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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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沈浩高興地說：“旁邊新開了一個游戲廳！我好久沒有打街機了。你想不想一起去玩？”
何亦雯簡直啼笑皆非，哪有約女孩子出來打街機的，難道不應該一起去看個電影？她委婉地說：“我不太會玩，都沒怎麽玩過。”
沈浩完全感覺不到何亦雯的暗示，還一個勁地勸：“特別好玩。走吧走吧，一學就會，保證上癮。”
何亦雯心裏暗笑著嘆了口氣，算了，既然是不問目的的旅行，隨著他安排也好。兩人到了游戲廳，沈浩興高采烈地對何亦雯介紹起各種游戲玩法。游戲廳裏顏色絢麗，光線明亮，出乎何亦雯意料的是，玩家並非都是年輕人，也有不少上年紀的人，甚至還有老人。
沈浩買了一大堆游戲幣，何亦雯盛情難卻，就挑了一個畫面好看的玩了起來。第一次沒有經驗，很快死掉了，她好勝心被激起，聚精會神開始玩，成績果然有所提升。沒多久何亦雯就漸漸欲罷不能。她反應迅捷，天生自帶一股殺氣，很快就打得有模有樣。沈浩就和她一起玩對戰類游戲。沈浩打得非常好，而且根本不謙讓，毫不手軟地就把何亦雯代表的小人兒KO了。何亦雯不服氣，第二局瘋狂反擊，連連擊中沈浩的小人兒。
沈浩驚呼：“你可以啊！進步很快啊！”
何亦雯得意洋洋地說：“讓你狂！”
兩人玩到晚上十點多才戀戀不舍地出了游戲廳，只覺得神清氣爽，從家裏帶出來的那點糟心的感覺早就隨著游戲被打掉了。
沈浩高興地問：“好玩吧？”
何亦雯點頭：“好玩。這是我第一次玩街機。以前好像只看過別人玩。”
沈浩說：“你們女孩子家裏管得嚴，很多都沒進過游戲廳。”
何亦雯笑：“我家裏倒是管得不嚴，主要是太貴了。玩不起。”
沈浩說：“打得好就不貴。我以前——不是我吹啊，給我一個幣，我能玩一整天。我們家附近所有游戲廳老板見我就頭大。下次我們還一起玩吧？你打得真不錯。”
何亦雯看著夜色中興奮得像個小男孩似的沈浩，突然有點動心，她輕輕笑道：“上次你說的可是帶我去攀巖呢，還算不算數？”
沈浩說帶她攀巖那次，是和她告白。她在提醒他。
沈浩連忙說：“攀巖當然沒問題。今天主要是時間不夠了。再說我們剛吃完飯，不適合攀巖。再說，你也沒有準備，你看你這鞋就不行。下次我們找個周末專門去。我們俱樂部可專業了……”
他真的滔滔不絕地說起攀巖的事情來。何亦雯看著這個不解風情的年輕男人，心想：據說男性的前額葉要到30歲才發育完成，在那之前，男人其實都是大兒童。
接下來，沈浩高高興興地送何亦雯到小區門口。第一次何亦雯沒有請他進小區的門，從此他就非常自覺地每次止步於小區大門的門禁之外，好像有人給他畫了一道線。規規矩矩，絕不越雷池半步。
回到家以後沒一會兒，沈浩還熱心地給何亦雯發了一些攀巖用品的網購鏈接，告訴她攀巖的鞋子一定要試穿，但是有些簡單的裝備網購又快又便宜。
有的男生告白失敗之後會繼續死纏爛打，不甘心地繼續發出自以為撩人實際上基本就是性騷擾的求偶信號。有的則完全不打算浪費時間，立刻銷聲匿跡，尋找下一個目標，你就是再讓他幫忙開個門他都會覺得自己吃了虧。
但是沈浩倒是與眾不同，他似乎真的認真地跟何亦雯做起好朋友來了。年輕男孩子就是這樣蠢，何亦雯有點無奈地想。和老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知道如何讓她開心。她有暗示，他絕對不會不懂。他掌握節奏，安排一切，和他在一起什麽也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剛進門就聽見一群女孩子唧唧喳喳的。原來鐘嵐出差回來，帶了一些潤唇膏之類的小禮物分給女孩子。有幾個男同事路過看見了，開玩笑說：“我們怎麽沒有？”
鐘嵐就有點嗲兮兮地笑道：“男生就是沒有了，只有女生才有。”
然後又拿出一大盒巧克力，說：“這個就算是送給男生的吧。”
有個活潑的男同事就笑道：“那各位女士不要跟我們搶啊。”
Cindy笑道：“那你們可要藏好了。”
那男同事說：“我放男廁所裏！”
