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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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隱龍潭內水汽氤氳，潭邊石壁濕滑，青苔遍布，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氣息。
雲蒼蒼尋了處幹燥平整的石臺，小心翼翼地將墨璃安頓好。
他依舊昏迷，眉頭緊蹙，臉龐因失血而呈現一種透明的蒼白。
雲蒼蒼取來幹凈的布巾，沾濕潭水，輕柔地擦拭他臉頰和頸項的汗漬。她的動作很穩，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細致。
墨璃的呼吸很淺，身體偶爾會輕微顫抖。
雲蒼蒼的指尖在他肩頭觸到一個濕黏的地方，動作一頓，解開他略顯破損的衣衫。
肩上的傷口，竟是又裂開了。
她從玄機袋拿出傷藥和布條，重新給他清理包紮。
墨璃的身體蜷縮著，即便在昏迷中，也下意識地用手臂護著腹部，唇間偶有壓抑的痛吟逸出。
“水……”他幹裂的唇瓣翕動，發出微弱的音節，幾不可聞。
雲蒼蒼立刻拿起水囊，湊到他唇邊，小心翼翼地餵給他。
他似乎極度幹渴，貪婪地吮吸著，幾縷水絲順著嘴角滑落，濡濕了頸側的衣襟。
雲蒼蒼耐心地餵完，又用布巾為他拭去唇邊的水漬。
她不懂醫術，但能感知到他體內力量的紊亂與枯竭。
可惜以她目前的修為，卻也幫不了他什麽，只能尋這麽一處寶地等著他自行修覆。
不知過了多久，墨璃的長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譚中水汽折射的光線有些迷離，他視線聚焦了片刻，才看清守在身旁的雲蒼蒼。
他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蘇醒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又是她。
“你……”他聲音沙啞，喉嚨幹澀得厲害。
“沒想到，又看見我了，是吧？”
雲蒼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扶著他的手臂，讓他緩緩坐起，背靠著相對幹燥的石壁。
僅僅是這麽一個小幅度的動作，墨璃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汗。
“你為何會在這裏？”墨璃調整了一下呼吸，氣息依舊不穩。
“怎麽，你就這麽篤定我找不到你？”雲蒼蒼反問，語氣平靜無波。
“……”墨璃沈默，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星衍的存在？所以，故意針對它設置過關於你的禁制？”
“……”墨璃依舊不語，只是睫毛微垂。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雲蒼蒼也不逼他，起身走到潭邊，從玄機袋中取出一些簡單的食材，是這次出來歷練，山門提供給他們的補給。
她一共有三份，應該夠她和墨璃在這裏維系一段時日。
雲蒼蒼動作利落地處理食材，升起一小堆篝火，架上從馬車裏拿來的石鍋。
沒過一會兒，菜粥特有的清淡香氣混雜著米香，便在微涼的潭邊空氣中彌漫開來，驅散了幾分洞內的陰濕，顯得格外溫暖。
她盛了一碗粥，遞到墨璃面前，“你兩天沒吃東西了，補充點體力。”
墨璃楞怔了一下，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粥的味道很淡，帶著青菜特有的清苦，但入腹之後，一股暖流緩緩散開，有種沁人心脾的舒適感。
很快，一碗粥下肚，胃裏舒服了很多，身體也恢覆了一絲力氣。
雲蒼蒼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吃完，又自然地接過空碗，為他盛了第二碗。
“謝謝。”墨璃輕聲道。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雲蒼蒼問。
“好多了。”
“那就好。”
“我這是在哪裏？”墨璃環顧四周，這裏水汽充盈，石壁奇特，顯然不是尋常山洞。
“這裏叫隱龍潭，靈氣充沛，人跡罕至，你可以在這裏好好休養幾天。”
墨璃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不行，我必須盡快抓住那縷妖魂。”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勉強動身，也走不了多遠。更何況，那只海妖如今只是一縷殘魂，飄忽不定，你這樣緊追不舍，只會逼它不斷尋找凡人附身，借以反抗，就算你追上了，顧忌宿主安危，也奈何不了它，反而可能傷及無辜，害死更多的人。”
“可是……那妖魂非常危險，我怕留它在世上多逍遙一天，便多一分變數，會釀成更大的禍患。”
