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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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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一觸即分。

話音落下, 五個人齊刷刷地又看向弓錚皎。

狼哨兵們不明所以:哨兵和哨兵怎麽標記?

雖然同為哨兵的伴侶是有的,但在結合派哨兵的眼中,生物和精神雙重意義上的標記, 註定無法在哨兵和哨兵之間完成。

聞璱則是有些猜想,弓錚皎和自己同為融合派,或許在精神力的使用上也有些自己的辦法。但無論如何, 遠距離同頻總是需要先建立連接,就無法避免一些親密的接觸。

而弓錚皎對其他哨兵的氣味那麽敏感抗拒,居然能接受?

弓錚皎“嗯”了一聲, 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 我有不標記也能做到的辦法, 只不過會幻痛。”

他轉頭看向二號:“這點痛, 你不會忍不了吧?”

激將法立竿見影, 二號立刻道:“當然能忍!”

這可是為了給他神游的戰友帶回生的珍貴機會。

聞璱瞥了一眼弓錚皎,弓錚皎卻心虛地避開視線。

連弓錚皎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何時起,他居然違背指令地屏住呼吸,胸膛沒有一點起伏。

為什麽會在這一刻又下意識地屏息, 有什麽值得弓錚皎心跳加快的事情嗎?

而且, 早知道弓錚皎的接受度這麽高, 聞璱就不會鉆進最中間的那一個睡袋了, 風口在頭頂, 連夢裏都總有種頭頂涼颼颼的感覺。

還不是為了遷就弓錚皎的情況……

聞璱突然一怔。

該說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嗎?這疑問才在他腦子裏浮現的瞬間,就立刻水落石出了。

聞璱擡手掩在面前,擋住了微微彎起的嘴角,輕輕地咳了一聲:“那好,你來。”

酸雨將至, 弓錚皎卻說他的方法會消耗精神力,保險起見,最好等酸雨過去之後再交接。

狼群小隊自然沒有異議,聞璱也道:“可以。”

汙染盾架起來之後,聞璱依次檢查過狼哨兵的狀態,一回頭就發現弓錚皎人又沒影了。

二號連忙說:“弓哥說困得厲害,想趁酸雨來之前,抓緊時間瞇一會。”

從抵抗精神汙染的角度來說,清醒狀態當然更保險,這也是探測儀報警之後,營地裏的所有人都活動起來的原因。

只不過,聞璱對“困得厲害”這個說法,持保留態度。

按照弓錚皎的說法,以前他曾經整夜整夜的失眠,甚至為了睡覺而主動跑到療愈中心去挨揍,可見他的精力絕對異於尋常哨兵。

這才不過是半晚上沒睡,阿咬的狀態看起來也不錯,以聞璱的了解,弓錚皎絕不差這麽兩分鐘的睡眠。

聞璱看破不說破,道:“我進去檢查一下他的狀態。”就也鉆進帳篷裏。

弓錚皎果然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他把聞璱睡過的睡袋,和自己那個沒動過的睡袋調換了位置,現在盤腿坐在帳篷中間自己的睡袋上。

見聞璱進來,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

“故意擅作主張,不聽你的指令,離開營地。”

弓錚皎郁悶地擡起頭:“這也會影響我的考評嗎?”

聞璱道:“那要看你能不能給出令我滿意的解釋了。”

他在弓錚皎身旁,自己的睡袋上也坐下,隨口問:“晚上為什麽出去散步,又做了什麽虧心事?”

聞言,弓錚皎的臉光速飛上層層疊疊的紅,又蔓延到耳朵和脖頸。

支支吾吾半天,弓錚皎才說:“我就算想做什麽也是未遂,沒有犯罪事實。”

“好吧。”聞璱也不多糾纏,立刻進入下一個問題,“那你散步是怎麽散道抱臉蠍的巢穴去的?就這麽想替我分憂解難?”

只要幫狼群小隊完成任務,聞璱就可以盡快投入到自己正事上,弓錚皎恐怕早就在打這個算盤了。

弓錚皎道:“是……也不是。抱臉蠍我也見過很多次了,昨天你一說,我就猜到你的方法了,但我真的沒打算私自行動——我只是想提前去踩個點,明天作戰時就能快刀斬亂麻,也顯得……”

他抿了抿唇,聲音也低了一線:“顯得帥氣可靠、有誠意一點。”

還真是滿心惦記著自己的“誠意考評”。

聞璱微微一笑:“那為什麽不按照你的原計劃,耍個更帥的?”

弓錚皎眨了眨眼睛:“這不是被你發現了嗎?”

