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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庭中楓色濃(三合一)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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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庭中楓色濃(三合一) “哎呀……

“哎呀呀, 真可惜,月見裏家落敗成了那樣.......”

“月見裏家終究是........”

“噗,說來也好笑, 明明那個時候月見裏家那麽風光........”

坐在角落裏的青年默默看了眼那群得意洋洋的人, 一言不發地戴上鬥笠離開了。

那位青年,或者說月見裏家現任家主——月見裏雪椿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從門口看去, 似乎確實是一副蕭條的樣子,但是........

“歡迎回家, 家主大人。”

站在庭院裏的家仆們替他拉開了門,面帶笑容微微彎腰迎接他回家,白色的沙礫鋪在地上做出河中流水的模樣, 光滑石板擺出的石板路一直延伸至主屋,枝葉茂盛的楓樹留下一地的紅色小扇, 遠遠看去這庭院就像是某位畫師留下的名作。

“家主大人,您辛苦了, 文件已經給您整理好了,您需要的人也給您記在冊上放到您的桌案上了。”

“嗯, 麻煩你了,先下去吧。”

“是。”

月見裏雪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桌子上的文件和信整整齊齊地放在兩邊, 他先草草翻閱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一些虛情假意的試探夾雜著落井下石, 他搖了搖頭, 都是一些鼠目寸光的東西。

地位不及以前那確實是真,但他即位後拿著餘下的財產進行投資,並且成功有了自己的產業, 要不是那位千代家主現在只手遮天,一旦有冒頭的產業就會被打壓,他也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一想到千代家主,月見裏雪椿就有些頭疼,他打開讓手下整理出來的冊子,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一個名字上:“神裏.......綾人?”

想到神裏綾人,月見裏雪椿也不禁有些感慨。

如今的神裏家在上任家主逝世後便立馬成為了眾矢之的,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是狼群環伺的肥肉,年少的神裏綾人在此時接任家主之位面對的是一次比一次洶湧的驚濤駭浪,資金緊缺,政敵步步緊逼.......

或許........

月見裏雪椿眼神微動,提筆在他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他又看了看放在最上面的一張金色請帖,輕輕將它抽了出來,嗯,是千代家的賞櫻邀請帖。

月見裏雪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場鴻門宴罷了,但是他並沒有回絕的意思,他細細摩挲著手中的請帖,千代家宴請的話估計會有許多家族到場,畢竟現在千代家勢頭極盛,神裏綾人估計也會去那裏。

他勾起唇角,將金色請帖重新合上。

隔天晚上,稻妻櫻林裏燈火通明,飄落的櫻瓣鋪了一地,任人踩踏後又化為了花泥,而千代家主則坐在最前方的主座上,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

月見裏雪椿比請帖上的時間早來了些,他穿著黛紫色的和服,脖子上圍著雪白的毛領圍巾,半長的烏發被一條玄青色的發帶束了起來,單薄到像是要消失在這片櫻色裏。

但會場裏面此時幾乎已經坐滿了,他走進來的那一刻,會場裏的聲音低了幾分,然後交頭接耳的人多了起來。

“就是他,月見裏家.......”

“這麽年輕.......”

坐在上頭的千代家主咳了咳,然後端起了酒盞:“既然人到齊了,那麽宴會正式開始,大家隨意些就好。”

這種宴會各家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很快他們便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談論了起來,而月見裏雪椿則一個人站在櫻花樹下默默喝著酒。

他無視周圍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正思索著該怎樣和神裏綾人攀談,突如其來的呼喚聲便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擡起頭,看見千代家主正端著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笑著:“月見裏君,你已成年,是否有心儀的對象,如果沒有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

“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現在家中事務繁忙,恐無法分心給其他事。”

“這不更得快點找個好人家結婚嗎,還能幫襯你,我感覺神裏家的那位就挺適合。”

適合?月見裏雪椿默默攥緊酒盞,只不過是想看笑話罷了。

見月見裏雪椿不語,千代家主提高了音量:“怎麽,月見裏君不滿意我的安排嗎?”

