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難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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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庭這話說的漫不經心, 甚至因為舉動,令他的形象在姜疏寧心裏瞬間拉高好幾個檔次。

她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要是, 你又怪我不大度呢。”

傅西庭唇角稍揚:“你想怎麽辦?”

話音落, 姜疏寧擦幹凈手,扭身貼在他背上,輕輕呵氣:“那就懲罰你做牛做馬伺候我。”

“你還挺敢想。”傅西庭抓住她的手, 步伐緩慢地拖著身後的人往出走,“誰敢讓我做牛做馬?”

姜疏寧笑:“當然是我呀。”

傅西庭嗯了一聲,承認:“這倒也是。”

“……”

“畢竟沒怪你的時候,我也在做牛做馬的, ”傅西庭餘光稍稍向後瞥,輕嗤, “伺候某位肚裏能撐船的人。”

“……”

宰相肚裏能撐船。

姜疏寧氣息顫顫地笑出聲,被帶著走出來, 顧忌傅西庭受傷的左手,於是順手捏了下他的耳垂, 直起身子。

傅西庭覷她:“幹嘛呢?”

姜疏寧眼睛亮亮地說:“給你的獎勵。”

四目相對。

空氣裏甜膩的戀愛氣息四溢。

傅西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這?”

“不然?”姜疏寧用指背輕敲了下他的石膏, “咱倆可都是傷員, 你想頂風作案?”

“……”傅西庭忍不住感慨,“你這個用詞。”

姜疏寧:“幹什麽!”

傅西庭挑眉:“當然是很優秀。”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餐廳,傅西庭隨手拉開椅子。

姜疏寧坐下之後, 察覺到身側忽地籠罩下一抹陰影, 下意識側過頭,只見傅西庭似笑非笑地靠過來。

指腹蹭過她的嘴角, 傅西庭又接回先前的話題:“不還有別的地方可以用?又沒說只能用那裏。”

轟的一下。

姜疏寧的耳根驟然變得通紅, 耳膜不停鳴響, 對上傅西庭調笑的雙眼,她的思緒不由控制的回到之前。

因為太長時間沒有過,那夜她緊張又害怕。

他們在客廳裏親吻了很久,直到傅西庭的耐心所剩無幾,從茶幾抽了兩張紙擦了擦指尖。

“你怎麽回事兒?”

看姜疏寧一直掉眼淚,也不知道是難受還是別的,始終不吭聲說話,所以他的聲音有點兇。

等了會兒,他才輕輕嘖了一聲。

那截極其尊貴的腰身在那天晚上為她彎下,半跪在沙發前,額發散亂又潮濕,含糊地說:“忍忍。”

“想的這麽入神?”

與此同時,傅西庭的聲音再度出現,是與那晚截然不同的散漫,卻明顯能聽出柔了幾分。

姜疏寧的喉嚨有點幹,怕開口被發現,迅速擡起手邊的水杯喝了兩口:“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禽獸。”

“我禽獸?”

姜疏寧:“可不是,我都這麽慘了,你還只想滿足你自己。”

“……”

像是被這個理由說服,腦海裏雜七雜八的念頭逐漸散去,姜疏寧愈發理直氣壯地指責他:“你真禽獸!”

“跟自己喜歡的人禽獸點怎麽了?”

“……”

傅西庭不以為意,起身走到她對面坐下,執起筷子夾了塊蝦仁放進姜疏寧的碗裏:“爽了不就行。”

姜疏寧震驚。

“多補補。”傅西庭笑著,筷尖碰了兩下她的碗,“吃得多也沒關系,晚上帶你慢慢消食。”

