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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虎想要,虎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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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虎想要,虎得到!……

“想追我, 你該多點誠意。”

淩晨三點,在被窩裏躺了五個多小時的弓錚皎猛地一個鯉魚打挺。

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明明聞璱現在都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 和自己發生任何情感糾葛,也並不是件好事,為什麽還會這麽說?

可是……

算了。

弓錚皎根本拒絕不了。

他拿出終端, 想起聞璱在醫院再三叮囑他不許用大號做奇怪的事——雖然他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問題——但為了展現“誠意”,他還是切到小號。

BBB大貓,堂堂覆活。

他在論壇又逛了幾圈, 用小號潛水, 就可以自由地四處點讚。

雖然他能讚的評論不多, 因為替聞璱說話的人不多, 而且多少夾雜著一些微妙的回旋。

譬如這個:【w什麽s實在太壞了吧, 做出這種事,道德在哪裏?良心在哪裏?聯系方式又在哪裏?ws大號關閉好友申請了,@了那麽多根本加不上啊】

而且,有很多帖子點進去之前看起來一本正經,正文卻實在莫名其妙。

譬如這個標題為【大膽猜測一下某著名小隊分家之後, 對公會小隊排行榜有什麽變化】的帖子。

正文:【分家原因眾所周知, 樓主也就那麽一個不小心了解一些其他內幕, 接下來讓我們討論一下這個蟬聯排行榜第一的小隊分裂之後, 能不能一鯨落萬物生地改寫排行榜現有局面。

按照等級來, 首先,某熊是情人的說法存疑,但熊和向導綁定那麽多年了,聽說進入聖所之前就認識了,熊肯定是向導方的婚前財產。

其次, 應該是某蝶。蝶在聖所和向導的關系也不錯,但樓主聽不可靠小道消息說,蝶暗戀熊,如果情人關系為真,以蝶的脾氣,應該不會繼續舔下去。但蝶一直很獨,感覺也不會跟哨兵那邊。

然後,狼據說一直和哨兵不太對付,而且狼好像比較懶,不喜歡處理這些人際上的麻煩事,估計會留在向導那邊。

……差點忘了蛇,存在感太低。不過向導和哨兵都是鳥類,據說蛇和他倆都合不來,這是一個變數。

最後,某獅,這個不用說了吧,妥妥是向導的婚前財產,肯定會跟向導,不是我把鞋底子吃了。

綜上所述,目前來看,有可能會進入其他小隊的就是蝶和蛇,排行榜前列,現在還有空位的隊伍有……不管對錯,反正樓主先在這裏插個眼:樓主小隊愛信等每一位心碎向導哨兵(僅限A級及以上)。】

被讚到最高的一條評論是:【按樓主的分析,哨兵也太慘了吧,居然一個婚前財產都沒有?只有我們餃哥為他伸張正義嗎?】

弓錚皎:……誰能管管,都說了跟他不熟。

而且這一堆分析,不能說是算無遺策,只能說是錯得離譜。

但弓錚皎忍不住註意到另一件事:冬歆亭暗戀逄靨星?

他回想著早上在醫院看到的一切,突然覺得,好像是有那麽點意思。

自從得知了逄靨星算是聞璱的養兄弟,弓錚皎那一絲哨兵之間的隱隱敵意立刻消失了。

不僅如此,弓錚皎現在回想起病床上的逄靨星,都莫名地有種長輩看小輩的憐愛。

以至於得知這個信息,他甚至想立刻沖到醫院替冬歆亭告白,然後捏著逄靨星的脖子,強迫逄靨星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高讚評論的樓中樓裏,大多是讚賞“某餃”仗義出手的。

弓錚皎也發現,和聞璱小隊幾人被以精神體代指不同,自己的“花名”是“餃”。

這讓他莫名有種網名被全世界開盒公告的羞恥感,而更不能接受的是,居然有人扒出來,不知道多少年前,在一次聖所的訓練賽上,弓錚皎和彭梟曾有過交手。

天地可鑒,弓錚皎自己都根本不記得這碼事了。

但居然有人把這一段截圖發出來,說“餃”從那時就記住了“梟”雖敗猶榮的英姿,並且甚為欣賞。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反正現在是小號,沒人認得出他,不用顧忌聞璱的叮囑。

弓錚皎立刻回覆:【想多了吧,餃都說不熟了,肯定是真的和他不熟。】

自己打出自己的花名,讓弓錚皎無處揮發的羞恥感更上一層樓。

他還沒能自拔的時候,終端上就彈出消息提醒,網友回覆BBB大貓:【大家快看,這裏有一個天真的老實人。】

弓錚皎:……

BBB大貓怒不可遏,開始了穢土轉生之後的第二三四五次論壇發言:

