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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結婚證，兩人便徹底是小夫妻了。
之後還有婚禮與宴請賓客，一系列流程因著傅西庭雙親皆亡故，所以全權由傅蓉負責。
而傅西庭也如他所說。
領了證，再加姜疏寧之前說過，想有一個他們的寶寶，於是許多行徑沒了束縛，變得愈發大膽起來。
南奧湖是獨棟別墅。
棟與棟間相隔較遠，在不開燈的情況下，壓根沒辦法看清楚旁邊發生了什麽。
好幾次兩人都在漆黑的陽臺擦槍走火。
直到七月底，天氣逐漸變暖，傍晚在泳池玩了會兒水，不知是誰先動了手腳，等姜疏寧反應過來。
她已經被壓著靠在泳池邊。
那天玩得很瘋，緩了近三天才回過勁兒。
姜疏寧想到就覺得害羞，一度因為這事兒跟傅西庭生氣，反倒是他厚著臉皮，恬不知恥地湊近。
雖說起初是因為想要寶寶而沒有外力阻隔，但時間一長，食髓知味後，小寶貝始終沒有到來，傅西庭也忘了這事兒。
每每親近時，他更熱衷於過程。
中秋節後一周。
夜間剛結束某項運動，傅西庭饜足地抱著姜疏寧，從浴室出來，將她塞進被子。
看了眼時間，傅西庭剛覺得自己還算不錯的時候。
只聽見旁邊傳來低低的嘆息。
訝異地側眸朝姜疏寧瞥去，她乖乖躺在那兒，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安靜地盯著吊燈看。
傅西庭邊回想邊問：“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姜疏寧搖頭，“唉，寶寶怎麽還不來呢。”
傅西庭伸手給她掖好被角，聞言有些無奈，失笑一聲：“這又不是菜市場買菜，隨便就能挑一個。”
“會不會是你做了手術的原因。”
聽姜疏寧小聲嘀咕。
傅西庭沈默須臾，手指捏住她的臉頰：“說什麽呢。之前不是去檢查過，已經確定恢覆好了。”
“那為什麽。”姜疏寧抿唇，“該不會是因為我自己吧？”
眼看越說越離奇。
“你能有什麽問題？”傅西庭沒忍住笑出聲，壓住她肩膀，居高臨下地威脅道，“要是還不困，咱們就再來一次。”
被嚇到，姜疏寧尚且還不適的某處顫了顫。
她閉上眼睛：“不說了還不行嗎。”
“趕緊乖乖睡覺。”傅西庭側身躺好，摟住她，將人擁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小朋友什麽時候來，總得要上天好好算算日子，給你挑一個稱心如意的寶貝。”
姜疏寧低低應了一聲。
傅西庭說：“所以順其自然就好。”
有了傅西庭的安撫，後面姜疏寧顯得隨性許多。
其實說到底，她也並不是多麽渴望有孩子，少年時期的經歷於她而言，始終都是如影隨形的噩夢。
如今生活喜樂，但也依舊會時常夢到過去。
可能是希望給自己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
姜疏寧實在想看看，在小朋友面前做個很好的母親，到底是有多難。
十月底。
傅老爺子的終審判決終於下來，由於這之間的許多細節，法院開庭前的流程拉長了時間。
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金融犯罪這一罪證毋庸置疑，此前傅老爺子安排秘書去辦，但並未被燒掉的證據，以及於寒山留下的那支錄音筆。
也徹底證實了，傅老爺子是殺害傅濯與於寒山的兇手。
而他因故意殺人罪、金融走私罪、侵犯商業秘密罪以及毀壞犯罪證據等等，甚至翻出數年前，永寧爛尾樓工地跳樓致死的那位死者，也是他所為。
罪行過多，數罪並罰後處以死刑。
其餘從一開始，與傅老爺子有過多方面勾結密謀的同夥，也都因各自犯罪程度，處以判刑。
大抵是知道再無翻盤可能。
傅老爺子面對這一切，看上去顯得尤為鎮定，牢獄外無人幫他上訴，他本人也並沒有再繼續掙紮。
消息一經發布，網絡大面積開始散播。
不僅如此，甚至開始有人懷念當初的傅濯，很多年前的新聞也再度浮現在大眾眼前。
看著傅濯過去的壯舉，可謂是天妒英才。
結案沒幾天，戚隊那邊帶來了當年，傅濯與趙悅卿死亡的所有過程。傅西庭沈默了整日，也在看到所有供述後，打消了去問傅老爺子的心思。
任憑網絡再怎麽喧囂傳播，這段時間，他都始終保持的尤為平靜，像是意料之中。
只是沒想到執行前兩天，法院遞來消息。
傅老爺子想要見一面傅西庭。
那天天氣極好。
傅西庭穿了套黑色棒球服，難得戴了鴨舌帽。
到地方時，他被人帶著去做了登記，而後跟著工作人員，前往探視的小房間。
傅老爺子一早便等在那兒了。
看到傅西庭進來，他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等人坐下，傅老爺子才緩聲開口：“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總得來送你一程。”
傅老爺子低笑：“說的也是。”
話音一落，之後的幾分鐘內兩人變得安靜。
像是對彼此沒什麽話可談。
傅西庭沒問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過來，只在思索幾秒，緩慢說起了話。
“小六今年六月份畢業直接回了江北，現在在江北大學考古系教書。大姑在家裏幫你照顧徐子騁，至於你那位小老婆，”傅西庭很微妙地停頓兩秒，“你後悔過嗎？”
傅老爺子靜靜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後悔。”
聞言，傅西庭很輕地點了點頭：“她跳樓自殺了。包括你剛出生最小的那個孩子，沒過多久也跟著夭折。”
“你的確不用後悔。”傅西庭說，“但我覺得，這些與你有過關系的人，應該都很後悔。”
安靜又狹小的探視房間內。
極其突兀地，傳出傅老爺子的笑聲，笑了一陣，他氣息不勻地搖頭：“你還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樣。”
傅西庭擡眼盯他。
這麽長時間的牢飯吃的應該是很不好受的。傅老爺子從前最引以為傲的身板，在這些天的雙重折磨下，變得不再板正，白發被剪短，養尊處優的臉頰與手背，也布滿了老人斑。
“我是傅濯的兒子。”傅西庭笑，“一脈相承，我當然是像他的。就像你與我三叔，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傅老爺子似是完全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他自顧自地說：“我一直以為，在最開始當你發現姜疏寧身份的時候，就應該不會允許她留在身邊。”
“但我的確沒想到，你居然會跟你爸一樣，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底線。”傅老爺子看他，“你不怕被算計，他甘願赴死。”
