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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但騎車的人是聞璱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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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但騎車的人是聞璱哎。……

弓錚皎把游戲關了。

說不上惱羞成怒, 只是有些難為情。

他偏開臉,聲音很小、語速很快地說:“你好善變。”

聞璱裝作沒聽到,微笑著問:“什麽?”

弓錚皎可憐巴巴地擡頭看他, 道:“我說,你對我的要求太高了。”

這倒不全是為了給自己挽尊,在漫長的精神痛折磨下, 弓錚皎已經很長時間都無法做到享受游戲,甚至是從生活中的任何事上獲得快樂。

他的勝負欲不在游戲上,自然無所謂輸贏。

可他偏偏又會說“游戲令人紅溫”。

就像他對所剩無幾的時日一樣, 看似接受現實, 躺平開擺, 卻又忍不住冒出一絲偷感很重的叛逆。

爾後再為自己的叛逆感到懊悔。

聞璱看破不說破,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感同身受弓錚皎的痛苦。

當活著是一件掙紮而又絕望, 不能夠期待,也不配被期待的事情時,似乎想死才是真正的尊嚴之舉。

可這又和弓錚皎心底隱秘的渴望相悖。

聞璱沖弓錚皎稍微揚起下巴:“不高。”

他一針見血道:“示弱是你的舒適區,你這樣做,是想獲得我的信任, 因為在宿舍的那天晚上, 你冒犯過我。”

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兩次。”

弓錚皎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明白怎麽會是兩次。

如果按照動手來算, 那只有一次;如果是言語冒犯, 那也只有一次;如果是耍流氓的話,那真是數都數不清……但是,還能有什麽兩次?

直到聞璱說:“在我讓你聽話,並交付了給你的獎勵之後,你違反了我的指令, 擅自屏息,兩次。”

原來是呼吸。

聞璱便說:“弓錚皎,如果你認為表現的‘穩定’就算是達成要求的話,我只能告訴你,這還遠遠不夠。就算是彭梟,都能做到任務期間聽從指揮,高效執行。”

“而你,”聞璱再次擡手,“你連呼吸這樣簡單的事,都會違背我的指令。”

就像之前每一次試探弓錚皎時,他永遠只是把手放在那裏,等著弓錚皎恢覆呼吸,讓起伏的胸膛自己貼上來。

只不過,在餐桌上想要達成這個動作,或許有些困難。

他緩緩握住弓錚皎手臂,手指搭在腕內側,輕易地探知到亂如的脈搏。

弓錚皎嘴硬:“這不會影響我的作戰能力。”

“明確一件事,這輪不到你來判斷。”聞璱道。

“你的掌控權歸我,隊長。”

偏偏在這種時候,喚“隊長”,卻又重申弓錚皎對自己的身體都毫無話語權,顯得完全就是……

調情。

這念頭才冒出來,弓錚皎莫名地又嗅到向導素的暈人香氣往自己鼻子裏鉆。

但是,就像聞璱說的,他現在明明是屏住呼吸的狀態。

……一定是向導素過敏的癥狀越來越嚴重,空氣中的向導素甚至開始通過皮膚接觸而產生反應……一定是這樣。

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至少在聞璱面前,在正在清算自己的聞璱面前,不能再失態了。

“在我說屏息之前,你都不能停止呼吸,明白了嗎?”聞璱輕聲問。

他似乎刻意地稍微擡起下巴,又露出那副垂眸俯視的表情,叫弓錚皎喉嚨發癢。

“如果做不到的話,我寧可捏著鼻子去找彭梟來做這個‘保鏢’。”

弓錚皎抿唇:“明白。”

話音落下,他強迫自己的肺恢覆運動。

與幾不可察的呼吸聲同時響起的,是擂鼓一般讓人無法忽略的心跳聲。

弓錚皎難為情地撇開臉,強迫自己把話說完:“但我不覺得你真的會去找彭梟。”

“是嗎?”聞璱輕輕笑了,沒有否認這個問題。

.

這場“交鋒”過後,弓錚皎在游戲裏繼續奮戰。

過了一會,在書桌邊的聞璱道:“弓錚皎,我找到隊伍了,不過他們很急,任務快到期限了,希望明天就能開始,你可以嗎?”

弓錚皎專註游戲沒擡頭:“當然。”

聞璱於是起身看了一眼表:“那晚上七點公會見,記得吃飯。”

弓錚皎“嗯”了一聲,接著很快地反應過來什麽,擡頭問:“什麽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走?”

聞璱道:“我有點事,晚上約了人,晚飯不用管我,我會自己安排。”

說話時,他正一邊解襯衫袖口的扣子,一邊往客房走,似乎是要換一身方便應酬的衣服。

弓錚皎立刻退出游戲,目光追隨著聞璱,試探道:“那你七點來得及?”