大家哄笑起來。何亦雯懶得湊熱鬧，但也不想得罪鐘嵐。她拿了鐘嵐送的潤唇膏，回到座位上，心裏想著怎麽小薇還沒來。也不知小薇周末到底有沒有去和小三當面對陣。希望她沒去，或者就算去了，也希望她沒吃虧。何亦雯知道很多這種在男人面前發嗲的女人都潑辣得很，小薇身材嬌小玲瓏，從小父母疼愛，未經風雨。真要是見了面互相打了起來，很可能會吃虧。可想一想小薇當時生氣的樣子，恐怕她可不會善罷甘休。何亦雯越想越擔心，覺得幾乎已經看見了小薇被對方抓破的臉。
正在擔心，劉哥叫何亦雯過去商量事：她一直在跟的一個項目遇到了一些技術性的困難，做不了，決定放棄。劉哥把原因簡單說了兩句，何亦雯一聽就知道他又在消極怠工，他所謂的麻煩根本就是小事一樁，稍微想個辦法就解決了。
自從鐘嵐來了以後，何亦雯對劉哥這種不積極的態度越來越反感。何亦雯一心盼著有朝一日在業績上超過鐘嵐，她加倍努力地去爭取更高的交易量和更好的利潤。然而，很多事情都是何亦雯在前期辛辛苦苦做了很多工作，終於走到關鍵一步了，劉哥卻以“麻煩”為由放棄了。劉哥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感覺稍微新一點的交易他連看都懶得看。就像上次和沈浩的合作，若不是亞當助力，恐怕又是一次白忙活。
本想再據理力爭幾句，但想起上次亞當的叮囑，她就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找了個空去見亞當。正要敲門，就看到Belle和亞當在辦公室裏相談甚歡。本想過一會兒再來，但亞當已經看見她了，就招呼她進來。
亞當大概剛剛和Belle聊著什麽高興的事，兩人面前擺著一盒打開的精致點心。那點心的包裝十分精致，簡直像是藝術品。亞當和Belle每人捧著一杯茶，臉上還帶著笑容。亞當招呼何亦雯坐下，把點心推過去：“嘗一嘗，鐘嵐剛剛帶回來的。真的很好吃。”
何亦雯心想，鐘嵐真是做得出來。每次帶禮物，都嚴格按照各位同事的品階派發。給亞當和CEO帶的手信都是單獨的，每次都很精致。
她客氣地拿起一塊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何亦雯道了謝，亞當問她：“什麽事？”
何亦雯說：“和AC公司要轉的那筆股票我想向您請示一下。他們說股票不能直接轉過來，不能這樣操作……”說到這裏她猶豫了。
亞當問：“怎麽了？”
何亦雯本來不想當著Belle的面說，但是既然亞當問了，她也只好如實匯報：“劉哥的意思是既然操作不了，那就算了。但是我覺得其實也不難解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明天一早開市的時候，我們跟他們同樣價格一買一賣就行了。當然劉哥可能是有他的考慮，我怕是我考慮不周，就過來想問問您的意見。”
Belle在旁邊聽了，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然後她對亞當說：“你快把Eva調給我吧。讓她跟著老劉瞎混真是耽誤人家小姑娘的青春。”
Belle嫌組裏的幾個年輕人不得力，已經半開玩笑似的說了好多次要挖何亦雯過去。但何亦雯從不敢應承。她知道如果去了Belle組，業績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收入自然也水漲船高。而且，Belle的業務能力全行皆知，在她手下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但一來她怕劉哥不高興，二來平時聽小薇所說，Belle對下屬要求很高。人都有惰性，在劉哥這裏氛圍寬松，就算有點小錯，劉哥也不會計較，這麽好脾氣的老板也不多見。再說，自己實習留下就是劉哥的恩情，翅膀硬了就立刻攀高枝也不大好。何亦雯在業內毫無根基，凡事都格外小心翼翼。
何亦雯不敢應聲，Belle還笑著問：“Eva，正好今天亞當也在。你願意來我們組嗎？你要是願意，我就讓亞當把你許給我。”
何亦雯還沒答話，亞當就笑：“如果你挖走了Eva，劉會哭的。不要那麽殘忍，還是把Eva留給他吧。”
Belle就笑：“我覺得Eva的前途比劉哭不哭更重要呢。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們談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Belle出門之後，亞當笑著搖頭：“Belle進公司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坦率得驚人的小姑娘。”
