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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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行給成祖放了兩周假養傷。

趁申惠美和史爾傑女朋友鬧氣之際,她自己則通過高盛旗下對沖基金先後大量購買aSun股,約莫購買4.35億美元股票,占總公司流通股不到1%。她的持股比例並不高,但成為aSun公司股東董事會一員足夠了。

申惠美被殺個措手不及,迅速召集股東董事大會。白亦行來勢洶洶,不想再同那兩個油鹽不進的家夥繼續拉扯,便帶著Jones直接向aSun其他股東闡述拆分後在線支付業務具有的更高潛力。

原先大部分股東搖擺不定,又不得不礙於白亦行對aSun董事會決策有影響作用,加之白亦行公開向媒體表明態度:她並不想敵意收購aSun,只想加入aSun成為一家人。而為了家人未來的美好幸福生活,白亦行宣稱將在線支付業務成為獨立公司,更能保障其他股東最大權益!

股東們一聽,掂量著手裏利益紛紛倒戈。

孫婭微邊盯著電腦敲擊鍵盤,邊跟她媽咪說:“那老頭還鍥而不舍地追你呢?他都知道當初解救他公司的人不是你了...真有意思...算了,我也這麽大了,有個爹也無所謂。”

冠以某知名分析師的ID,她發出了一封帖子,迅速引起圈內熱議。

聞瑜亮目不轉睛劃拉熱帖,不禁感嘆:有錢真是能為所欲為!

成為aSun董事會一員的確給白亦行帶來大大便利,不過她的這一系列舉動引起兩個董事會成員強烈不滿。

會上兩個男董事恨不得跳起來指著白亦行鼻子大罵,說她過於激進,這種方式不符合公司長期發展,而且拆分會帶來很多不確定性,影響公司穩定運營雲雲...言辭激烈態度憤懣,她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語不發。

等兩人發洩夠了,白亦行閑適地躺靠在椅子裏,修長的雙腿交疊在長會議桌面,她指著其中一位成員不屑地講:“你在董事會任職期間,通過自己的私人公司購買了與本公司旗下業務競爭對手的股份,並從中獲利,以致於削弱了aSun的長期股東價值!”

她聲音溫柔地似在講故事會:“你在這裏反對拆分,無非是擔心拆分會暴露你的違規操作,削弱你通過競方獲利的途徑。”她頓笑,“你這究竟是為了股東利益著想,還是為了你個人腰包著想啊?”

其他股東包括申惠美聽完就炸毛了,矛盾利劍當即調轉方向。

一個個鬥雞走狗般,什麽形象都不顧了。證明資料和文件全部拋向空中,有的甚至跳上桌子直言要掐死那位男董事。

白亦行淺笑盈盈地拍拍桌子,她還沒講完呢。另外一位強烈反駁她的成員縮了縮腦袋,見到這副場景已經嚇得面紅耳赤。這位男董事名下有家公司主營業務看似是服務於小微企業稅務問題,實則披著皮套子與aSun旗下在線支付領域直接競爭,也就是說靠山吃山還不夠,他還企圖妄想覆刻一個比在線支付更強悍的產品出來。

白亦行滿臉無辜看著那位董事:“原來你有兩顆心呀,一顆裏通外國,一顆忘恩負義,你是不是特別享受看著自家公司一點一點被啃噬幹凈呢。”

申惠美氣死了,旋即沖過去,揚起巴掌甩在那個男董事臉上。

男董事眼睛紅彤彤,臉皮顫悠悠,呆楞豎在原地,不知所措。

申惠美怒不可遏的原因未必不清楚她手底下這些陽奉陰違的狗東西,明顯白亦行拆臺太狠,打了她的臉。

商場上的人,面子大過天。

白亦行坐在椅子裏笑看這場雞飛狗跳的舞臺劇,心說那幾晚真是沒白熬。

此前她拿著aSun公開披露的所有文件仔細研究,熬了好幾個晚上。就在她被這些數據資料弄得頭腦昏沈之際,退休的女教授打來電話為其指點迷津。自打她老人家說了那番話,她個人工作中已經很久沒用到敵意收購這套操作。女教授在電話那端深深嘆口氣,往事感慨,如昨日發生,她覺得現在的白亦行怎麽束手束腳了?好笑地問明她重操舊業的原因,白亦行想了想,笑著回答:“為了保障股東的權益。”

女教授調侃:“你哪裏會是這種人。”

是了,白亦行怎會是慈善家?

她說:“而我就是最大的股東!”

