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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趙悅卿×傅濯

3.

十二月底,趙家與傅家喜結連理。

22歲的趙悅卿嫁入傅家長房,成為明盛現如今的最高掌權人傅濯的妻子,一時間江北城內有人歡喜有人愁。

而在確定婚姻的不久前。

趙悅卿與趙家,有長達一個半月的拉鋸戰。

那時候的她並不知道,整個趙家無一例外都不同意這門婚事的原因,實則是在保護她。

而趙悅卿一意孤行,嫁給了她認定的真命天子。

但如果有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很大概率的,趙悅卿依舊會這樣選擇。

在茗苑公寓被發現的那夜,趙悅卿與傅濯的事情當即被趙太太捅破,而後毫不遮掩地將此事告知回了家裏。

無論趙悅卿怎麽解釋,她都宛若聽不進去一般。

畢竟任憑誰也無法接受,自己精心養大,長的像花骨朵一樣的女兒,被認識沒多久的男人隨意糟蹋。

當天夜裏,趙老爺子大發雷霆。

但傅家到底也是名門望族,再如何胡鬧,也沒有辦法直接上門去找麻煩。

只是趙悅卿實在看不明白,當初介紹他們認識的是自己的父母,那必定也不是瞧不上傅濯的。

現在不過改變了身份,怎麽就不可以了。

況且他們之間,原本就沒發生什麽。

這話不管怎麽說,都認為趙悅卿是在狡辯。

那段時間趙悅卿被限制,不僅剛開學就請假,而且趙太太擔心她會偷偷與傅濯見面,更將人鎖在家裏。

沒過幾天,傅濯親自上了門。

趙家雖沒有把人攔在外面,但態度很差,傅濯只在客廳裏待了一杯茶的功夫,起身離開。

趙悅卿原本倒也沒有多強烈的想法,想要嫁給誰,只是眼下趕鴨子上架,加之消息莫名其妙的被傳播出去。

起初的傳言尚未被制止,此時又變成兩人春風一夜。

消息傳進趙家人耳中,一時間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趙家越是不同意,趙悅卿渾身的反骨被勾扯,越要跟他們對著幹。

而傅濯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樣。

他怕趙悅卿受委屈,更怕謠言越來越離譜,只好由二房的長輩登門。兩家人不知究竟商量了多少對策,最後還是由一直沒有吭聲的趙老爺子拍板,才將這婚事定下。

到底傳來傳去,趙悅卿已經成了傅濯的人。

若不結婚,吃虧的終是她。

這期間趙悅卿也沒閑著,多多少少從堂妹趙悅吟口中,了解了些傅家的情況。

於是在婚事被草草定下的那天晚上。

趙悅卿進了趙老爺子的書房。

她坐在沙發上,被老爺子目光沈沈地盯著,反倒率先感覺到了不自在:“爺爺,您幹嘛這麽看著我。”

“我想看看你這腦子,裏面到底毒裝了些什麽東西。”老爺子收回眼,不再多言。

趙悅卿嬉皮笑臉的同他嘿嘿一笑:“我樂意嘛。”

“是。”趙老爺子杵著拐杖,已經年邁的脊背卻依舊挺的筆直,神色似是極其微妙,“所以我不攔著你。”

趙悅卿擡起頭。

趙老爺子嗓音淡淡:“但我依舊還是先前那些話,傅家不是什麽安樂窩,你嫁過去是自討苦吃。”

“哪天如果受了委屈,就趕緊滾回來。”

這麽多年來,趙悅卿被趙家一眾人寵成了寶貝疙瘩,趙老爺子同她說的最重的一句話,大抵就是眼下這句。

要她滾回趙家。

婚期安排在了來年的三月。

結局已定,現下一切都無法再被改變,趙家與傅家商量好,開始準備兩人的婚禮。

之後的一段時間,趙悅卿過得極為愜意。

新年伊始,兩人婚期將近。

趙太太清點趙悅卿嫁妝的時候,她正好坐在一旁看電視,不知怎麽的聊起了趙潘,趙悅卿一楞。

“小潘算是從小跟著你的,他爸走了之後,姓氏也跟著改成了趙,現在你結婚,他可就不能跟過去了。”

趙悅卿疑惑:“為什麽不行?”

