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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貓買回來一直響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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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貓買回來一直響怎麽辦?……

弓錚皎眨了眨眼:“你說什麽?”

“抓緊時間。”聞璱不動聲色地收拾東西起身, “去取樣,別忘了我們的正事。”

“等等——”弓錚皎在他身後道,“你剛才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我答應你, 你要求的事,我一定會努力做到,所以告訴我吧。”

聞璱微微一笑:“是嗎?我只是說, 如果你想知道就答應我,但沒說答應我就一定會告訴你。”

弓錚皎:“……”

弓錚皎沒想到事到如今了,聞璱居然玩這一套。

以至於他現在有點後悔, 早知如此, 剛才就不撇開話題了。

弓錚皎只好退讓一步:“那你要怎麽才肯告訴我?”

“等你真的做到再說。”聞璱道, “別給我畫餅, 行動勝過一切, 就這樣。”

“……明明是你在給我畫餅。”弓錚皎嘟囔著反駁。

聞璱並不在意,因為這確實是他臨時起意——原本他是打算將自己的病情也告知弓錚皎,可不知為何,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那你要抓緊時間”,叫他現在還覺得自己真是中了邪。

……他想不通, 為什麽自己會突然想要那麽說。

有什麽好抓緊的呢?平白顯得仿佛是他在躁候著什麽一樣。

於是, 患病的事自然就不能立刻說了, 要說, 也要是個聞璱再次占據主動權的場合。

他不想被弓錚皎發現自己惱羞成怒, 便寧可做一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說話不算話、善變的陰險小人。

而弓錚皎一貫對他束手無策,果然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麽。

但這一回,聞璱自覺心虛理虧,他把背包扔向弓錚皎, 指著一旁地上,頗有幾分色厲內荏地命令道:“還不蹲好!”

弓錚皎:?

弓錚皎一頭霧水,擡手麻利地接住背包,眼神卻在一瞬間飛快地打量過聞璱。

低下頭作勢整理背包的功夫,弓錚皎在腦袋裏回放剛才捕捉到的信息,卻怎麽也琢磨不透。

聞璱的語氣是嚴厲的,眉頭也沈了下去,可眉梢眼角似乎並無冷意。

至少在弓錚皎心裏,聞璱是個偏冷感的人——他真正動怒時,並不會以一種很外放的態度大發雷霆,而是微笑著變成一把淬了毒的大砍刀。

與其說是火冒三丈,倒不如說,聞璱的表現更接近冰凍三尺。

弓錚皎悄悄把這些側寫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和聞璱的每一次接觸,都會讓他在原有的記錄上塗塗改改。

可是,按照他的筆記,聞璱現在的模樣明明就不是生氣。

再擡起頭時,弓錚皎還有些驚疑不定:“你生氣了嗎?抱歉,但是,我還做錯什麽了嗎?”

巧也不巧,弓錚皎暗自思索的時候,聞璱也自覺失態,連忙偏過臉捏了捏眉心。

而現在,聞璱已經光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和表情。

他看著弓錚皎,淡淡道:“只是不想再浪費時間。我不是說過了嗎?趕路的時候由你背著我,效率更高。”

弓錚皎道:“喔,確實。”

他順從地把包掛在自己身前,然後在聞璱面前蹲下,等著聞璱趴上來。

腦袋卻還沈浸在上一個問題:聞璱剛剛到底是怎麽了?他在掩飾什麽?

直到下一秒,聞璱在他背上趴下之後,他突然無師自通了。

因為後背和前胸緊緊相貼,讓聞璱極力控制下仍然亂了一個音的心跳聲,就這樣沿著血肉傳到弓錚皎的耳朵裏。

突然之間,弓錚皎心裏那些側寫通通飛上了天,像花瓣雨一樣落下來,溫柔地在阿咬臉上胡亂地拍。

恰好聞璱的雙手伸過來,溫柔地環住了他。

弓錚皎又忍不住輕輕抿唇。

哪怕他也已經察覺到,聞璱早就已經能夠通過自己的小動作,來拿捏自己的心意,可他卻還是忍不住。

他心想聞璱一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承認,每個人都有貓塑的場合。

現在就是聞璱喵喵叫的場合。

而他——如果不抿這一下的話,他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笑、忍不住開心得太明顯、忍不住故意問:貓買回來一直響怎麽辦?

.

