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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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試
仙門隱於千萬年靈修聖地，紫氣氤氳。山下清風鎮，景色宜人，住著千戶人家。
鎮上的老中醫，聽說為人頗有些手腕。
鄉間青壯年多外出搵食，留孤兒寡母、老弱爹娘在山間，日子過的寂寞孤苦，便總盼著找人傾訴。
也不知誰先起的頭，年邁的老朽老嫗，拿出撿碎玉換來的角錢，紛紛去踩那老中醫的門檻。一時間，“老華佗”的名號響透了山林外十八個鎮子。
老婦人面含難色，坐上枕桌前，手腕熟練地靠上軟綿綿的藥枕。老中醫便拿出悉心察看的款兒來，搓起眼皮、撬開唇齒，從外到裏，從印堂到腳趾尖，必得細細翻一遍。問到癥候處，凡心口疼的，便摸摸心口；凡氣血不足的，便緊緊握著手心。體貼溫存，倒比自家兒子還親近些。
這樣一來，老婦人便再也含蓄不得，平日裏逞強忍下或有意忽略的小病小災，此刻都發作起來。少不得把哪裏痛、哪裏憂心忡忡，一五一十地說給眼前的知心人。
再領些滋補的丸藥，無非當歸、熟地、川穹、白芷之類的調理藥材。厚厚實實抓上一包，病人也就心滿意足，好似做了一件了不得大事。
怪不得，縮衣節食省下的銀錢，包裹在手絹裏，平日藏了又藏，數了又數，此刻倒毫不心疼，對著“老華佗”雙手奉上。
“老華佗”頗有些妖孽的氣質。老來皮相掩藏，無人關註，想必年少英俊時，也禍害過人家好姑娘。
世間都說妖媚蠱惑人心。轉而細細探究，人心到底要什麽？
我家仙門統禦一方，離不開這樣的玲瓏人。
數百年前，我的父尊朗月仙尊，也是朗月派的創始人，收服了這只板藍根精，“老華佗”的藥鋪，正是各仙門在清水鎮暗中傳遞消息的據點。往來消息，包在藥草裏，每日傳往各地。六界遼闊，目之不可及處，卻鮮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很多時候，以為是秘密，各處卻早已各有盤算。
可我從小就知道，妖界生來與我們對立。千百年鎮壓，千百年反抗，避不開的爭鬥。人間所見的靜謐之下，早已劍拔弩張。外面還剩一層草藥紙包裹著，就代表尚留餘地。
我是誰？？我是郢穆兒，後來，他們都稱我為穆念仙尊。
仙門坐落在朗月仙山上，仙山北坡盛產碧玉，山下清水鎮，百姓以開采玉石為生。山中常有羚羊出沒，彎彎的角，黢黑的蹄，甚是可愛。
我與仙門大師兄禦粟青羽，還有幾百同門仙修，已在此居住數百年。仙修中，後來者與我最熟悉的，還是十三師兄。
我的父尊是朗月仙尊，母尊是慕招上神。父尊母尊曾飛升九重天，後又眷戀紅塵，雙雙遁世，在山頂挑了一處仙氣氤氳的風水寶地，修了仙門，招攬了諸仙師，還誕育了我，樂享天倫。可命運就是喜歡捉弄，有些人明明不勤快，卻生下來就註定要做一方主宰。比如我。父尊母尊常常感慨，沒想到命運轉輪冥冥中塞過來我這個不肖子孫，生受這一劫。
青羽師兄與我不同，他是妖邪眼裏的煞星，是世人眼裏的澤世明珠。提起青羽的名字，進入仙山地界的妖邪都要抖一抖，就算只是路過，也要選個黃道吉日；清水鎮的百姓對大師兄讚譽有加，都恨不得把女兒嫁他。
數百同門仙修中，我最喜歡十三哥。
十三哥只大我兩百歲，自小帶我玩耍，不僅聰明有謀略，品行也很溫和，初次見面時就莫名其妙感覺親近。
近年來我們年歲漸長，十三哥看上去越發俊俏清秀，腰肢纖細，肩頸挺拔，大有要一舉搶奪青羽師兄風頭的模樣。我跟很多女仙修們一樣，看在眼裏，甚是歡喜。
青羽師兄卻早早表白心跡：“十三，我一向視你如己出，必不與你爭風。”氣的十三哥差點咬碎一口小白牙。青羽師兄的嘴，從不肯吃虧。
