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刺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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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姜疏寧把這個事兒告訴傅西庭。

他正靠在餐桌邊翻雜志,眉心輕蹙:“他傷到你沒有?”

“沒。”姜疏寧碰了一杯水,小口喝, “我就是感覺這人精神狀態不太對勁, 嘴裏不停地亂嚷嚷。”

傅西庭放下雜志:“說什麽了?”

“問我跟著你有什麽好。”姜疏寧表情老實,“還說你公司怎麽牛逼都是傅家的。”

像是被第一句話吸引,傅西庭回頭看她:“你怎麽說的?”

“我能怎麽說。”姜疏寧走近, “我肯定就走了呀,我怕他跟我動手,不然我打不過怎麽辦。”

傅西庭:“我說前半句。”

眼珠輕輕轉動,姜疏寧噢了一聲:“那也沒說什麽。”

“……”

“就說跟著你哪兒都好。”

一起一落的情緒讓傅西庭笑起, 伸手揪了下她耳垂,指腹輕輕揉捏:“嚇到你了嗎?”

“其實還好, 我也沒把他當正常人。”

傅西庭嘴角扯了下:“下次再遇見,避開就是。最近忙完我回趟蘭苑, 跟那邊再說一聲。”

聞言,姜疏寧抓住他的手:“不用這樣, 沒出什麽意外, 況且你們是一家人。”

“防範未然吧。”

見勸阻無果, 姜疏寧放棄後又奇怪道:“我怎麽覺得,你三叔好像挺不喜歡你的。”

傅西庭低嗤:“何止是不喜歡。”

“為什麽這麽說呀?”

“……”沈默三秒,傅西庭忽而問, “你知道我三爺爺其實是養子這事嗎?”

對於傅家內部姜疏寧並不了解。

信息來源最廣的, 實際都是來自黎應榕的那份文件。傅家二房與三房的情況,姜疏寧一概不知。

她搖了搖頭, 傅西庭說:“不是養子。”

姜疏寧:“啊?”

傅西庭:“是傅家私生子, 我爺爺與二爺爺同父異母的兄弟。”

“……”

沒想到今晚能聽到這樣的豪門秘辛, 姜疏寧放下水杯,乖乖往傅西庭身邊靠去。

一只手橫過攬住她的腰。

光線明亮,姜疏寧扭頭看向傅西庭的側臉,低垂的睫毛上,跳躍著星星點點的碎光。

姜疏寧忽而出了神。

沒察覺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傅西庭開口:“我知道的不多,只聽我爸提起過幾句。當初他來家裏的時候,我曾奶奶剛過世,對我爺爺兩兄弟的說辭,也一直都是朋友的孩子。”

“我爺爺年長,繼承明盛集團以後,沒多久曾爺爺住院,那會兒他們才知道三爺爺是異母弟弟。”

傅家是百年世家,內部盤根錯節。現在除了江北這一支傅家血脈,還有不少旁支親戚在外地發展。

對他們而言,多一個私生子沒有任何變化。

根據傅西庭所說的,姜疏寧主觀猜測道:“因為當年你爺爺繼承了明盛,二爺爺在航空業發展,三房一家只得到股份房子或者是資金?所以你三叔心裏覺得不甘。”

“你還挺聰明。”傅西庭揶揄。

姜疏寧:“那然後呢?”

“爺爺掌權二十年,明盛的商業面逐漸擴大,我爸畢業進公司那年,爺爺心臟病突發。後來我爸四十五歲去世後,按照遺產繼承權,明盛理應到我手上。”傅西庭喉結滾動,笑容譏諷,“誰知道冒出一堆親戚,以我未成年為由,阻止我掌權。”

姜疏寧抿唇,只緊緊握住他的手。

傅西庭沈了口氣:“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懷疑過家裏人,直到幾個月以後……我從一些人口中得知,公司那場鬧劇全是我三叔一人所為。”

停頓那瞬,姜疏寧明顯察覺到他改了說辭。

但註意力被勾走,她輕聲問:“當時是怎麽解決鬧劇的。”

“是我四叔。他跟我爸只隔三天出生,從小感情就好,可能見不得我被為難,從單位趕了回來。”

姜疏寧微微訝異:“這麽厲害?”