【不熟,你看不懂這兩個字?需要我幫你上報聖所,說這裏有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嗎?】

【彭梟在街上賣藝無償舔鞋,餃和ws都不可能給他一個眼神。】

【而且樓主一看就不了解ws小隊的情況,完全是在胡說。比如那個獅,反咬一口的賤人一個,什麽向導的婚前財產,他也配。】

【你還不如猜餃只是單純地覺得ws其實人挺好。】這句是最認真的。

結果迎來了海一樣的嘲笑:【哈哈哈哈又來一個ws舔狗。】

【如果你是想通過這種方法引起ws註意的話,應該會成功,靜候被撈後的破防之音。】

【不過別說,這淬毒的嘴還真有點w s的風格,聽說ws私下就是這樣,打罵都來的。】

【不會真的是ws小號吧?】

真要被誤以為是聞璱開小號嘴硬,這誤會可就大了。

弓錚皎連忙想要澄清,就發現——未認證的小號每天回帖數已達到上限,二十四小時後他才能再發布回覆。

然而,BBB大貓沒聲了,回覆下面反而堆起長長的一溜:【聽說這是聞璱小號?打卡打卡。】

弓錚皎:……

好的,這下徹底完蛋了,用小號造了比大號還大的孽。

他把終端扣在枕邊,正想著明天該怎麽跟聞璱解釋這件事,消息提示音響了。

而這個小號,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好友,就是某位當事人。

弓錚皎深呼吸之後拿起終端,看到AAA拔牙小鴨發來一個:【?】

他立刻沈重地開始打字: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想……

聞璱:【這麽晚了還沒睡?】

聞璱:【還沒問你,為什麽起這個名字?】

弓錚皎意外地松了口氣。

空空如也的通訊錄裏,BBB大貓和AAA拔牙小鴨一上一下,兩個灰色剪影頭像貼在一起。

他刪掉原本的話,截了一張圖發過去,回答說:【為了和你對仗工整。】

聞璱:【……】

聞璱:【你知不知道打3個A是為了在通訊錄排在最前面?】

弓錚皎恍然大悟,然後把自己改成“AAAA大貓”。

他不知道聞璱的通訊錄裏會不會有一個人剛好叫安阿阿之類的——但絕不會有人叫安阿阿阿。

四個A,是確保他立於聞璱通訊錄頂端的不敗之證。

改完之後,對面持續了一會“正在輸入中”的狀態,但一直沒有消息被發過來,可見是徹底失語了。

弓錚皎便主動問:【你在幹什麽?】

其實他知道,聞璱今晚在住院部陪床,除了刷終端聊天,就只能睡覺了。

接下來,再閑扯些有的沒的之後,就可以不著痕跡地提起早上在醫院的事……

聞璱:【你又失眠了嗎?】

聞璱:【給你的發圈沒用嗎?】

聞璱:【可以現在來找我。】

弓錚皎:!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簡約的灰色發圈,那是在醫院分開之前,聞璱當場從頭上擼下來的。

論向導素,當然濃郁到足夠弓錚皎安然入睡。

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不適,頭痛也完全消失了,放在以前,就算這是加快死亡的征兆,弓錚皎都要立刻閉上眼睛,好好享受一下優質睡眠。

沒想到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他偏偏睜著眼睛一直熬到了現在。

弓錚皎翻了個身,委婉地用終端回覆了一句:【我沒事的,不嚴重,就不打擾你了。】

他心想,這樣是不是顯得楚楚可憐卻又善解人意?

他現在不太在意聞璱陪床這件事了,畢竟知道逄靨星真正的桃花之後,他就覺得逄靨星看聞璱的眼神實在清白。

而且陪床只是一晚而已。

接下來的幾個月,至少在他死之前,聞璱已經答應了,會呆在自己身邊。

他回想起早上在醫院,聞璱說過那句話之後,就不管不顧地回病房了。

病房裏都是人,大家也在討論逄靨星病情的正事,弓錚皎不好貿然打擾,就這樣揣著一顆怦怦亂跳的心一直等著。

阿咬在精神圖景裏發瘋發狂發癲,幸好沒人看得出來。

弓錚皎那時就很想問問清楚:這話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自己已經袒露了情況,聞璱卻還敢那麽說。

這偏偏……也很合聞璱的風格。

幾年前在療愈中心時,聞璱也是這樣,在所有人眼中,“不怕死”地靠近了弓錚皎。

就連弓錚皎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或許離自己遠一點,才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可是。

仿佛只要他肯伸手,聞璱就會拉住他,永遠不會在乎他是不是會把聞璱一並拖入泥潭。

又讓他怎麽舍得放手。

就算是為了金錢,為了成就感,甚至只是單純的可憐他,也好。

商量好排班,冬歆亭負責送小月回聖所,自己也回家休息一天,聞璱今晚暫時陪床。

依次送走這些人之後,聞璱對他說,感謝他今天的幫助。

雖然弓錚皎自認為,自己其實沒幫到什麽忙。

弓錚皎下意識問:“那你明天……?”

