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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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墨璃頭痛欲裂。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陌生的雕花房梁映入眼簾。
錦被柔軟，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藥草香，還混雜著客棧特有的皂角氣息。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酸軟得厲害，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這裏是……哪裏？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墨璃艱難地轉過頭。
雲蒼蒼坐在床沿的圓凳上，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無波無瀾，卻像能洞穿一切。
窗外天光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來，給她渡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
“我……這是在哪兒？”墨璃的聲音沙啞幹澀，喉嚨火燒火燎的。
“一個叫青禾的小鎮。離宣州城，七十裏。”雲蒼蒼語氣平淡地陳述，“你睡了兩天。”
兩天……
墨璃的記憶還停留在強行帶著雲蒼蒼遁逃，然後力竭昏迷的那一刻。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剛一動彈，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雲蒼蒼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別亂動，你的身體還沒恢覆。”
墨璃喘了口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審視。
“你……”他剛想問什麽。
“項鏈。”雲蒼蒼打斷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某種壓迫感，直奔主題，“還有芥子境。”
墨璃心頭猛地一跳，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知道芥子境！”她陳述道，目光銳利了幾分，“那晚我親眼看見芥子境啟動時，你的身體有所感應，你否認不了。”
她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像是在細數他藏匿的秘密。
“項鏈是你送給我的？”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你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
墨璃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床邊的帳幔，聲音有些發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次你別想逃避。”雲蒼蒼俯下身，湊近他。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清冽的氣息。
墨璃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壓在了床沿，一只手撐在他臉側的枕頭上，另一只手依舊按著他的肩膀。
這個姿勢，充滿了壓迫感，讓他無處可逃。
“芥子境每次啟動，都會抽取你的神力。”雲蒼蒼陳述著一個他無法辯駁的事實，“所以你才會變得如此虛弱不堪，甚至吐血昏迷。”
她的手指，輕輕點上他胸口的位置。
隔著衣料，墨璃卻感覺那處像是被灼了一下，讓他渾身一僵。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她一字一頓地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而我，又是誰？”
墨璃喉結滾動，試圖偏開頭。
雲蒼蒼卻不給他機會，另一只手也壓了上來，固定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看著我，回答。”她的眼神銳利，不容逃避。
墨璃被她看得有些狼狽。
他現在這副樣子，虛弱得連動一下都費勁，哪裏是她的對手。
想逃，根本逃不掉。
他試圖掙紮，雲蒼蒼卻紋絲不動，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咳……”墨璃被她壓得悶哼一聲，胸口一陣氣悶。
“說。”雲蒼蒼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她特有的執拗。
幾番無力的抗爭後，墨璃放棄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無奈：“你這麽逼我，就不怕我……騙你？”
他看著她，眼神覆雜難辨。
雲蒼蒼與他對視，眸光清澈而堅定：“你盡管說。信不信，是我的事。”
這話，堵死了墨璃所有搪塞的可能。
他沈默了。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雲蒼蒼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
許久，墨璃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裏，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如果我說……”
他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瞬，似乎在鼓足莫大的勇氣，“如果我說，我們曾經是……夫妻。你，信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雲蒼蒼臉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定定地看著墨璃，眼神中閃過驚愕，迷茫，還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夫妻？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撞進她的心口，讓她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墨璃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她會是什麽反應。
是斥責他胡言亂語，還是直接把他踹下床？
就在他忐忑不安，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時候，雲蒼蒼突然松開了壓制他的手。
然後，她俯下身，輕輕地，抱住了他。
墨璃身體一僵，腦子有片刻的空白。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將他虛弱的身體攬入懷中。
很輕，很小心翼翼的擁抱，仿佛怕碰碎了什麽珍寶。
她能聞到他發間清淡的草木香氣，熟悉得讓她心頭發顫。
他的身體，貼著她的，帶著微涼的體溫，卻又透著一種莫名的、讓她眷戀的熟悉感。
雲蒼蒼的識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無數次這樣擁抱過這個身體。
難怪之前在宣州城的客棧裏，明明晚上自己睡在窗邊的軟塌上，可第二天醒來，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睡到床上去了，還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邊湊。
仿佛那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無形中吸引著她，讓她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原來……
“我信。”
雲蒼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些許沙啞。
她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癢意。
“原來……”雲蒼蒼喃喃道，聲音悶悶的，“我的身體，比我先認出了你。”
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了墨璃的四肢百骸，驅散了他連日來的疲憊與不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蒼蒼輕輕放開他，坐直了身子，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還想繼續追問。
關於她和他倆過去的事。
為什麽她會失去記憶？
為什麽她會孤身一人流落翠微山？
這些年，他去了哪裏？為什麽不來找她？
好多的問題，到了嘴邊，剛想開口，卻對上了一雙充滿幽怨的眼睛。
墨璃沒有血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臉倔強的樣子，像是在死守什麽秘密，堅決不再開口；又像是在無聲控訴，眼裏寫滿了受傷後的委屈。
雲蒼蒼準備好的一連串質問，盡數卡在了喉嚨裏。
看他這神情，倒像是她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錯事，把他傷得不輕。
難道……在那段遺失的過往裏，犯錯的那個人，是她？
她悄悄打量著墨璃，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倔強的不與她對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就是你欺負我了”的氣息。
雲蒼蒼心裏那點追根究底的念頭，瞬間就淡了下去。
她忽然覺得，失憶或許也不是全然的壞事。至少，給了她一個撥亂反正、重新開始的機會。