傅西庭側頭看向她,耐心解釋:“四叔跟曾爺爺很像,再加上他的工作性質,性格一直都比較嚴肅。”

“所以四叔給你撐腰啦?”

傅西庭:“算是吧,但他也只是做了傅家子孫該做的事。”

“難怪你三叔不喜歡你。”

“無所謂,因為我也不喜歡他。”傅西庭淡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只是我一直不懂,三爺爺始終不肯放權給他,究竟是在等什麽。”

姜疏寧聳了聳肩:“你三叔那德行,怎麽放權?”

傅西庭沒吭聲。

姜疏寧沈思了幾秒,又說:“況且你曾爺爺都能有私生子,說不準那位也在外頭培養了個小孩兒呢。”

“……”

“如果這是真的,那你們傅家男人的基因可就有點兒差了。”

猝不及防將話題扯到這裏,傅西庭眼底閃過無語,被姜疏寧察覺到,她掰手指細數:“你曾爺爺出軌、你三爺爺也出軌、你三叔更是情場老手。傅西庭,你們家真的很厲害呀。”

“……”

傅西庭的眉心一跳。

剛剛產生的情緒尚未加深,被姜疏寧一打岔,陰郁頓時退散:“你這個例子並不能論證傅家所有男人。”

“這都只能證明,三房遺傳了生物學上的出軌基因。”

姜疏寧擡眼。

傅西庭說:“我媽二十二歲嫁進傅家,他倆從來沒有一次矛盾是過夜的。當然,受委屈的一直都是我爸,並且他這輩子只有過我媽一個女人。”

“……”

“我爸是好男人。”說到這裏,傅西庭頓了頓,“我也是。”

之前跟戚靈的媒體朋友約好了時間。

到了那天早上,兩人帶設備去采訪了寶譽門前的老夫妻,之後又跟著他們去到住處。

是停車場邊的簡陋避風口,環境極差。

當天晚上整理好素材,戚靈朋友便將內容先交給報社主編審核,與此同時,一早談好的網紅將視頻發布出去。

熱度逐漸上升,三家媒體同時對這件事進行了推廣。

建立詞條後,很快廣場上吸引到一波波流量,姜疏寧掏了少部分錢,讓詞條爬到熱搜尾巴。

之後蹭熱度的營銷號大規模轉發,這件事走入大眾眼裏。

發酵了十幾個小時,寶譽那邊似乎開始動手降熱度,可惜事與願違,突然出現各種各樣的,有關於寶譽醫療的負面信息。

甚至有人說,寶譽數次非法盈利,低價購買器械後高價賣出。

事態逐漸開始失控。

十二月中旬,在北海灣項目即將開標的前兩天,終於有吃瓜網友在網絡上發布了一則視頻。

姜疏寧坐在沙發角落裏,雙腿屈起,安靜地點開那條熱度瘋了一般往上竄的視頻。

鏡頭正對寶譽醫療的大門口。

一輛警車停靠在路邊,從頭到尾並未露面過的寶譽老板,以極為不體面的方式,出現在視頻裏。

他的雙手被手銬鎖在前方,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扣著他的肩膀把人塞進後排車座。

十幾秒的視頻到此結束。

畫面最後一幀,拍攝者將焦距調回原先打小。右側是寶譽老板被扣押認罪的模樣,左邊是受害者家屬的遙遙相望。

對比慘烈到極致。

姜疏寧彎了彎唇角,沒忍住露出笑意。

從旁邊經過的傅西庭側眸凝視:“在看什麽呢?”