剛剛還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默默向月見裏雪椿的方向看去,有憐憫,有幸災樂禍。

月見裏雪椿微微擡眼,語調柔軟卻也從容不迫:“您的安排我自然滿意,只不過我與神裏家的家主只有幾面之緣,您也得給些時間讓我們交流一下情感。”

其實月見裏雪椿想了想,這似乎也不錯........如果和神裏綾人結為夫妻,那結盟之後執行計劃就算交往過密也不會引起千代家主的懷疑,只不過現在答應得太爽快也不妥,千代家主生性多疑,這樣恐怕會引起他的警惕。

一直沒有說話的神裏綾人在此時走了出來,他站在月見裏雪椿身邊,笑著附和:“是的,您給我們一些時間吧,您的夫人之前還同我們說過你們之間的感情都是互相了解後慢慢培養起來的,當時聽完我們都很羨慕呢。”

月見裏雪椿不動聲色地看了神裏綾人一眼,不愧是那個神裏家,虎父無犬子,口舌確實伶俐。

這句話說出口,千代家主也不好再反駁什麽,他知道今日是看不成樂子了,於是便興致缺缺地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但還是提醒了一句:“那你們可得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不要讓我失望啊。”

宴會上的氣氛又重新熱鬧了起來,酒過三巡,很多人已經開始有了醉意,月見裏雪椿來到神裏綾人身旁,白皙的手輕輕攀上他的肩,月見裏雪椿彎著眉眼朝神裏綾人舉起酒杯:“神裏君,我敬你一杯。”

“月見裏君客氣了。”

“我再給你倒一杯吧。”

借著倒酒的動作,月見裏雪椿輕輕動了動嘴唇:“宴會散後我在竺木茶社等你。”

神裏綾人飲下又被滿上的酒,不動聲色地點頭。

宴會一直持續了很久才散,月見裏雪椿繞著街轉了幾圈,確定沒人跟蹤後才繞到了茶社,從外面看茶社似乎無人,但等月見裏雪椿輕輕敲門後門卻很快就被打開了,一個老仆朝他行禮,將他迎了進來,接著便迅速關上了門。

茶社內別有洞天,屏風上雕著芙蓉,邊緣還用金線描了邊,燃起的香盒裏飄出璃月霓裳花的花香味,高櫃矮椅子皆是用的昂貴的夢見木,連茶具也是市面上不曾見過的。

月見裏雪椿坐在客房內,沒過多久就見到了被老仆引進來的神裏綾人。

“神裏君,很開心你能接受我的邀請。”

跪坐在軟墊上的月見裏雪椿給他倒了杯茶:“嘗嘗,這是璃月沈玉谷裏運來的新茶,也很適合解酒。”

神裏綾人抿了一口,這茶味道確實不錯,但也是難得的好茶,他看了一眼月見裏雪椿,似笑非笑:“看來月見裏君下了大功夫,招待我來這麽好的茶社,還請我喝這麽貴的茶,那我可得好好和你交流一下感情了。”

“倒也不必如此,神裏君,我就直說了。”月見裏雪椿吹散茶杯上飄起的熱氣,露出一雙明亮的黑眸,“與我合作吧。”

神裏綾人見對方開門見山,所以也沒了試探的意思,只是挑眉詢問:“我為何要答應你?你似乎並沒有什麽優勢,我們兩個合作也不過是綁在一起掙紮罷了。”

月見裏雪椿面上仍然帶著那副柔柔的笑意:“神裏君,這間茶舍是不是很漂亮,茶是不是很好喝?當然,那都是我親自挑選的,這茶社是我的私人財產。”

果然,這些都是月見裏雪椿的私產,神裏綾人把茶杯放下:“所以你的意思是........”

“沒錯,我有許多這樣的私產,手裏甚至還有很多摩拉和各種奇珍異寶,可以說在整個稻妻我的財力可以排得上前五名。”月見裏雪椿從袖子裏拿出一疊地契,隨意扔在了桌子上,好似那些只不過是櫻樹上偶然落下的花瓣罷了,“如果你答應與我合作,那我可以對你開放三分之一的財產使用權。”

“條件確實令人心動,那我倒想知道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呢?”天上不會無故掉餡餅,這個道理三歲小兒都知道。

“神裏君,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你扳倒千代家才能重新讓神裏家奪回政權,我也可以在此之後安心發展我的產業,我雖有錢懂商,但在政治上實在沒有太大的天賦,我的產業一旦有擴大的趨勢便會被千代家打擊,我一個人沒辦法實現自己的願望,而就目前來說.......你是我可以選擇的最佳盟友。”

“月見裏君倒是好算計,那今日的婚約你有什麽見解?”