我是仙門的下一任女尊，皆因走我爹爹的後門，實際位次還排在青羽師兄之後，他是大師兄，掌管仙門日常運營事務，號令諸仙修，父尊常說有青羽師兄在，我繼任後也是很容易的。
做女尊其實是很不容易的。記得我尚年幼時，仙術未成，山試常常吃苦頭。
記得有一回年末山試，結課的仙師讓我們去采集丹樹果實，送去給清水鎮百姓。丹樹果實結出來有瓜那麽大，皮是紅的，瓤是黑的，吃了可以治愈凡人傷病。丹樹果子倒是不難采集，又好吃，又中用，是個好家夥。
難的是路途遙遠，山路崎嶇，我不但腳力弱，還怕遇見大妖獸。
別看我父尊母尊神采非凡，我的法力可不是胎裏帶的，那是一日日苦熬精修積攢下的，一招一式都要認真修煉。
這種山試對我來說最是無趣，幾百裏路程，很累很辛苦，還好總能拉著十三哥陪我。
那日，我們進到仙山一路向西，取徑一片枕樹和樟樹茂盛的林子，這枕樹和樟樹幼時十二分相像，七十年後方能分辨。就像此刻早不見身影的青羽師兄，大家幼時，誰看得出他竟這般死腦筋的出眾，總比別人更整肅些。
待走過三百裏，山中還有中皇山。漫山上盛產黃金，山下長滿蕙草和棠梨樹。夏日時節十分好看。一路上風景清幽，仙山中連空氣都是清甜的，我們晃晃悠悠趕路，比同門略慢些，不知不覺中漸漸偏離了路線，兩人還沒察覺。
真是今日方知什麽叫禍不單行。
郢穆兒定在原地，此刻一只大妖獸站在她面前，瞪大銅鈴雙眼盯著她，張著血盆大口流著口水，看上去像成了精的大羚羊。
“穆兒小心！”十三哥縱身擋在她身前。郢穆兒心裏盤算著，也不知兩人加起來打不打得過這大妖獸，都怪自己常常大意，總害十三哥為她擔責。
其實兩人不知，這不是什麽妖獸，只是孰湖。
可十三這一擋不要緊，笨蛋孰湖這會兒可是誤會了，以為對方仗著人多勢眾欺負它，登時大怒。
它怒目圓睜怒吼一聲“孰？！胡為？！”，高大的黑影壓上來。十三眉目冷峻，邁牢弓步，用力攥起郢穆兒的左腕，轉身拉著她就跑！
十三：“穆兒我們雖是仙門中人，但還是任務要緊，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們先放過它。”
本以為十三哥會迎上前去大戰幾個回合，誰料想。
穆兒：“十三哥，你委實英勇！”
十三：“快跑。”
這神獸不愧道行高深，在後面一路緊緊追趕，我們慌不擇路，跑到崖邊，破開藤蔓翻身躲進崖壁上的山洞裏。
穆兒：“十三哥，山洞好黑，不知道裏面多深。”
十三：“我也看不清，別是妖獸的老巢。”
穆兒：“閉嘴吧你，哪有這麽巧。”
十三：“我看這妖獸視力不佳，料想它靠氣味追蹤。不如進去看看，進洞深了可以掩藏蹤跡。”
十三哥在洞口吹起火折子，借一點光，看到洞壁上竟然有火把。
十三哥點燃火把，舉著走在前面探路。
穆兒：“十三哥，以你的修為大可不必怕一只妖獸吧？”
十三：“我擔心，一個錯眼顧不到你，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想有。”
這倒是像他。
這個山洞並不陰暗潮濕，越往深處走，越開闊，洞壁有斧鑿痕跡。郢穆兒查看四周心裏有了點底氣，這個石洞為前人開辟，說不定裏面存著吃食和凈水。
走到崖洞深處，竟真的別有洞天。洞裏周遭栽種奇花蔓草，氣味芬芳，色彩綺麗。石壁上垂下一簾水幕；穹頂像大圓鏡，可見天光。最裏處，一張寒玉大床，四周遮擋藕色紗幔。
頗像仙修閉關修煉之所。看起居裝飾，還是位俊俏有品的男仙修。
今日誤闖進來略顯唐突了。郢穆兒進退猶豫之際，十三已然坐上石桌旁烹茶休憩。好多天了，兩人終於有機會獨處，他可不想這麽快出去。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裏，花草開始雕敝，真是奇觀。
十三看一眼前方石壁突然跳起來後退幾步，指著寒玉床對側的石壁，說不出話來。
“嚇我一跳！”郢穆兒看過去一探究竟，一時也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石壁上，竟然刻著她的小像。