“壞人伏法了。”姜疏寧晃了晃手機,眉眼彎彎,像是極為高興,“希望他得到應有的代價。”

姜疏寧小小一團縮在那兒。

臉上明媚的表情讓人莫名心情好。

盯了兩秒,傅西庭丟掉手裏的襯衣,忽而上前,單膝跪在沙發邊上。一手壓著姜疏寧的肩,另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將人徹底包圍在懷抱中。

溫熱的呼吸落在鼻尖。

姜疏寧靜了靜,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什麽時候我才能得到應有的?”傅西庭低頭親她,“明晚要去多倫多出差幾天,跟我一起?”

姜疏寧聲音含糊:“我年前還有兩單工作呢。”

傅西庭舔了舔她的唇縫,扶著姜疏寧側臉的指腹緩緩摩擦,片刻後低聲說:“等我回來就快跨年夜了。”

“嗯……”

傅西庭眼底帶了點笑:“你也該處理我們的事兒了吧。”

佯裝聽不懂,姜疏寧也彎唇:“我們有什麽事?”

“是不是得給我個名分了。”

“……”

姜疏寧被惹笑,環住他的肩膀抱了上去。

……

另一頭。

因為最近接連受挫,黎應榕的情緒變得難以控制,絲毫不像他名聲的那樣優雅斯文。

得到寶譽老板被抓的消息,書房裏的響動震天,又摔碎一只花茶瓷杯後,幫傭阿姨從裏面退出來。

徐幸予經過客廳,阿姨忽然喊:“小姐,先生讓您去一趟。”

“什麽事?”

“這個我不太清楚。”

由於黎應榕近期陰晴不定,徐幸予懶得應付,索性回外公家住了一段時間,今天早上剛剛回來。

被幫傭阿姨送上二樓。

她直接推開門,坐在門口冷眼望著黎應榕。

木質地板上,白花花的文件灑落滿地,男人站在辦公桌後,深色窗簾將光線擋了全部,只露出他略顯暴躁的雙眼。

徐幸予疑惑皺眉:“您是在拆家嗎?”

黎應榕:“寶譽的人被抓了。”

“我看到了。”

“雖然這事情不一定會扯到我身上,但我實在怕在開標當天查出點什麽,那就都前功盡棄了。”黎應榕彎腰坐下,抓著頭發喃喃,“姜疏寧最近也沒動靜。”

“……”

覺得他此刻過於神經質,徐幸予準備轉身走,誰知黎應榕突然開口道:“或者你去找找姜疏寧。”

“你想什麽呢。”徐幸予沒什麽表情,“之前叫我別去找她麻煩,現在又讓我去找她。我腦子有病嗎?又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話音剛落,徐幸予實在不行搭理他,轉動著輪椅直接離開。

書房內,黎應榕焦躁難耐,完全沒心思跟徐幸予計較。

像是有第六感,近期工作不順令他頻頻產生自我懷疑,甚至覺得所想的一定會發生。

尤其姜疏寧最近過於安靜。

盡管此前她有被動給過一些信息,可那些東西,遠遠不足以讓黎禾在這次競標中成功。

況且寶譽這件事,他在裏頭有不少隱晦的手筆,或許當時已經被財務抹平,但警方動真格也說不準查不出來。

黎應榕又砸了手邊的煙灰缸。

粗重地喘著氣,片刻後才勉強冷靜。

自我安慰著,只要拿到北海灣項目就可以了,再不濟,他背後還有那位能幫他稍稍兜底。

思及此。

黎應榕喘了口氣,給姜疏寧發了信息。

從樓上下來,徐幸予繼續往出走。

剛出門準備往右邊花園走,黎明朗從外面進來,看見她,幾步上前扶著輪椅挪動下去。

“怎麽出來了?”

徐幸予揉了揉胳膊:“曬太陽。”

黎明朗推著她走進花園,彎腰抱住人,放在幹凈的長椅上,搭了條小絨毯:“爸呢?”