他還記得聞璱宿舍現在一片狼藉,而因為自己的緣故,恐怕聞璱暫時也不會回到工作室。

聞璱卻說:“明天去哪,要看你的誠意了。”

說著,他眨了眨眼睛,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會先看到我的誠意。”

又是“誠意”。

弓錚皎生怕自己誤會了什麽,立刻確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我的提議?”

對此,聞璱只是豎起食指附在唇邊,似笑非笑地“噓”了一聲。

離開醫院之後,弓錚皎回到了工作室樓上的家裏。

攝像頭、監聽設施都還在,保潔人員換了一個,但工作服上的logo,一看就是希冕創輝。

或許是吸取了上一任的慘痛教訓,新的保潔態度十分和善禮貌,至少不會說出那麽過分的話。

弓錚皎讓保潔把屋子裏的監控都拆掉,然後離開。

保潔遲疑片刻,給張律師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居然真的照做了。

臨走前,保潔說:希望您和聞先生度過愉快的夜晚。

弓錚皎反應過來,這就是聞璱的“誠意”。

他不知道聞璱是怎麽擺平叔叔和張律師的,但是,無論如何,對他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況且,不論如何,這應該是聞璱同意提議的意思吧?

弓錚皎總是拿捏不定,但不知為何,手腕上那串帶著向導素和香氣的發圈,讓他莫名心臟狂跳。

但傳來的不是慌張感,真奇怪。

無師自通地茶言茶語發出去之後不久,聞璱回覆了一個:【笨。】

弓錚皎:【?】

聞璱:【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來接我了。】

聞璱:【冬歆亭一會就到了,我可以休息了,宿舍住不了,我現在去哪?】

弓錚皎又是一個猛虎下床,立刻披上外套出門。

站在街邊他才想起來,患病之後他的駕照就被吊銷了,車也都被拉回宮家老宅,空空如也的車庫讓他想犯法都無力。

思索片刻,他學著聞璱的樣子,用終端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

過去的許多個夜晚,他曾經看到聞璱加班之後,騎著一輛單車消失在路口的身影。

而現在,他可以幻想他騎著單車,後座捎聞璱的畫面。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弓錚皎不會騎單車。

好在卓越的體質裏通常也包括平衡力和協調力,他學得很快。

共享單車歪歪扭扭地,在夜色下的街道上畫出一條精神失常的曲線。

與此同時,聞璱在拒絕轉院通知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能也是因為S級的哨兵比大白菜的主觀能動性要強,負責給逄靨星辦理轉入療愈中心手續的,還是柳部長。

“我最後再跟你確認一遍,近神游哨兵不去療愈中心,任何後果自負。”柳部長接過通知單。

“了解。”聞璱淡然道。

“行。”柳部長收拾好文件,陰陽怪氣地諷了一句,“希望下次見面,不會是在葬禮上。”

聞璱早習慣了他說話夾槍帶棒,應付道:“那你記得用錢包個大花圈送來。”

送走柳部長之後,聞璱轉身回病房。

冬歆亭坐在病床邊削蘋果,長而卷曲的果皮一直不斷,墜下來,直接送進逄靨星嘴裏。

蘋果削好之後,冬歆亭墊著紙給聞璱遞了一塊,然後把剩下的餵進自己嘴裏。

拔管過去十幾個小時了,逄靨星恢覆得很快,已經能夠發出一些沙啞的聲音:“他不吃,給我。”

聞璱點點頭:“給他吧。”

冬歆亭應了一聲,頓了頓,忍不住問:“聞隊,真的不把小胖送去療愈中心?”

“不去。”聞璱說。

“……不……去……”這是逄靨星艱難的氣音。

“小胖你別說話。”冬歆亭遲疑不定,“都近神游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

聞璱瞥了一眼逄靨星,說:“他現在人都醒了,自己又不願意去,難道真的給他打暈送進去?”

逄靨星立刻附和:“對……”

冬歆亭只好憂心忡忡地作罷。

臨走前,冬歆亭提醒了一聲:“聞哥,傘。”

聞璱依言拿起門口的雨傘,隨口問:“下雨了?下得大不大?”

“不小,我來的半路上下的。”

到住院部門口時,雨果然下得不小。

聞璱撐開傘,站在臺階上,正要拿出終端問問弓錚皎到哪了。

——一輛自行車猛然在他面前漂移停下!