“這個嘛........”月見裏看了眼窗外朦朦朧朧的彎月,然後又垂下眸,“如果神裏君不介意........那我想我們便順了他的意,結為表面夫妻。”

“順水推舟成婚,之後行動起來也方便,許多來往也不必藏著掖著......”神裏綾人嗤笑,“這麽看千代家主倒算是做了件好事。”

“誰說不是呢?”

月見裏雪椿與神裏綾人相視一笑,有些事已經了然於心。

在回家之後,神裏綾人將宴會上的事告訴了托馬和他的妹妹神裏綾華,此事事關重大,但知道的人也不宜過多,於是神裏家召開了一場小型的“家庭會議”,參會人有托馬,神裏綾華,以及家主神裏綾人。

神裏綾華有些不安地看著神裏綾人:“兄長,這樣真的好嗎,與那位月見裏家的家主做對表面夫妻.......總感覺這樣會很危險.......”

托馬皺眉:“而且對方擁有屬於自己的產業和巨大的財富,還能一直隱忍著尋找機會,可見他心性也非常人能比。”

“是啊,但目前來說這應該算是最優解了,至少我們最大的問題可以先解決。”神裏綾人笑了笑,“而且既然能提出這樣的合作方式,那說明他也是真心實意想與我們結盟的。”

神裏綾華垂下眸:“雖然這是最優解.......但我也希望兄長不要勉強自己........”

“沒關系的綾華。”神裏綾人嘆了口氣,“這都不算什麽。”

只要能夠重振神裏家,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就算不擇手段他也要繼續前行。

下午的時候就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月見裏雪椿站在門口,吩咐家裏的仆人駕車送自己去神裏家,其實一般來說月見裏雪椿更喜歡自己慢慢走過去,順便還能看看街上有沒有什麽新鮮玩意,但是........

月見裏雪椿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在自己家附近來來回回轉悠的人,既然有人那麽著急,那他可得好好表現表現,與神裏綾人交流一下感情,免得他們不放心。

還沒到神裏家的宅邸,他便遠遠看見撐著傘站在門口的神裏綾人,月見裏雪椿掀開門簾,彎起眉眼:“倒是麻煩你在這裏等我了。”

“今後都要是一家人了,哪裏還有麻煩一說。”

神裏綾人朝月見裏雪椿伸出手:“請下車吧,月見裏君。”

月見裏雪椿搭上神裏綾人的手,纖長細白的手似乎是因為早春的雨天還帶著寒氣所以冷得不像話,神裏綾人楞了楞,然後下意識握緊了些。

月見裏雪椿正想下車,結果腳剛踩上濕滑的木臺就開始打滑,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向前傾斜。

“小心!”

神裏綾人接住了月見裏雪椿,將他護在了懷裏,月見裏雪椿還沒朝他道謝喉嚨中就先泛起了癢意,接著便忍不住低聲咳嗽了起來,單薄的身體靠在神裏綾人的懷中抖個不停。

簡直就像一只被雨淋濕翅膀的蝴蝶........

神裏綾人斂下眼裏那麽意味不明的光,伸出手撫上月見裏雪椿的後背替他順氣:“月見裏君,你還好嗎?”

月見裏雪椿沒有回答,片刻後才輕輕把神裏綾人往外推了推,自己站穩了身形,然後帶著歉意笑了笑:“剛剛謝謝你了神裏君,我身體不太好,這些都是老毛病了。”

“沒關系,那快點進來吧,外面雨大了起來,小心被雨淋濕了。”

月見裏雪椿隨著神裏綾人進入了客廳,神裏綾華從托馬手中的托盤上端起熱茶遞給月見裏雪椿:“初次見面,我是神裏綾華,您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初次見面神裏小姐,我是月見裏家的現任家主,月見裏雪椿。”月見裏雪椿接過熱茶,然後把自己帶來的木盒放在了桌子上,“這個是我從木南料亭帶的三色團子和串串三味還有一些從楓丹運來的馬卡龍,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馬卡龍?”神裏綾人笑了笑,“聽起來是個新奇的甜品,值得一試。”

“那現在........”