何亦雯聽了這話，莫名有點醋意，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心目中的唯一，哪怕這男人並不是她所喜歡的。亞當這句話裏不但有對Belle的欣賞，還有一種老熟人的親昵。而且，Belle起碼比何亦雯這一批女孩子大七八歲，然而在亞當眼裏，還是一視同仁的“小姑娘”。這種相提並論會讓所有年輕的女人不爽。
亞當又說道：“Belle當年實習的時候也是那一批人裏最負責任的。我相信你以後也會和她一樣，有很好的發展。”
何亦雯說：“我會努力的。”
亞當溫柔地看著她：“當然，你一直都是最努力的女孩。我對此非常欣賞。”
這句話用他的英國口音說出來尤為悅耳。何亦雯想，他真是迷人。如果是五年前，她此刻大概已經臉紅心跳，手足無措。但謝天謝地，她對這種套路已經有了足夠的免疫力。她又搬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戴在臉上，客客氣氣地說：“謝謝誇獎。那麽股票的事情？”
亞當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說：“當然是按照你說的方式，明早公開交易。”
何亦雯問：“我要不要跟劉哥說是您的意見，還是由您去告訴劉哥……？”
亞當讀懂了她的顧慮，他笑了笑，做出一副秘密的樣子說：“你直接去找合作方把事情做完。如果劉不問，你就不提。如果他問起來，你就說是合作方聽說他不想做了之後，趕緊想了辦法給搞定了，就行了。”
何亦雯立刻明白了，亞當此舉著實高明。劉哥其實對很多小事都不大過問，這樣輕松解決是最好的辦法。以前自己為了達到目的，總覺得要先說服上司，甚至為此不惜撒謊，惹過不少麻煩。其實有些事完全可以一邊裝傻一邊先斬後奏。沒想到亞當不但在專業上學識過人，連這些職場小伎倆也了如指掌。何亦雯如同在菩提樹下開了悟一般，突然就明白了以前很多棘手的事情應該怎麽辦。她高興得連連點頭：“我明白了！”
亞當微笑著看著她，補充說：“其實劉是很溫和的，即使你直接跟他說是我的意思也沒有關系，但是……”
何亦雯聽到這裏，心領神會，她像個在課堂上急著回答難題的學生那樣搶著說：“我明白。你是在告訴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應該怎麽辦。”
亞當讚許地說：“真是個一點就透的聰明女孩。我要給你一個A＋，以表揚你在同一件事上的進步。”
何亦雯知道他是在說她上次為了沈浩撒謊的事情。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上次是我不對……”
亞當安慰地說：“說實話，那件事不怪你，劉有時候是太……消極了一點。如果你在Belle手下，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對了，Belle跟我提過好幾次了，想挖你去她的組。你意下如何呢？這種事公司當然還要尊重你個人的意見。”
何亦雯想起剛剛亞當已經替她拒絕了Belle的提議，明白在老板眼裏，各組實力平衡比一家獨大更重要。Belle再能幹，私行的人脈和客戶群維護也不能全靠她一個人。她趕緊表態說：“劉哥是個好上司，對我們都很和氣。我在這個組幹得很開心。”
亞當有點驚訝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很想去Belle那邊，畢竟那意味著你的收入會直接增加。”
何亦雯說：“也不能只看收入呀。再說，我想只要我好好努力，收入早晚會慢慢增加的。”
亞當笑一笑，說：“你很聰明，也很善良。你會得到好運的。”
何亦雯心裏暗暗慚愧，她其實主要的顧慮還是覺得Belle那裏不好混。
何亦雯出了辦公室，心裏有一種充實的快樂。亞當給她的指導真是巧妙而有效。想想亞當和Belle也很親切熟絡，也許他就只是天性熱情外加好為人師，是她想多了。可想到亞當和她單獨相處時那種溫柔的神色，她還是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裏有一些不一樣的內容。他好像特別了解她，也對她格外照顧。