……

由於說不過傅西庭。

晚飯過程中,姜疏寧始終低著頭,除卻耳邊頭發沒能遮擋住的通紅耳垂外,看不出異樣。

傅西庭吃飯時話很少,慢條斯理地。

兩人毫無交談,只是姜疏寧看著碗裏,偶爾多出的肉片與她不喜歡的蔬菜,會抿抿唇,然後乖乖吃完。

阿姨臨走前已經將廚房洗理臺收拾幹凈,於是吃完飯,只需要將剩菜剩飯打包,而後把東西放進洗碗機。

傅西庭晚上還有個會。

結束晚飯,他扔掉垃圾上了樓。

姜疏寧在沙發坐了會兒,又想到剛剛吃的那些東西,默默起身,走到窗邊散步消食。

恰好這時候戚靈發來消息。

低頭看了眼,是她詢問與傅西庭的狀況。

戚靈:【和好了嗎?】

姜疏寧:【當然。】

戚靈:【昭昭出手,絕無僅有/拇指】

被她的話惹笑,姜疏寧又忽而想到吃飯前的對話,內心隱約期待又有些畏懼。

之前雖然也那樣過,但傅西庭從沒舍得讓姜疏寧去做。

眼前晃過傅西庭並不友好的尺寸。

姜疏寧抿唇,耳根發燙。

刻意地轉移註意力,直接拿戚靈下手。

姜疏寧:【你最近跟紀衡怎麽樣?】

戚靈:【?】

姜疏寧:【。】

戚靈:【求你,不要剛脫單就散發出想做紅娘的氣息。】

戚靈:【姐跟紀衡你別管。】

姜疏寧:【怎麽呢?】

戚靈:【不愛上趕著的,就愛那種要死不活,狠狠吊我的。】

姜疏寧:【……唉。】

姜疏寧:【還想給你倆牽線呢,可惜了。】

戚靈:【……?】

戚靈:【拉黑,勿cue!】

見對方氣急敗壞,姜疏寧忍笑。

給戚靈回了表情包過去,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九點半。她收起手機,準備上樓洗漱。

經過書房的時候,半掩的門內燈光幽暗。

姜疏寧的腳步倏停,遲疑地推開門縫,探出一雙眼睛,看向辦公桌後的傅西庭:“忙完了嗎?”

“還沒有。”傅西庭聞聲看過來,“要睡了嗎?”

姜疏寧點頭:“那我回房間了。”

應該是沈浸在了工作,以至於傅西庭擡眼時,隔著鏡片的眼底並不怎麽溫柔,反倒帶著些許淩厲:“腳還疼不疼?”

“……”

姜疏寧原本略有些心猿意馬的心思,被傅西庭這一眼,看的情緒退散。

指尖摳了摳門沿,她的表情略顯不自然:“不疼了。”

見他始終盯著自己。

姜疏寧下意識移開眼:“你早點睡哦。”

說完,姜疏寧合上門。

回到房間,她坐在床沿邊,低低嘆口氣。

可能談戀愛是這樣。

對方表情微變,她就會止不住多想。

雖然姜疏寧沒有經歷過,並不清楚別人,會不會也是她這個樣子,但依舊抑制不住地心裏發悶。

也可能是今天發生的事太多。

再加上在辦公室裏,傅西庭並未及時在姜疏寧主動後給予回應,兩件事情疊加,所以才加重了郁悶。

可沒有人會始終好狀態。

饒是傅西庭,也不可能在工作的時候,忙碌到頭腦發昏的時候,看到她還能如同平時那樣出言逗弄。

換位想想,姜疏寧也做不到。

進到浴室後,她對鏡子裏的臉彎了彎唇角,小聲安慰:“不是談戀愛就得每時每刻黏在一起,要有彼此空間的。”

“我忙起來也不會一定開心。”

“又不是機器人。”

……

另一邊,姜疏寧剛走。

傅西庭敏銳察覺到她的小情緒,盯著門板看了三秒,耳邊傳來員工小心翼翼的呼喚:“傅總您在聽嗎?”

“……”

他擡手扶住耳機,淡聲道:“B方案全部重開,明天讓財務部把你們要批的金額匯總給我。”

掛斷會議,傅西庭幾乎沒停頓。

合上筆蓋起身,拉開書房門往出走,手指邊壓住皮帶扣整理襯衫褶皺,一邊朝主臥走去。

剛接近浴室,姜疏寧嘀咕的話竄進耳中。

傅西庭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直接提步走進去,悄無聲息地貼上姜疏寧的後背,親吻她脖頸:“說什麽呢?”

“……”

正低頭擠著牙膏,姜疏寧被他的動靜嚇得抖了下,一大塊膏體沒落在牙刷上,反倒掉進了水池。

姜疏寧回頭:“啊?”

“談戀愛不膩在一起,那幹嘛談戀愛。”傅西庭眼睫低垂,吻著她的脖子,“心情不好?”

放下牙刷,姜疏寧撇了撇嘴。

從鏡子往後看,只能看清傅西庭高挺的鼻梁,與鴉羽似的睫毛。她被咬的皺了下眉:“不是心情不好。”

“那怎麽了?”