“跟蹤的人已經離開了,這裏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具體的計劃綾華和托馬也知道。”

月見裏雪椿看向神裏綾人:“那你打算何時與我完婚?”

“大概兩周內,婚禮的一切事務便交由我來操辦。”神裏綾人朝月見裏雪椿笑了笑,“要不要去挑挑結婚用到的物品?正好還可以‘交流交流感情’。”

“當然。”

“那現在先在我們這裏吃頓午飯吧。”

托馬露出爽朗的笑容:“我的手藝您一定會滿意的。”

托馬的話倒是一點也不誇張,海苔飯團和味噌湯以及蒸魚片應該都是最尋常的菜色,但是吃的第一口便能感覺到不同之處,飯團有股清甜的味道,味噌湯口感濃郁,魚片也鮮香軟嫩。

月見裏雪椿不由得有些驚訝:“沒想到托馬的手藝這麽好。”

“您謬讚了,我是神裏家的家政官,您之後有什麽想吃的或者有什麽偏好可以告訴我。”

神裏綾華看著神裏綾人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荷花酥,忍不住嘆氣:“兄長,荷花酥不要吃太多了,對消化不好。”

“今天只吃了這一個。”

“但這個星期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了。”神裏綾華望了眼托馬,“又是讓托馬做的吧。”

托馬欲蓋彌彰的低下頭:“咳咳,我是看家主大人最近那麽累........”

明明應該是很平常很普通的對話,但月見裏雪椿卻不自覺彎起眉眼,流露出些許溫柔之色,如果和他們做家人的話一定會很幸福吧。

但是........

月見裏雪椿無奈地看向庭院裏開得正盛的山茶花,可惜的是他與神裏綾人之間只不過是合作夥伴罷了........

下午的時候雨就停了,月見裏雪椿向屋外伸出手,接到的只有落在手心的柔和陽光。

“披上這個吧。”

神裏綾人從托馬手中接過披風,然後抖開披在了月見裏雪椿的身上,不過這件披風對於他來說似乎太大了些,還差一點就要蹭到地上了,月見裏雪椿轉過身,臉埋在披風的厚實毛領裏,一雙烏黑的眸滿含笑意:“謝謝。”

原本淡淡的清心花香沾上了山茶花的味道,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神裏綾人垂眸看著月見裏雪椿,在他發現之前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稻妻城現在這個時候倒是很熱鬧,熱騰騰的年糕在鍋裏蒸著,飄出一股清香,溫泉旅店的老板也站在外面,擺出了今日優惠的招牌,神裏綾人牽著月見裏雪椿的手來到團子牛奶的攤位前:“要不要嘗嘗這個,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月見裏雪椿雖然也喜歡逛街,但一直都沒怎麽註意過這個攤位,他有些猶豫:“牛奶和團子加在一起........真的好喝嗎?”

一旁擺放牛奶瓶的智樹見有客人來便連忙迎了上去,笑著推薦:“這個是我獨創的創意美食,甜品愛好者可以試一試,軟糯的團子泡在香濃的牛奶裏味道真的非常好!”

“那就拿兩瓶吧。”

“好嘞。”

月見裏雪椿猶疑的喝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便湧了進來,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後仰起頭看向神裏綾人,漂亮的黑眸也亮晶晶的:“味道確實非常不錯,讓人很驚喜。”

“稍微再擡一擡頭。”

“怎麽了?”

月見裏雪椿不知道神裏綾人想幹什麽,但還是乖乖擡起了頭,神裏綾人拿出白色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月見裏雪椿的嘴角,手帕在唇邊摩挲,帶來輕微的癢意,月見裏雪椿下意識抿唇,微微濕潤的唇便貼上了神裏綾人的手指。

神裏綾人楞了楞,然後迅速收回了手,月見裏雪椿也呆住了,許久才偏過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雖然看不見月見裏雪椿的臉,但神裏綾人從這個角度依舊能看見他的耳尖上已經染上了紅色,是同庭院裏種的山茶花一般的顏色。

“咳,接下來去小倉屋量量你的尺寸吧,婚服的話做起來時間應該會比較長,畢竟工藝會比較覆雜。”

“小倉屋?”