幸好聞璱站在臺階上,不然少不了要被濺起的水花潑濕褲腿。

他擡起雨傘,向來人看去。

果然是弓錚皎。

出門匆忙,弓錚皎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有帽子的衛衣外套,腳上還踩著人字拖,長腿支在地上,擺了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像半夜從宿舍溜出來買夜宵的男大學生。

不過是停在聞璱面前,聞璱竟然覺得有一股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

聞璱走下臺階,緩緩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也就是這麽燙的腦袋,才能在這麽大的瓢潑大雨裏,硬生生把整個人烤得半幹,以至於竟然不像個“落湯雞”。

但聞璱有點無語:“你發燒了。”

他沒想到自己才出住院部,可能就要帶著弓錚皎再進一趟急診了。

“有嗎?沒關系不嚴重,我都沒註意。”弓錚皎故作風輕雲淡,說著拍了拍自行車後座,“上車。”

聞璱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不為所動。

僵持了幾分鐘,弓錚皎終於洩下氣來:“好吧,可能是有一點。但是真的沒關系,我一運動就容易過度興奮。”

頓了頓,他又說:“而且這對哨兵本來也不算什麽大問題,你應該清楚。”

說這麽多,其實就是不想進醫院。

聞璱定定地看了他兩眼,思及他的特殊情況,終究軟下態度。

“可能不是興奮,是熱潮期後的激素紊亂,內分泌失調……”聞璱思索道,“昨天不該讓你進入熱潮期的。”

弓錚皎不太想接受“內分泌失調”這個說法。

聞璱也完全不想坐自行車後座。

不過,比起弓錚皎那種直白的別扭,然後被戳破,他總是更加委婉隱晦,但順利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那也別騎車了,離你家不遠,我們走回去。”

雨中漫步,或許正中某人下懷。

弓錚皎果斷把共享單車就地歸還,然後拉了拉寬松的衛衣帽子,蓋住額前微濕的碎發。

他其實已經習慣了一路上的雨水,但雨傘輕輕橫過頭頂時,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不同。

潮濕的空氣裏,多了一個令人頭暈的熱源。

冬歆亭的傘是單人傘,很小,無論如何都很難將兩個人一起遮住。

行走之間,總有人的肩膀暴露在雨幕裏。

弓錚皎不動聲色地一讓再讓,反正他的衣服已經在來的路上就淋得半濕,而且他記得聞璱有潔癖。

可小小的單人傘總是在不經意間跟著他。

終於,聞璱忍不住喚了一聲:“弓錚皎。”

弓錚皎轉頭:“?”

“我身上有味道嗎?”聞璱面無表情,“不然你為什麽總是離那麽遠?”

聞璱分明記得,弓錚皎對向導素渴求到了一種過分的程度。

而他兩天沒洗澡了,還真說不準會不會是有什麽自己沒察覺到的體味,被哨兵敏銳地捕捉。

弓錚皎也很難形容。

非要說的話,確實是有的。

自從第一次被聞璱調整感官之後,他的向導素“過敏”癥狀似乎開始朝著反方向一路狂飆。

曾經,他一嗅到向導素就惡心、反胃,有時甚至無法抑制地產生暴力想法,想要一拳把身上帶著向導素的人都打飛。

只有聞璱的向導素,或許是因為摻雜進了洗手液的香氛,而只是讓人有點發暈——弓錚皎查過了,大概是他對水生調香氛裏添加的西瓜酮成分格外敏感。

本來以為習慣習慣就好了,卻沒想到這效果反而愈演愈烈。

只是戴著發圈的時候,弓錚皎就亢奮得無法入睡。

而現在聞璱本人站在旁邊,弓錚皎甚至需要格外註意,抑制住自己打一套空氣軍體拳的沖動。

他大概是真的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但是,總不能真的就這樣回答聞璱。

弓錚皎故作鎮定道:“沒有吧。為什麽這麽說?”

聞璱盯了幾秒他的後腦勺,若無其事道:“我胳膊累了,你來拄傘。”

於是,傘被遞給弓錚皎,與其說是一場“交接”,不如說弓錚皎像搶燙手山芋一樣,一把奪過了傘。

幸好沒有灑聞璱一身雨。

現在,聞璱站在傘下,和大雨裏的弓錚皎剛好保持一臂距離。

聞璱:“……”

他終於有點無語了:“你是真的把腦子燒壞了嗎?”

弓錚皎低聲道:“沒有。”

“你最好是真的沒有。”聞璱淡然道,“或者,你比較喜歡再吃一發共鳴炸彈。”

“我不是……”

“那就有話直說。”

頓了頓,弓錚皎試探著問:“真的?那我說了你能不生氣嗎?”