“在發瘋。”徐幸予淡淡的,“有病。”

聞言,黎明朗輕拍了下她的腦袋:“說什麽胡話呢。你再不喜歡他,也不能這麽說。”

自從上次跟姜曼枝徹底跟發生沖突,徐幸予就變了個人似的,仿若對什麽都不再感興趣。

跟之前抑郁癥發作時,幾乎一模一樣。

可黎明朗觀察了段時間,又發現她並沒有病情覆發,心理醫生那邊告知,可能只是降低了對生活的渴求。

“最近感覺怎麽樣?”

徐幸予看他:“還能活著。”

“……”

知道她不喜歡這話題,黎明朗沈默。

過了會兒,徐幸予才緩慢開口:“哥哥,你說這次的競標,他能到手嗎?”

“我不清楚。”

黎明朗嘴角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但礙於徐幸予在,他抿著唇沒有出聲。

兄妹倆之間總是有感應的,她掀起眼:“想說姜疏寧?”

“你覺得她真的會幫咱們嗎?”

“幫的是你們,不是我。”徐幸予收回視線,遠遠望著別墅外,“當年他要是沒有再跟姜曼枝糾纏,或許媽媽就不會出車禍,姜疏寧的爸爸也不會入獄死掉,我跟她也不至於到這地步。”

“……”

“哥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

黎明朗偏轉視線看向她。

徐幸予說:“她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姜疏寧,我不會。”

年底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自貿區項目開標這天。

昨晚八點多,傅西庭乘坐飛機去了多倫多,將這次的項目交由鄭恒與聯森地產的項目部經理負責。走前交代好了一切,準備兩個多月的心血,成敗在此一舉。

姜疏寧不懂這些。

但此前她借用了聯森的標書,找林笛的編程朋友稍稍做了一些細節修改。

等到傅西庭走後,在淩晨的四點半,姜疏寧把一份嶄新的標書發給了黎應榕。

那份郵件直到次日七點半才被打開。

姜疏寧盯著電腦看了會兒,惡趣味十足地彎起唇,再過半個小時,他們就要前往江北招投標中心參加開標。

而此時才看到標書,他們要麽繼續用自己的那份,要麽,會冒險在姜疏寧發的這份上進行數據修改。

然而不管怎麽選,結果都不會影響聯森的最終結果。

黎應榕最近心浮氣躁,多次打擊下,他的理智與好脾氣早已煙消雲散,滿腦子只剩下這一件事。

姜疏寧原不想這樣殘忍的結束這事。

可偏偏他跟姜曼枝算計自己。

清理掉舊電腦上所有文件,姜疏寧依次進行了格式化,註銷賬戶。而後換好衣服起身,打車去到招投標中心。

上午十點。

樓下停車場內一片黑色轎車,西裝革履的投標代理人陸陸續續進入大樓進行簽到。

姜疏寧站在廣場雕像旁。

帽檐壓得很低,她看到了鄭恒與一個陌生男人,手裏拿著一份被貼了條的密封袋。兩人邊說邊笑,消失在視線裏。

等到所有人都進去,姜疏寧坐在長椅上。

時間快到正午,廣場的陽光極其明媚,風裏帶著暖陽的氣息迎面撲來。她閉上眼,耳邊是撲騰飛起的白鴿,腦海中,是唱標時拆開文件卻發現數據亂碼空白,黎禾代理人的錯愕。

姜疏寧舒口氣。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手機在兜裏震動,是傅西庭落地後打來的電話,姜疏寧笑著接了起來:“到酒店了嗎?”

傅西庭說:“剛進房間坐下。”

“那你幹嘛急著打電話。”

“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傅西庭似是格外疲憊,聲音裏都染上了些許倦意,“打完電話就睡了。”

姜疏寧笑起:“快去睡吧。”

小朋友歡笑的聲音忽而傳遞過去。

沈默片刻,傅西庭查崗意味很濃地問:“哪兒呢?”

