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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們好像還沒到這種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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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們好像還沒到這種關系……

聞璱:“……”

他覺得自己可能也被弓錚皎帶得思維開始跑偏了, 看到這些文字,他腦袋裏竟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對話框,他想, 如果是弓錚皎的話,現在大概會這樣說:

【永不空軍邀請您加入他的狼人殺房間,是否接受邀請?】

聞璱思索片刻, 明知故問:【右二女士是?】

張律師一直以邵教授為由鼓動聞璱,可逄靨星和聞璱的關系無論從法律還是感情上都更近,卻不見張律師提起逄婆婆一個字, 聞璱很難不質疑。

沒想到張律師說:【我也很好奇她的身份。】

永不空軍:【無論是白塔還是希冕創輝的資料庫中, 竟然找不到任何有關於她的信息, 人臉對比的幾個相似項也已被我排查過, 均不是她本人。真是神秘, 我甚至懷疑她是否真的存在過。】

聞璱陡然一驚。

白塔有幾戶所有特種人的登記信息,而希冕創輝作為生物制藥領域的企業,不論合法與否,自然也有大量的普通人個人信息。

而逄甯,一個能參與進這種項目的、真實存在的人, 竟然連內網中都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聞璱思索片刻, 謹慎地回覆:【我考慮一下。】

雖然整件事疑點重重, 至少現在, 聞璱並沒有相信張律師提供的所有信息, 但聞璱不得不承認,張律師的猜測不無道理。

而張律師很快又發來一句:【利益相關,我相信您不會將我的事說出去,對嗎?】

聞璱不認為張律師真的就這樣將致命弱點坦誠交付,他一定也有後手, 只是,他選擇示弱,以獲得聞璱的信任。

裝作讓渡主動權,也可能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背刺。

永不空軍:【期待您的回覆。】

永不空軍:【也期待和您再見。】

至少此刻,張律師有恃無恐。

聞璱切到搜索引擎,果斷像對宮博士那樣,搜索:逄甯。

不出意料,罕見姓搭配非常用字的名,就連重名的都很少,可以說是連一條有效信息都沒有。

對於一個喪偶喪子、一生都沒有走出大山的農村婦女來說,沒有在網絡上留下任何痕跡,似乎是很合理的。

但是,也有可能,是她涉及的秘密太多,以至於所有信息都被封存——就像搜不到任何發表的宮博士。

甚至也有可能……

逄甯,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聞璱沈思片刻,把那張老照片保存,將逄甯之外的人打碼,然後切到一個很不常用的社交軟件,搜索聯系人:媽。

進入聖所之後,聞璱就很少用這個普通人常用聊天軟件了,因為對於特種人來說,白塔線上系統更方便。

空空如也的聊天框裏,聞璱發出了第一條信息:這是逄婆婆吧?

他決定先確認照片的真實性,是不是P的不得而知,但可以先確定,這是不是逄婆婆的臉。

而他自己和逄靨星的記憶裏的逄婆婆大概都比照片年長至少二十歲,唯一見證過逄婆婆年輕時候的人,就只有聞璱的母親了。

聞母秒回:【看著像。】

聞母:【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我都沒見過。】

聞璱:【別問。】

聞璱:【對了,下個月我帶朋友一起回去一趟。】

聞母:【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聞母:【八百年不回家的人,居然主動要回家了?還是在這個時節?你不是最討厭九月了嗎?】

聞璱:【別問。】

聞璱一和親媽說話就一個頭兩個大。

他捏了捏自己眉心,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逄靨星結婚了,這事你知道嗎?】

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問這個問題,究竟是在期待著怎樣的回答。

這一回,一向回覆消息很快的聞母沈默了片刻,“正在輸入中”顯示了一會兒,被發送出來的,卻只有簡短的四個字:【你知道了?】

聞璱:“……”

這個家裏居然真的只有他被蒙在鼓裏。

聞璱:【你幫他一起瞞著我?】

聞母:【你們都大了,有秘密很正常。】

說得輕巧,聞璱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結婚又不是“我偷吃了他的冰激淩”這種小事,怎麽能放進這種仿佛家長平息小孩鬥嘴一般的語境?