神裏綾人看著月見裏雪椿的神色不禁無奈地笑了笑:“難不成這也是........”你的私產?

後面那半句神裏綾人沒問出口,畢竟千代家的人還在盯著,月見裏雪椿倒也明白神裏綾人的意思,只是搖了搖頭,貼著他的耳邊輕聲回答:“這倒不是,只不過我們和這家店有合作,這些布料是從我們這裏進的。”

“那........”

“去吧,小倉屋的手藝還不錯。”

小倉澪並不知道月見裏雪椿就是供應她們店布料的老板,只知道他經常來這裏買衣服,她仔細看了看,月見裏雪椿牽著的人難不成是那個神裏家的新任家主嗎?

小倉澪揚起笑容:“歡迎光臨,月見裏大人,還有........神裏大人。”

在小倉澪燃著八卦的眼神中,神裏綾人淡定地開口:“給月見裏君量量尺寸吧,嗯........做一套白無垢和一套藍色和服,盡量快點做好吧。”

白無垢!

小倉澪一邊拿著軟尺給月見裏雪椿量尺寸,一邊假裝鎮靜地詢問:“您是要和月見裏大人........”

“如你所想,不久之後我們便要辦一場神前式婚禮,因此希望你可以盡快做完這兩套衣服,也要做得好看一些。”

小倉澪點頭回應:“當然,您放心,我們用的都是裁燕坊的料子,絕對差不了。”

等小倉澪再擡頭時她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店裏,於是便招呼著:“客人,您先等等,我先給其他客人量個尺寸。”

那個男人有些慌亂地扶了扶眼鏡:“沒事,你先量。”

月見裏雪椿擡起手讓小倉澪量他的臂長,不禁感嘆:“沒想到我也有穿上白無垢的一天。”

神裏綾人看了眼門口心不在焉挑選布料的男人,笑著回應:“其實誰穿都可以,只不過你穿的話會比我更好看。”

“那我便當你是在誇我了。”月見裏雪椿也註意到了那個陌生的男人,他輕輕瞥了一眼,然後又自然地收回視線。

又來了。

某處宅邸裏,戴著眼鏡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朝坐在最上方的千代家主行禮:“大人,我回來了。”

“嗯,他們兩個怎麽樣?”千代家主懶洋洋的張開嘴,咽下旁邊侍女送過來的葡萄。

戴眼鏡的男人笑得諂媚極了:“自然是在乖乖按照您的意見準備結婚了。”

“噗哈哈。”千代家主一下子坐了起來,撫掌大笑,“太好笑了,兩個落寞家族,可憐巴巴地被捆綁在一起........”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挑眉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玩弄別人命運的感覺真的非常好,你不覺得嗎?清水澗。”

跪在下面的人不語,只是把頭低下,幾乎都要貼在地板上了。

彌生三月,大吉,宜婚嫁。

清晨的神社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神官搖響手中的金鈴,為新人指引方向,神裏綾人牽著月見裏雪椿的手拾級而上,他們穿過朱紅色的鳥居,踏碎清晨的露珠,石燈籠裏新換的檀香裊裊升起,模糊了月見裏雪椿的面容。

“行三獻之儀。”

隨著神官的聲音落下,巫女捧著瓷器酒盞來到這對新人面前,神裏綾人與月見裏雪椿共飲酒,隱約間,神裏綾人看見了白無垢下月見裏雪椿被胭脂抹得艷紅的唇,三組酒飲下,神官取出了纏著金銀線的三葉柏,神裏綾人與月見裏雪椿各執一端,清風撫過,櫻樹簌簌落下櫻瓣,象征著婚姻的銀戒被戴在了手指上,婚契已成。

月見裏雪椿垂眸,還望神明不要責罰......

“綾人。”

神裏綾人楞了楞,自從父母去世後很久沒有人這樣喊過自己了,他看向還穿著白無垢的月見裏雪椿,“怎麽了,雪椿?”

月見裏雪椿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得好好適應一下彼此的稱呼了。”

神裏綾人看了月見裏雪椿一眼,有些壞心眼地故意打趣:“那我換種稱呼,喊你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月見裏雪椿倏地紅了面頰,燈火葳蕤,恍然間似面映桃花:“這.......正式場合......倒也可以這麽喊.......”