回到座位上，終於看到小薇已經來了。何亦雯連忙去看小薇的神色，只怕在她臉上看到抓痕或者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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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高興地說：“旁邊新開了一個游戲廳！我好久沒有打街機了。你想不想一起去玩？”
何亦雯簡直啼笑皆非，哪有約女孩子出來打街機的，難道不應該一起去看個電影？她委婉地說：“我不太會玩，都沒怎麽玩過。”
沈浩完全感覺不到何亦雯的暗示，還一個勁地勸：“特別好玩。走吧走吧，一學就會，保證上癮。”
何亦雯心裏暗笑著嘆了口氣，算了，既然是不問目的的旅行，隨著他安排也好。兩人到了游戲廳，沈浩興高采烈地對何亦雯介紹起各種游戲玩法。游戲廳裏顏色絢麗，光線明亮，出乎何亦雯意料的是，玩家並非都是年輕人，也有不少上年紀的人，甚至還有老人。
沈浩買了一大堆游戲幣，何亦雯盛情難卻，就挑了一個畫面好看的玩了起來。第一次沒有經驗，很快死掉了，她好勝心被激起，聚精會神開始玩，成績果然有所提升。沒多久何亦雯就漸漸欲罷不能。她反應迅捷，天生自帶一股殺氣，很快就打得有模有樣。沈浩就和她一起玩對戰類游戲。沈浩打得非常好，而且根本不謙讓，毫不手軟地就把何亦雯代表的小人兒KO了。何亦雯不服氣，第二局瘋狂反擊，連連擊中沈浩的小人兒。
沈浩驚呼：“你可以啊！進步很快啊！”
何亦雯得意洋洋地說：“讓你狂！”
兩人玩到晚上十點多才戀戀不舍地出了游戲廳，只覺得神清氣爽，從家裏帶出來的那點糟心的感覺早就隨著游戲被打掉了。
沈浩高興地問：“好玩吧？”
何亦雯點頭：“好玩。這是我第一次玩街機。以前好像只看過別人玩。”
沈浩說：“你們女孩子家裏管得嚴，很多都沒進過游戲廳。”
何亦雯笑：“我家裏倒是管得不嚴，主要是太貴了。玩不起。”
沈浩說：“打得好就不貴。我以前——不是我吹啊，給我一個幣，我能玩一整天。我們家附近所有游戲廳老板見我就頭大。下次我們還一起玩吧？你打得真不錯。”
何亦雯看著夜色中興奮得像個小男孩似的沈浩，突然有點動心，她輕輕笑道：“上次你說的可是帶我去攀巖呢，還算不算數？”
沈浩說帶她攀巖那次，是和她告白。她在提醒他。
沈浩連忙說：“攀巖當然沒問題。今天主要是時間不夠了。再說我們剛吃完飯，不適合攀巖。再說，你也沒有準備，你看你這鞋就不行。下次我們找個周末專門去。我們俱樂部可專業了……”
他真的滔滔不絕地說起攀巖的事情來。何亦雯看著這個不解風情的年輕男人，心想：據說男性的前額葉要到30歲才發育完成，在那之前，男人其實都是大兒童。
接下來，沈浩高高興興地送何亦雯到小區門口。第一次何亦雯沒有請他進小區的門，從此他就非常自覺地每次止步於小區大門的門禁之外，好像有人給他畫了一道線。規規矩矩，絕不越雷池半步。
回到家以後沒一會兒，沈浩還熱心地給何亦雯發了一些攀巖用品的網購鏈接，告訴她攀巖的鞋子一定要試穿，但是有些簡單的裝備網購又快又便宜。
有的男生告白失敗之後會繼續死纏爛打，不甘心地繼續發出自以為撩人實際上基本就是性騷擾的求偶信號。有的則完全不打算浪費時間，立刻銷聲匿跡，尋找下一個目標，你就是再讓他幫忙開個門他都會覺得自己吃了虧。
但是沈浩倒是與眾不同，他似乎真的認真地跟何亦雯做起好朋友來了。年輕男孩子就是這樣蠢，何亦雯有點無奈地想。和老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知道如何讓她開心。她有暗示，他絕對不會不懂。他掌握節奏，安排一切，和他在一起什麽也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剛進門就聽見一群女孩子唧唧喳喳的。原來鐘嵐出差回來，帶了一些潤唇膏之類的小禮物分給女孩子。有幾個男同事路過看見了，開玩笑說：“我們怎麽沒有？”
鐘嵐就有點嗲兮兮地笑道：“男生就是沒有了，只有女生才有。”
然後又拿出一大盒巧克力，說：“這個就算是送給男生的吧。”
有個活潑的男同事就笑道：“那各位女士不要跟我們搶啊。”
Cindy笑道：“那你們可要藏好了。”
那男同事說：“我放男廁所裏！”
大家哄笑起來。何亦雯懶得湊熱鬧，但也不想得罪鐘嵐。她拿了鐘嵐送的潤唇膏，回到座位上，心裏想著怎麽小薇還沒來。也不知小薇周末到底有沒有去和小三當面對陣。希望她沒去，或者就算去了，也希望她沒吃虧。何亦雯知道很多這種在男人面前發嗲的女人都潑辣得很，小薇身材嬌小玲瓏，從小父母疼愛，未經風雨。真要是見了面互相打了起來，很可能會吃虧。可想一想小薇當時生氣的樣子，恐怕她可不會善罷甘休。何亦雯越想越擔心，覺得幾乎已經看見了小薇被對方抓破的臉。
