另有圖謀。殷商雖氣數已盡,但為防傷及無辜,我還是給了帝辛一把千年木劍讓他滅妖,隨後便離開了。今日那狐妖找上門來,我想過是不是她,但後來又想,若是此妖來尋仇,應該是從朝歌方向來,而不是從西岐方向來。最重要的是,王宮裏的妖怪有妖氣,但她沒有。”

雷震子抓了抓腦袋:“會不會是她為了偷襲您,怕您發現,故意隱藏了妖氣?”

“若真是如此,那她與我動手後,還有什麽隱藏的必要?”雲中子道,“更何況我離開時沒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也確定無人跟蹤,她怎麽會知道我去的是五夷山?除非是心中有鬼,提前猜到。”

姜子牙:“可這都是師兄你的猜測,我們並無實證。”

“有沒有實證,查驗一番便清楚了。”雲中子冷聲道,“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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