聞璱忍無可忍:“到底又怎麽了?”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聞璱最討厭有人拐彎抹角玩拉扯,尤其是弓錚皎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式的拉扯,叫人完全無法預測。

“難道要我說,你這樣讓我又想伸舌頭了嗎!”弓錚皎只好聲音很小、語氣很沖地說。

話音落下,兩個人的腳步都停了。

仿佛連雲都被尷尬到,天邊電光一閃,緊接著響起悶悶的雷聲。

聞璱:……?

弓錚皎:……

想死了嗎?如想。

弓錚皎的手在顫抖。

雨聲裏,偏偏有人專門調整了他的聽覺,讓他聽到一聲很輕的、從鼻腔裏傳出來的笑聲。

笑過之後,聞璱說:“不行。”

“至少……也得先把你嘴裏那顆炸彈摘了。”

說完這話,他不再管弓錚皎是不是非要呆在雨裏,再次邁開腳步。

自以為傘架子的弓錚皎楞了幾秒,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

他追問:“你就不怕我狂性大發,真的傷到你?”

聞璱瞟他一眼:“看來你還是更想吃共鳴炸彈?”

更想吃嘴子的弓錚皎立刻消停了。

過了一會兒,聞璱突然說:“其實,我正好有件事要問問你。”

他側過臉,白皙的下巴微微擡起,是弓錚皎最熟悉的姿態。

“我得去一趟汙染區,但不是為了任務。”

弓錚皎皺眉:“偷渡?”

汙染區長年封鎖,非任務情況下,一直是禁止通行的。當然,通常也沒人會喜歡跑到汙染區散步。

但聞璱的小隊現在這樣,顯然是支使不動的,很難湊夠最低要求的四個人,自然沒法走任務渠道。

聞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找個野隊。”

弓錚皎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選擇。

他可以在線上蹲守一個有空餘位置、有向導需求的隊伍,隨隊一起進入汙染區。

不過,如此一來,弓錚皎的二人偷渡蜜月夢也碎了。

本以為快樂的合約期就要從今夜開始,結果連著兩次失望,弓錚皎多少有些不爽。

“多久回來?”弓錚皎弱弱地放狠話,“別去太久……不然我舉報你。”

很無力的威脅。

聞璱說:“不好說,我得去一區。”

一區需要深入汙染區核心地帶,危險程度比外圈翻了幾十上百倍。

弓錚皎這才罕見地露出幾分嚴肅正經的模樣:“你一個人?至少得有個哨兵保護你吧,一區太危險了,究竟有什麽事是不得不現在去的?”

他本想說:等我死了再去不行嗎?

轉念又想到,等他死了,換其他的哨兵保護聞璱,未必有他可靠,才把話又咽了回去。

聞璱應了一聲:“得盡快去,很重要的事。”

不知為何,弓錚皎打量著他的側臉,問:“是為了你弟弟?”

聞璱不大習慣和逄靨星之間兄弟相稱。

而且,這件事其實未必全為逄靨星。

更多的是為了聞璱自己,或許還捎帶上了弓錚皎。

近神游是一種很玄的狀態,很不幸的是,聞璱就曾經在一區體驗過。

那時聞璱尚未確診擬態孤獨癥,但如今回想起來,似乎已經偶爾出現精神體無法響應的癥狀。

但那時的聞璱顯然不大放在心上,只認為是高強度任務導致的精神狀態不佳,最多計劃著重新規劃一下小隊的休假時間。

也是在汙染區一區近零區邊緣的某個地方,聞璱曾經不慎和小隊失散。

因為小黑似乎在追逐著什麽東西——聞璱看不到、摸不著、感知不出,仿佛真的是幽靈一般的存在。

然後小黑也在某個湖裏“溺水”了。

精神體溺水,比特種人本人溺水還要罕見,更何況,小黑可是游泳能力優秀的天鵝。

而聞璱也同樣認為,逄靨星不會那麽不小心,被一只危險等級評判僅為Normal-2級的食肉珊瑚毒到。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聞璱必須盡快、最好立刻去汙染區,至少取個樣回來研究。

畢竟醒過來的逄靨星笨蛋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一時沈思,沒有回答弓錚皎,弓錚皎也自然而然地找到了答案。

後半路一時無言,一直到了弓錚皎家樓下。

聞璱只是一路上被地面積水微微濺濕了褲腿,換過鞋之後,先弓錚皎一步進屋。

而弓錚皎抖了抖身上的水,說:“你先進去吧,我晾一晾幹,不然抖一地水。”

聞璱倒不知道他還有這等“潔癖”。

況且,這畢竟是弓錚皎的家,第一次來就貿然走動,總歸是不禮貌的。

弓錚皎在玄關旁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坐下,似乎真的準備靠體溫烘烤和空氣風幹之後再進屋。

對於他來說,或許這可以是一件很快的事情,只要聞璱離開。

聞璱偏偏不想離開。

聞璱站在角落裏,說:“讓我看看。”

弓錚皎也不知道是裝傻還是真傻:“看什麽?”