一路上,聞璱一直在思考剛才沒能想通的事情。

只可惜,他原本就沒什麽頭緒,被弓錚皎一通亂拳打得方寸小失之後,更是完全丟失方向。

他在腦袋裏把剛才在弓錚皎精神圖景裏看到的一切,回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只決定,等回去該在弓錚皎家添置個小魚缸,養兩條孔雀魚,再給弓錚皎辦個生日派對。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這或許是弓錚皎潛意識裏某種渴望的投射。

有弓錚皎在,趕路速度總是比計劃更快些。

當天下午二人就趕到了目的地,一區深處的那個湖泊。

說是“湖泊”或許稍有歧義,因為其中的水和生物只在夜晚出現,白天看起來,就是個底部崎嶇有刺的大坑罷了。

天色仍然是灰撲撲的,聞璱和弓錚皎在湖邊不遠處布置好了監測儀,準備在這裏靜靜等一會。

他們的監測設備比狼群小隊的要簡易得多,也沒有準備帳篷,完全不具備紮營的條件。

當然,也沒有人計劃在這裏常駐。

聞璱拿著相機正在拍照。

精神汙染可能會導致大腦對看到的一切做出錯誤的判斷,卻不會影響相機成像,更沒有智能到會P圖,聞璱決定拍一些照片存檔,等離開汙染區之後再細細研究。

他一邊拍照,一邊隨口安排道:“天一黑,我們取完樣就走,你需要連夜趕路,沒問題吧?”

“沒問題。”弓錚皎當然不會有問題,對於他的體能來說,這也並不是逞強。

他有異議的是另一件事:“還沒問過你到底要取什麽樣,那株珊瑚?我可以替你取。”

N-2食肉珊瑚,在公會交易區屬於爛大街的材料,但這株珊瑚竟然能毒暈逄靨星,或許確實有些特別之處。

只是之前的事讓弓錚皎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弓錚皎下意識地不想讓聞璱下水。

聞璱卻道:“不是,是水。不過順便取點珊瑚也行。”

弓錚皎:?

這湖裏的水是汙染物質,可不是普通的水,用個瓶子一舀就行。

沒等弓錚皎發問,聞璱頭也不回地解釋道:“汙染物質無形無質,當然要放到精神圖景裏,剛好我的圖景也是湖,用來儲水很合適。”

這種把危險的臟東西往圖景裏放的行為,弓錚皎不太認可。

偏偏聞璱看起來雲淡風輕,仿佛這種事格外尋常,而弓錚皎很少做采集任務,還真不確定這會不會是采集任務的常規手段。

弓錚皎一時想不出勸說的理由,就開始胡言亂語:“都是水,放進去了還分得清嗎?難道密度不一樣?”

聞璱:“……”

他終於停下拍照,回過頭略顯無語地看著弓錚皎:“你是普通人嗎?為什麽說這種好像很科學,但對特種人來說完全不適用的話?精神圖景裏的水還講究密度?你會分不清自己的精神力和外來精神力?”

奪命N連問,弓錚皎只好說:“是哦。”

過了一會兒,弓錚皎又說:“我突然想起我圖景裏好像也能儲水,有個噴泉的對吧?”

聞璱無奈:“下次有這種意思直說——是有個噴泉,但你的圖景已經異常了,萬一再惡化,最後麻煩的還不是我?更何況,你自己都進不去,誰來把水放進去?”

弓錚皎眨了眨眼,說實話,他完全沒考慮過前一個問題。

他自認為已經藥石罔效,惡化不惡化的差別似乎也不是很大,有聞璱這個止痛藥就好了。

不過,精神圖景異常導致沒有人來做這件事,倒是值得關心。

作為精神力和潛意識的一種投射,精神圖景總得具有一定的自我保護和防衛能力。

譬如聞璱,他通過支配和臣服的關系,強行接管哨兵的精神圖景和精神體,進行“拔牙”治療。但這是因為他的精神力足夠強大,技巧也實在高明,第三方精神力卻很難達到這個程度,自然也沒法偷渡。

不過,如果硬要來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弓錚皎低聲說:“你可以臨時標記我。”

建立臨時標記的關系,確實能夠讓聞璱在他的精神圖景中擁有更高的權限。

聞璱卻道:“怎麽不試試你那個狩獵的方法?”

其實這行不通,因為小黑總是不響應,但弓錚皎又不知道這件事,聞璱只是故意想刺他一下。

沒想到弓錚皎立刻道:“那肯定不行,會很疼的。”

阿咬造成的精神痛,看二號的模樣就能知道,是再硬的猛哨都要為之蒼白的程度。

弓錚皎可舍不得這樣對待聞璱——更何況,現在明明有對他百利而無一害的方法。

“只是眼淚而已……”弓錚皎扭捏道,“我現在就哭!”