“廣場曬太陽。”

傅西庭含糊地嗯了聲,忽然想到什麽,他那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回去有禮物給你。”

“那我是不是也得……”

話還沒說完,尤為突兀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因為這周圍空曠,所以聲音傳來的時候,旁邊的人都第一時間回頭看,電話裏的傅西庭也敏銳察覺。

他的嗓音頓時發緊:“什麽事?”

姜疏寧不清楚,但看見警車停在江北招投標大樓門前時,她還是下意識往馬路對面走去。

“不知道,警車停下了。”

傅西庭:“你趕緊回家吧。”

聽他這麽說,姜疏寧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她在大樓對面的岔路口站定,確保位置安全,又能第一時間看到對面情況。

四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樓。

姜疏寧的腦海裏,不甚清晰地閃過寶譽老板被抓後,詞條廣場下,有人說起的非法盈利。

警察突然出現,而黎應榕也在裏面。

姜疏寧難免會多想。

果不其然,只過了兩三分鐘左右,黎應榕被兩名警察帶領著走出大門。他沒有被銬手銬,但神色萎靡,像極了秋後螞蚱。

手機瘋狂在掌心震動。

姜疏寧低頭匆匆看了一眼。

戚靈:【我操姐妹出大事兒了。】

戚靈:【今早我哥從單位回家吃飯,跟我說寶譽那案子基本已經清了,連帶著扯出好幾個人,其中有誰你知道嗎,】

姜疏寧:【?】

戚靈:【黎應榕哎!這才查了兩天。】

姜疏寧睫毛輕眨。

擡起頭,看向馬路對面即將上車的男人,而大概是目光過於緊迫,黎應榕很快察覺到,遙遙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黎應榕的眼裏閃過錯愕與驚詫,在確認是她的那一秒,恍然大悟下,面色失態,咬牙切齒地罵著。

很快,他與寶譽老板一樣,被按進後車座。

兩輛警車先後遠去。

姜疏寧再度低頭,只見戚靈的消息刷滿了屏幕。

戚靈:【我真的會謝。】

戚靈:【他好像給寶譽醫療挪用了將近一千五百萬的公款,那人到底跟他什麽關系啊,瘋了嗎。】

戚靈:【我哥說他這最起碼六年起步。】

戚靈:【挪那麽多錢都沒人發現嗎?】

戚靈:【牛逼啊姐妹!你這回可真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看到“六年”這兩個字,姜疏寧嘴唇抿起,突然想到喻溓當年入獄的原因,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覆她:

【可能是吧。】

戚靈:【希望多判幾年。】

後面戚靈又發了什麽,姜疏寧都沒再看。

警車已經消失不見,她朝著離開的方向看了會兒,空白一片的大腦裏,此時緩慢被填充進了顏色。

這場鬧劇持續了整整大半年。

終於在今天塵埃落定。

姜疏寧說不清是什麽心情,但想到傅西庭,就又忍不住地長吐一口氣。

原來徹底放松是這樣的滋味。

姜疏寧移開視線。

忽然間,視野盡頭的一輛寶馬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後排車座右側,露出了半張傅老爺子的臉。

而這輛車,姜疏寧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不等她反應,寶馬調轉方向,從她身邊經過。

半降的車窗裏面,單面玻璃擋住了傅老爺子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略顯冰冷的眼。

他望著姜疏寧。

厭惡與惋惜交錯糅雜的眼神裏,並不清晰的欣賞一閃而過。

姜疏寧被這目光釘在原地,明明是拜佛之人,可好像一條毒蛇,吐著蛇信子從她的身上爬過。

車子漸漸走遠後。

她喉嚨吞咽,脊背出了層汗。

作者有話說:

評論繼續發紅包。

下章還是明天這個點更新,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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