刀鋒刻在堅硬的石壁上，一筆一劃仍細膩入微，小像上她眉目含笑，紗裙飄飄，身姿裊娜，站的十分規矩。郢穆兒心裏嘀咕，這是祖上女神吧？不像我，我不曾這麽嫻靜過。
正當她與十三圍著小像觀摩，二人察覺有異樣的喘息靠近，對視一樣猛然回頭！
不好！二人同時閃躲到十幾米開外，果然是蹬著大眼睛的妖獸跟過來了！這妖獸也盯著石壁看，看一眼小像，再看看郢穆兒；看看郢穆兒，再看一眼小像。最終好似終於選定了她一樣，看準她一步步逼過來！
混賬東西！郢穆兒暗罵。難道它也能分辨她法力更弱一點？
此刻洞中雖然只他二人，但她郢穆兒身負山門未來，肩挑千萬蒼生，怎可認妖獸拿捏，今日就跟它拼了，大不了受點傷，至少博個硬氣的好名聲。
她拔出袖劍，後退一步下盤紮牢，舒腰展臂，星舞回旋，祭出一招遙指星辰，喝住妖獸：“你別靠近了！”
可憐她今日沒帶母尊給的法器，袖劍略短了些。妖獸好像見過些場面，這美人劍短的氣勢唬不住它。
十三：“穆兒，我來！”
十三見孰湖一步步逼近，連忙把她攬到身後，祭出法器，劍指妖獸。
十三：“穆兒別怕，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但我從來沒機會對你說，今日看到石壁上的小像，仙門中一定還有人像我一樣，一直默默喜歡著你。我知道你年齡尚小，情根不深，不解我意。今日我一定要說出我的心意。一會兒趁我跟妖獸纏鬥，你從身後速速逃出去，青羽師兄一定會回來找你。”
形勢不由人，片刻顯真心，沒想到十三心裏待她如此。深情幾許，她不曾察覺，只當兄妹情誼，不料光陰穿梭，原來二人已到了情根生發的年紀。
穆兒：“十三哥，我若自顧逃走就是辜負了你，父尊母尊沒教過我不仁不義。今日是死是活我郢穆兒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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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隱於千萬年靈修聖地，紫氣氤氳。山下清風鎮，景色宜人，住著千戶人家。
鎮上的老中醫，聽說為人頗有些手腕。
鄉間青壯年多外出搵食，留孤兒寡母、老弱爹娘在山間，日子過的寂寞孤苦，便總盼著找人傾訴。
也不知誰先起的頭，年邁的老朽老嫗，拿出撿碎玉換來的角錢，紛紛去踩那老中醫的門檻。一時間，“老華佗”的名號響透了山林外十八個鎮子。
老婦人面含難色，坐上枕桌前，手腕熟練地靠上軟綿綿的藥枕。老中醫便拿出悉心察看的款兒來，搓起眼皮、撬開唇齒，從外到裏，從印堂到腳趾尖，必得細細翻一遍。問到癥候處，凡心口疼的，便摸摸心口；凡氣血不足的，便緊緊握著手心。體貼溫存，倒比自家兒子還親近些。
這樣一來，老婦人便再也含蓄不得，平日裏逞強忍下或有意忽略的小病小災，此刻都發作起來。少不得把哪裏痛、哪裏憂心忡忡，一五一十地說給眼前的知心人。
再領些滋補的丸藥，無非當歸、熟地、川穹、白芷之類的調理藥材。厚厚實實抓上一包，病人也就心滿意足，好似做了一件了不得大事。
怪不得，縮衣節食省下的銀錢，包裹在手絹裏，平日藏了又藏，數了又數，此刻倒毫不心疼，對著“老華佗”雙手奉上。
“老華佗”頗有些妖孽的氣質。老來皮相掩藏，無人關註，想必年少英俊時，也禍害過人家好姑娘。
世間都說妖媚蠱惑人心。轉而細細探究，人心到底要什麽？
我家仙門統禦一方，離不開這樣的玲瓏人。
數百年前，我的父尊朗月仙尊，也是朗月派的創始人，收服了這只板藍根精，“老華佗”的藥鋪，正是各仙門在清水鎮暗中傳遞消息的據點。往來消息，包在藥草裏，每日傳往各地。六界遼闊，目之不可及處，卻鮮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很多時候，以為是秘密，各處卻早已各有盤算。
