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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希望聞璱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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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希望聞璱來接我。……

天上掉“餡餅”的事一二再、再而三地發生,以至於聞璱不禁開始懷疑,難道自己長得像個盤子?

聞璱迅速瀏覽過合同,發現條款真的誠如張律師所言,看起來沒有一條對自己有害,反而白紙黑字寫下:弓錚皎死後,聞璱作為合法配偶可以繼承弓錚皎的全部遺產。

聞璱不會認為是張律師的老板慈悲為懷,只會認為財閥的法律咨詢團隊實在縝密,連挖坑都如此天衣無縫,令人無法察覺。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張律師,到底是你瘋了,還是你老板瘋了?”

張律師呵呵笑道:“我就知道您會意外,這很正常。”

他操控面板關閉了可視模式,反正聞璱和他都什麽也看不到。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非常理解您對此感到防備。但您不妨也想一想,您又有什麽是值得我們謀求的呢?”

話語尖銳,但確實是事實。

聞璱並不否認,一邊翻看合同,一邊聽張律師繼續。

“說實話,我老板並不在意您,但他是一個憐惜孩子的長輩。”張律師道,“弓錚皎先生特種人的身份敏感,以至於他不得不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也無法繼承任何公司相關的財產,甚至連姓都不能保留,對此,我老板深感歉疚。所以,在其他方面,我老板希望能夠滿足他的所有需求,比如您。”

張律師微微一笑:“弓錚皎先生很喜歡您,這就是這份合同會被擬定的唯一原因。”

“是嗎?”聞璱不置可否。

他覺得張律師似乎也不太了解弓錚皎的樣子。

“所以這些天,你找人監視我?”

如果確有此事,弓錚皎肯定不會察覺不到,聞璱將立刻判處他“知情不報”的罪名。

“哦,您誤會了,有些事並不需要監視。”張律師推了推眼鏡。

“您可能覺得,和弓錚皎先生才認識不久,但其實,弓錚皎先生已經默默關註您很長時間了。但您不用害怕,他並沒有任何過激行為,只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愛的孩子。”

一個二十八歲的大孩子……聞璱聽得甚至想笑。

“我說這些話,只是為了讓您相信,弓錚皎先生確實對您很感興趣。您也不用擔心以後的事,即使弓錚皎先生變心、要求離婚,您也會按照法律程序,順利分得一半的婚內財產。”

說著,張律師示意聞璱翻到某一頁,清單洋洋灑灑地列出了新婚禮物。

“即便這場婚姻只存續了一個月,您也能獲得這上面一半的資產,這對您來說,無論如何都虧不到。”

聞璱挑了挑眉毛:“花好幾個億找人陪弓錚皎扮家家酒,把這件事說得這麽功利,就不怕傷感情?”

張律師笑了:“您說笑了,您對弓錚皎先生並沒有什麽感情,這一點剛才我已經親自確認。既然如此,通過金錢來培養您對弓錚皎先生的愛意,未嘗不可。”

張律師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轉而道:“請理解我已調查過您的信息,您罹患某種罕見病,治療費用高昂,為此您已經散盡家財,仍然杯水車薪。”

聞璱笑容微斂。

果然,張律師繼續道:“您差的不只是錢財,還有技術,而這恰好是我老板擁有話語權的領域。希冕創輝願意為您的病癥創立專門的基金會,並邀請專家加入——只要您能讓弓錚皎先生開心。”

如果巨款不能換來感情,那救命的恩惠呢?

聞璱淡淡道:“萬一我演太好,但病情惡化,死在他最愛我的時候,讓他悲痛一生,又怎麽辦?”

“您真風趣。”張律師笑道,“關於這一點,您也大可以放心,您的病癥即便暫時無法尋找到根治的辦法,但以我老板的能力,絕對有信心讓您長命百歲。”

“而且,是健全且不受病痛困擾地活下去,至少維持住您現在的狀態,不會讓您淪落得人模鬼樣。”張律師又補充了一句,“畢竟,那樣弓錚皎先生也會難過的,他沒有什麽大志向,只是想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這也是我老板最想要補償他的地方。”

這聽起來實在是一本萬利,讓人忍不住羨慕,原來有錢人家的小孩真的可以同時擁有錢和愛。

聞璱垂下眼眸,不知是被真情還是金錢打動了幾分。

他心裏清楚,殺豬盤如果做到如此完善的地步,一定是從中攫取的利益更多。

弓錚皎如此,希冕創輝,只會更深不可測。

昏暗的環境裏,連手鏈上那顆本來很亮的的寶石都顯得霧蒙蒙。

聞璱道:“讓我考慮考慮吧。”

在張律師的眼裏,這無非是一個故作矜持的舉動。

他調查過聞璱的信息,判斷聞璱沒有出賣身體,並不是因為品性高潔,而是因為以聞璱的能力,安撫哨兵比當鴨子來錢更快,也更輕松、安全。

可見聞璱為了錢應當是不擇手段的——雖然是為了治病。

總而言之,張律師並不認為聞璱真的會拒絕。

他點點頭,微笑道:“隨時期待您的答覆。”

說著,他拿出弓錚皎的終端晃了晃,示意聞璱可以直接撥通弓錚皎的通話來聯絡他。

到此為止,這件事在張律師看來已經算是完成了90%,只差聞璱拉下臉這最後一個節點。

張律師轉頭就準備走,邁出幾步遠,卻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

他回過頭,聞璱還站在房間門口,夾著合同,眼睛卻看向小黑屋的門。

“聞先生?”張律師提醒了一句。

“剛才忘了問,”聞璱說,“他是為什麽進來的來著?”