“可窮追猛打，不是辦法。”雲蒼蒼語氣平靜地分析，“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打不過它，而是你根本打不著它，或者說，你不敢放開手腳去打，怕誤傷那些被它附身的凡人。”
墨璃沈默了。雲蒼蒼的話，一針見血。他確實投鼠忌器、束手束腳。每一次強行逼出妖魂，宿主都元氣大傷，甚至有幾次直接殞命，讓他心中負罪感極重。
“那我該怎麽辦？”他擡眼，一臉真摯地看著雲蒼蒼。
雲蒼蒼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在識海中喚道：“星衍。”
【主人，我在。】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安全地捕捉那縷殘魂，而不傷及附身的凡人？”
星衍沈默片刻。
【搜索到一種法器，名為‘攝魂鈴’。此鈴能發出特定音波，強行將魂魄從寄體中剝離，並將其吸入鈴內封印。對凡人宿主損傷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攝魂鈴？”雲蒼蒼問，“此物現在何處？”
【……根據記載，此法器在百年前那場人妖大戰中已然損毀。】
墨璃見雲蒼蒼垂眸沈思，安靜地等待著，沒有出聲打擾。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習慣性地依賴著她。
過了一會兒，雲蒼蒼擡起眼，眸光清亮，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決斷，“既然損毀了，那便自己造一個。星衍，告訴我匠造攝魂鈴需要什麽材料，以及煉制方法。”
【主人，匠造攝魂鈴所需材料極為珍稀，共三樣：九幽冥蝶之翅一對，需其死後怨氣未散盡時取下；千年陰沈木之心一塊，需沼澤深處，經陰氣滋養千年而不腐者；以及，天外隕鐵精英三兩，需從天降隕石核心提煉。其餘輔助材料若幹，煉制圖譜及手法已傳送。】
雲蒼蒼默默記下。
九幽冥蝶、千年陰沈木、天外隕鐵…… 每一樣，聽起來都非凡品，獲取難度可想而知。
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為難之色，反而眸光更亮了幾分，似乎找到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目標，讓她沈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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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蒼蒼尋了處幹燥平整的石臺，小心翼翼地將墨璃安頓好。
他依舊昏迷，眉頭緊蹙，臉龐因失血而呈現一種透明的蒼白。
雲蒼蒼取來幹凈的布巾，沾濕潭水，輕柔地擦拭他臉頰和頸項的汗漬。她的動作很穩，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細致。
墨璃的呼吸很淺，身體偶爾會輕微顫抖。
雲蒼蒼的指尖在他肩頭觸到一個濕黏的地方，動作一頓，解開他略顯破損的衣衫。
肩上的傷口，竟是又裂開了。
她從玄機袋拿出傷藥和布條，重新給他清理包紮。
墨璃的身體蜷縮著，即便在昏迷中，也下意識地用手臂護著腹部，唇間偶有壓抑的痛吟逸出。
“水……”他幹裂的唇瓣翕動，發出微弱的音節，幾不可聞。
雲蒼蒼立刻拿起水囊，湊到他唇邊，小心翼翼地餵給他。
他似乎極度幹渴，貪婪地吮吸著，幾縷水絲順著嘴角滑落，濡濕了頸側的衣襟。
雲蒼蒼耐心地餵完，又用布巾為他拭去唇邊的水漬。
她不懂醫術，但能感知到他體內力量的紊亂與枯竭。
可惜以她目前的修為，卻也幫不了他什麽，只能尋這麽一處寶地等著他自行修覆。
不知過了多久，墨璃的長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譚中水汽折射的光線有些迷離，他視線聚焦了片刻，才看清守在身旁的雲蒼蒼。
他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蘇醒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又是她。
“你……”他聲音沙啞，喉嚨幹澀得厲害。
“沒想到，又看見我了，是吧？”
雲蒼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扶著他的手臂，讓他緩緩坐起，背靠著相對幹燥的石壁。
僅僅是這麽一個小幅度的動作，墨璃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汗。
“你為何會在這裏？”墨璃調整了一下呼吸，氣息依舊不穩。
“怎麽，你就這麽篤定我找不到你？”雲蒼蒼反問，語氣平靜無波。