聞璱微微一笑:“你的融合態。你想融合然後甩幹自己,不是嗎?”

算盤就這樣被聞璱戳破,弓錚皎又不自在起來,站起身說:“你想多了,那我現在就進屋。”

“遲了。”聞璱輕輕擡手按在他肩膀,重覆了一遍,“讓我看看。”

弓錚皎試圖嘴硬:“戴著電擊環呢,融合不了的。”

聞璱笑了:“別對我說謊,這是最後一次。”

玄關很大,幾乎有半個聞璱的工作室那麽大了,並且層高更高,無論是獨立的阿咬,還是融合態的弓錚皎,都可以在這裏跑跳打滾。

“讓我看看,弓錚皎。”聞璱輕聲道,“這是你作為‘保鏢’的面試。”

弓錚皎沒說話,擡頭靜靜地看著聞璱。

但他總是忘記,又或許是故意——為了延緩心跳,屏息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聞璱也垂眸看著他。

“你想陪我去汙染區。”

“你可以陪我去汙染區。”

他的手指抵在弓錚皎的頸動脈上,那裏還佩著一圈冰冷的電擊環,一旦弓錚皎精神力波動超過閾值,就會觸發懲戒模式。

“但是,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夠強,夠做我的‘保鏢’。”

弓錚皎眼神閃爍,半響,才低下頭說:“我不是你的保鏢。”

“你的隊伍一盤散沙,沒有一個哨兵強得過我,你至少該邀請我……”

“哦?”聞璱興味盎然,“原來你想加入我的小隊。”

“不,不是小隊。”弓錚皎道,“……我要當隊長。”

再擡眼時,那雙藍紫色的眼瞳被玄關的暖光渲染著,映出耀眼的光彩。

弓錚皎就這樣看著他,突然笑了笑:“不管十年前還是現在,放眼整個白塔,我就是最強的。”

哪怕疾病、失望、痛苦折磨著他。

聞璱微微一怔。

他想,弓錚皎大抵還沈浸在這少有的情緒裏,實在少見。

因為以弓錚皎一貫的作風,一個已經接納了死亡成為必然命運的人,實在少有露出這份不服輸的的態度。

雖然令弓錚皎想要鬥爭的,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隊長之位,他只是不肯屈居其他哨兵之下。

可聞璱偏偏知道,弓錚皎其實不想死。

被共鳴炸彈炸得半夢半醒時,弓錚皎最大的秘密竟然是:怕痛、怕死。

明明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本該是全人類共通的,承認這份恐懼也並不丟人,但唯獨對弓錚皎來說,這不一樣。

一個被期待著去死、活著的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痛苦的人。

一個總被認為是剛愎自用,卻到現在都不願否認過去的人。

一個或許和自己像又不像的人。

回過神來,聞璱點了點頭,說:“不是不行。”

“真的?”弓錚皎藍紫色的眼睛顯然一亮。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麽,揮了揮手說,“算了,我也就說說。”

畢竟小隊人事變動的手續辦起來那麽麻煩,等真的辦下來,估計聞璱得用燒紙的辦法告訴他。

弓錚皎看起來沒什麽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樣子,但這份情緒上的變動逃不過聞璱。

聞璱的手摸索著撫過弓錚皎唇邊,在某個嘴唇輕顫的瞬間,指尖探進了弓錚皎嘴裏。

修長的手指顯出一種不符合外表的有力感,他屈指推開舌頭,抵住了虎牙與舌根之間的鏈條。

“哢”地一聲,機關被解開了。

聞璱沒有抽出手,溫聲道:“讓我看看,不要再讓我重覆這句話了——我的,隊長。”