“為什麽會來不及?只是普通地吃個飯而已。”聞璱莫名其妙。

弓錚皎欲言又止:“……普通地吃個飯,就不用正裝出席了吧。”

頓了頓,又很生硬地找補了一句:“現在已經五點多,你再收拾打扮,時間更緊張了。”

聞璱回過頭,定定了看了他兩眼,漸漸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幾分促狹:“哦,原來是擔心我遲到,那你就放心吧,七點我會準時出現在公會。”

在被盯到頭暈之前,弓錚皎尷尬地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沒等聞璱走出幾步,弓錚皎一計不成,立刻改變計劃:“等等,你沒帶幾件衣服來吧?”

於是,聞璱停下動作,好整以暇地看他演出。

弓錚皎硬著頭皮說:“其實我,我……還挺愛買衣服的。”

直到弓錚皎推開衣帽間的隱藏門,聞璱才真正意識到,這居然不是一句急中生智的胡言亂語。

燈光亮起,衣帽間的最裏面,居然還有一個聞璱只在婚紗店才見過的站臺,搭配了一圈落地鏡。

聞璱被資本主義的金光晃得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弓錚皎隨手推開一排櫃門,財大氣粗道:“隨便挑,基本都是新的,沒穿過。”

聞璱一眼望去,大多是量身定制的各式正裝,甚至禮服,經過精心處理之後,嶄新而閃亮地被保存在展示櫃裏。

他們身形相仿,這些衣服給聞璱穿,或許確實不會有什麽太明顯的不合適之處。

弓錚皎又打開了另一個金光閃閃的木頭收納櫃,聞璱順著望去,險些被當場閃瞎。

櫃子裏全都是各式各樣的珠寶首飾,被放在暗色的絨布盒中,隨著燈光亮起而反射出璀璨的火彩。

偶爾也有一些被單獨存放的、似乎尚未經過加工的珠寶原石。

難怪弓錚皎會送他一顆寶石。

聞璱突然想,弓錚皎可能是真的感興趣這些亮晶晶的寶貝,也在這方面有些研究。

從美觀和收藏意義來考慮一顆寶石價值,對弓錚皎來說,才是真的“用心”了。

而弓錚皎居然真的很臭美這件事……乍一看意料之外,細細想來,卻又在情理之中。

聞璱驚嘆地看著珠寶櫃:“珠寶首飾也能借給我?”

弓錚皎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多此一舉,反問他:“不都遲早是你的了嗎。”

聞言,聞璱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按照弓錚皎的遺產轉讓計劃,這些珠寶,這間衣帽間裏的一切,甚至這棟樓,都會在弓錚皎死後被轉讓給自己。

真誠是在可貴,財富更是令人心動。

但聞璱還是要說——“謝謝,但今天用不到。”

他調出終端的聊天記錄展示給弓錚皎:一個快餐店的定位,附帶一張打車優惠券助力鏈接。

“沒有人會穿成這樣去吃銀拱門。”聞璱無奈道,“我只是想提前換上作訓服。”

弓錚皎:“……”

一切關於燭光晚餐的羅曼蒂克幻想,都因為這個定位連同鏈接一起,被從腦袋裏流放到腳後跟了。

就算是再稚嫩、務實、不為金錢所動的人,應該也不會在快餐店談情說愛吧?

弓錚皎忍不住想:他只有在聖所剛畢業的那兩年,才會幻想這種青澀而又幼稚的畫面。

只不過那時也沒有一個特定對象,讓他的青春幻想都顯得好簡陋。

他默不作聲地收了東西,把聞璱送回客房。

故作無事發生地目送聞璱關上客房的門,弓錚皎終於能對著空氣狠狠揮拳,抒發一下壓力過大的腳趾。

出拳的瞬間,一個念頭又冒出來——萬一聞璱真的是一個這麽純真的人呢?

如果聞璱真的也像自己剛畢業時那樣想,不就正中對方下懷了嗎?

聞璱從聖所畢業,也才四五六七八年而已吧?

弓錚皎頓時又坐不住了,沖回衣帽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換了一身衣服。

他的衣帽間裏有各種風格的西裝,但他自己生活中其實更偏向於衛衣和運動褲,因為這些漂亮衣服都太過於“不舒適”。

當他再次打開門時,聞璱正好坐在玄關門口的小凳子上,低著頭系鞋帶。

他雪白的長發被用一根灰色的皮筋束起,露出漂亮的下頜、修長的脖,讓他微微含著胸時,也顯得如此優雅。

至少在弓錚皎眼裏,完全符合對天鵝的刻板印象——為什麽會有人懷疑聞璱的精神體是鸚鵡、渡鴉?