“你以為你生活在古代?”趙太太白她一眼,“嫁人還要陪嫁丫鬟?小潘當然得留在趙家。”

聽她這麽說,趙悅卿瞬間不幹了,立馬坐起身看過去:“小潘不是我保鏢嗎?怎麽就不能繼續跟著了。”

“我不管,潘潘必須跟著我。”

趙潘父親原本就是趙老爺子當年在路邊偶遇的小男孩兒,被遺棄之後,趙老爺子將他送去警察局,後來得知要被送往孤兒院,心中不忍將他帶回了家。

他從小身體就好,後來長大學了跆拳道。

成家立業後,兒子也跟著學習武術。

當初趙悅卿在學校總被人騷擾,有一次忍無可忍,哭著回家跟父母告了狀。

自此趙潘被送到趙悅卿身邊。

保護她成了趙潘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兩人一起長大,怎麽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趙悅卿對待趙潘格外好。雖說是保鏢,可家裏上上下下都拿他當家人。

趙悅卿結婚,又怎麽能讓趙潘陪嫁。

這樣的事傳出去,必定叫人咂舌。

偏偏趙悅卿一意孤行,任憑趙太太怎麽說都無動於衷,直到最後還是當事人出現。

趙潘站在沙發邊,聽完兩人的話,垂眸掃過趙悅卿的側臉,眼底情緒波濤洶湧,低聲道:“我會保護大小姐。”

聞言,趙悅卿瞬間開懷。

而趙太太的面色微微一僵,落在趙潘清俊眉目間的雙眼裏,帶了些許覆雜的打量:“你——”

“走走,我帶你去看我婚紗。”

趙悅卿拽著趙潘的胳膊朝外走去。

看著他們兩的背影,趙太太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麽話,可是臨到嘴邊又莫名卡住。

她的女兒她自己心裏清楚。

在感情這方面,向來是屬於眼大心寬的。

對待旁人的熱烈追求,不愛的人從來都是直截了當拒絕,絕不拖泥帶水。而有好感的男人,譬如傅濯,更懂得怎麽展示女性魅力,勇敢追求。

唯獨有一種。

就是把她當做暗戀對象的愛慕者。

趙悅卿看不明白。說到底她從小到大獲得的愛太多,根本不懂,為什麽會有人願意將愛意隱匿在心裏。

所以連帶著趙潘這麽多年來,對她的特殊照看。

趙悅卿或許都認為,是作為保鏢該做的。

趙太太很輕地嘆了口氣。

她多少能懂趙悅卿心裏的意思,不過是擔心她出嫁,趙潘在這個家裏沒了該做的事,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怎麽開朗的性子,會覺得不自在。

可趙潘跟過去本就不合規矩,也不知道傅家那邊會怎麽想,傅濯心裏又會怎麽想。

好在也不出她所料。

兩天後的約會上,傅濯幫趙悅卿切好牛排,聞言怔了怔:“你說的是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男生?”

“你會生氣嗎?”趙悅卿說,“他爸爸去世的時候,就有說過要他跟在我身邊的,現在我嫁人,他其實就相當於沒了繼續留在趙家的理由。”

趙悅卿小心打量傅濯:“他比我還小呢,一直都拿他當做是弟弟的,等再過幾年,他有喜歡的人了就可以成家立業了。”

對於趙潘,其實傅濯並沒有多餘的感覺。

他很少出現在傅濯面前,也很少在兩人約會期間出現,大多數時候,都是暗中保護趙悅卿。

但饒是這樣,傅濯也隱約覺得荒唐。

他扯了扯嘴角調侃:“那他要喜歡你了怎麽辦?”

“怎麽會!”趙悅卿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可別胡說八道,我跟他就是純粹的姐弟情。”

趙悅卿撐了撐臉:“況且我可不喜歡比我小的。”

見她這麽說,傅濯眼底的笑意才真切了幾分:“隨你。”

趙悅卿眼睛一亮:“那就這麽說定啦?”

盯著她姣好的面容,與驟然發亮的雙瞳,傅濯打趣:“你就這麽容易滿足?”

“當然。”趙悅卿歪頭,似有若無的敲打他,“但好哄的前提是你沒有犯錯誤,我就很知足。要是你犯了原則性錯誤,那搬來神仙也沒用。”

傅濯好笑地揚眉:“什麽原則性錯誤?”

“想聽?”

傅濯擡手示意。

趙悅卿伸出一只手,慢吞吞地一邊掰著指頭,一邊同傅濯細數她眼裏的原則:“精神出軌、肉.體出軌、家暴、冷暴力、跟別的女人搞暧昧,嗯……我想想。”

“不用想了。”傅濯忍不住笑,“我不會。”

趙悅卿模樣驕縱地輕輕覷他:“真的不會嗎?”