“颯”地一聲,這一次不用聞璱再開口了。

一只龐大的刃齒虎出現,原本寬敞的玄關突然擁擠起來,金色的毛發濕漉漉地,以至於刃齒虎下意識地甩了甩頭。

甩了聞璱一臉。

聞璱面無表情地和那雙碩大的眼睛對視——並非琥珀色,而是藍中帶紫,宛如星空的顏色。

不同於一對獸耳、一只獸爪、一條尾巴,這是完全的擬態融合態。

這只刃齒虎不是阿咬,而是弓錚皎,在現實與精神雙重波段能夠靈活行走的弓錚皎。

然而下一秒,擬態融合脫出,刃齒虎的眼瞳化成琥珀色,阿咬親昵地蹭上來,似乎想用舌頭舔舔聞璱臉頰的水珠。

弓錚皎本人則立刻捂著下半張臉坐回凳子上,梗著脖子不說話了。

順便偷偷地,把鏈條重新扣上。

但電擊環已經被崩開,零件散了一地,顯然無法再次佩戴。

聞璱莫名懂了原因。

想伸舌頭、忍不了了、換阿咬來、貓之常情。

但他也有點恨自己為什麽懂了。

聞璱躲開阿咬巨大的、帶著倒刺的舌頭,也顧不上什麽初次拜訪的禮儀了——弓錚皎伸舌頭可沒一點禮儀。

他問弓錚皎:“洗手間在哪?我想洗個澡。”

弓錚皎悶悶的聲音傳來:“洗手間在右手第二個房間,但是洗澡可以上四樓,浴池在四樓。”

聞璱:“……”

萬惡的資本主義。

.

雖然弓錚皎的豪華浴池看起來真是十分豪華,寬敞到阿咬都可以進來游泳,聞璱卻只是借用淋浴區沖了個澡。

連續兩三天以來一直忙著忙那,聞璱是真的有點疲憊了。

但不洗去身上的灰塵,只會讓強迫癥作祟的他更難以入睡。

弓錚皎也在另外的浴室洗過澡,烘幹之後,現在正蹲在樓梯上刷終端。

等待的功夫,鐘表的時針已經指向6。

眼見著天都快亮了,聞璱才終於出來,穿著一身樸實無華的寬松家居服。

弓錚皎擡起頭,鼻尖一動,接著眉頭微微皺起:“這是你弟弟的衣服?”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識,聞璱仍然有些驚訝於他過於敏銳的嗅覺,答道:“不,是我放在他家的睡衣,剛才讓小冬幫我帶到醫院了。”

弓錚皎險些脫口而出一句“你為什麽要在他家放睡衣”,話臨到嘴邊,他想起白紙黑字的“法定兄弟”關系,又勉強咽了回去。

轉而問:“小冬是不是暗戀你弟弟?”

他決定曲線救國,先撮合逄靨星和冬歆亭。

聞璱:?

聞璱偏頭看他:“你是說冬歆亭?”

弓錚皎點頭。

“喜歡逄靨星?”

弓錚皎再次點頭。

聞璱把話連起來重覆了一遍:“冬歆亭喜歡逄靨星?”

弓錚皎還是點頭。

聞璱欲言又止了很久,才問:“為什麽這麽說?今天在醫院發生什麽了嗎?”

弓錚皎當然不能說是論壇有人爆料的,於是說:“他的眼神。”

在這一語境下,“眼神”二字,就足矣無中生有很多腦補。

聞璱張了張嘴,罕見地失語了。

好半天,他才說:“你看錯了吧……”

弓錚皎自覺點到為止,說太多既容易露餡,也不太有素質,萬一真的因此影響了一段本該美好的感情怎麽辦。

就聽聞璱有些艱難地道:“小冬已經結婚了啊。”

弓錚皎:“……”

弓錚皎:“啊?”

聞璱沈吟道:“他的配偶好像是位普通人,不過他性格內斂,也很少跟我們提起。”

弓錚皎沒想到,自己無意間就給人造了這麽大一個黃謠。

壞人姻緣,天打雷劈。

他抿了抿嘴,找補起來:“這個……你說的對,應該是我看錯了,其實他的眼神也挺清白的——他有孩子嗎?他看你弟弟的時候,其實更像父親看孩子的那種眼神。”

被驚爆消息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聞璱漸漸找回理智來,看弓錚皎口不擇言的樣子,頓時猜到了什麽。

他有些無語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弓錚皎“嗯嗯啊啊”地偏開臉,在聞璱的視覺死角,悄悄把終端藏了起來。

聞璱:“……”

視線有死角,智商沒有。

“是不是論壇上又有人在造謠?”

聽聞璱提起論壇,做了虧心事的弓錚皎更是心虛。

“說什麽了?”聞璱又問,“又覺得我不自愛了?”

弓錚皎硬著頭皮說:“沒有。”

他又別扭著不肯說,聞璱無法,只得自己打開論壇尋找答案。

結果最頂上高高掛著的帖子就是:【ws我知道這是你小號,你有本事騙哨兵,你有本事加我啊!@AAAA大貓】

【ws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加我@AAAA大貓,愛信等】

【理討一下,AAAA大貓,這個id是為了諷刺餃哥嗎?】

還有一個最離譜的:【我是弓錚皎,@AAAA大貓加我V你五十萬,讓你這輩子瘋狂星期四自由。】

聞璱:……

他面無表情地用手指吧弓錚皎的臉轉向自己,一字一頓問:“這、是、什、麽?”