那一點也不合適。

而白塔統一配給的作訓服看起來只是平平無奇的黑色高領衫,實則采用特殊材料,外層疏水,內層速幹,輕薄、透氣,而且工裝褲上有很多個口袋。

套在聞璱身上時,黑色的布料襯得他格外蒼白,從流暢的肩頸到微窄的腰,勾勒出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顯得高挑而又不過分纖瘦。

玄關的燈光似乎都突然變得柔和。

弓錚皎甚至覺得,這一身幾乎可以立刻穿到……穿到芭蕾舞教室裏。

聞璱看起來就像他曾經在論壇上看到的,別人總是臆測的——是一位優美而富有力量的男性芭蕾舞蹈演員,手上捏著的也不是作訓靴的鞋帶,而是芭蕾鞋的鞋帶。

幸好,聞璱還打算在外面套上一件最簡單、也最常見的運動沖鋒衣。

但他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換好衣服的弓錚皎,動作頓時一滯。

倒不是難看,而是太潮了,潮得令人風濕。

聞璱自認為不具備什麽時尚細胞,也在穿搭上不太愛花心思。

但就算是對穿搭再一竅不通的人,看到弓錚皎這一身色彩鮮明的撞色搭配,和各種意義不明的材質碰撞,也會驚呼出一聲:我去,潮男。

但這一身,可能,或許,應該,大概,還挺適合銀拱門。

因為那家銀拱門正好開在大學城,在聞璱的想象中,男大學生大概就是如此青春洋溢,且略帶一絲活潑的花哨。

他顯然不懂男大學生——但略懂幾分弓錚皎。

“你也去?”聞璱問。

“不行嗎?”弓錚皎說,“我也想吃快餐了。”

此乃謊言,眾所周知,快餐店根本沒有哨兵套餐,普通人的油炸食品對哨兵來說,無異於味覺核彈。

聞璱挑了挑眉,也並不戳破,倒是很隨和地點了點頭:“好啊。”

他麻利地拎起背包,靠在門口,拿出終端。

弓錚皎還以為他要叫車,於是伸手按開了墻上的隱形抽屜,大方道:“開我的車就是了。”

聞璱目光順著往裏一看,抽屜裏果然全是各種形狀的車鑰匙。

弓錚皎甚至補充了一句:“至少一百萬,五倍滿足你的要求。”

聞璱這才想起來,之前自己曾經誇下海口:不喜歡開二十萬的車。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隨口問:“這麽說,之前那輛車,才是弓大公子車庫裏的異類?”

弓錚皎道:“不是。”

他看著聞璱,有些難為情道:“那輛才是我專門拜托朋友,幫我新提的。”

頓了頓,又說:“你不要之後,我就讓他先找個地方放著了。”

“……”

看來二十萬的車確實不是弓錚皎車庫裏的異類,因為根本不配進入。

聞璱扣上抽屜:“今天開我的車,走吧。”

弓錚皎震驚:“你有車?”

下樓之後,聞璱直向著路邊的一輛配色很小清新的電驢走去。

他在終端上輕輕操作,小電驢“werwer”地叫了兩聲,亮起燈。

然後,他掀起後座,把頭盔拿出來,背包放進去。

弓錚皎:?

他震驚出聲:“這誰的車?”

聞璱淡然道:“我的。”然後把卡通風格的頭盔丟給弓錚皎,長腿一伸,自己跨了上去。

弓錚皎一驚未平,一訝又起,震驚道:“你、你捎我?”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就算是騎這輛看起來很萌萌的小電驢,也該是他捎聞璱。

哪怕他學會騎自行車也才一天而已。

聞璱理所當然地點頭:“你有電動車駕照嗎?”

弓錚皎:“……”

在兩個軲轆的機動車領域,弓錚皎曾有一份D駕駛證,是為了車庫裏吃灰多年的改裝哈雷考下來的。

但隨著確診疾病,這張D證已經被吊銷。

“電動車駕照……”弓錚皎喃喃自語著戴好頭盔,跨上後座,“還有這種東西嗎?”

座位窄小,他小心翼翼地和聞璱保持距離,以免顯得冒犯。

好在哨兵的平衡力過人,就算在後座是站成金雞獨立的姿勢,只要車不翻,弓錚皎就不會翻。

車翻了,弓錚皎可能還是不會翻。

聞璱手腕輕壓,電動車快樂地上了非機動車道。

風聲呼呼,他的聲音低得幾不可察:“沒有,我逗你的。”

弓錚皎:“……”

風撩起聞璱的發絲,輕輕掃過頭盔的目鏡位置,縫隙裏又是那股令人腦袋不清醒的香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以至於弓錚皎竟有一種迷迷糊糊的暈車感。

事到如今,他到底舍不得跳車了。

雖然戴著卡通頭盔,坐在小電驢後座看起來很遜……

但騎車的人是聞璱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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