聞母:【別生氣,小鵝。他不告訴你,其實也是怕你生氣 。】

聞母:【你們要好好溝通。】

聞璱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確實生氣了,既對逄靨星,也對自己親媽。

但他還是嘴硬地發送:【他結婚,我為什麽會生氣?】

聞母:【你現在就在生氣。】

聞母:【你們需要一些溝通。星星不是也放假了嗎?你們可以一起回來。】

雖然按照道理來說,聞璱也認為,這趟回老家得先問過逄靨星的意見。

畢竟,這趟回家的要做的事現在還多了一件,就是到逄靨星家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逄甯的遺物。事關逄靨星外婆,總不好讓逄靨星做局外人。

可是,他才剛剛知道,自己居然做了三年多的局外人。

聞璱冷笑一聲,沒再回覆把聊天軟件的後臺直接殺了。

逄靨星這個白眼熊,他自有其他安排。

至於冬歆亭……這些年聞璱和冬歆亭的關系只能說是不遠不近。

冬歆亭性格內向,聞璱也不是個喜歡閑聊的人,以至於這些年來,兩人算得上是有過命的交情,卻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句:不熟。

看著冬歆亭發來那條言辭懇切的解釋,聞璱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最終,他只發出去一條簡短的:【沒關系。忘了祝你們新婚快樂。】

聞璱把終端輕輕扣在桌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不是會妄自菲薄的人,這件事不至於令他懷疑自己是否做人太過失敗,卻也難免令人心情低落。

幸好,這包廂裏恰好有一個總是時時關註他,甚至會傾聽他呼吸頻率的人。

就算睡著了,潛意識也總是掛在他的身上,隨他的心跳、呼吸,一並律動。

包廂太小,不夠阿咬完全現形,於是,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從被子裏鉆出來,爬上聞璱膝頭。

尾巴尖俏皮地在聞璱腿上拍了拍,仿佛在說:人,你可以玩弄大貓尾巴。

聞璱一不留神,就被尾巴擠了滿懷。

擬態融合的尾巴長度由弓錚皎心定,從比例來看,大概得是脖子以下全是尾,以至於盤在聞璱腿上好大一團。

不油、不沾灰、不掉毛,完美符合了聞璱那一點點潔癖的強迫癥。

聞璱擡眼望去,只見弓錚皎閉著雙眼,睡得安然。

他默默盯了一會,不見弓錚皎任何異常,可見是真的還在夢裏。

以弓錚皎的演技,如果醒著,現在肯定紅得像是炒了糖色,絕不可能如此不動如山。

所以,這真的就只是弓錚皎的潛意識惦記著要親近他而已。

盛情難卻,聞璱順手團住尾巴尖捏了捏,那尾巴尖卻鉆出他的虎口,像一朵花一樣綻放開。

——當然不是很寫真的玫瑰花,是小學生畫畫的那種五瓣小花。

聞璱:“……”

他不知該不該對一個童心未泯的幼稚鬼說“土”,卻也不得不承認……

大貓尾巴真是很好的安慰劑。

.

抵達公會是在下午三點,到家則是下午四點。

保溫箱裏放著準備好的兩份餐,一份是弓錚皎的哨兵餐,一份則按照聞璱一貫的口味,綠得仿佛吃完就能開始光合作用。

聞璱還沒吃完,弓錚皎已然風卷殘雲地吞下自己那份,又像龍卷風一樣,刮進了洗手間。

仍然沒等聞璱吃完,弓錚皎洗完一個戰鬥澡,穿著浴袍、戴著幹發帽疾速卷進衣帽間。

聞璱好奇:“你有急事?”

“晚上不是去你弟弟家開批鬥大會嗎?”弓錚皎的聲音從屋裏傳來,“我總要穿正式點吧。”

聞璱:“……沒說那是批鬥大會。”

再說了,就算真的要升堂,那該正裝出席的也是大法官聞璱,或是罪人逄靨星該花心思打扮得可憐些博得同情,輪得到弓錚皎這個圍觀群眾刷什麽存在感?

顯然,衣帽間裏的弓錚皎並不在意這些,並光速換了一身頗具設計感的休閑西裝。

人靠衣裝馬靠鞍,弓錚皎換上這一身,確實不像去上課的青春男大了——像兼職做秀場男模的青春男大。

就連還□□發帽裹著的頭發,也因為像男模在後臺等待造型而變得合理。

弓錚皎興致沖沖:“怎麽樣?”

