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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91.女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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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91.女配(20)

暴雪將至。

天氣預報上, 年輕的靚麗主持人一板一眼說著近日市內氣溫, 提醒廣大市民註意天冷加衣, 車行緩慢。

趙擎燃從家裏驅車出來,天上已經下了雪粒子。洋洋灑灑,落在車玻璃上, 世上永無相同的雪花,模樣剔透晶瑩。他打開空調,車內外溫差大, 凝了薄薄的水汽。

手機在兜裏。

一直響著聲。趙擎燃早已經知道是誰發來的消息,他看也不看,繼續開車。

直到煩了,才把手機丟在一旁副駕駛,調了靜音。

紅燈亮了。他停在十字路口。

父親的話猶在耳邊, 趙擎燃瞇起眼睛, 似嘲似諷,面上情緒淡淡。

“我曉得我沒什麽資格在你面前說,讓你和你女友分手。”他還不知道面前的兒子早在一周前就與司雪寧提了分手。

司雪寧在震驚下, 完全無法接受,她發瘋般打電話給他,哭訴著, 懇求他的原諒。

——是了,她分明清楚他知道了什麽,卻不肯將錯事止在這裏,她甚至做得更加過分。

趙擎燃承認自己算是接受了高雲昭——他又能怎麽辦呢, 他出了軌,他索性就如她所願,彼此扯平算了。

一周以前,沒有收到那封郵件的趙擎燃可以坦然說,自己還愛她,雖然他們彼此都做下錯事。

但只要還有愛,他可以忍。

他可以……勉強接受。

……

父親說:“但我還是要說,你的女友風評不好。”

他頓了頓,出乎意料,沒在趙擎燃臉上看出厭倦與深惡痛絕——過去趙擎燃覺得他身為人夫、身為人父,出軌小三,亂找情人,一直不願意與他交流。

今日卻不同。他性子沈穩下來,靜靜聽父親說話。

父親有些疑惑,他繼續說下去,一顆關照愛護之心,油然可見,他短短幾句話,說了司雪寧的人品作風。

趙擎燃依舊沈默。他只在父親以為他聽不下勸意,失望嘆氣時,遞了一支煙給他。兒子給父親點了火,他受寵若驚。

“我曉得了,你不用操心。”

“和她已經分手,不會再有後續的糾纏。”

趙擎燃閉著眼,還能感覺到當初點開那個文件包時,滿身熱血凝固住的感覺。

他看到司雪寧與霍平知的開房記錄,看到他們親吻擁抱,從夏到冬……

也就是說,在她差點被侵害不久,她就原諒了那個加害人。她自願匍匐在他的身下,獻出肉體,又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再次出軌。

或者說——是這出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

當時,趙擎燃感到腹中湧動的惡心,他楞楞看著電腦屏幕,忍了許久,終於還是扭頭吐出了早上喝下的一杯咖啡。

胃酸燒得他喉嚨發痛,他慘笑兩聲,捂住臉,無奈又自嘲地搖頭,他對自己說,你想著容忍,可她卻壓著你的底線一步步試探你。

他沈下臉,咬著牙,幾乎要因憤怒、羞恥而把面前的電腦打破。趙擎燃強行忍住了,然後按捺住所有情緒,他揩了揩唇邊的水漬,嘔意再度泛上喉腔。他直直看著面前的圖片、段視頻,那一股憤火更加熱灼。

趙擎燃撥通了司雪寧的電話。

這是他難得親自給她聯電的時刻。那邊司雪寧接起電話,語氣活潑歡快,滿是受寵若驚:“擎燃?”他已經很久沒有給她打電話了。

她因為心虛,也不敢擅自打攪他。

趙擎燃聽到那邊風的聲音。也許是他心存疑竇,也或許是出軌的征兆鮮明,他憑借耳力聽到了微弱的車內音響聲。

他說:“你在誰的車上?”

司雪寧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我在朋友的車上。”

趙擎燃疲憊地笑了。他回想起當初蘇衾如何拼命將她救下,而她又是這樣作踐她曾給的幫助,令他對蘇衾的感激,蘇衾的傾力相助成了笑話。

她會不會想,當初若是蘇衾沒有救她,她恐怕早就與霍平知在一起了?

趙擎燃更加疲憊,他覺得他猜到了真相。他哀傷又厭惡地輕聲笑了起來。這笑聲讓司雪寧膽戰心驚,她憋著氣,不敢說話。

他到底沒再多說了,末了,在抹了一把臉,身心俱疲與痛苦不堪中,他對她這麽說了一句。

“讓霍平知帶你來找我,就現在,我們需要談一談。”

司雪寧駭然。趙擎燃早就掛了電話。

旋後發生的事,已然十分清楚。

他挑明他已經知道真相的事,平靜地提出分手。霍平知在不遠處抱著手臂,甚至還從容不迫地與他對視一眼,笑意慢慢卷入他的眼底。

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趙擎燃想想,猜測他是因在意司雪寧,所以對他敵意頗深。他倦倦,疲憊於再應對這些,索性置之不理。