話音剛落,傅濯便起身從對面走過來,坐到趙悅卿身邊,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往起擡:“我不會喜歡別的女人,身邊也不會出現別的女人,我不喜歡用暴力解決事情。”

趙悅卿擡眸,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傅濯笑:“所以你放心。”

盯著他好看到晃眼的下頜線,趙悅卿仰了仰頭,小聲撒嬌:“那你親親我,我就相信你。”

“在這兒?”傅濯微詫異。

趙悅卿撇嘴:“幹嘛。”

“不幹嘛。”傅濯稍稍擡起手,摸著她的嘴角輕聲喃喃,“就是怕人太多,冒犯到你。”

而後不再等趙悅卿開口。

他猝然低頭,捧住趙悅卿的雙頰吻了下去。清冽的薄荷氣息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趙悅卿的手指勾住他衣角,鼻息逐漸變得沈重,耳根不爭氣的發紅。

一個短暫而又炙熱的吻剛剛結束。

傅濯擡眼,很不經意地與僵硬在玻璃窗外的趙潘對上視線,他稍稍偏了下腦袋,占有欲十足地,將趙悅卿壓進懷裏。

兩人四目相對。

趙潘垂落在西褲邊的手微微蜷縮,傅西庭摩擦著趙悅卿的後腦勺,目露不悅地打量他。

是趙悅卿從未見過的一面。

陰鷙又令人膽戰心驚的,宛若雪夜中的狼王,對著敵人亮出自己的尖銳獠牙。

這天的對峙無聲結束。

傅濯對趙潘跟趙悅卿之間的事情,多少有了些許的了解,思及自己家裏的骯臟事兒,並未拒絕趙潘的到來。

而趙潘同樣詫異,明明傅濯已經看出他的心思,卻還能不計前嫌的接納他住進傅家。

對於兩個男人的暗潮湧動,趙悅卿毫不知情。

婚禮如期而至。

而有關趙潘跟隨趙悅卿去到傅家這件事,外頭流言紛紛,有的說趙悅卿不守規矩,結婚成家居居然還要帶上趙潘;有的說也不知道傅濯就好這口,居然也能忍下來。

而有關這件事情的所有議論,傅濯都秉持著不聽不回應的態度,好在他在外本就難接近,少有人敢當面詢問。

直到婚後沒多久。

趙悅卿研究生畢業後,沒有再繼續讀博,而是進入了江北音樂團,成為其中的一員。

那天下午,剛放假閑來無事。

趙悅卿約了朋友去逛街,傅濯中途與她打了電話,告知晚些回家,安排了司機接她。

趙悅卿正欲要拒絕。

傅濯在電話那頭溫聲解釋:“你聽話,今天蘭苑三房那邊來了幾個人,怕你不安全。”

“在自己家裏,有什麽不安全的。”

傅濯還想再說話,無奈趙悅卿被人催促,她很快掛斷電話:“那你早點回家哦。”

小姐妹們很久沒有見面,之後玩得高興,趙悅卿轉眼將傅濯提醒的話拋諸腦後。

朋友開車送她回來。

趙悅卿就著月色,慢慢踩著石子準備回家。

誰料剛經過轉角路口,陰暗中,忽然竄出一個男人,那人揪住她的胳膊,渾身酒氣的朝她撲過來,力氣極大的拉扯著趙悅卿,試圖把她往旁邊小樹林拽去。

“別動……別動讓我摸摸……”

聽到這話,趙悅卿瞬間就炸了:“神經病啊!”

“……噓,噓別說……呃——”

趙悅卿回手就將皮包砸在對方胸膛上,那人一個踉蹌,連帶穿著高跟鞋的趙悅卿,也被他拽著身形微晃,一下摔在地上。

似是被激怒,男人楞了一瞬就拽住她的胳膊。

撕扯之下,趙悅卿手裏的幾個黑白紙袋落在地上,邊尖叫邊被男人扯著往小樹林那頭去。

而沒走幾步,趙悅卿察覺身後一股勁風襲來。

趙潘很快出現在她的身邊,一只手壓住男人的肩,順著角度捏住他的胳膊,直接過肩摔把他砸進旁邊的草堆。

痛呼的聲音傳來,趙潘皺眉。

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趙悅卿,他低聲問:“有沒有事?”

“我沒事。”趙悅卿揉著被拽疼的手腕,看向草堆裏,不知道撞到哪裏的男人,忍無可忍地撿起掉落的皮包,砸向了他的腦袋,“死變態!我讓你動手動腳!”

她的力道沒收住,再加上身邊有趙潘盯著,一時間被隱忍的火氣蹭蹭上漲,用力打向對方。

男人哀嚎痛哭,破了音的聲色愈發熟悉。

可惜趙悅卿打上了頭,壓根控制不住。

直到趙潘意識到了什麽,上前兩步,拉住趙悅卿的胳膊,打亮手電筒照向那男人。

才發現是傅清平。

傅濯的三哥。

傅清平滿臉的血跡,或許是被皮包鎖扣刮傷了臉,也可能是被砸破了腦袋。

站在原地的兩人呆楞地盯著他。

不等趙潘反應,率先有了動作的趙悅卿卻是再度上前,尖頭高跟鞋直直踹向他的腹部,氣急地拔高聲音。

“神經病啊你!要死死遠點兒啊,跑我面前來撒野!”趙悅卿一想到被他觸碰過的皮膚,渾身發麻,惡心到想吐,“讓你管不住自己!我打死你!”