姜疏寧抓住他的手,索性在懷裏轉身,後腰抵在洗手池,仰頭看他:“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傅西庭安靜地聽著她說話。

“我就是——”姜疏寧不知道該怎麽說,沒忍住煩躁地蹭了下指尖,“你知道你每次不帶情緒看別人的時候,都很兇嗎。”

“……”

姜疏寧看他:“雖然之前也這樣,但那會兒我覺得,咱們不是男女朋友,就還能接受。可現在關系變了,被你冷不丁一看的時候……反正我心裏不舒服。”

把心裏裝的事說出來,姜疏寧發現頓時松快一截。

見傅西庭不說話。

姜疏寧的表情又頓住,猶疑道:“你懂我的意思嗎?”

過了幾秒,姜疏寧挪開的視線,又重新落回去。卻發現他眼底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莫名地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有點兒矯情了。”

其實剛說完,姜疏寧就意識到自己過於做作。

只是這次不等她開口,傅西庭擡手撚起姜疏寧毛衣袖口上,沾著的半截頭發:“不矯情。”

“……”

“不開心直接說,這樣很好。”

姜疏寧茫然地擡起頭,撞進傅西庭柔和的眸中:“我也是第一次喜歡別人,第一次談戀愛,所以有時候無意間流露出的,並不是我的真實想法。”

“你要告訴我,我才能適當改正。”

說到這,傅西庭無奈失笑:“你這小姑娘這麽拗嗎?平時逗你的時候是不正經,但多數時候我還挺靠譜的吧。”

“不是——”

傅西庭揉了揉她的唇,打斷姜疏寧的解釋:“沒有安全感是我的問題,讓你不開心也是我的。不要因為怕我生氣就憋著,有什麽事兒咱當天解決清楚,行不行?”

“……”

“我談戀愛就是想被你黏,不然談這玩意兒幹嘛?下次哪兒讓你不舒服,直接指著我的鼻子跟我講。”傅西庭的表情閑散隨意,說出的話卻格外有分量,“自己熬夜東想西想,不舒服了還不是得我伺候你。”

“聽懂了沒?”

聞言,姜疏寧的心定了一大半。

她嘴角彎起:“噢。”

“還有呢。”傅西庭的手指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拽了拽,“知道男朋友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

傅西庭模樣親昵:“是用來取悅你的。”

見她眉眼彎彎,傅西庭也跟著笑起,停頓幾秒後繼續問:“現在心情好了?”

“好了。”姜疏寧伸手環住他。

女人的心思實在難懂。

姜疏寧明明每次,都被強勢的傅西庭吸引的五迷三道,現在聽他耐心地講道理,跟她喜歡的模樣大相徑庭。

可心裏浮現的,卻還是——

我好愛他。

見狀,傅西庭嘖了聲:“怎麽這麽聽不懂話。”

明白他的意思,姜疏寧抿起唇笑,下意識踮腳尖說:“那你親親我,哄我一下。”

“這還差不多。”

話音落,傅西庭摁住她的腰往懷裏拽。

姜疏寧的腳被迫踩實,下一秒,向來居高臨下的傅西庭倏然躬下身子,濕熱的吻落在她唇角。

連帶著的。

是他染著笑的聲音:“公主可不用踮腳。”

我自會為你沖鋒陷陣。

今年的1月19日是周五。

前一天晚上,姜疏寧特意等到零點,去書房扒開門跟傅西庭說了生日祝福,又把禮物給他。

跟戚靈逛街那天,姜疏寧沒挑中合眼緣的禮物。

便回了趟家,在蘇黎世托運回來的箱子裏,拿出了之前在國外買的腕表。是某高奢品牌旗下的,並不似傅西庭的那些表昂貴,但價錢也不算低廉。

亮黑皮表帶,表盤是寶藍色,扇貝形表耳極為精致。

同樣的,行李箱裏還有不少這樣的東西。

姜疏寧也記不清為什麽買這些,唯獨共性都是,看第一眼便想到傅西庭。

現在再回憶之前的事。

姜疏寧發現,他們會和好,其實從很早開始,在她這兒就已經露出了端倪。

原本因為傅西庭的生日。

姜疏寧把排好的單子往後挪了挪,打算陪他一整天,但沒想到的是,傅西庭有三個會都離不開他。

早上去公司,直到下午四點才結束。

提前半個小時,林叔開車送她。

姜疏寧坐在車裏,看見傅西庭大步流星地走出來,推開門,小碎步跑過去到他的面前。

步伐停頓,傅西庭探她臉頰的溫度:“等很久了嗎?”