聽到這，傅西庭眉心微動。
面前的傅老爺子不知是故意，還是說漏話，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下又透露了什麽消息，仍自顧自地講著話。
等到他全部說完，傅西庭才問：“所以從她出現，你就已經動了她的主意？”
“放長線釣大魚你不會不明白。”
四目相對，傅西庭只覺得惡寒。
而後極輕地點了點頭：“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您這一輩子，就註定只能這樣了。”
得知傅老爺子很久前就盯上了姜疏寧。
傅西庭完全沒了再繼續跟他聊下去的心思，擡手拿起一邊的鴨舌帽，重新扣在頭上：“知道曾爺爺為什麽，從來沒有對你抱有過一丁點的期待嗎？”
傅老爺子仰起頭看他。
傅西庭站起來，上半身稍彎，帽檐下，是他極其犀利而又清醒的眼眸：“因為你從始至終，都缺少傅家子孫的優點。”
“你的確夠狠。”傅西庭一字一頓，“但傅家人有良心，不會做殘害手足同胞的事兒，所以你註定是敗者。”
四目相對。
傅西庭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釋然與松快。然而他卻不太想，再留在這裏了。
轉身走到門口，聽見傅老爺子在他身後道：“傅濯給你寫過一封信。”
“他說自己很抱歉。”
姜疏寧在家裏等到傍晚，都不見傅西庭蹤跡，電話也處於忙音狀態，這是此前從沒有過的情況。
想到他今天去的地方。
姜疏寧拿著驗孕棒從浴室出來，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從南奧湖到墓園，之間的路程不算遠。
但開車過去，也需要將近四十分鐘左右，等姜疏寧抵達，已經臨近七點，天色變得尤為暗沈。
做了登記之後，她輕車熟路地去了第九排的位置。
果不其然，傅西庭坐在合葬墓旁。
他的上半身弓起，腦袋低垂，甚至不用看面部表情，都能察覺得到傅西庭此時的情緒有多低落。
姜疏寧提步，小心翼翼地走近。
捂著小腹蹲在他跟前。
傅西庭心有所感地擡頭。
看見是姜疏寧，他的聲音像是裹著砂礫，極其沙啞：“你怎麽過來了？”
“我有點擔心你。”姜疏寧握住他，“怎麽了？”
大抵還是有被觸動內心某根弦。
傅西庭與她對視很久，喉結上下滑動，才在夜色籠罩的墓園裏，露出了狼狽與脆弱：“也沒什麽。”
“我就是，”傅西庭扯了扯嘴角，試圖想笑一笑，然而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有點想他們了。”
姜疏寧無聲地看著他。
傅西庭的眉間，是與這夜晚幾乎融為一體的，化不開的濃郁悲傷。要不是姜疏寧這樣靠近，恐怕半分都察覺不出。
雖不是第一次見他提起父母。
但這卻是，頭回意識到他的難過有多重。
姜疏寧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只能僅憑著本能，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別難過。”
她看見傅西庭眼底的細碎星辰。
深吸口氣，拉住他的手緩慢移至自己的小腹，湊近他耳邊，小聲地說：“老公，我和寶寶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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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傅濯的兒子。”傅西庭笑，“一脈相承，我當然是像他的。就像你與我三叔，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傅老爺子似是完全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他自顧自地說：“我一直以為，在最開始當你發現姜疏寧身份的時候，就應該不會允許她留在身邊。”
“但我的確沒想到，你居然會跟你爸一樣，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底線。”傅老爺子看他，“你不怕被算計，他甘願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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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傅老爺子不知是故意，還是說漏話，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下又透露了什麽消息，仍自顧自地講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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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半身弓起，腦袋低垂，甚至不用看面部表情，都能察覺得到傅西庭此時的情緒有多低落。
姜疏寧提步，小心翼翼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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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庭心有所感地擡頭。
看見是姜疏寧，他的聲音像是裹著砂礫，極其沙啞：“你怎麽過來了？”
“我有點擔心你。”姜疏寧握住他，“怎麽了？”
大抵還是有被觸動內心某根弦。
傅西庭與她對視很久，喉結上下滑動，才在夜色籠罩的墓園裏，露出了狼狽與脆弱：“也沒什麽。”
“我就是，”傅西庭扯了扯嘴角，試圖想笑一笑，然而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有點想他們了。”
姜疏寧無聲地看著他。
傅西庭的眉間，是與這夜晚幾乎融為一體的，化不開的濃郁悲傷。要不是姜疏寧這樣靠近，恐怕半分都察覺不出。
雖不是第一次見他提起父母。
但這卻是，頭回意識到他的難過有多重。
姜疏寧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只能僅憑著本能，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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