“……好了。”

趙潘一手拉開她,小心翼翼地將人護在身後:“大小姐,先回房間吧,我把他送回去。”

“別管他!”趙悅卿依舊氣不順,“真是人渣,敗類!”

趙潘無奈至極,只好先將她送回去。

等到看趙悅卿進了門,他才折返回來,垂眸安靜地盯著醉酒不醒,依舊哼哼唧唧的傅清平。

思索良久,他左右看了看半蹲下去。

手指壓住男人沾著血的下頜,嗓音在這夜色中陰冷無比:“剛才打你打的很疼?”

“你試試呢!”

見他含糊不清地反駁著,趙潘沒吭聲,只忽然攥拳,用力反手一揮,狠狠砸在了傅清平的下巴。

那一瞬間,兩人都明顯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包括傅清平疼到說不出話的窒息感。

做完這一切,趙潘才伸手揪住他的後衣領,宛若拖了堆垃圾一般,拽住他走進大門,去到三棟那邊。

結束善後,趙潘回到客廳。

與趙悅卿一站一坐,在沙發上等著傅濯。

這事兒很快被他知曉,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傅濯便匆忙從公司趕回來,半蹲在趙悅卿跟前打量她。

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心疼與懊惱。

趙悅卿冷哼一聲:“看來我爺爺說的沒錯。你們傅家,果真是狼窩。”

傅濯抿唇:“我會處理。”

趙悅卿嫁進來,其實早已經做好了被為難的準備。

可是她實在沒想到,整個傅家的長輩們都極為和善,完全沒有料想中的不是善茬。

但誰知道,真正令人大開眼界的,原來是在這裏。

說到底這事兒跟傅濯沒關系。

只是趙悅卿心裏憋了口氣,逛街的好心情瞬間消散,眼下盯著傅濯,就忍不住將剛才的那陣火氣遷怒於他。

於是她冷嗤:“你怎麽處理?”

“再怎麽說他是你三哥,難道你還能沖過去,按著把人打一頓給我出氣?”趙悅卿越說越生氣,咬牙輕輕摩擦,“傅濯,你別跟我說大話。”

之後傅濯都一聲不吭。

確定好趙悅卿沒有出事,擡眸掃過趙潘,第一次的,眼裏露出了些微的感激與善意。而後他利落起身,走進一樓的書房,不多時,拿著牛皮鞭走了出來。

趙悅卿見狀微怔,失聲喊:“傅濯!”

高大俊朗的年輕男人沒有回頭,就那麽一步一步踏入夜色,捏著牛皮鞭,與那個夜晚融為一體。

趙悅卿沒忍住起身。

正要擡步,趙潘在她身後道:“別去。”

趙悅卿側眸看向他:“什麽?”

“這件事情,你得讓傅先生表明態度來,否則的話。”趙潘抿了抿唇,“他不受教訓,外面的人會看菜下碟,覺得你對傅先生而言並不重要。”

聽到他這麽說,趙悅卿生生止住腳步。

思索幾秒,她扭身上了三樓。

三樓主臥與蘭苑三棟客廳正對著,中間隔了約莫五六十米遠的石子路,還有一做小小的假山花園。

但就算這樣,也依舊抵擋不住傅清平的哀嚎。

趙悅卿站在窗戶邊。

過了很長時間,那頭的聲音才逐漸變弱,不知道又多久,傅濯推開臥室門,走到她身後攬住她。

低下頭,將鼻尖埋進趙悅卿脖頸裏。

傅濯的聲音沙啞:“對不起。”

“我懶得和你講話。”趙悅卿力道不輕不重地回手,用肘子撞了下他,“你別跟我說話。”

傅濯側頭親她:“那可不行。”

“有什麽不行。”趙悅卿神色不爽,仍是生氣,“你家裏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簡直可惡。”

傅濯低低嗯了一聲:“我教訓他了。”

“這還不夠!”

“是不夠。”

聽出他游刃有餘的語調,趙悅卿狐疑側臉:“你什麽意思?”

“會讓他付出代價。”傅濯似是不想多談這事,湊近親了親她的臉,“不是說不喜歡冷暴力,怎麽還這麽對我。”

趙悅卿一噎:“我是說你不行!”