正在擔心，劉哥叫何亦雯過去商量事：她一直在跟的一個項目遇到了一些技術性的困難，做不了，決定放棄。劉哥把原因簡單說了兩句，何亦雯一聽就知道他又在消極怠工，他所謂的麻煩根本就是小事一樁，稍微想個辦法就解決了。
自從鐘嵐來了以後，何亦雯對劉哥這種不積極的態度越來越反感。何亦雯一心盼著有朝一日在業績上超過鐘嵐，她加倍努力地去爭取更高的交易量和更好的利潤。然而，很多事情都是何亦雯在前期辛辛苦苦做了很多工作，終於走到關鍵一步了，劉哥卻以“麻煩”為由放棄了。劉哥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感覺稍微新一點的交易他連看都懶得看。就像上次和沈浩的合作，若不是亞當助力，恐怕又是一次白忙活。
本想再據理力爭幾句，但想起上次亞當的叮囑，她就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找了個空去見亞當。正要敲門，就看到Belle和亞當在辦公室裏相談甚歡。本想過一會兒再來，但亞當已經看見她了，就招呼她進來。
亞當大概剛剛和Belle聊著什麽高興的事，兩人面前擺著一盒打開的精致點心。那點心的包裝十分精致，簡直像是藝術品。亞當和Belle每人捧著一杯茶，臉上還帶著笑容。亞當招呼何亦雯坐下，把點心推過去：“嘗一嘗，鐘嵐剛剛帶回來的。真的很好吃。”
何亦雯心想，鐘嵐真是做得出來。每次帶禮物，都嚴格按照各位同事的品階派發。給亞當和CEO帶的手信都是單獨的，每次都很精致。
她客氣地拿起一塊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何亦雯道了謝，亞當問她：“什麽事？”
何亦雯說：“和AC公司要轉的那筆股票我想向您請示一下。他們說股票不能直接轉過來，不能這樣操作……”說到這裏她猶豫了。
亞當問：“怎麽了？”
何亦雯本來不想當著Belle的面說，但是既然亞當問了，她也只好如實匯報：“劉哥的意思是既然操作不了，那就算了。但是我覺得其實也不難解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明天一早開市的時候，我們跟他們同樣價格一買一賣就行了。當然劉哥可能是有他的考慮，我怕是我考慮不周，就過來想問問您的意見。”
Belle在旁邊聽了，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然後她對亞當說：“你快把Eva調給我吧。讓她跟著老劉瞎混真是耽誤人家小姑娘的青春。”
Belle嫌組裏的幾個年輕人不得力，已經半開玩笑似的說了好多次要挖何亦雯過去。但何亦雯從不敢應承。她知道如果去了Belle組，業績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收入自然也水漲船高。而且，Belle的業務能力全行皆知，在她手下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但一來她怕劉哥不高興，二來平時聽小薇所說，Belle對下屬要求很高。人都有惰性，在劉哥這裏氛圍寬松，就算有點小錯，劉哥也不會計較，這麽好脾氣的老板也不多見。再說，自己實習留下就是劉哥的恩情，翅膀硬了就立刻攀高枝也不大好。何亦雯在業內毫無根基，凡事都格外小心翼翼。
何亦雯不敢應聲，Belle還笑著問：“Eva，正好今天亞當也在。你願意來我們組嗎？你要是願意，我就讓亞當把你許給我。”
何亦雯還沒答話，亞當就笑：“如果你挖走了Eva，劉會哭的。不要那麽殘忍，還是把Eva留給他吧。”
Belle就笑：“我覺得Eva的前途比劉哭不哭更重要呢。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們談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Belle出門之後，亞當笑著搖頭：“Belle進公司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坦率得驚人的小姑娘。”