他說著就準備醞釀情緒了,聞璱想起他剛才一邊下暴雨一邊賣茶的樣子,連忙制止:“免了。”

拍照暫停,聞璱涼涼地掃了一眼弓錚皎:“我說過,有話直說。”

“好吧。”弓錚皎的視線又開始亂飄,兜了好幾個圈子之後,才又兜回聞璱臉上。

他強迫自己看著聞璱,然後艱難而又期待地說:“其實……接吻也可以。”

“也可以?”

“……接吻最好。”

聞璱呵呵笑了一聲,話語卻不留餘地:“不好。”

弓錚皎也不敢反駁,聳了聳肩,似乎沒太將這次碰壁放在心上,繼續忙手頭的事情去了。

但他幾乎一直若有若無地跟在聞璱身後,寸步不離。

聞璱再次放下相機,看著他:“還想幹什麽?”

“一會下水還是我來吧。”弓錚皎認真道,“取樣也有別的辦法,讓阿咬喝點也行,大不了……讓阿咬把珊瑚吃了。你剛剛才窒息過,我不放心你。”

聞璱搖了搖頭:“精神體和精神圖景畢竟還是不一樣,你習慣了擬態融合,如果讓阿咬來,你也會暴露在被汙染的風險下。我只是取樣而已,沒必要讓你做到這個地步。”

況且,聞璱確實打算冒個險。

他兜兜轉轉想了幾圈,也只能發現幾次幹性溺水事件的一個共同點,就是當事人和精神體都是在汙染區出現異常的,甚至都接觸過汙染物質。

由弓錚皎下水固然安全,但如果能驗證這個猜想,幫助當然更大。

弓錚皎不這麽認為。

靜了片刻,弓錚皎的聲音變得低沈:“那你就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罕見地沈了臉,那張俊俏的臉上很少露出像此刻一般,隱隱含著指責與怒氣的模樣。

見聞璱似乎被問得一時怔住,他更是暗自握了握背在身後的拳頭,極力抑制著憤慨,表情卻還是洩出一絲真心:“為了你弟弟,你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你別忘了,你還要我把命交給你呢!”

他為聞璱不值,因為聞璱肯為弟弟如此冒險,逄靨星卻連結婚這麽大的事都沒跟聞璱透一聲底。

這話聽起來擲地有聲,聞璱心裏卻疑惑:剛才說願意把精神體貢獻出來取樣,無所謂安全的,到底是誰?

總不會是眼前這個對自己說教,要“珍惜生命”的弓錚皎吧?

聞璱又不是完全不怕死——所以他決定把安全繩系在弓錚皎身上,有過前車之鑒的弓錚皎一定會保持警惕,即便意外發生,也能第一時刻對自己急救。

倒是弓錚皎現在突然說這些話,才是意外收獲。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叫聞璱得以一窺端倪。

他收了相機,專心致志地打量弓錚皎,緩緩道:“弓錚皎,我要向你確認一下——你這是在變相地跟我聲明:你怕死,也不想死。是嗎?”

弓錚皎楞了楞,下意識反駁:“不是,我——”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聞璱突然上前了一步。

距離變得很近、很近,弓錚皎舍不得後退,還要花巨大的精力來抑制自己屏息的欲望。

聞璱說過,沒有命令的話,他不能屏息的。

他已經擅自行動好幾次了,雖然他不認為自己的判斷有過失誤,但是——誠意評估、誠意評估……誠意評估!

說實話,聞璱其實大概能猜到弓錚皎此刻的想法。

弓錚皎已經在痛苦中掙紮了這樣久,唯一卻算不上親近的家人卻無聲地表達一種不希望他活下去的態度,加上醫生已經下了必死的診斷……

希望和失望的來回交替才最消磨人的意志。

這一切加起來,弓錚皎那麽要面子,絕不會再不顧臉面地試錯。

更何況,還是一個目前看來註定得不到任何正向反饋的嘗試。

可人哪有想死的。

在求生和求死的岔路口,聞璱的存在或許是一把雙刃劍,逄靨星卻不是。

要是真的無所謂是死是活,那為誰而死,又有什麽差別?

給弓錚皎十條命,他未必願意為了逄靨星犧牲其中一條,況且,還是目前生命狀態穩定的逄 靨星。

人之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但為了幫一個連真心都不交付的假朋友做實驗而死,那純粹是魚被做成西湖醋魚級別的白死了。

不過,聞璱並不太在意這些原因究竟孰輕孰重。

論跡不論心,他要的,就是弓錚皎親口承認。

他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吐息就在弓錚皎耳畔,仿佛故意用羽毛拂過弓錚皎的臉頰,頓時搔得一片皮膚泛上薄紅。

他輕聲說:“如果你收回剛才那三個字的話……”

“那我也收回我說過的兩個字。”

“我是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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