“可以。”傅濯縱容,“大小姐說什麽都行。”

夜風緩慢襲來,拂過兩人的面龐。

趙悅卿的心情逐漸變得平靜,放松著靠近了傅濯的懷裏,握住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偶爾低聲講話。

看上去一片歲月靜好。

過了沒幾天,傅清平的所作所為被二叔知曉,傅濯的父親幾年前過世,如今剩下的二叔便是長兄如父。

每月一次的家宴小聚上。

傅清平被狠狠教育,還跪了三個小時。

事情一過,趙悅卿的那股氣消失的差不多了,在她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的時候。

傅清平再度出了岔子。

他在江北圈子裏,向來是出了名的管不住下.身,愛亂搞的有名人物。過往那些人都忌諱他的姓氏,就算三房是領養,也不敢真的對傅清平做些什麽。

可這次他絲毫不長記性。

在被狠打後,竟將心思放到了謝家小女兒的身上。

謝家小女兒兩年前嫁給了珠寶巨頭商家公子,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紈絝刺頭,不怕天不怕地,唯獨對妻子寵愛有加。

那天他前腳剛將謝家女兒堵住。

後腳傅濯安排盯著的人,把這事兒轉告傅濯,再由他同商家那位通風報信。

當天晚上,傅清平被人套了麻袋,在會所旁邊的巷子裏,打的屁股開了花。

上半身與重要部位完好無損。

唯獨屁股肉爛了一半,攔住謝家女兒的那只手,更是紅腫的沒眼看,幾根骨頭全都錯了位。

這件事情鬧得格外厲害,甚至三房那邊的老爺子,都上門來問了傅濯與他有無關系。

可惜傅濯從頭到尾都幹幹凈凈。

就算安排人盯了他,但只要傅清平別作死,那也無用。

那段時間,傅清平的慘狀成為整個江北城的笑料。

事件結束之後。

許是看到趙潘留在趙悅卿身邊的好處,倒讓傅濯不計前嫌,與他握手言和。

至於起初就尤為牽掛趙悅卿的趙家一眾長輩。

隨著時間流逝,察覺到她像真的嫁對人,才緩緩放下始終懸掛著的那顆心。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

除了新婚之際,趙悅卿與傅濯因傅清平冷臉那次,在後來的兩年間,她都過得尤為幸福。

兩人過的有商有量,再也沒有紅過眼。

在24歲那年的一月。

趙悅卿為傅濯產下一子,起名為傅西庭。一家三口的生活其樂融融,隨之到來的,是在傅濯手中,愈發繁榮的明盛集團。

旁人眼熱趙悅卿的好日子,艷羨老公體貼溫柔,兒子更是明朗俊俏。一家子的生活好的讓人忍不住羨慕。

而她自己也清楚,眼下這一切有多來之不易。

於是在剛滿35歲的那一年。

生日將將過去,晚上臨睡之前,趙悅卿勾住傅濯的脖頸,朝他輕輕眨動眼睛:“老公。”

傅濯幫她掖好被角:“怎麽了?”

“我懷孕了。”

傅濯的神色驟然僵住:“什麽?”

“這次我有預感。”趙悅卿滿眼笑意,眉眼彎彎地告訴他,“肯定會是女兒。”

可如果能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趙悅卿希望時間就此定格。

因為那是她一生,最最快樂的時光。

4.

--傅濯視角--

從好些年前,傅濯因為趙悅卿將傅清平收拾一頓之後,他們家與三房就逐漸不怎麽來往了。

或許是威懾力真的有用。

趙悅卿在傅家,雖算不上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但也無人再敢給她臉色看。

但仔細思索這關系,傅濯也不止一次與趙悅卿說起,其實並不似是當初那事所導致。

更像兩年前,那場借款所致。

當時傅濯將全部現金都砸進了工程裏,那個項目很重要,以至於他根本不能有絲毫的差池。

可誰也沒想到,三叔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借錢。

當天夜裏,因著這件事兒,傅濯從公司趕回來去找了二房,商量好對策後,決定給三叔擔保貸款。

但三叔並沒有答應。

之後不清楚他用了什麽辦法,公司賬目的虧損堵住了,只是從那以後,三叔慢慢地就像變了個人。

但傅濯並未在意。

成年人的生活都很忙碌,尤其是他手裏攥著那麽大的企業,全公司上下多少人都靠著他吃飯。

家裏更是有妻有兒,還有未出生的姑娘在肚子裏。

這些都需要他去操心牽掛。

的確沒有多餘的心思,思考三叔一家子人。

直到那個午後。

趙悅卿懷孕剛三十五周,江北音樂學院舉辦活動,邀請了她前去參加。頭天晚上趙悅卿把這事兒告訴了他,傅濯也的確答應了要陪她去。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天項目出了問題,傅濯需要親自過去一趟,自然就沒辦法陪趙悅卿赴約。