何亦雯聽了這話，莫名有點醋意，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心目中的唯一，哪怕這男人並不是她所喜歡的。亞當這句話裏不但有對Belle的欣賞，還有一種老熟人的親昵。而且，Belle起碼比何亦雯這一批女孩子大七八歲，然而在亞當眼裏，還是一視同仁的“小姑娘”。這種相提並論會讓所有年輕的女人不爽。
亞當又說道：“Belle當年實習的時候也是那一批人裏最負責任的。我相信你以後也會和她一樣，有很好的發展。”
何亦雯說：“我會努力的。”
亞當溫柔地看著她：“當然，你一直都是最努力的女孩。我對此非常欣賞。”
這句話用他的英國口音說出來尤為悅耳。何亦雯想，他真是迷人。如果是五年前，她此刻大概已經臉紅心跳，手足無措。但謝天謝地，她對這種套路已經有了足夠的免疫力。她又搬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戴在臉上，客客氣氣地說：“謝謝誇獎。那麽股票的事情？”
亞當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說：“當然是按照你說的方式，明早公開交易。”
何亦雯問：“我要不要跟劉哥說是您的意見，還是由您去告訴劉哥……？”
亞當讀懂了她的顧慮，他笑了笑，做出一副秘密的樣子說：“你直接去找合作方把事情做完。如果劉不問，你就不提。如果他問起來，你就說是合作方聽說他不想做了之後，趕緊想了辦法給搞定了，就行了。”
何亦雯立刻明白了，亞當此舉著實高明。劉哥其實對很多小事都不大過問，這樣輕松解決是最好的辦法。以前自己為了達到目的，總覺得要先說服上司，甚至為此不惜撒謊，惹過不少麻煩。其實有些事完全可以一邊裝傻一邊先斬後奏。沒想到亞當不但在專業上學識過人，連這些職場小伎倆也了如指掌。何亦雯如同在菩提樹下開了悟一般，突然就明白了以前很多棘手的事情應該怎麽辦。她高興得連連點頭：“我明白了！”
亞當微笑著看著她，補充說：“其實劉是很溫和的，即使你直接跟他說是我的意思也沒有關系，但是……”
何亦雯聽到這裏，心領神會，她像個在課堂上急著回答難題的學生那樣搶著說：“我明白。你是在告訴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應該怎麽辦。”
亞當讚許地說：“真是個一點就透的聰明女孩。我要給你一個A＋，以表揚你在同一件事上的進步。”
何亦雯知道他是在說她上次為了沈浩撒謊的事情。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上次是我不對……”
亞當安慰地說：“說實話，那件事不怪你，劉有時候是太……消極了一點。如果你在Belle手下，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對了，Belle跟我提過好幾次了，想挖你去她的組。你意下如何呢？這種事公司當然還要尊重你個人的意見。”
何亦雯想起剛剛亞當已經替她拒絕了Belle的提議，明白在老板眼裏，各組實力平衡比一家獨大更重要。Belle再能幹，私行的人脈和客戶群維護也不能全靠她一個人。她趕緊表態說：“劉哥是個好上司，對我們都很和氣。我在這個組幹得很開心。”
亞當有點驚訝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很想去Belle那邊，畢竟那意味著你的收入會直接增加。”
何亦雯說：“也不能只看收入呀。再說，我想只要我好好努力，收入早晚會慢慢增加的。”
亞當笑一笑，說：“你很聰明，也很善良。你會得到好運的。”
何亦雯心裏暗暗慚愧，她其實主要的顧慮還是覺得Belle那裏不好混。
何亦雯出了辦公室，心裏有一種充實的快樂。亞當給她的指導真是巧妙而有效。想想亞當和Belle也很親切熟絡，也許他就只是天性熱情外加好為人師，是她想多了。可想到亞當和她單獨相處時那種溫柔的神色，她還是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裏有一些不一樣的內容。他好像特別了解她，也對她格外照顧。
回到座位上，終於看到小薇已經來了。何亦雯連忙去看小薇的神色，只怕在她臉上看到抓痕或者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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