這時的神裏綾人到底還是有些青澀,他紅了臉,欲蓋彌彰地喝了口茶。

許久,月見裏雪椿從口袋裏翻出一把鑰匙遞給他:“按照之前的約定........這個給你。”

“這個是?”

“許你的三分之一使用權。”

“謝謝......”神裏綾人從櫃子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書,“你以誠待我,我也不會背信棄義,今日我便在此契約書上畫押,你我各執一份,履行契約內容。”

神裏綾人與月見裏雪椿咬破手指,鮮紅的指印留在白色的契約書上,還未幹透的血相互交融,最後幹涸在一起。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婚契呢。

“兄長!”

門外傳來了神裏綾華的聲音,神裏綾人打開門,神裏綾華便有些急切地解釋:“千代家的人說是要來送禮,但送完禮卻朝這邊來了,恐怕來者不善,估計是想.......”

月見裏雪椿也走了出來,他皺了皺眉:“想知道我們是真的結婚了還是假的對吧。”

神裏綾華面上難得浮現怒意,她沒再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沒事,綾華,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間,剩下的我和你兄長來就好了。”月見裏雪椿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神裏綾人,“綾人,你的演技如何?”

“倒也上得了臺面。”

門被關上,屋內只留下了寥寥幾支蠟燭發著幽幽的光,門外多了深色的人影,月見裏雪椿和神裏綾人對視一眼,人來了。

月見裏雪椿摁倒神裏綾人,然後騎在他的身上:“綾人,可以再用力一點嗎?”

“請夫人放心,我一定認真服侍你。”

神裏綾人握住月見裏雪椿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袍他感受到了對方輕微的顫意,神裏綾人垂下眸,然後翻身將月見裏雪椿壓在身下,兩人都沒掩飾自己的聲音,估計在外面的人應該聽了個一清二楚,月見裏雪椿配合的喘著氣,微微濕潤的熱意停留在兩人身上,明明只是逢場作戲,但還是都紅了臉頰。

沒過多久,門外的人影消失了,神裏綾人看了眼衣衫散亂,露出半邊肩頭的月見裏雪椿,喉嚨微微滾動,然後立馬和對方拉開了一些距離。

月見裏雪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要不要咬一口留個痕跡,這樣應該會更真一些。”

神裏綾人看著月見裏雪椿白皙的脖頸,不由得想到那日在宴會上見到他的場景,他體弱,看著也很怕疼的樣子,還是算了吧。

神裏綾人搖了搖頭,拉開自己的衣領:“還是你咬我吧。”

月見裏雪椿也不矯情,把頭埋進神裏綾人的脖頸裏,張開嘴咬了下去,尖銳的疼痛從脖頸處傳來,神裏綾人沒忍住皺了皺眉,些許鮮血從牙印處滲出,月見裏雪椿下意識伸出舌頭將那條血痕舔舐殆盡。

“可以了.......”神裏綾人啞著聲音拉開月見裏雪椿,見看著對方有些迷茫的仰起頭看著自己,他突然伸出手理了理月見裏雪椿散亂的睡袍,“休息吧。”

燭臺上燃了半截的蠟燭被神裏綾人吹滅,房間裏陷入了黑暗之中,其實月見裏雪椿是打算在他旁邊再打個地鋪睡的,沒想到他直接就.......

算了,也省得再去自己重新鋪床。

月見裏雪椿翻過身背對著神裏綾人,不知不覺中便陷入了夢鄉。

早上天剛蒙蒙亮,月見裏雪椿便醒了過來,他翻了個身,這才發現睡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離開了,神裏綾人平時起那麽早嗎?

“雪椿大人,您是醒了嗎?”

托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系好腰帶,然後推開了門:“綾人呢?”

“家主大人正在客廳等您吃飯,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些有助於消化的水煮蝦仁和蒜蓉煎蛋。”托馬又笑了笑,“還有家主大人特意吩咐過的紅豆飯。”

紅豆飯?