“……”墨璃沈默，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星衍的存在？所以，故意針對它設置過關於你的禁制？”
“……”墨璃依舊不語，只是睫毛微垂。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雲蒼蒼也不逼他，起身走到潭邊，從玄機袋中取出一些簡單的食材，是這次出來歷練，山門提供給他們的補給。
她一共有三份，應該夠她和墨璃在這裏維系一段時日。
雲蒼蒼動作利落地處理食材，升起一小堆篝火，架上從馬車裏拿來的石鍋。
沒過一會兒，菜粥特有的清淡香氣混雜著米香，便在微涼的潭邊空氣中彌漫開來，驅散了幾分洞內的陰濕，顯得格外溫暖。
她盛了一碗粥，遞到墨璃面前，“你兩天沒吃東西了，補充點體力。”
墨璃楞怔了一下，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粥的味道很淡，帶著青菜特有的清苦，但入腹之後，一股暖流緩緩散開，有種沁人心脾的舒適感。
很快，一碗粥下肚，胃裏舒服了很多，身體也恢覆了一絲力氣。
雲蒼蒼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吃完，又自然地接過空碗，為他盛了第二碗。
“謝謝。”墨璃輕聲道。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雲蒼蒼問。
“好多了。”
“那就好。”
“我這是在哪裏？”墨璃環顧四周，這裏水汽充盈，石壁奇特，顯然不是尋常山洞。
“這裏叫隱龍潭，靈氣充沛，人跡罕至，你可以在這裏好好休養幾天。”
墨璃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不行，我必須盡快抓住那縷妖魂。”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勉強動身，也走不了多遠。更何況，那只海妖如今只是一縷殘魂，飄忽不定，你這樣緊追不舍，只會逼它不斷尋找凡人附身，借以反抗，就算你追上了，顧忌宿主安危，也奈何不了它，反而可能傷及無辜，害死更多的人。”
“可是……那妖魂非常危險，我怕留它在世上多逍遙一天，便多一分變數，會釀成更大的禍患。”
“可窮追猛打，不是辦法。”雲蒼蒼語氣平靜地分析，“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打不過它，而是你根本打不著它，或者說，你不敢放開手腳去打，怕誤傷那些被它附身的凡人。”
墨璃沈默了。雲蒼蒼的話，一針見血。他確實投鼠忌器、束手束腳。每一次強行逼出妖魂，宿主都元氣大傷，甚至有幾次直接殞命，讓他心中負罪感極重。
“那我該怎麽辦？”他擡眼，一臉真摯地看著雲蒼蒼。
雲蒼蒼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在識海中喚道：“星衍。”
【主人，我在。】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安全地捕捉那縷殘魂，而不傷及附身的凡人？”
星衍沈默片刻。
【搜索到一種法器，名為‘攝魂鈴’。此鈴能發出特定音波，強行將魂魄從寄體中剝離，並將其吸入鈴內封印。對凡人宿主損傷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攝魂鈴？”雲蒼蒼問，“此物現在何處？”
【……根據記載，此法器在百年前那場人妖大戰中已然損毀。】
墨璃見雲蒼蒼垂眸沈思，安靜地等待著，沒有出聲打擾。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習慣性地依賴著她。
過了一會兒，雲蒼蒼擡起眼，眸光清亮，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決斷，“既然損毀了，那便自己造一個。星衍，告訴我匠造攝魂鈴需要什麽材料，以及煉制方法。”
【主人，匠造攝魂鈴所需材料極為珍稀，共三樣：九幽冥蝶之翅一對，需其死後怨氣未散盡時取下；千年陰沈木之心一塊，需沼澤深處，經陰氣滋養千年而不腐者；以及，天外隕鐵精英三兩，需從天降隕石核心提煉。其餘輔助材料若幹，煉制圖譜及手法已傳送。】
雲蒼蒼默默記下。
九幽冥蝶、千年陰沈木、天外隕鐵…… 每一樣，聽起來都非凡品，獲取難度可想而知。
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為難之色，反而眸光更亮了幾分，似乎找到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目標，讓她沈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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