可我從小就知道，妖界生來與我們對立。千百年鎮壓，千百年反抗，避不開的爭鬥。人間所見的靜謐之下，早已劍拔弩張。外面還剩一層草藥紙包裹著，就代表尚留餘地。
我是誰？？我是郢穆兒，後來，他們都稱我為穆念仙尊。
仙門坐落在朗月仙山上，仙山北坡盛產碧玉，山下清水鎮，百姓以開采玉石為生。山中常有羚羊出沒，彎彎的角，黢黑的蹄，甚是可愛。
我與仙門大師兄禦粟青羽，還有幾百同門仙修，已在此居住數百年。仙修中，後來者與我最熟悉的，還是十三師兄。
我的父尊是朗月仙尊，母尊是慕招上神。父尊母尊曾飛升九重天，後又眷戀紅塵，雙雙遁世，在山頂挑了一處仙氣氤氳的風水寶地，修了仙門，招攬了諸仙師，還誕育了我，樂享天倫。可命運就是喜歡捉弄，有些人明明不勤快，卻生下來就註定要做一方主宰。比如我。父尊母尊常常感慨，沒想到命運轉輪冥冥中塞過來我這個不肖子孫，生受這一劫。
青羽師兄與我不同，他是妖邪眼裏的煞星，是世人眼裏的澤世明珠。提起青羽的名字，進入仙山地界的妖邪都要抖一抖，就算只是路過，也要選個黃道吉日；清水鎮的百姓對大師兄讚譽有加，都恨不得把女兒嫁他。
數百同門仙修中，我最喜歡十三哥。
十三哥只大我兩百歲，自小帶我玩耍，不僅聰明有謀略，品行也很溫和，初次見面時就莫名其妙感覺親近。
近年來我們年歲漸長，十三哥看上去越發俊俏清秀，腰肢纖細，肩頸挺拔，大有要一舉搶奪青羽師兄風頭的模樣。我跟很多女仙修們一樣，看在眼裏，甚是歡喜。
青羽師兄卻早早表白心跡：“十三，我一向視你如己出，必不與你爭風。”氣的十三哥差點咬碎一口小白牙。青羽師兄的嘴，從不肯吃虧。
我是仙門的下一任女尊，皆因走我爹爹的後門，實際位次還排在青羽師兄之後，他是大師兄，掌管仙門日常運營事務，號令諸仙修，父尊常說有青羽師兄在，我繼任後也是很容易的。
做女尊其實是很不容易的。記得我尚年幼時，仙術未成，山試常常吃苦頭。
記得有一回年末山試，結課的仙師讓我們去采集丹樹果實，送去給清水鎮百姓。丹樹果實結出來有瓜那麽大，皮是紅的，瓤是黑的，吃了可以治愈凡人傷病。丹樹果子倒是不難采集，又好吃，又中用，是個好家夥。
難的是路途遙遠，山路崎嶇，我不但腳力弱，還怕遇見大妖獸。
別看我父尊母尊神采非凡，我的法力可不是胎裏帶的，那是一日日苦熬精修積攢下的，一招一式都要認真修煉。
這種山試對我來說最是無趣，幾百裏路程，很累很辛苦，還好總能拉著十三哥陪我。
那日，我們進到仙山一路向西，取徑一片枕樹和樟樹茂盛的林子，這枕樹和樟樹幼時十二分相像，七十年後方能分辨。就像此刻早不見身影的青羽師兄，大家幼時，誰看得出他竟這般死腦筋的出眾，總比別人更整肅些。
待走過三百裏，山中還有中皇山。漫山上盛產黃金，山下長滿蕙草和棠梨樹。夏日時節十分好看。一路上風景清幽，仙山中連空氣都是清甜的，我們晃晃悠悠趕路，比同門略慢些，不知不覺中漸漸偏離了路線，兩人還沒察覺。
真是今日方知什麽叫禍不單行。
郢穆兒定在原地，此刻一只大妖獸站在她面前，瞪大銅鈴雙眼盯著她，張著血盆大口流著口水，看上去像成了精的大羚羊。
“穆兒小心！”十三哥縱身擋在她身前。郢穆兒心裏盤算著，也不知兩人加起來打不打得過這大妖獸，都怪自己常常大意，總害十三哥為她擔責。
其實兩人不知，這不是什麽妖獸，只是孰湖。
可十三這一擋不要緊，笨蛋孰湖這會兒可是誤會了，以為對方仗著人多勢眾欺負它，登時大怒。
它怒目圓睜怒吼一聲“孰？！胡為？！”，高大的黑影壓上來。十三眉目冷峻，邁牢弓步，用力攥起郢穆兒的左腕，轉身拉著她就跑！
十三：“穆兒我們雖是仙門中人，但還是任務要緊，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們先放過它。”
本以為十三哥會迎上前去大戰幾個回合，誰料想。