月見裏雪椿想解釋的話在嘴裏繞了一圈又咽回去了,算了,估計也是為了做戲做全套,對於托馬和神裏綾華就算不解釋他們也會明白。

月見裏雪椿本來想坐在綾華身邊,沒想到神裏綾人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在我身邊吧,雪椿。”

“今天的早餐很豐盛,真羨慕你有一個像托馬這樣的家政官。”

“以後你可以天天嘗到托馬的手藝了。”

托馬撓了撓頭,詢問道:“我本來還怕您不愛吃這些來著,可以問問您有沒有什麽忌口以及有什麽比較喜歡吃的食物嗎?”

“嗯.......忌口的話就是過於辛辣的食物.......”月見裏雪椿頓了頓,接著繼續道,“要說比較喜歡吃的食物......那應該就是番茄和蝦仁了吧。”

“嗯嗯,原來如此,我記下了,之後我會根據您的喜好調整一下菜單。”托馬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認真記錄著。

神裏綾華看向坐在神裏綾人身邊的月見裏雪椿:“不過今天早上的早飯確實很豐盛,這都得感謝嫂嫂。”

“咳咳!”

正在吃蝦仁的月見裏雪椿被這個稱呼給驚到了,好半天他才緩了過來,對一臉擔憂的神裏綾華露出略顯虛弱的笑容:“你就叫我哥哥就好了。”

神裏綾華遲疑地喊了一聲:“.......雪椿哥哥?”

“我在。”月見裏雪椿溫柔地看著還有些稚氣未脫的神裏綾華,“以後有問題也可以找我幫忙,畢竟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好的,雪椿哥哥。”

“之後我還會再修繕一下宅邸,然後再去打點打點幕府的那些大人。”神裏綾人說著自己接下來的安排,然後從自己盤中夾出一只蝦仁送到月見裏雪椿已經空掉的盤裏,“當然,這些都得感謝我們的雪椿大人。”

月見裏雪椿吃掉蝦仁,然後笑著詢問:“看來你應該已經去過一次金庫了,怎麽樣?”

神裏綾人勾起唇角:“金庫裏的東西確實珍貴。”

飯後神裏綾人便出門處理事務去了,月見裏雪椿本來想留在神裏家逛一逛,結果他突然接到了自己手下的傳信,說是一個女孩請求進入裁燕坊學習制衣.......

裁燕坊是月見裏雪椿名下的制衣產業,擁有完整的生產體系,只要是有潛力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加入,裏面只憑實力說話,這個是月見裏雪椿的心血,所以很多事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他本來天生體弱,加上經常操勞,所以才造就了如今經不起摧折的脆弱身體,既然今日也無事,月見裏雪椿便打算去親自看一看。

“老板,請坐。”

月見裏雪椿披著墨綠色的長鬥篷,身形和面容都隱藏在了寬大的鬥篷下,他接過助理遞來的銀白色面具戴在了臉上,裏面裝配著楓丹科學院研發的變聲器。

助理拍了拍手,門便被打開了,一個紮著側馬尾的女孩走了進來,她的紅眸看向月見裏雪椿,然後禮貌地自我介紹:“您好,老板,我叫千織,請問您的設計部還收學徒嗎,我想試一試。”

月見裏雪椿記得這個孩子,她的父母也是經商的,之前還與他有過合作,他看向面前這個看起來和神裏綾華差不多大的女孩,露出笑意:“你確定嗎?這很累,也很耗費心神。”

想到神裏綾華,月見裏雪椿有些走神,那個孩子明明也不大,卻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過也是.......畢竟現在是神裏家最關鍵的時候......

“我確定。”千織堅定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之前我在家時發現桌上有一卷布料,是漂亮的雲白色,上面還用金線繡著雲紋,簡樸卻不失優雅,後來問過母親我才知道這是出自裁燕坊的布料,於是我便去了裁燕坊名下的店鋪,裏面的服裝都很好看,風格也多種多樣,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決定要成為一名能夠給時尚界帶來雷暴的服裝設計師。”

月見裏雪椿嘆了口氣,他走下臺階,從懷中掏出印著雨燕的徽章戴在千織的胸前:“那我就期待你能夠大放光彩了,未來的大服裝設計師。”

望著千織離開的身影,助理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孩子可真是給自己定下了一個不得了的目標。”

“是啊,不過....我有預感,千織她說不定之後會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月見裏雪椿翻開助理遞來的報表,“宣傳進度如何?”

“您放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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