原本這都沒什麽。

可偏偏眼下趙悅卿身子重,獨自前往,傅濯根本放不下心,又因為工程的事。思來想去,他小心試探著提議,不然這次就不去了,等過段時間去參加另外一個活動。

趙悅卿聞言後不太高興,兩人沒忍住拌了幾句嘴。

饒是知道他為她好,趙悅卿依舊不開心。

傅濯看出她的心思,原本還想在哄哄她,可話說到一半,工地那邊的經理接連不斷地打來電話。

看樣子情況緊急。

傅濯只好先顧了工程那邊。

開車走到一半,傅濯接到趙悅卿的電話。

她在那邊說:“既然你不陪我去,那我就去找小墨了,西庭不在家裏,今早我看見小墨在。”

傅雲墨是傅清平的女兒。

乖巧懂事。

雖說趙悅卿與傅清平關系很惡劣,但平時與傅雲墨很好,她與傅西庭的感情也極為要好。

傅濯那天也不知是怎麽。

明明放在平時,有傅雲墨與趙潘在,應當是極為放心的一件事情,他卻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

猶猶豫豫,始終沒有應下趙悅卿的提議。

於是在電話裏,他們爆發了一次爭吵。

與其說是兩人間的爭執,更明確的,應當是趙悅卿單方面的控訴,說起孕後期他的提心吊膽,他的各種管制。

傅濯雖不悅,可也無可奈何。

這是他的妻子,是一生要相伴的女人。

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後,傅濯退讓一步安撫她,但趙悅卿並未接受他的道歉,掛斷了電話。

傅濯看著手機屏幕,揉了揉太陽穴。

秘書回頭詢問:“傅總?”

“走吧。”傅濯翻出傅雲墨的手機號,給她發了條短信,低聲自言自語,“晚點回來再說。”

此前無數次的“晚點再說”都被得到回應。

只有那天。

“晚點”真的成為了晚點。

傅濯從抵達工地開始,就始終心神不寧,甚至心慌。他說不清楚什麽原因,偶爾拿出手機,中途發給趙悅卿的短信沒有回覆,傅雲墨也沒有回給他。

但項目問題的確比較棘手,傅濯不得不打起精神。

直到三個小時後。

手機屏幕跳出趙潘這兩個字,傅濯眼皮一跳,莫名其妙地,他的手指稍稍滑動,手機砸落在地上。

而彎腰撿起的過程裏,不小心接通了電話。

趙潘在那頭的嗓音尤為顫抖,說話時,宛若裹著砂礫沙啞粗糙:“快點回來,大小姐出事了。”

“……”傅濯一楞他,“什麽?”

趙潘哽咽:“要生了……但是流了很多血。”

有第一胎生產的經驗,原本傅濯還能安慰自己,不用太擔心的,醫院與月子中心全都是熟人,不會出差錯。

可當他聽到,趙潘後一句話的時候。

發動車子引擎的手抖動到根本捏不住鑰匙。

傅濯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到醫院的,這中間闖了多少的紅綠燈,繞過多少堵車的路。

等到他沖出安全通道口的一剎那。

趙潘雙目赤紅,回過頭看向他的那一眼,傅濯此生難忘。

趙悅卿去世了。

連帶著他們尚未足月,剛到醫院門口就勉強產出,但因為羊水嗆入肺部,搶救不成功的女兒一並離開。

自此花開又花落。

從前圓滿的一家四口只剩父子倆。

葬禮結束後,傅濯有將近半月的時間沒有去公司,醉生夢死後,又從趙潘口中,從傅家所有傭人嘴裏,事無巨細的詢問那天發生的事。

直到確定她真的是自己失足所致。

縱然傅西庭再怎麽不相信,趙悅卿會這樣馬虎,也不得不承認,從此以後他真正的失去了這個人。

並且再也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自那時起,身邊的所有人都發現,傅濯變得愈發淡漠,除了工作以外,對身邊的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

趙悅卿成了他命裏的禁區。

過了小半年,傅濯的生活逐漸規律。

有人以為他也已經忘了趙悅卿,更不相信,傅家男人會死心塌地的只愛一個女人,便開始在應酬酒會上作死。

給他塞了個漂亮女人。

可誰也沒想到,那天晚上的傅濯一反常態,像是瘋了般把包間裏的所有東西砸了個遍。

合作方被他按在地毯上暴打。

從來沒有人見過傅濯那樣可怖的模樣。

陰森的面容隱匿在黑暗裏,手起手落,絲毫沒有猶豫的將拳頭揮向男人的臉,甚至連旁邊的人都不敢去攔。

直至快要結束,他們才聽見傅濯啞聲問:“什麽東西?”

