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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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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女尊大人游學歸來,那個想見的男人已在仙門等候多時。眼前豐神俊朗的十三哥,站在仙門長階上,一身白衣,頭戴玉冠,脖頸修長,肩膀寬厚,腰身緊致,雙腿修長,亭亭凈植,溫潤如玉。遠遠望住他那一雙明眸善睞,如冰川下的湖泊一樣美的讓人心動,蜜蜂蝴蝶看見了應該也想一猛子紮進去泡個澡。

女尊大人此時也想一猛子紮進去,紮到十三哥寬厚溫暖的懷裏。

回去的路,短短長長,從仙門到寢閣,兩人低頭並肩走了許久。

一種微妙的情愫,擴散在空氣中,久別如初見,時間空間中拉扯出一絲縫隙,帶著一絲微甜。

穆兒:“好久不見呀。十三哥。”

十三:“好久不見。穆兒。”

“啊”她突然腳下一滑,身體後仰,摔了下去,十三一雙手穩穩扶住她肩膀,兩人目光剛好撞上,終於來了一個久別重逢的對視。

兩人目光相遇的那刻,兩道眼神吧唧貼到一起,中間好像有個旋渦,把兩人越吸越近,越吸越近,眼看要親上了,兩人突然默契地轉移了視線。

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到底是什麽。跟太好看的人靠的太近,兩個人之間就像會生長出千絲萬縷糾纏,各自被無形的藕絲纏個囫圇,纏的手腳都不像往日靈活,他們對彼此的好感,似乎能操控周遭的空氣,影響他們的身體。

“小心。我送你回房休息。”

“好。麻煩你了十三哥。”

“不會,不會,別客氣。”

“十三哥謝謝。”

“沒事,沒事,穆兒你也辛苦了。”

“十三哥你辛苦了。”

“這次出去好玩嗎?”

“挺有意思的。仙門有特別的事嗎?”

“沒有,沒有,都穩妥。”

女尊大人剛回房休息片刻,侍從捧來一盒點心說是十三師兄送來的。

沒一會兒,侍從捧來一碗湯說是十三師兄送來的。

不足片刻,侍從捧來一瓶鮮花說是十三師兄送來的。

稍隔片刻,侍從捧來一堆話本說是十三師兄送來的。

午後稍歇,侍從捧來一疊蜜餞說是十三師兄送來的。

玉器、擺件、衣料、靈芝、頭飾、短劍、鮮果、熏香、胭脂……

有的沒的,用得到的用不著的,女尊大人回仙門幾日,十三不停歇送東西,他心思用在什麽地方可真是路人皆知。

整座仙門都看習慣了,只有兩個人繼續猜啞謎。

翌日清晨,十三自己拎著一個食盒又送來了,女尊大人打開一看,是一碟白白的糖糕,看著眼熟。

十月的山門,到處生長著粉黛亂子草,十裏相連,綿延不絕。它輕盈繁茂,粉色雲霧一樣,籠罩四野。花絮飄散,草木繁盛的季節裏,空氣中飄著暧昧的氣息,那一襲白衣,就這樣深深烙印在穆兒腦海,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永遠,永遠,或許是千千萬萬年,或許是彼此相擁的此刻。

十三說出了那段想了很久很久的話,那些話久久在郢穆兒腦海中回蕩。

那天粉色的黛子草和甜軟的糖酪,在未來一段歲月中,給她莫大安慰。那是她想,就想,自此緊緊抓住他的手,抓緊了,便再也不放開。

快樂的喜歡與深沈的愛不同。愛的深沈也痛的徹骨,可若是一個人隨時保留抽身的權利,永遠在一段情愛裏為自己保留一條退路,他愛你十分,你只需愛他三分,這樣,就會擁有一份單純、輕巧、快樂的喜歡。這種羽毛一樣聖潔美麗又輕巧的東西,帶著獨有的溫柔,令人愉悅,甚至有時會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深沈的愛令人懼怕。她是自私的人,會計較得失,她不肯輸,哪怕在一段情愛裏。

世人懂嗎?