聞言,女教授倒是放心多了,這姑娘骨子裏就從未變過。

為了專門尋找aSun的漏洞,白亦行著重關註aSun董事會成員潛在的利益是否與aSun產生沖突,而根據那兩位男董事的行為舉止,也恰好證明申惠美在管理治理公司上也格外差勁。

於是白亦行更加猖狂地提出質疑。

在踏入aSun之前,她親手寫了一封公開信細說拆分後的好處,她了當直接言明申惠美和幾位董事存在利益沖突,沒辦法站在股東的最大利益上考慮在線支付長期地發展。字裏行間更是點名申惠美的不作為,間接導致公司董事心存二意。

以白亦行的知名度做加持還不太夠,新市某分析師也出來添把火,對拆分後的aSun整體市值進行估算,稱有望提升20%以上,於是讓這封公開信的影響效力進一步大幅擴深。除了一些投資者讚同她的觀點,更得到華爾街知名分析師的關註,並且推動了市場對aSun拆分計劃的廣泛討論。就連那死了快埋的鬼子客戶都破天荒給白亦行發來郵件,表示要購買aSun股強烈支持她的計劃。

申惠美眼見社會上的聲討越來越多,手底下大部分股東逐步倒戈白亦行,使得她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對於白亦行這種直接指責高層領導的舉動申惠美根本束手無策,然就在她猶豫不決時,白亦行又做了進一步的‘威脅’。

電視上白亦行從容大方的行為舉止,表明aSun最根本的問題是在與內部低效管理,她作為股東是有權要求大幅整改,還暗示aSun內部董事早已動搖,為了繼續保住拆分後的職位。白亦行活學活用,采用先前申惠美那套‘警告’小偷的方法,利用輿論營銷持續向申惠美和少部分不同意的股東施加壓力。申惠美簡直快要氣瘋了,抓到什麽便狠狠發洩,遙控器使勁在那張體面的年輕的面孔上。

申惠美情急之下聯系自己的律師:“你們還等什麽,人家都挑釁到跟前了!馬上起草反擊聲明!”

律師則表示白亦行的公開信是不存在任何法律風險,反而在表達股東訴求上無懈可擊。

社會各界激烈的言辭和態度進一步加大aSun董事會的壓力。

雙重打擊之下,申惠美嚇得連醫院都不敢去了。她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她和史爾傑女朋友爭位置文火慢熬時期了。白亦行將她倆的矛盾成功向外界轉移,現在她倆要面對的不止是白亦行一個人,而是整個市場和公司所有股東,當下來看拆與不拆她倆的意見已經無足輕重。可如果她倆繼續按兵不動,別說在線支付業務就連aSun都得完蛋!

而且白亦行就仗著股東的身份故意逼催著aSun管理層快點想辦法提升公司股價,大家夥又不是傻子,都心知肚明,白亦行是想推動aSun改革,讓股票升值。她一會想把那些藏好的隱形資產拿出來賣掉,給股東分紅,一會嫌棄aSun臃腫效率低下,打算裁員匠心,左右兩只眼睛看管理層哪哪都不高興,點兵點將地想全部換掉......

她這是在aSun大鬧天宮啊,但股東和董事會拿她根本沒辦法,因為白亦行有資本收購控股,把申惠美和史爾傑女朋友以及這些老家夥們全部都趕走。那aSun便任由她擺弄,屆時她看誰不順眼,想裁誰便裁誰!

白亦行為了拆分,使得這招太狠了。

兩周過後,成祖按時到崗。

這會兒兩人坐在咖啡廳裏覆盤,成祖笑道:“白小姐這是得不到也要毀掉的程度。”

白亦行愜意地靠在椅子裏,看著窗外風景,抿一口咖啡,感慨:“我這麽美麗善良的慈善家你怎麽能說這是一場巨大的陰謀論呢。”

成祖笑而不語,20世紀80年代,美國商界最賺錢的行業就是敵意收購。這種收購模式有癮,就像賭博或投機。在她與aSun的這場敵意收購游戲裏,無疑白亦行居於上位者,aSun就像個待宰的小羔羊,毫無還擊之力。

這段時間裏她手段之迅速,作風之強硬,通過持股入董事會、輿論戰、股東倒戈、威脅更換管理層諸如此類的手法,徹底證明無論治理什麽樣的公司或下屬須得靠激進的態度,才能產生巨大力量。

連日來的新聞報紙,高盛董事股東和子公司員工乃至業界人士均對這位金融領頭羊的行為模式,不免感到不寒而栗。連穆介之和白紀坤都沒想到,白亦行居然會變得這樣瘋?