“?”聞璱這才有些驚訝了:“被我發現?”

當事人自己怎麽不知道還有這回事?聞璱記得,自己明明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個夢……

等等,夢?

見聞璱一頭霧水,弓錚皎也察覺到不對,立刻把剛才的經歷娓娓道來:“本來我是想散步順路去探探巢穴,方便明天直奔主題,少浪費些時間。但是,才剛剛進圈,我就看到了小黑。”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派小黑來的抓我的,但是小黑咬著我的袖子往一區沖,我要是不聽它的……它就往湖裏鉆。”

弓錚皎一頓,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荒謬,補充道:“會下沈的那種鉆,我不騙你,真的差點就沈了,我撈了它三次!”

聞璱:“……”

天鵝溺水,這大概像北極熊溺水一樣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有逄靨星的前車之鑒在,弓錚皎也意識到這絕對不簡單。

“我只好把它抱在懷裏,然後按照它的意願去把抱臉蠍巢穴掃蕩了,回來的路上遇見了你。就是這樣。”

講完前情,弓錚皎忍不住問:“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嗎?”

異常如此明顯,他很難不立刻聯想到逄靨星溺水的事件。

而聞璱的反應更讓弓錚皎意識到,這恐怕觸及了聞璱這一次深入汙染區的真實目的。

一時間,弓錚皎也不知道這是否算是個秘密,能不能告訴自己。

說實話,弓錚皎心裏有點冒酸水了,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畢竟這是件正事,似乎不該糾結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再說,一個追求者似乎也沒有資格質問被追求的人。

他只能選擇性地表達出剩下的部分:能幫到你的地方,盡管提。

聞璱完全沒在意弓錚皎的這些小心思。

他的腦袋正在高速運轉,思考著弓錚皎剛剛透露的信息。

這一切果然隱約和他的夢對應,也就是說那並不是夢境,而是幾裏之外小黑經歷的現實。

而且,又是溺水,和確診之前的那一次,和逄靨星這一次,都如出一轍。

短時間內,這問題似乎也很難想出個所以然來,被聞璱就這樣暫且擱置下來。

他再次檢查弓錚皎的白噪音貼片,手指還按在弓錚皎的太陽穴時,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

酸雨來了。

一號的聲音傳進來時,也變得似真似幻,隱有回聲:“酸雨來了,大家註意。”

精神汙染沒有實質,但不論是聞璱還是弓錚皎,還是帳篷外的狼哨兵們,都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潮濕、粘稠、滯澀,無法分辨究竟是身體感知到了這種無形的“雨水”,還是只有精神力沐浴在“雨”中,才讓大腦發出了錯誤的指令。

有研究猜測,或許“酸雨”其實是某種現階段無法觀測的水生汙染生物,在陸地上移動。

所以“酸雨”看不見、摸不到、難以預測。

幸好營地只在酸雨邊緣地區,對狼群小隊來說都並不算難捱,更不用說曾經常年在一區行走的聞璱和弓錚皎。

聞璱微微瞇起雙眼,總感覺像被濕淋淋的水鬼按摩了大腦,他不害怕,卻對這種異樣感十分抵觸。

弓錚皎也差不多。

偏偏為了抵抗精神汙染,他們反而不能放空大腦,要想點什麽來守住自己的意識。

就像有些小隊會約定暗號,在酸雨時期互相對暗語;也有些小隊會準備腦筋急轉彎、玩海龜湯。

狼群小隊的幾個人,現在就圍坐成一圈,在外面聊天,話題是:精神體毛發護理。

弓錚皎覺得,這個話題自己也很能參與。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插入話題,就聽聞璱緩緩道:“我有些事想問你。”

聞璱瞇起眼睛時,兩眼彎彎,只看眼睛,總覺得他似乎在笑。

叫弓錚皎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絲……一絲有些不敢直視這雙笑眼的難為情。

“弓錚皎,我好像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小隊。”聞璱說,“你患病之後,和以前的隊友就這樣斷了聯系嗎?”

狼群小隊都貼著白噪音貼片抵抗精神汙染,又不是弓錚皎這種感官怪物,聞璱並不怕有人能聽到自己的話。

弓錚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和聞璱瞇眼相反,他微微睜大了雙眼,低聲道:“確實沒有再聯系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和他們的關系,原本就算不上很好。”

“好吧。”聞璱問,“只是好奇,有時我在想,前任首席哨兵的隊伍自從解散,隊員竟然也就這樣銷聲匿跡,實在奇怪。”

至少聞璱相信,自己的小隊都是人才,散了也是滿天星。

就連彭梟,至少在A級哨兵裏,他的個人能力絕對名列前茅。

而他和權冽的關系即便不算親近,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二字。

聞言,弓錚皎更難為情了:“其實我以前的隊友都是向導,解散之後,大家好像發展都不太好,有人幹脆離開公會,去打工了。”

聞璱:?