“老子是有老婆的人,你他媽想死嗎?”

那件事情發生後的餘下半年裏。

但凡是想與明盛合作的,都得在出門前洗幹凈,生怕在哪裏沾上一絲女香,讓傅濯動怒。

失去趙悅卿的那些日夜。

傅濯徹底成了名副其實的陰戾修羅,不為情愛,滿腦子都只有事業,再也不出席任何酒會場所。

寡薄到連親兒子都不怎麽在意。

唯獨一樣。

有媒體曾在會所事件結束後,連續半月,每天都能在墓園門口看到傅濯的身影。

風吹雨打都不斷,日覆一日的,車子從明盛開向墓園,他在碑前陪趙悅卿兩個小時才會離開。

時間隨著這樣寡而無味的日常流逝。

轉眼到了趙悅卿的周年忌日。

傅濯在從墓園回家後,收到了一封來自匿名快遞,薄薄的信封內只裝了一張泛黃的紙頁。

上面寫著當時趙悅卿在三棟那邊的經歷。

從字詞行間推斷,對方應該是年前三棟那邊被大量更換的傭人之一,當時三叔給的措辭為:做事不周。

可分明那天,是整個蘭苑休假的日子。

得知那人曾在傭人房內,看到趙悅卿的去世前的所有經歷,並且事無巨細的,全部躍然於紙面。

傅濯大動怒火,懊悔與哀慟折磨他。

可也知道,這一切毫無用處。

頹靡了兩日之後,傅濯緩過勁兒,開始意識到不對。

就算那時候不與三房往來,也不至於去尋找不在家的傅雲墨時,驚慌失措到從三棟跑出來,以至於失足摔倒,而之後的老爺子更是冷眼以對。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

抱著這個念頭,傅濯將註意力放在了老爺子身上,各方各面都調查起他的行跡。

直到八月的一個午後。

傅濯發現了他與南方小企業家間的往來明細。

自此,傅濯發現了問題所在。

而他身邊有位名叫於寒山的兄弟,兩人認識了很多年,知根知底,很多無法告知家人的,那些年他全都告訴了於寒山。

得知趙悅卿是被人所害。

於寒山與傅濯一樣同仇敵愾,發誓一定幫他將殺人兇手送進監獄。

可從什麽時候開始。

有關傅老爺子曾經被抹平的資金交易鏈,逐漸被恢覆,以及越來越多的線索浮出水面。

於寒山也似乎發生了變化。

時間轉瞬即逝,傅濯剛剛過完四十五歲的生日,眼看著傅西庭一天比一天優秀。

看他對數字異於常人的敏銳。

令傅濯清楚,這會是他最好的繼承人。

於是在傅西庭即將開學的前一晚,傅濯極其異常的,給他做了一頓晚飯,父子倆沈默無聲地吃完。

青春期的傅西庭沈默寡言,絲毫沒有該有的少年意氣。

傅濯率先吃完,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用力按了兩下:“好好吃飯。”

“爸?”傅西庭訝異擡眸,“怎麽了?”

傅濯露出這幾年來難得的一絲笑:“明天出差。”

聽他這麽說,傅西庭瞬間放下心來。

只是傅西庭沒想到。

那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出差前夕。

傅濯將所有的證據打印了一份,又在U盤裏備份起來,是打算在前往機場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覺送去警局的。

而他也猜到,於寒山被收買了。

車子徑直開往了虎頭灣倉庫,一支麻藥註射,傅濯再度清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

面前站著四五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於寒山站在他們身後,根本不敢擡起頭。

傅濯被鐵鏈拴在鐵架上,輕微晃動下,鐵鏈就會發出極其明顯的聲響。他垂眸,只看見了被搜空的衣服口袋。

那群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夜色已晚,他們紛紛出了倉庫去外頭守著,於寒山趁機找到空隙,走進來蹲在他面前道歉:“五哥,對不起。”

“那些證據呢?”

不料傅濯開口,詢問的就是這些年他們搜尋的證據,於寒山喉結滾動,回頭看了眼:“都被搜走了。”

“是不是我三叔指示的?”

於寒山垂首:“是。”

而後兩人再無對話。

傅濯似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時間一分一秒流淌,到最後他也只扯了扯唇角,笑道:“我從來沒想過,背叛我的人居然會是你。”

言辭中的信任令於寒山直不起腰,他哽咽:“對不起五哥,他們拿我爸媽威脅我,前幾天我媽甚至因為他們,被嚇到住進了醫院……我真的對不起你。”

“我原諒你。”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於寒山愕然擡頭。

他哭得滿臉通紅,鼻涕與眼淚糊了一臉,狼狽至極,低聲喃喃地喊:“五哥……”

“我還能再信你嗎?”