張律師笑了一聲:“您這就開始關心他了,真是隨機應變,這樣也很好。”

“謝謝。”

“入室盜竊,就像公告上說的那樣,您沒看嗎?”張律師道,“弓錚皎先生總是很天真,讓保潔員誤以為他只是一個人傻錢多的公子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唉,畢竟弓錚皎先生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哨兵那種很嚇人的家夥,對吧?”

“但他面對背叛時,總是很沖動。”

若有深意地說完最後一句話,張律師不再逗留,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原來是保潔員,怪不得能“入室盜竊”。

聞璱操控面板,重新將可視玻璃調整為單向模式。

還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大概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哨兵才能漸漸消化積攢過多的信息量,逐漸獲得平靜吧。

……雖然聞璱不是這麽認為的。

從療愈中心出來重返地面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等到聞璱又是換乘夜班公交,又是蹬共享單車回到宿舍時,天都蒙蒙亮了。

他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重新洗了個澡,然後倒進被窩,幾乎在眼皮合上的瞬間,就陷入昏厥般的睡眠。

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聞璱都不舍得從被窩裏爬出來。

久違的偷懶時間,他打著哈欠回覆了小號上剩餘的客戶消息,卻發現冒出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來自一個默認頭像、沒有介紹的賬號,ID是:BBB大貓。

驗證信息:牙疼,求拔。

聞璱:……

他有種很不妙但又很莫名其妙的猜想。

他通過申請,然後立刻發送了一句:【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BBB大貓:【還沒出來呢。】

果然。

聞璱:【弓錚皎。】

BBB大貓:【?】

BBB大貓:【好吧,瞞不過你。】

都起名叫BBB大貓了……聞璱不知道他又在掩耳盜鈴些什麽。

但聞璱還是很好奇:【在小黑屋還能用終端?】

BBB大貓:【沒規定說不讓。】

這話倒也沒錯,療愈中心並沒有明文規定,不能在小黑屋裏做什麽事。

畢竟進小黑屋的哨兵無不是已經失控,連一絲微光、一點微動都無法承受,幾乎完全不受理智操控,就算規定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如果弓錚皎恢覆得這麽快,神智如此清晰,眼睛和腦子也能接受刷終端的話……

聞璱:【那你為什麽還不出來?】

BBB大貓:【沒人接我。】

聞璱一怔,他記得他走的時候,張律師還呆在白塔,似乎是會在弓錚皎出來之前一直等在那裏。

但他暫時還沒有決定,見過張律師這件事是不是該現在就告訴弓錚皎。

聞璱:【應該通知你家人了吧,難道沒人去接你嗎?】

BBB大貓:【沒有。】

BBB大貓:【沒有人愛我。】

聞璱:【?】

怎麽去了趟小黑屋,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聞璱以前只聽哨兵客戶抱怨過,在療愈中心被攻擊型向導用精神力抽得滿地亂爬,以至於醒來之後看到醫院護士的白大褂,忍不住流下熱淚——因為療愈中心的向導一般穿一身黑衣。

而聞璱也曾在療愈中心短暫實習過,了解應對失控哨兵的流程。

通常在把哨兵關入小黑屋後,第一件事就是由多個向導進行壓制,專攻方向是攻擊、催眠、治愈的向導都有,但分配到的哪一類向導更多,純看運氣。

失控哨兵要麽是被攻擊型向導揍暈、要麽是被催眠昏睡、要麽是被治愈著發狂到筋疲力盡之後昏迷。

在那之後,哨兵會被放置在小黑屋這個低信息量的環境中,慢慢自我修覆和代謝。

與其說是治療,倒不如說是讓哨兵發洩,直到自己康覆。

哨兵是否能夠離開小黑屋、什麽時候離開,也並不取決於哨兵自己,而是療愈中心的綜合評估。

離開之後,也會有短則半月,長則半年的窗口期,期間哨兵不被允許召喚出精神體。

不過,絕大多數哨兵意識清醒,也就是理智回籠時,都已經不在小黑屋中。

畢竟腦電圖也是療 愈中心評估哨兵狀態的重要指標,而小黑屋並不是一個真正舒適的環境。

也是因此,弓錚皎這種清醒地呆在小黑屋裏刷終端的情況,聞璱簡直聞所未聞。

BBB大貓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但很久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

等待回覆時,聞璱翻了個身,動作之間手鏈滑動,藍紫色的寶石滾入視野中。

他想了想,坐起身發去一句:【你想要有人去接你嗎?】

BBB大貓秒回:【想。】

【那就告訴我。】

BBB大貓:【我希望你能來接我。】

BBB大貓:【我希望聞璱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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