成祖瞧她,心想這小女人哪與善良倆字能沾上邊。

他低笑搖搖頭又問:“你不怕aSun開始反擊?”

白亦行拍了拍後脖頸,擡眼睨他。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全靠她和Jones作戰,而Jones還有高盛其他工作要處理,更多時候她一個人公司家裏兩頭忙得昏天地暗,這人倒好,連個關心的話都沒有,還自顧自在那兒樂...

她抱臂不看他,勝券在握地說:“他們哪還有精力反擊,頂多學我一樣威脅一下我,要麽想辦法稀釋我手裏的股權,讓我失去話語權,要麽那群小人為了保證自己不失業,反向給我一筆錢封口,說不定還要附帶贈送高盛一些值得收購的小蝦米。橫豎我的底氣會更大。誰讓她們作死,當我白亦行好欺負!”

成祖正眼看她,是了,這場游戲,白亦行要是賭贏了,一定穩賺不賠,反觀aSun眾人就算賭贏了,也只是繼續維持手頭那丁點飯碗,改變不了任何現狀。可一旦他們賭輸了,那可就連基本果腹的家夥什都喪失掉。無論如何,白亦行的贏面更大。

他不禁好奇,如果高盛出事,她會瘋魔到何種程度?

白亦行側頭,掃一眼他的右手臂問:“你胳膊還疼不疼?”

成祖回神,舉著手臂笑道:“不疼了。”

休息這段時間裏,他還按時去上擊劍課了。右手倒是悠閑輕松,為了左手適應拿捏劍柄,泡在訓練房裏一遍又一遍地練,直到左手腕吃力抽筋都不曾停下。事後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執著拼命地去學。

這事要擱以前,成祖哪有精力去仔細研究捯飭這種高雅悠閑的娛樂活動,偶爾陪客戶打個高爾夫都是走過場,正事都在生意上。與這小女人朝夕相處工作以來,不覺間又好像回到從前律所工作的那段時光,身上那股同她一樣秉持對任何事物都深挖的氣息又覆活了。

不僅如此,這小女人獨立思考逆向投資的能力碾壓某些華爾街首富。戰術思維上,她擁有洞察棋局的能力,比別人想得更深更遠,把申惠美耍得團團轉,看起來是要收購aSun,實則根本沒有固定目標,每每出招也讓人意想不到,所以申惠美她們在短時間內也拿不出應任何對方案。

成祖握一握手肘,對比先前兩份工作,現在好像更鮮活更有趣一些。

不久,兩人不約而同接到aSun兩位負責人的電話。

申惠美想約白亦行見面,而史爾傑女朋友想單獨跟成祖見面。

白亦行擡眼瞧成祖,他應了好,隨後她又對申惠美冷嘲熱諷:“喲,申總還時間找我閑聊呢?”

申惠美實在沒力氣同她在言語上爭個輸贏,直問白亦行到底想怎樣!

白亦行笑瞇瞇地說:“我說申總,咱們談了那麽多場,你不是頭疼就是眼睛疼。現在局勢明朗,你倒是看不清了?”

申惠美不覺得自己清風傲骨,但要她道歉,要她下跪求白亦行那是絕不可能的,這個行業裏沒有前輩向後輩俯首稱臣的!

於是她威脅:“你就不怕把自己的形象搞臭嗎?”

白亦行哼笑:“申總,你到底在這個市場裏活得時間比我久,面子形象固然重要,但當下要是沒了吃飯的家夥,那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呢。”

申惠美焦躁地抓了抓頭發,癱坐在家裏地毯上,對著電話那端似妥協:“二十億,我買你手裏的股份,我再給你一份可供你收購的公司名單,你走人。”

兩人聽完相視一笑,成祖端著咖啡杯呷口,白亦行玩著手指甲說:“才二十億?申總,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在線支付耗費了多少心血,我這麽殫精竭慮,你當我是乞丐,拿二十億打發我?”

申惠美暴躁地跳起來吼:“白亦行,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那些可供收購的公司加上二十億你知道是多少錢嗎!?”

這邊沈默了一會,白亦行也冷笑:“申惠美,在線支付的潛力遠遠不止二十個億。你想就這樣打發我,不可能。另外我做得這些是在通知你,我代表股東們現在需要一個決策,你走人或者拆分。我的耐心只有一分鐘,不肖等股東大會,那位置上便無可避免地要少幾個人。所以下次來電之前想清楚再說話!”

白亦行啪地掛斷電話,又轉頭地問成祖:“那女人想幹嘛?”

成祖說:“她說你應該很感興趣。”

“這是你的意思吧。”白亦行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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