司雪寧在他身後聲聲呼喚,哭訴落淚,懇求他回頭看看她。這一回,是趙擎燃做了狠心人。

他也終於做了一回聰明人。

趙擎燃到底是難以忍受,司雪寧在蘇衾救下她後,還甘之如飴地掉入霍平知的甜蜜陷阱——他曾經多次告誡過她,不要輕易與霍平知碰面,因著此人性格莫測難變,浸淫商場多年,早不是她這種妮子能夠應付得了的。

她到底沒有聽。

趙擎燃卻已經不能再忍。他厭惡她在他面前說謊,與一個他曾經為她而翻臉的男人,更厭惡她不識好人心,將蘇衾的解救,他的勸告拋之腦後。他恨得咬牙,最後更恨的人卻是自己。

趙擎燃在車流裏,聽到後方的喇叭聲。他擡眸,哦,原來是綠燈亮了。

他驅車,雪花飄零從天空落下,美得要人命。

雪白的,純潔的,滌蕩心靈。趙擎燃在酒店門口停下車,身穿白色襯衫西裝褲的酒店工作人員替他將車開到了停車場。

他打開一把黑傘,往酒店內走去。

暴雪來了。

大片大片雪花從天空落下來,他收了傘,遞給門口負責收取邀請函的小哥,屬於蘇家發出的宴會邀請函。

邀請函上寫著幾行大字,筆鋒銳利,自帶風骨。是蘇衾寫的。

“我的生日宴會,歡迎來玩。”

藝術家的毛病,不多不少,這桀驁不馴的性子就是之一。字體明明好看得裱起來,結果就寫了這麽些字。小哥收了邀請函,彎腰歡迎他進入。

蘇家長女二十六歲的生日宴會。

雪下得格外大。

趙擎燃環視周圍,他看到了據說下個月要出國的高雲昭——他比他更要了解司雪寧,因此他早早地離開她身邊,如今孑然一身,但也輕松利落。高雲昭在那邊喝酒,面上神情平靜而淡漠。

他還看到了蘇裏,蘇衾的哥哥,在給今天的宴會主人戴上耳珠。那一粒耳珠很小,恐怕是快掉了,被眼尖的蘇裏看到,攔下她來,替她戴好。

他戴得很快。熠熠生輝的耳珠在燈光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流彩,蘇衾沖他彎唇笑了。

蘇家兄妹的對視,是極為賞心悅目的一幕。不少人都在說,他們蘇家兄妹是真的兄妹情深,看起來根本就不會吵架,這輩子都不會有芥蒂的那種。

他還看到了霍平知。他一臉春風得意地在與朋友交談,也與他對視上。趙擎燃冷笑一聲,漠然地扭過頭,只上前遞過送給蘇衾的禮物。

禮物是昂貴的冬季限定首飾。蘇衾草草看了一眼,謝過他。二人之間的對話很少,蘇裏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們倆,抱著手臂,看好戲。

蘇衾客客氣氣:“趙少爺最近過得怎麽樣?”她在霄雲面前喚過他為“少爺”,有著少爺脾氣,不好相與。

今天再見這個早在蘇裏口中告知她,此人情感經歷的青年,蘇衾格外從容淡定。

她聽得趙擎燃說:“……不會更好了。”

笑意一點點綻放,他又感慨一句。

“外頭下了暴雪,雪花很美,很漂亮。”

他仿佛很有詩意,凝神往窗戶看去,窗戶關得死死。暖氣盡職盡責地散發熱意,她也往那兒看去。

外頭的暴雪令半個世界都蓋上雪白。

臨近傍晚。半邊天都被雪照亮了。

趙擎燃只是毫無意識地往她那兒看去一眼,就發現她的眼中有著太過粲然的光輝。比外面的雪還要剔透美麗,她露出了大大微笑,唇紅齒白,天真無邪。

蘇裏抱臂含笑,看著蘇衾緊緊往那兒走去。

窗戶外,雪白中走來了一個英俊好看的男人,他穿著合適修身的衣服,沒有打傘,雪花簌簌地砸在他的眉眼、睫毛上。他像個雪裏走來的畫中人,是蘇衾的眼中人。

男人毫無阻礙地進入酒店,他抖落一身雪花,在美麗的蘇家大小姐挑著眉,看來的目光下,小小地呵出一口冷氣。他縮了一下肩膀,蘇衾立刻就讓人給他遞上熱開水。

是趙擎燃印象中熟識的面孔,然而他不太記得了。不遠處的高雲昭已經看了過來,更遑論本就註意著這邊的霍平知。

三個男人心思莫測。看著蘇衾歡聲笑語,同鶴棣交談。

“小祖宗好了嗎?”

“打了針,讓朋友接回去了。”男人笑了,喝了口熱水,終於緩過來,他道歉,“今天你生日,我還來遲了。真抱歉。”

朋友間的親昵交談。蘇裏早就看不過眼,唇角藏著笑意走了。蘇甜甜蹦蹦噠噠要撲過來找姐姐,被蘇裏一把拉走。

他們笑著低語,氣氛和諧。

那廂,三個男人神情各異。

霍平知低頭喝了口酒,不知道怎麽,心頭泛起輕微的酸楚來。那情緒並不難忍,只是微妙而奇怪。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最終決定往蘇衾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喜歡寫冬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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