如今的他，願意放下心防靠近她、接納她……或許正是因為她失憶，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得趁此機會，好好補償，重新哄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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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璃頭痛欲裂。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陌生的雕花房梁映入眼簾。
錦被柔軟，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藥草香，還混雜著客棧特有的皂角氣息。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酸軟得厲害，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這裏是……哪裏？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墨璃艱難地轉過頭。
雲蒼蒼坐在床沿的圓凳上，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無波無瀾，卻像能洞穿一切。
窗外天光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來，給她渡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
“我……這是在哪兒？”墨璃的聲音沙啞幹澀，喉嚨火燒火燎的。
“一個叫青禾的小鎮。離宣州城，七十裏。”雲蒼蒼語氣平淡地陳述，“你睡了兩天。”
兩天……
墨璃的記憶還停留在強行帶著雲蒼蒼遁逃，然後力竭昏迷的那一刻。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剛一動彈，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雲蒼蒼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別亂動，你的身體還沒恢覆。”
墨璃喘了口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審視。
“你……”他剛想問什麽。
“項鏈。”雲蒼蒼打斷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某種壓迫感，直奔主題，“還有芥子境。”
墨璃心頭猛地一跳，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知道芥子境！”她陳述道，目光銳利了幾分，“那晚我親眼看見芥子境啟動時，你的身體有所感應，你否認不了。”
她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像是在細數他藏匿的秘密。
“項鏈是你送給我的？”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你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
墨璃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床邊的帳幔，聲音有些發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次你別想逃避。”雲蒼蒼俯下身，湊近他。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清冽的氣息。
墨璃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壓在了床沿，一只手撐在他臉側的枕頭上，另一只手依舊按著他的肩膀。
這個姿勢，充滿了壓迫感，讓他無處可逃。
“芥子境每次啟動，都會抽取你的神力。”雲蒼蒼陳述著一個他無法辯駁的事實，“所以你才會變得如此虛弱不堪，甚至吐血昏迷。”
她的手指，輕輕點上他胸口的位置。
隔著衣料，墨璃卻感覺那處像是被灼了一下，讓他渾身一僵。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她一字一頓地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而我，又是誰？”
墨璃喉結滾動，試圖偏開頭。
雲蒼蒼卻不給他機會，另一只手也壓了上來，固定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看著我，回答。”她的眼神銳利，不容逃避。
墨璃被她看得有些狼狽。
他現在這副樣子，虛弱得連動一下都費勁，哪裏是她的對手。
想逃，根本逃不掉。
他試圖掙紮，雲蒼蒼卻紋絲不動，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咳……”墨璃被她壓得悶哼一聲，胸口一陣氣悶。
“說。”雲蒼蒼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她特有的執拗。
幾番無力的抗爭後，墨璃放棄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無奈：“你這麽逼我，就不怕我……騙你？”
他看著她，眼神覆雜難辨。
雲蒼蒼與他對視，眸光清澈而堅定：“你盡管說。信不信，是我的事。”
這話，堵死了墨璃所有搪塞的可能。
他沈默了。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雲蒼蒼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
許久，墨璃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裏，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如果我說……”
他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瞬，似乎在鼓足莫大的勇氣，“如果我說，我們曾經是……夫妻。你，信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雲蒼蒼臉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定定地看著墨璃，眼神中閃過驚愕，迷茫，還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夫妻？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撞進她的心口，讓她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墨璃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她會是什麽反應。
是斥責他胡言亂語，還是直接把他踹下床？
就在他忐忑不安，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時候，雲蒼蒼突然松開了壓制他的手。
然後，她俯下身，輕輕地，抱住了他。
墨璃身體一僵，腦子有片刻的空白。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將他虛弱的身體攬入懷中。
很輕，很小心翼翼的擁抱，仿佛怕碰碎了什麽珍寶。
她能聞到他發間清淡的草木香氣，熟悉得讓她心頭發顫。
他的身體，貼著她的，帶著微涼的體溫，卻又透著一種莫名的、讓她眷戀的熟悉感。
雲蒼蒼的識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無數次這樣擁抱過這個身體。
難怪之前在宣州城的客棧裏，明明晚上自己睡在窗邊的軟塌上，可第二天醒來，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睡到床上去了，還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邊湊。
仿佛那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無形中吸引著她，讓她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原來……
“我信。”
雲蒼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些許沙啞。
她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癢意。
“原來……”雲蒼蒼喃喃道，聲音悶悶的，“我的身體，比我先認出了你。”
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了墨璃的四肢百骸，驅散了他連日來的疲憊與不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蒼蒼輕輕放開他，坐直了身子，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還想繼續追問。
關於她和他倆過去的事。
為什麽她會失去記憶？
為什麽她會孤身一人流落翠微山？
這些年，他去了哪裏？為什麽不來找她？
好多的問題，到了嘴邊，剛想開口，卻對上了一雙充滿幽怨的眼睛。
墨璃沒有血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臉倔強的樣子，像是在死守什麽秘密，堅決不再開口；又像是在無聲控訴，眼裏寫滿了受傷後的委屈。
雲蒼蒼準備好的一連串質問，盡數卡在了喉嚨裏。
看他這神情，倒像是她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錯事，把他傷得不輕。
難道……在那段遺失的過往裏，犯錯的那個人，是她？
她悄悄打量著墨璃，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倔強的不與她對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就是你欺負我了”的氣息。
雲蒼蒼心裏那點追根究底的念頭，瞬間就淡了下去。
她忽然覺得，失憶或許也不是全然的壞事。至少，給了她一個撥亂反正、重新開始的機會。
如今的他，願意放下心防靠近她、接納她……或許正是因為她失憶，什麽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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