傅濯的眼底無悲無喜,仿若看透了一切般淡漠。

想到他這些年活得如同苦行僧,只是為了給趙悅卿報仇,可偏偏努力了這麽多年,到最後被他於寒山搞砸。

於寒山就紅了眼,忍不住落淚。

或許是良心未曾泯滅,於寒山按照傅濯的要求,將倉庫內那只早已廢舊無用的監控攝像頭,換成了蒙上灰塵的新的。

又將賬簿明細做了備份,包括其他證據。

第二天早上,天色亮起。

於寒山剛從倉庫離開去到蘭苑,準備拿一些別的東西時,就察覺到身後有人跟上了他。

而獨自被留在倉庫內的傅濯,閉眼小憩時,被敞開的大門折射進來的光刺了眼。

他微微掀開眼皮,看向了緩慢走近的傅老爺子。

“阿濯,我們又見面了。”老爺子滿面笑意,眼中卻冰涼一片道,“沒想過吧?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傅濯垂眸嗤笑:“您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剛開口,便一句話激怒了傅老爺子。

他始終站在大門口的攝像頭外,旁邊的男人得到他的命令,上前兩步,一腳踹在了傅濯的胸口。

狼狽的咳嗽接連不斷。

傅濯笑著擡眼,眸間的邪氣壓都壓不住:“你想殺了我嗎?像當初眼睜睜看著我太太死去那樣?”

“你很聰明。”

見他已經猜了出來,傅老爺子便也不再拐彎抹角,剛剛動手的男人直接從包裏翻出一把刀。

是很普通的,在菜市場隨處可見的菜刀。

刀刃在晨光中折射出白光,看上去冰冷又堅硬。

“你就不怕嗎?不怕我兒子長大,不怕我兒子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麽死的,不怕把你送進牢獄?”傅濯卻絲毫無畏般,笑著繼續問道,“哦對,我忘了,你也有兒子。”

“可你的那個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知道老爺子這輩子,最令他無法接受的,就是各方面都有優勢的自己,生了傅清平那樣的蠢貨。

於是傅濯專門往他痛處戳。

對上老爺子目眥欲裂的眼神,傅濯嗤笑著垂眼:“廢物。”

他正面跪倒在陽光裏。

溫熱的光芒灑落在倉庫滿地,怒意十足的老爺子揮手,始終出現在監控內的男人上前,行至傅濯面前。

“還想說什麽?”

聞言,傅濯的神色稍頓。

他這瀟灑意氣的四十五年裏。

擁有過了溫柔的母親,嚴肅的父親,心愛的女人與成功的事業。此時再度回想,唯獨對不起的,是他尚未成年的兒子。

傅西庭剛出生時那麽軟那麽小。

縮在他的臂彎裏,小小一團,漂亮的不像話。

這是他最驕傲的孩子。

亦是他最愧疚的人。

過往一生如走馬觀花在腦海浮現而過,傅濯恍然擡眸,犀利直白的目光橫沖直撞地看向監控。

那瞬間他很想說些什麽。

可說些什麽呢。

對傅西庭的歉意或許已經說不盡了。

早在趙悅卿去世的那年,傅濯就想要跟她離開,可沒辦法,殺人兇手尚未被繩之以法,孩子還沒長大。

於是此時此刻,老爺子帶給他的綁架,似乎成為了令他解脫這痛苦後半生的最好方式。

傅濯閉眼。

在一片黑暗裏,他抓住了趙悅卿向來溫熱的手指。

傅濯四十五歲的心願——

“希望早日見到趙悅卿”的願望,終在這個夏日得以圓滿。

而蘭苑別墅內。

剛換好球鞋的傅西庭從樓梯走下,沙發癱倒的鐘其淮側頭看他一眼,起身運著籃球走出客廳。

下了臺階,他回頭喊:“傅西庭你快點。”

樓梯口擺放照片的高架上,一張合照隨著穿堂風灌入,被吹得搖搖欲墜砸落在腳邊。

傅西庭彎腰撿起,皺眉擦幹凈父母臉上的灰塵。

放回原來的位置後,大步追上去。

門被重重合上。

裹著熱浪的陽光撲向傅西庭,即將追趕上鐘其淮的那瞬間,他鬼使神差地,停頓步伐回頭看了一眼。

而後擡手按了按脖頸,他重新邁開步子。

夏日午後,傅西庭的背影漸行漸遠,與很多年前的傅濯隱綽重疊:“來了。”

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

恍惚的如同幻境。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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