“……對不起。”弓錚皎說,“但是我在澄清了。”

說著,他把自己的終端遞給聞璱。

點開一看,AAAA大貓的好友申請99+,一半是罵的,一般是各種奇怪的話,還有幾條被屏蔽了,不知道是用詞過於暴力露骨,還是澀情低俗。

而聊天頁面,最頂上多了一個臨時會話,對方的ID是:熱心林友老網。

熱心林友老網:【真不是本人?】

AAAA大貓:【騙你明天希冕創輝總部爆炸,弓錚皎本人暴斃。】

熱心林友老網:【臥槽,big膽!】

聞璱怒極反笑:“你管這叫澄清?你這不是在獎勵自己?”

弓錚皎:“……以後我真的謹言慎行。”

終於,聞璱還是嘆了口氣,捏了捏自己眉心。

他其實知道這事似乎不能怪弓錚皎,因為他之所以關閉大號好友申請、用小號接活,就是不想引起論壇討論。

畢竟他接私活這事,屬於白塔衡量過諸多方面的法外開恩。

占了便宜總不好再出來賣弄,任誰都會看不爽的。

所以面對彭梟,聞璱寧可主動把自己掛上論壇挨罵——畢竟論壇罵架的人大多不敢真的找過來“線下真人快打”,聞璱其實不覺得自己損失了什麽。

而澄清難免要揭開一些秘密,接私活這事一旦說出去,搞不好輿論不好,白塔那邊又禁止聞璱開張,那聞璱的財務狀況才真的會受傷。

而他也一定程度上能理解論壇這些人愛八卦的心情。

平日裏大家除了做任務,大多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向導或許還能假裝成普通人出去玩一玩,但社會上的絕大多數娛樂場所對哨兵來說都只能是折磨。

所以任務之餘,大家只能在論壇上發發小瘋。

就像弓錚皎,每天都呆在家裏刷終端。

但是——這不妨礙他被弓錚皎狠狠地無語到了。

“你……”聞璱正思索著該撿些什麽話說,手指無意識地劃動著和弓錚皎小號的聊天記錄。

一不小心就點進了和AAA拔牙小鴨的會話窗口。

短短的兩次對話,本該輕輕一劃就到頂。

但是,劃過幾天前弓錚皎在小黑屋偷偷發來的好友申請,上面竟然還有數不清的消息。

全都帶著紅色的感嘆號,顯然未能成功發送。

這個列表很長、很長、很長。

聞璱的眼睛只捕捉到其中幾條。

從距離 好友申請最近的:【好黑】、【好疼】。

是弓錚皎迷迷糊糊地,在申請好友之前發送,然後被系統攔截的消息。

到稍早些的:【今天下班很早】、【今晚沒吃晚飯就走了】、【你好像不喜歡吃肉】。

是在他們還沒有添加大號好友之前的幾天,弓錚皎在家裏“偷窺”時發來的,流水賬一樣的聞璱觀察日記。

這本該令人覺得脊背發涼,可是不知為何,聞璱竟然不覺得。

更早些的消息沒了“視奸”的陰濕感,更多的是傾訴,絮絮叨叨地把這個賬號當做樹洞一樣的語句:

【頭最疼的一天……不知道該做什麽,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麽能做的事。奇怪,如果不生病的話,我好像也沒有任何可做的事。】

【叔叔又來了,煩,好像我多活一天他就少活一天一樣。不過可能也確實是這樣吧。】

【今天又去做了檢查,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想吃荔枝,但買來的總是不對味,可能我的味覺也開始過敏了。】

一直到最早的消息,在三個月前,終於解開了聞璱對於弓錚皎從哪裏發現自己小號的疑惑。

三條並列的自我介紹,各不相同:

【你好,我是S級哨兵弓錚皎,朋友介紹來的,聽說你很差錢?】

【您好,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SS44520這個編號?無論您是否記得,都請別誤會,我只是想跟您道個歉,然後給您應有的補償。】

【你好……】

最早的一條“你好”,還沒有打完就發了出去。

所有消息無一例外,都帶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顯然全部發送失敗了。

但是,在視奸的那段消息之前,未能成功發送的消息下面,並沒有“您不在對方通訊錄中”的提示。

可見那段時間,這兩個小號互相躺在對方的通訊錄中。

消息最終停留在成為好友之前,弓錚皎在小黑屋裏發送失敗的最後幾條消息:

【我覺得我有點easy啊,如果你再給我一顆糖,我也說不準,我會不會立刻就能安心去死】

【或許你還是不要來比較好】

【但是,我真的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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