身邊人就是眼前人。眼前人就是身邊人。

如果青羽師兄是遠在天邊的啟明星,十三哥就是她的那支輕盈快樂的羽毛,羽毛永遠都在,可以放在寢閣,可以裝飾在衣袍上,可以一直在身邊。他不遙遠,他讓她足夠信任,相信他就在附近,他不會獨自走遠。

或許六界男子女子皆是如此。一旦墜入情網,就惶惶不可終日,必要日日相對廝守,心裏才安穩。熟人談情說愛好似被仙門裏一萬雙眼睛盯著。午後女尊大人拉著十三,往後山鏡湖邊說話,終於尋到兩人獨處的機會。

兩人脫了鞋襪,相互依偎著,坐在鏡湖邊泡腳。湖水清澈,倒映著十三哥的身影。鏡湖生在後山寶地,湖水蓄積日月精華,有益內功修煉。鏡湖的湖水別有洞天,冬暖夏涼,入秋後湖水日漸溫熱,冬季雨雪時分,湖水更如溫泉一般沸騰;而終夏涼爽,蔚為仙門奇觀。

湖水氤氳,溫熱潮濕的水汽熏著兩人,身體漸漸生熱,女尊大人靠在十三懷裏熟睡過去。醒來時,她睜開眼睛,看到長日將盡,暮色四合間,天邊雲霞似錦,綿延數裏。看到自己正側躺在十三腿上,他蜷著腿,一只手墊在腿上給她枕在頭下,一手拿著書卷看的入神。

穆兒:“這一覺真舒服。”

十三:“你睡覺真安穩,甜甜的,甜的我手腳都麻了。”

白雲蒼狗,秋衫漸厚,兩人常常手拉手躲進後山,有時修煉功法,有時談笑,情誼日漸深厚。

情愫滋長,親密漸生。十三看女尊大人的眼神,越發透著黏膩。

初雪降臨,晶瑩的小雪花片,漫天飄飄忽忽蕩下來,落在鏡湖面上,消失不見。

湖面上熱氣騰騰,女尊大人穿著一層薄薄的紗衣,浸在熱氣騰騰的湖水中,運轉功法,修煉內力。偶然間她一招不慎,氣息有些紊亂,局促之際,十三正巧過來,立馬翻身躍入湖中,環抱她在身前,以掌抵背幫她運氣調息。

八個小周天運轉過後,氣息漸穩,兩人放松下來,才發現早分不清汗水還是湖水,從頭發絲到衣衫都濕透透的貼在身上。女尊大人背身依偎在十三緊實的胸膛上,隔著兩層濕衣皮膚貼在一起,彼此的溫度透過紗衣也跟著貼過來。她還在怔怔地沒回神,到底十三老道些,一只手環住穆兒,與她在湖水下十指緊扣,箍在自己胸前,抱得更緊了。兩個人貼的又緊了一些。女尊大人聽見自己心臟砰砰砰地跳,心跳聲格外大一些。溫溫的喘息帶著熟悉的木質香貼到她耳後發側,輕輕柔柔撫在側臉上,撫在頸上……貼的她漸漸放松,肢體松軟,眼神也迷蒙了。

濕濕熱熱的吻,伴著初冬的雪花和水汽,落在肩頸裸露的肌膚。

初雪的冬季,被愛的滋味,她心中突起一種異樣的情愫,來的猝不及防。女尊大人側身回頭看那雙水霧迷蒙的眉眼,看的戀戀不舍,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眼睛,忍不住伸手去觸摸他的側臉。十三望住小師妹的側臉,這眉眼,是千千萬萬日夜裏的夢中人,純純的喜悅竟然令他熱淚盈眶,還好混著水汽穆兒也看不清楚。他不自覺地手臂環抱更緊一些,貼上對方松松軟軟的嘴唇,輕輕一吻再也舍不得分開,索性另一只手也環抱過來,把對方向自己拉近……湖水初沸,水汽升騰,煙雲籠罩,鏡湖那日,像極夢境。

兩人深深親吻,雙雙莫名感動中,完全未曾察覺,遠遠崖石後面,藏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禦粟青羽目睹這一幕,在崖石之間的暗影裏臉憋地彤紅,一直紅到耳後去。

他自不妄天歸來,本想進後山閉關調息,不料撞破這一樁事,一時驚怒未定。

“啊,我腿酸了。”深吻許久,女尊大人推開十三,這邊青羽驚聞這聲暧昧的嚶嚀,反手錘上崖石,轉身回避遁走。

恨。像沖出籠子長著獠牙的妖獸,從那一刻沖破了一條縫,從胸口的某個地方帶著一股濃黑的團霧沖了出來。

十三,你明明知道我對穆兒有多看重,你終要與我相爭!

郢穆兒!我為你費盡心思,在不妄天煉獄裏挨過不知道多少日夜,往昔又在仙門守護你多少年,你從小到大哪一次闖禍不是我為你收場,不是我替你受罰,我禦粟青羽是給你用來辜負的嗎?!

一點得失心,因愛生恨,瞬間失去平衡。可惜修了累世仙,最後卻墮了魔道。

可這世間事,尤其人間情愛,付出就該有回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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