穆兒：“十三哥，你委實英勇！”
十三：“快跑。”
這神獸不愧道行高深，在後面一路緊緊追趕，我們慌不擇路，跑到崖邊，破開藤蔓翻身躲進崖壁上的山洞裏。
穆兒：“十三哥，山洞好黑，不知道裏面多深。”
十三：“我也看不清，別是妖獸的老巢。”
穆兒：“閉嘴吧你，哪有這麽巧。”
十三：“我看這妖獸視力不佳，料想它靠氣味追蹤。不如進去看看，進洞深了可以掩藏蹤跡。”
十三哥在洞口吹起火折子，借一點光，看到洞壁上竟然有火把。
十三哥點燃火把，舉著走在前面探路。
穆兒：“十三哥，以你的修為大可不必怕一只妖獸吧？”
十三：“我擔心，一個錯眼顧不到你，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想有。”
這倒是像他。
這個山洞並不陰暗潮濕，越往深處走，越開闊，洞壁有斧鑿痕跡。郢穆兒查看四周心裏有了點底氣，這個石洞為前人開辟，說不定裏面存著吃食和凈水。
走到崖洞深處，竟真的別有洞天。洞裏周遭栽種奇花蔓草，氣味芬芳，色彩綺麗。石壁上垂下一簾水幕；穹頂像大圓鏡，可見天光。最裏處，一張寒玉大床，四周遮擋藕色紗幔。
頗像仙修閉關修煉之所。看起居裝飾，還是位俊俏有品的男仙修。
今日誤闖進來略顯唐突了。郢穆兒進退猶豫之際，十三已然坐上石桌旁烹茶休憩。好多天了，兩人終於有機會獨處，他可不想這麽快出去。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裏，花草開始雕敝，真是奇觀。
十三看一眼前方石壁突然跳起來後退幾步，指著寒玉床對側的石壁，說不出話來。
“嚇我一跳！”郢穆兒看過去一探究竟，一時也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石壁上，竟然刻著她的小像。
刀鋒刻在堅硬的石壁上，一筆一劃仍細膩入微，小像上她眉目含笑，紗裙飄飄，身姿裊娜，站的十分規矩。郢穆兒心裏嘀咕，這是祖上女神吧？不像我，我不曾這麽嫻靜過。
正當她與十三圍著小像觀摩，二人察覺有異樣的喘息靠近，對視一樣猛然回頭！
不好！二人同時閃躲到十幾米開外，果然是蹬著大眼睛的妖獸跟過來了！這妖獸也盯著石壁看，看一眼小像，再看看郢穆兒；看看郢穆兒，再看一眼小像。最終好似終於選定了她一樣，看準她一步步逼過來！
混賬東西！郢穆兒暗罵。難道它也能分辨她法力更弱一點？
此刻洞中雖然只他二人，但她郢穆兒身負山門未來，肩挑千萬蒼生，怎可認妖獸拿捏，今日就跟它拼了，大不了受點傷，至少博個硬氣的好名聲。
她拔出袖劍，後退一步下盤紮牢，舒腰展臂，星舞回旋，祭出一招遙指星辰，喝住妖獸：“你別靠近了！”
可憐她今日沒帶母尊給的法器，袖劍略短了些。妖獸好像見過些場面，這美人劍短的氣勢唬不住它。
十三：“穆兒，我來！”
十三見孰湖一步步逼近，連忙把她攬到身後，祭出法器，劍指妖獸。
十三：“穆兒別怕，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但我從來沒機會對你說，今日看到石壁上的小像，仙門中一定還有人像我一樣，一直默默喜歡著你。我知道你年齡尚小，情根不深，不解我意。今日我一定要說出我的心意。一會兒趁我跟妖獸纏鬥，你從身後速速逃出去，青羽師兄一定會回來找你。”
形勢不由人，片刻顯真心，沒想到十三心裏待她如此。深情幾許，她不曾察覺，只當兄妹情誼，不料光陰穿梭，原來二人已到了情根生發的年紀。
穆兒：“十三哥，我若自顧逃走就是辜負了你，父尊母尊沒教過我不仁不義。今日是死是活我郢穆兒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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