他懷疑自己要麽對“都”的理解和弓錚皎有差異,要麽對弓錚皎的小隊規模有誤判。

小隊滿員的人數是八人,但為了鼓勵小隊之間合作,滿員小隊在小隊積分榜上也有降權。

所以,聞璱的小隊一直是七個人,兩個向導,五個哨兵,算是很“學院派”的滿配。

那弓錚皎呢?

弓錚皎垂下腦袋,很不好意思地說:“是的,七個向導。”

聞璱:“……”

他一時失語了。

換成別人,或許有哨兵太強,需要多個同級向導輔助的情況。

可弓錚皎是融合派,十八年沒接受過向導安撫和調整感官的融合派。

也就是說……

一哨帶七導。

對此,弓錚皎也不是年輕的那個自己了,現在提起這事時,他絲毫沒有幫助他人的得意,只有深深的羞恥。

“當時年輕不懂事,他們一求我,我就答應了……”

聞璱涼涼地道:“沒想到弓大少爺牙口很硬,心倒是軟啊。”

弓錚皎低聲解釋:“真的是年輕不懂事……”

“年輕?”聞璱罕見地咄咄逼人起來,“有多年輕?”

他突然想起張律師曾經說弓錚皎是什麽“二十八歲的孩子”,心裏就竄起一絲莫名的無語。

結果,弓錚皎有些尷尬地說:“十歲。”

十歲……

十歲???

聞璱重覆了一遍:“你是說,你十歲就已經從聖所畢業了?”

雖然像聞璱這種卷王,從進入聖所的第一年就開始物色隊友,但正式組隊,起碼也是從聖所畢業前最後半年的事。

在聞璱震驚的目光中,弓錚皎低調地點了點頭:“我進入聖所很早,還跳過級。”

這說法實在是謙虛了。

作為一個專門教授特種人軍事技能的特殊機構,聖所入學也需要考試和政審,以確保對普通人負責。

聞璱入學聖所時,也是十歲。

他花了六年時間,按部就班地完成聖所學業,而按照聖所的學制,六到八年都屬於未經延畢的正常情況。

以至於他忍不住問:“那你是幾歲入學的?”

弓錚皎想了想,道:“我記不太清了,可能是六歲?”

聞璱:“……”

那時候聞璱還是個只會在田裏瘋跑抓蛐蛐的文盲。

難怪他們明明只差兩歲,在排行榜上卻實實在在地成為了從未重合過的前後兩期,因為弓錚皎實在是太“超前”了。

而且,只要一想到弓錚皎畢業時只有十歲,聞璱腦袋裏的畫面也奇怪了起來。

十八歲的弓錚皎被一堆向導簇擁著,以至於飄飄然地答應了組隊,顯得真是好花心、好虛榮、好不自愛!

但如果換成了一個十歲的孩子在人群裏被巴結、吹捧、誇獎、乃至於懇求……

聞璱突然覺得,這些向導也太會欺負小孩了。

他按捺住心裏那絲義憤填膺的不自在,輕咳一聲,故作正經道:“好吧,你們有代溝,聊不到一起也很正常。”

而一堆只能抱十歲小孩大腿的向導,大概率也不是什麽有本事的人,解散之後當然只能泯然排行榜矣,後來接受不了落差轉行,也算合理。

弓錚皎悶悶地“唔”了一聲,也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他才說:“但我們沒有,對吧。”

他大概也惦記起和聞璱在經歷上差了太多,擔心聞璱的下一句話就是:我們聊不到一起。

聞璱不禁唇角一彎,故意道:“這好像也難說。”

他話鋒一轉,突然說:“弓錚皎,你幫了我這麽多忙,我好像還沒對你說過謝謝。”

“你說過很多次了……”

“不,這次不一樣。”聞璱擡手按在弓錚皎肩頭,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心想——他們的代溝很容易彌合,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弓錚皎想要什麽,也能夠做到給予。

信任、依賴、獎勵……或許還要一些很幼稚的誇獎。

“你不止節省了我的時間,還保護小黑、帶它回來,幫了我大忙。”

“謝謝你,我的……騎士。”

“現在,我允許你屏息,一小下。”

他湊得更近,直到兩瓣唇輕輕碰到弓錚皎的臉頰。

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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