聞璱咽下原本想勸他沒必要太高調的話,覺得這一身其實也還不錯。

他坦誠道:“挺好看的。”

弓錚皎立刻美滋滋去擦頭發了。

飯後,聞璱回屋簡單洗漱,也換了一身衣服——不過,只是普通的針織衫長褲。

聞璱很少低頭服輸,唯獨在時尚領域,他甘拜下風,放棄上訴。

弓錚皎已經給自己吹了很帥的發型,現在正坐在沙發上玩游戲,大概是擔心衣褶,姿勢端正得像在軍訓。

聞璱一出來,他就放下游戲機迎了上來,眼神亮閃閃地。

“你這身也好看,真的好看,特別好看。”弓錚皎圍著他饒了一圈,誇讚道,“就是脖子上空了一點。”

聞璱眨了眨眼,似笑非笑道:“又想幹什麽?”

說這話時,弓錚皎正好在他背後。

於是,話音剛落,聞璱就感覺頸間微涼。

一串鏈子被扣在聞璱頸間。

弓錚皎體貼地拿來鏡子,孔雀開屏一樣地介紹道:“這顆帕拉伊巴碧璽是罕見的紫藍色,也是精神力寶石,但很巧的是,他原生的顏色就是這樣。好幾年前,我托經理人在幫我找到的,它的名字叫……”

“‘星空’。”

聞璱的眼皮跳了一下,問:“多少錢?”

“還可以,六百多萬。”弓錚皎答。

聞璱:“……可以在哪。”

這顆寶石光是裸石就比逄靨星新提車還貴了。

弓錚皎解釋,“這個成色和克拉的帕拉伊巴碧璽簡直有價無市,放到拍賣會上,大概能再翻個倍,我是VIC,還找了門道,才能只花六百萬。”

聞璱失語:“我是不是該誇你勤儉持家?”

弓錚皎試圖為自己辯解道:“至少投資價值很高,鑲嵌也是品牌大師工藝,等我死之後,你把它拿到拍賣場上,絕對能八位數起拍。”

“死”的字眼一出現,聞璱的表情漸漸淡了。

弓錚皎不明白自己又哪裏說錯了話,正有些茫然時,聞璱又問:“怎麽不介紹介紹設計師?”

寶石的出身、成色、鑲嵌、估價都提了,唯獨不提設計師,難道弓大少爺唯獨對設計師如此有“天使投資人”的心理?

聞璱卻有另一個猜測。

因為掛在他頸上的那顆寶石設計並不覆雜,菱形切割,由另幾顆更小也更偏電光藍的碧璽組合成尖銳的四角星星。

風格和弓錚皎那個鑲鉆終端的背殼如出一轍。

果然,弓錚皎抿了抿嘴,低聲說:“是我自己。”

頓了頓,他很快地補充道:“但拍賣的時候你最好別提這個,可能反而會被壓價……或者等以後找人把它拆開,單獨拍賣比較好。”

“以後?”聞璱淡淡道,“如果我現在就拆了賣呢?你知道我其實沒那麽喜歡戴首飾吧?”

聞言,弓錚皎沈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有些擰巴地說:“沒必要那麽著急吧。”

至少在弓錚皎還活著的時候,他總想要看著聞璱戴著這條項鏈。

傷疤太痛,結婚證太深刻,一個吻又太過短暫,或許這才是他真正舍得在聞璱身上刻下的印章。

美麗、特別、獨屬於弓錚皎。

但也能輕而易舉地在自己死後抹去,並順便為對方帶來切實利益。

聞璱卻緩緩擡手,扣住那支鏈子,毫無留戀地摘了下來。

鴿子蛋大的寶石墜在銀色的鏈子上,沈甸甸地,叫人擔心細細的一根金屬鏈是否能承受如此重量。

但聞璱把它遞給弓錚皎時,輕松得仿佛只是丟去落在發絲間的一片落葉。

“我們好像還沒到這種關系。”聞璱輕聲道。

好輕的一句話。

就這樣在過去幾天、幾周越來越近的距離裏劃出一道深淵。

以至於弓錚皎站在崖邊,第一次有一種,即便是自己,也沒辦法邁過去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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