“我也剛剛到。”姜疏寧順勢去挽他的手,“晚上還有工作嗎?要是沒有的話,是不是就全歸我了。”

傅西庭:“晚上有應酬。”

“……”

聞言,姜疏寧楞怔地啊了一聲。

眸色滿是怨念地盯著他,正要說話的時候,聽見傅西庭輕笑著說:“不過我安排了別人。”

“你幹嘛說話總是只說半截。”姜疏寧的腳尖輕輕踢他,“下次我也要這樣。”

傅西庭拉開車門:“好的不學是吧?”

姜疏寧:“近墨者黑嘍。”

調侃幾句,兩人一起上了車。

姜疏寧想吃湯鍋,於是把位置定在了南譙區的商場,兩人一路上沒怎麽空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指尖被傅西庭捏在掌心,輕輕地揉。

姜疏寧打量經過的這條街道,這兩年飛速發展,已經林立起一棟棟高樓。在好些年前,姜疏寧的記憶裏,這邊還是各種小巷,與眼下的光景毫無相似點。

她將視線收回說:“這條街現在環境好好哦。”

“你來過?”

姜疏寧點頭:“我小時候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之後因為要上補習班,就搬了家。”

聞言,傅西庭的眼皮動了動。

從上車後,他沒怎麽擡起的視線穿透玻璃,盯著道路兩邊的車景。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通往公墓的那條路。

也是跟姜疏寧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傅西庭遲疑:“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姜疏寧:“沒多少了。我十七歲那會兒生了場大病,醒來之後,十歲前的事兒基本都記不清了。”

傅西庭:“這樣啊。”

姜疏寧看向他:“怎麽啦?”

傅西庭:“沒事。”

看他的表情異樣,姜疏寧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於是靠近傅西庭的肩安慰:“不過我把有關你的事都記得很清楚。”

傅西庭覷她,似笑非笑:“是嗎?”

姜疏寧:“當然了。”

聞言,傅西庭沈默須臾,像在做心理準備一樣,猝然道:“那你怎麽不記得八——”

“等一下!”

姜疏寧打斷他的話,視線直直看向車外。

這眼神看著有些奇怪。

傅西庭蹙眉,跟著朝窗外看去。林叔從後視鏡看了眼,會意的找了個臨時車位,靠邊停下。

今天天氣並不好,烏壓壓的暗色籠罩。

目光所及之處的商鋪門口,站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穿著孕婦裝,外面套了件長款羽絨服,身懷六甲。而在她面前拉拉扯扯的另一個,於兩人而言極為眼熟。

傅西庭盯著看,幾秒後迅速降下車窗。

視野清晰了一些後,姜疏寧往他身邊靠去,兩人頭挨著頭,她伸出手指說:“那個人。”

“……”

“好像傅老爺子的私人助理啊。”

傅西庭的指尖撚了撚,眸色暗沈:“不是好像。”

“就是她。”

說著話,兩人同時偏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間,彼此看出對方的心思。而好幾年之前,姜疏寧曾打趣傅家男人基因不好的對話,同時湧上兩人心頭。

“只是我不懂,三爺爺不肯放權給他,究竟是在等什麽。”

“就你三叔那德行,怎麽放權?”

“……”

“況且你曾爺爺都能有私生子,說不準那位也在外頭養了個小孩兒呢。”

思及此,姜疏寧小心翼翼:“我該不會一語成讖了吧。”

“如果是這樣,”傅西庭頓了頓,看她的表情實在可愛到極致,眼底含笑,忍不住逗她,“你跟我談戀愛真是因為愛嗎?”

“……”

不知道傅西庭怎麽能扯到這裏。

可偏偏姜疏寧能聽明白,遲疑中又帶了絲不確定:“你覺得,我是因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像之前那樣再一次蓄意接近,借你的手報覆他?”

傅西庭眸色玩味。

姜疏寧突然擡高了聲音:“簡直荒唐!”

見她動靜這麽大,傅西庭的唇角緩緩勾起,只是弧度還未升到一半,又聽姜疏寧說:“就算不是愛。”

“……”

“那當然也是,因為你美色誤人。”

話音剛落,傅西庭的笑意僵住。

作者有話說:

評論摩多摩多,繼續紅包。

寫氟西汀生日翻了翻日歷。

女兒對他說生日快樂,而我在三次元只想說:你再堅持一年就有老婆了(躺平抖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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